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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疯魔郭奉孝,千杯求醉人

《《飒血征尘》》

郭嘉从挽月寓所处接回了达,显二子,两个孩子痛哭了好几天,披麻戴孝为义父办了一个衣冠冢,郭嘉将挽月的神位摆放到了自家祠堂里。

无影再没回来,老夫人派出去几拨人都没找到她,于是几乎天天责骂郭嘉,骂烦了骂累了也就不骂了。郭嘉则日日纵酒,不知节制,酒入愁肠才明白什么是醉,从此这世上再没有千杯不醉的小太公了。他日日酩酊大醉,似乎只有在梦里才能寻求到片刻宁静。不上朝,不剃须,放浪形骸消沉度日。

曹操也不知道他如何会性情大变,这郭嘉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杀,又不舍得!罚,他又面如死灰,毫不在意,也拿他没有了办法,

众同僚也皆有不满,可奈何丞相姑息此人,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

那日曹操亲自乘撵车前来看望他,郭嘉却醉的不醒人事,曹操一脸无奈,一直从辰时坐侯到申时他才酒醒。。。

郭嘉朦胧睁开眼,头痛欲裂,随即翻身就又要唤达儿取酒,可刚翻过身却见曹操坐在自己榻前,郭嘉惊愕的赶忙从榻上翻了下来“主公。。。”

曹操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拿这郭嘉没有办法了,痛恨又痛惜的望着他“奉孝,你这样究竟为了哪般呐?何故突然性变?”

郭嘉苦笑连连,那笑容心酸的让人看不下去“主公可曾记得许岳?”

曹操想了想,许久才想起来“那个割人胡须的中书侍郎?”

郭嘉哑然失笑可两行清泪顺着他憔悴却依然俊逸的脸颊就滑落了下来“对”

曹操无比震惊,狐疑的看着郭嘉“就是为了此人?”

“正是”郭嘉年轻的脸庞却像苦熬了千年的沧桑一般“在丞相眼中,她不过是个侍从,一个微不足道的中书侍郎,可在我眼里,她是我生命的一点灵犀。她曾经那么骄傲,甚至任性妄为,目空一切,可她却为了奉孝甘愿为奴为婢,我习惯了日间她用柔软的手指为我洗头,我习惯晚间她打着瞌睡伴我挑灯夜读。无论前途有多坎坷,只要看到她单纯温柔的笑容,我便忘情其中,忘记所有烦恼,变得无所畏惧。我以为可以这样一生相伴,携手终老,可如今。。。如今我只要一想到她小小的身体此刻不知躺在哪片冰冷的土地,就难受的窒息颤抖。”

曹操黯然垂下了头,只知道这郭嘉生性不羁,目空一切,却不曾想他竟情痴至此。“是吾害了他呀,吾竟为了一介女流。。。”说到不堪回首的痛处曹操也落下泪来。。。

郭嘉神情幽幽的望着他“主公切勿伤怀,害她的人是奉孝。”说完他黯然垂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翻涌着“主公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那淮南的袁术?”

曹操抬起头,表情复杂的看着郭嘉“奉孝究竟是醒着还是醉着?焉能如此洞若观火般看透吾心意?”

郭嘉微微一笑,笑容却甚是惨淡“主公不必为一块小小的传国玉玺挂怀,奉孝眼中那不过只是颗无用的石头罢了,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汉室还未亡,主公手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天子,那块无用的石头只会将那贪婪无知的袁术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袁术贪图小利,鼠目寸光之辈,为了一块石头肯放走孙策,野心昭然,他日必定称帝自居,到时主公只管号令各路诸侯征讨篡汉逆贼便是。”

曹操低垂眼睑兀自沉思着“袁术在淮南,地广粮多,势力庞大,如今他又要与徐州吕布联姻,还要那河北的袁绍乃其兄长,断不能轻视。”

郭嘉此刻却酒瘾上来了,抓心挠肺起来,也不回话竟无视曹操,喃喃自语的拖着孱弱的身体翻箱倒柜找起酒来,翻的房间一片狼藉,找寻不见,气喘吁吁的朝着门外怒吼起来“酒呢?我的酒呢?”

曹操见他疯疯癫癫的模样,一股邪火平地而起,怒目圆瞪的盯着他刚欲发作。。

达儿战战兢兢的捧着一壶酒从房外跑了进来。。。郭嘉看见酒壶喜极而泣,不等达儿走进门来,他便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颤抖着手指将酒一把夺了过来,肆无忌惮的仰头痛饮起来。。。

曹操见他如此狼狈疯魔的样子,怒气也无奈的压了下去,黯然垂下了头竟悲痛的潸然泪下“痛哉,惜哉。。。”

郭嘉抱着酒壶满足的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的走过来,醉眼迷离的看了看曹操。。。“主公,袁术虽兵众粮多,但其麾下多乌合,至于那冀州的袁绍,虽与那袁术是兄弟,但袁术称帝,他焉能甘于臣服其下?此人优柔寡断,主公征讨袁术他定举棋不定,按兵不动。只剩一个有勇无谋的吕布,他定是听从陈宫之言,方与那袁术联姻。意在倚靠袁术强势,守徐州安定罢了,他若知道各路诸侯都会举义兵讨伐袁术,这门亲便结不下了。徐州陈登与某有交故,此人胸怀韬略,忠心汉室,在徐州城中甚有威望,如今屈服吕布实乃万不得以,此父子二人断不会支持那篡汉的袁术。主公只须许以高官厚禄,纳降此二人,陈登父子定能阻止吕布与袁术联姻之事。到时主公只管挥师征讨逆贼便是,天下诸侯定会纷纷响应主公。”说完他又仰头灌起酒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爬回到榻上了。。。

曹操无奈的看着郭嘉,这郭奉孝真是让人痛彻心扉。你说他醒着,他却癫狂痴迷。若说他醉着,可他却能把事态分析的头头是道。曹操听完他一袭话心中甚是宽慰,可一看他这个样子又不免悲伤哀叹起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高达,挥挥唤他过来。。。

高达怯生生的走到曹操身边,恭恭敬敬的施礼尊了声“丞相。。。”

曹操见他年纪虽小却识得自己,兀自笑了起来,摸了摸他圆圆的小脑袋“你家先生日日如此?”

达儿黯然的低下了头,泪珠汩汩的掉了下来“自从义父逝世后,先生他便性情大变,喜怒无常,每日将自己关在房内,足不出户。”

曹操拧眉凝视着他“你义父是何人?”

达儿忽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曹操“许岳便是我家义父,丞相何时去攻打袁术,达儿也要去。”他稚嫩的声音坚定的字字铿锵。

曹操见他年纪太小却说着大人的话,微微一笑“哦?你也想上阵杀敌?”

达儿却失声哭了起来,楚楚可怜“听先生说那杀害义父的张绣此刻就在淮南袁术帐下,达儿要替父亲报仇。”

曹操闻言心中酸楚,百感交集便忍不住伸手将达儿抱在怀中,兀自感叹。。。

果然不出郭嘉所料,曹操还未来得及纳降陈登父子,那高瞻远瞩的陈登便已然意料到与袁术联盟必定惹火烧身,陈登父子果断的阻止了吕布与袁术联姻,晓其其中利害,吕布最终决定毁婚,还将袁术派来迎娶女儿的大将韩胤押解送到许都曹操处,以表决心,曹操斩了韩胤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