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小洛接起电话以后一直在沉默,我说:“你是不是知道朵依在哪?”
她不说话。
“小洛姐,当初丢了夏夏你就不告诉我夏夏在哪,现在我求求你好不好?”我已经濒临崩溃。
“......”小洛终于说:“来中心医院,病房号1648。”我听出她声音的倦怠与憔悴。
我紧张的问:“你生病了么?”
“不是。”她说,“你先来吧。”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有。于是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跑到街边打车。他们说的对,越是心急越是觉得时间过得慢,等了10分钟的车,我感觉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其中有两辆出租车从我面前过去,我急的站在路中央拦车他都不停,从我身边绕道而过,我气得脱下鞋子往车子的方向甩过去。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医院里的重症病房里整夜整夜的有人陪伴着。我走在这条走廊上,心乱如麻。我听见很多病房里传来哭声,哭命运的不公,哭老天不长眼,我感觉冰冷,白色的墙壁和怨天尤人的言语都让我冷到心底里,冻结成冰。可我不得不踏进脚步,一路看着病房号,走到1648的时候,病房的门关着。透过玻璃我看到小洛文旭和任彬的背影,就连陈铮和董羽韬都在。
我有不祥的预感,正是这种预感让我几欲窒息,空气都凝固了,有阻力一样的定格住我的脚步,我停在病房门口都失去了敲门的勇气。白色的灯光从病房里透出来,映到我身上,我低着头握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这是什么感觉?这是为什么?
文旭看到我了,苦笑着说:“安安,你来啦?”
我只得从门口进来,每一步都步履维艰。直觉告诉我,病床上的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而我没有猜错,绕过小洛他们,我看到林萧夏。一年没见的脸庞,消瘦了好多。七拐八绕的管子绕着她通向仪器,点滴往她身体里源源不断的输入,脸上罩着氧气罩,鼻子里插着两根管子供应呼吸。我从来都不知道她病得这么严重,也从来没想象过健康的像初生苹果的夏夏会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动弹不得。
看到她的那瞬间,脑子里几近遗忘的记忆全部用上心头,一年前发生的所有所有,原来我都不曾遗忘。最深处最唯美的记忆,怎么可以遗忘?
可现在她躺在床上,原本很漂亮的淡酒红色的绒发所剩无几,肉乎乎的娃娃脸蛋瘦的像是吃不饱饭的人,苍白的像快要凋零的花。
我想疯狂的将所有的管子从她身上连根拔起,然后把她从病床上拉下来她还是个活蹦乱跳的那个夏夏,即使有再多不开心也都藏在心里时刻想要保护我的夏夏。可我不能,我知道没有这些仪器,她会死的。
她张开眼睛,一脸疲倦的样子,看到我表情明显的欣喜了一下,接着变得失落。她握住我的手说:“小安安,对不起啊。”她说话的时候都那么艰难,呼出的热气把氧气罩蒙上一层水汽。
我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我找了整整一年的小人儿,现在就在我面前跟我说:对不起。
我勉强自己笑起来,然后对她说:“你起来,我们去花田玩。”
她摇摇头。
“你想去哪?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怎么样?吃烤肉还是?”
她又摇头,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然后别过头去看着墙壁。董羽韬心痛的坐在她床头一言不发,陈铮看着我不知道说什么,而小洛他们都已经出去了。
“林萧夏你不要跟我装死哦,你在树林已经吓过我一次了,还嫌不够么?”我说。
整个病房安静的可以听到大家的呼吸,听到朵依氧气罩下无力的呼吸。
眼泪从眼里奔涌而出,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压抑了,我只想把一年来的思念狠狠的发泄了,想把他们都一直能见到你而我全然不知情的委屈通通哭出来。我就趴在夏夏的病床边哭的撕心裂肺。她努力的抬抬手拂过我的脸,顺着她的指尖我的泪水倾泻,在白色的灯光下散发寒冷的光。
然后她笑了,冲着我张张嘴,轻轻的说:“安安,你傻呐。”
陈铮把我抱在怀里,我软软的靠着,全身无力。夏夏陡然的出现让我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但愿是梦吧。梦醒了,等我找到她,她还是生龙活虎的跃然眼前,然后像个霸道不讲理的小泼妇整日与羽韬斗嘴,再然后拉着我在校园里来来回回的逛悠,楼上楼下的跑。
是梦吧?一定一定一定都是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