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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鹬蚌相争(下)

《《后现代围城》》

8月份沈源被派陪同尹杰,参加K市某学院酒管系,开设的09年职业经理人课程,可以顺路回母校看一看。

真正去了令她意识到,他们毕业,离开了学校,而学校本身不会有任何变化。

少了他们的H大照常开课、照样放假、小商店依旧营业、食堂还是人满为患。但是,走出去的他们都变了...

转了一圈,去过了谭非打篮球的操场,谭非睡午觉的图书馆,与尹杰走在从前和谭非肩并肩散步的小路。大理石铺成的羊肠小道,洒满了阳光。花瓣随着一阵令人陶醉的风,纷纷扬扬地把道路,染上了颜色。

雪白的教学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犹如含苞的花朵,将要释放出自己的光辉。沈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上学的时候。

“香港的大学有什么不同吗?”虽然是出差,沈源也没忘了李柏翘交代的任务,“我们那儿是贵族学校。”

“对了,你有去过香港吗?或者有没有香港的朋友?”

尹杰试探性地想问到些结果,

“没有,没去过。”

沈源撒了谎,他们二人之间互相存在芥蒂,完全不会对对方说出什么真话。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源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太子爷绝不是那种纨绔奢侈、不思进取的家伙,他不仅有自己的穿着品味,欣赏时尚,注重生活质量和细节。

而且,每次上课时都听得非常认真,笔记做得极其工整,对任课的老师也是十分尊敬,俨然一副家教优良的贵公子样。可是,她就是觉得他怪怪的,哪里不对劲。

下午在图书馆,他们俩正对面坐着阅读。谈到酒店的营运管理方面,尹杰很有自己一套独立大胆的构想。他表示非常不满意紫荆的现状,李柏翘过于注重效率,去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手段,潜在地流失了太多的资源,造成的负面因素很多。

看他接触这行并不久,说的倒是头头是道,沈源听了还觉得挺有道理。

尹杰一本正经的合上书,站起来,严肃而郑重地宣布:

“沈源!我知道你是李柏翘那边的,我告诉你!我就是不仅要在事业上赢过李柏翘!”

李柏翘收到沈源的消息,也间接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看来必须得跑一趟医院探望下罗董事长,劝说其公开验明血缘关系,对董事会做个交代。

他的目的就是要拆穿尹杰的假面具,送他进监狱。

没想到,罗仁良很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虽说,我儿子我自己知道,但你们的考虑也是很周全的,所以我同意,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告诉李伯翘:尹杰不仅知道他太太过去的所有事,还带来了那些年他们通信的信件,他也和自己一样爱好烹饪,做得一手好菜。

最重要的,是他证实了杨芬在2000年去世,后来尹杰跟外婆相依为命,姓也是跟随外婆,这几年一直到处托朋友帮忙找寻生父。终于在几个月前联络到罗仁良雇佣的私家侦探。

罗仁良说,试问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怀疑?他已经错过一次了,不会再错第二次。

沈源和尹杰就站在门外,听到他们的对话,尹杰直接推门进去,

他看着李伯翘说,如果公司不接受自己,他可以离开,反正他的目的只是认回父亲,已经达到了。

沈源看着他,句句看似真情流露,辨不清是真是假。

父子俩经常聊天,家里的事或者公司的事,他们没有避忌,总能想到一块儿去,看法也那么相同。尽管他没有看着尹杰长大,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这就是所谓的父子相通。罗仁良感觉到尹杰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他希望像父亲一样,撑起一个属于自己的企业,这也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尹杰主动提出要去K市平安岭区的一家金源连锁做调研,罗仁良欣然应允。他不会拒绝尹杰的一切要求,在他眼里,这个儿子上进、真诚、不轻易服输。眉眼中的那份倔强,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就是自己的翻版。

尹杰在公司的道路,之所以走得这样顺风顺水,全都得力于罗仁良给予他充分的信任,以及满满的父爱。只要这个儿子需要,他会拼劲全力,帮他铺好未来的道路。

一周后,亲子鉴定出来,尹杰的确是罗仁良的亲生儿子,而此时,尹杰已经出差了。

10月25日,平安岭,金源饭店会议室里,总经理张强没有前来迎接,人不知去了哪里。尹杰等在简陋的会议室里,看着身旁,在议论纷纷的一班员工。

他疑窦丛生:“地段这么差,客流量也不够,这儿,真的是金源投资的?管理合同呢,给我看看?”他撇向站在一旁,从进来就负责引领他的,那个胖胖的餐饮部经理,胖子回答:“这...这是放在老总办公室的,他人不在,谁也不敢拿。”

“您不用担心,我们老板是利润分成的,利润的百分之十,上缴给管理公司,也就是您父亲的集团。”胖子话音未落,一个西装革履,皮肤黝黑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便是这边的总经理,张强一进来便赶紧致歉让尹杰久等,伸出双手,和他相握:“尹总辛苦了,特地来一趟。”态度极其热情。张强说:“您城市来的,我们这个小地方,条件可比不上你们市区啊!”

他为尹杰介绍:“他叫顾杰,您认识了,他是餐饮部经理,做这行十多年了,非常有经验!”

张强满脸堆笑,不怀好意地问:“不知尹总,是否是饭店管理科班出身呢?”尹杰脸上泛红,不无尴尬。他知道,看来这个张强,是受了李柏翘的指使,来给自己难堪的。

李柏翘坚信DNA报告是假的,一定是尹杰从中做了手脚。他叫了人去医院查查有什么问题,还没查出什么结果,他就听到消息,平安岭警方收到风声正在秘密调查金源酒店的地下赌庄,现已掌握部分确凿的证据。他立刻联系那边的负责人张强,可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酒店一间客房里,尹杰看过手机上刚发来的信息,轻松地吁了口气,满面的得意之色。身边围着一圈新招的员工,他正在观摩,老员工给新人做培训。这些员工相貌朴实,一看就知道,是从当地农村招来的青年,他们统一穿着廉价的服装。

由前辈示范做床、清洁卫生间,擦尘、叠抹布...动作快捷而又规范,同时教授程序和要领。新员工挤来挤去,翘首求知,看得很是认真。

晚上,沈源正在母亲家吃饭,接到李柏翘来电,大概讲了情况后,吩咐她明天,务必赶去平安岭那边,跟尹杰好好谈谈,尽量把他叫回来。

沈源到达时,几辆警车就停在酒店大门外,看来有段时间了。听旁边围观的群众说,今天大概抓获了,包括酒店高层在内的涉案人员数十名。

警察封锁了酒店的各个出口,餐饮部经理正在宿舍洗脸,刚拿起毛巾,就被警察按住,双手抱头蹲在了墙边。餐厅几个正在吃饭的客人,被冲进门的警察吓得面如土色。客房里,每个房间都陆续有人双手抱头,被警察押出,成排成队地在走廊上低头蹲下。

公安人员将掩面遮颜的赌徒们成群结队地押出饭店大门,押上了几辆破旧的大客车。总经理张强和那个餐饮部的胖子经理,也从楼上被押了下来。

两年来他们以此为窝点经营非法赌博,谋取不正当财产,日前警方刚刚收获密报并在总公司领导的全力配合下,此次行动进行的十分顺利,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尹杰正站在大堂和支队领导讲话,对方表示十分感谢他这次的协助与配合,“不用不用,这是应该的。”

他转过头,看沈源走过来,望着她一点也不意外,倒是客气的说“你来啦。”

“抱歉,我们可以谈谈么?”沈源把他叫到一边,“这次的事罗先生是否知道?”

“是他授意我这么做的,你不用担心。”尹杰不以为然,

“那——你也应该事先知会一下Brain啊!”

“呵,为什么?”

“你不应该把事情搞的这么被动,紫荆那边一点准备也没有。”

“准备?给他时间让他销毁证据,通知他那些手下逃命吗?”

沈源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你...”

尹杰也不再与她争论,转而极其认真严肃的看着她:“沈源,你不是个黑白不分的人!”

“不应该这么帮他做事,对他唯命是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二天,李柏翘看到此事已经赫然登报:昨日公安平安岭分局和平安岭区检察院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通报了“11·8”金源大酒店地下聚众赌博案的有关情况。目前,此案已行政拘留5人;刑事拘留20人,其中批准逮捕10人。

晚上,尹杰约了沈源一起吃饭,餐厅正在放谭非的新歌《退出》。

他比赛结束后已经正式进入歌坛,现在是他很红的时候。这首歌是他们在一起时他就写好了,经常唱给沈源听的。她无奈地一笑,在心底暗暗嘲笑自己,现在听听,这歌词写得,真的很贱。

再也绕不回我们,彼此坦诚的单纯,不要有如果,我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不要爱我,就轮不到被伤害,请别再那样看着我,假装不懂,你眼神的失落...

尹杰有意无意的问到了手链的事,沈源没心情谈这些,只说是一个朋友送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谭非和他的歌,满脑子都是以前相处的画面,不知不觉,一杯接一杯喝了很多。

朦胧中,仿佛见到谭非就在这里,正坐在钢琴边上,对着麦克风弹唱。

回饭店的路上晕晕乎乎的,尹杰扶着好不容易回到房间。

刚准备回去,看到她默不作声地坐在那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看来,就算表面再坚强的女人,在爱情面前也会哭的像个孩子。他走过去蹲在她身旁,关心地询问:“到底怎么了,你一晚上怪怪的”,一面慌乱地帮她擦起眼泪。

尹杰嘴角稍稍上扬,形成完美的一道微弧,“说吧,说出来会好受点。”他深幽冷酷,梦般迷蒙的星目,此时定睛望着沈源,心里竟觉得有些心疼。

真是奇怪,这个沈源是李柏翘的手下,明明与自己为敌,可是每次面对她,尹杰就是会甘心放下戒备,自然而然与她接触,会莫名其妙的,想对她敞开心扉。他不知所以,是因为那条手链的关系吗?还有,她究竟和凯特有什么联系?

“那首歌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还是,那个唱歌的人?”他隐约感觉到这两者有着紧密的联系,沈源被猜中心事,无奈地点头,“他是我之前的男朋友。”,

尹杰心想:那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导致两人分手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竟然令他想起了凯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其实我学过烹饪,很擅长港式小炒和煲仔!”

“如果你去港式餐厅,听到有人说两个靓仔、一份海鲜打烂、一碗细涌,这些古怪暗语的,可别听不懂,闹出笑话啦。”

沈源果然听得一脸茫然。

“在茶餐厅里,“靓仔”代表白饭,“靓女”代表白粥,如果你傻傻地答应了,分分钟会引来全场爆笑。打烂是炒饭的意思。细涌是潮州话,就是广东最有名的云吞面。皮蛋瘦肉粥呢就叫下火...”

另一边,方子林和赵志祥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系,无意间想起,便再次询问那人的名字,她因为和沈源聊到此事,二人都记不得了。问了才想起,原来赵志祥之前真的有提过,抛弃凯特的那个男人,叫啊Ben。

沈源出差回来后,一次机会二人吃饭时谈到这儿,就告诉了她。

“啊Ben?”沈源很是惊讶,

“对哦,怪不得那时候听到尹杰的英文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就是没往这边想。”也因为后来都习惯叫他尹杰,就忘了。

又详细追问方子林其他方面的情况,得到的都是大概的答案,但直觉告诉她,此人就是紫荆现在的太子爷——罗仁良的儿子——尹杰。

可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太合理,那人家里很穷,靠女人的钱养活自己,家里面只有一个到处欠高利贷钱的父亲。

这和尹杰差距实在太大,只有一个名字相同,以及他离开的时间段,和尹杰的出现也恰好吻合。猜来猜去始终不会有结果的,沈源决定主动去问尹杰要答案。

她只把凯特的事说给他听,讲是自己一个朋友的经历,“呵呵,你说巧不巧,那个男人也叫啊Ben?”说完,打量着,看他的反应。

尹杰先是楞着,然后自然立即矢口否认,称自己根本不认识叫凯特的人。

“那你知道么,她死了。”

沈源看似平淡地说出了令尹杰无法接受的事实,她暗暗注意到此刻尹杰表情的变化,是惊愕是怀疑,有一刻,略带悔恨,这些实在的出卖了他的内心。

“你是啊Ben对吧?我只想听你说,是还是不是!”

沈源果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要不要采取行动?或许只要沈源消失了,一切都可以相安无事。

更或者,她不用死,只要不能再说出,对他不利的话就好。想着,尹杰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可怕,他的手紧握成拳。

“你......”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一切应该都是天意,是天意让凯特和沈源成为朋友,令他遇到凯特,又让他认识沈源,是老天爷在摆弄他的人生,操控他计划的成败。

他走近沈源一步,她此刻正皱着眉,复杂地盯着他的双眼,略微害怕地向后退了几步。看着沈源清澈的眼睛,充满了无限的正义与坚定,尹杰有些迟疑,他松开了捏紧的拳头,没有采取下一步的动作。

关键时刻,他又心软,他放弃了。心里只是一遍遍念着:不行,绝对不能伤害沈源,凯特已经枉死,沈源又有什么错呢,她也一样无辜啊。

于是,他决定赌一把,对沈源坦白,“呵,你说的没错,就是我,是我甩掉你朋友。”

听到这样的答案,沈源一点也不意外,但看着尹杰依旧那样玩世不恭,无所谓的态度,她情绪不免有些失控,真的很想骂醒他。“你何止如此,你是欺骗她,玩弄她,抛弃她,最后间接杀了她!”

“你知道,凯特有多爱你吗?我从来没有付出过,像她那样的感情,她全身心爱你,所以离不开你,你为了钱骗她离开她,那就等于杀了她!”

尹杰听不下去,双手抱着头,“我没有!我以为她嫁人去了!”嘴里狡辩着。

“她怀了你的孩子,你叫她怎么嫁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凯特怀过自己的孩子?他差点成为父亲?“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你没听到吗?我说都死了!一尸两命!”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骗我的!是你的谎话!”

“她写过一封信留给你,希望有一天你回香港能看到,大概是说,因为她爱你,所以永远不会怪你,何况她知道你有苦衷,只是你不够爱她,不肯相信她,不愿意和她一起分担。”

沈源说完,尹杰已经接近崩溃,他跪倒在地,着实不能接受凯特和孩子离开人世的事实。沈源看到他这般痛楚,默默心想: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真的有得,必有一失。爱情能够给你欢乐,但它同时也给你痛苦;财富可以给你享受,但它也会带来苦恼;成功使你快乐,但是当失败之后,痛苦将变得强烈而无法忍受。所以,一切都不需要强求,淡然处之,自有结果。

李柏翘终于查到证据,能够证明有人买通医生要他在鉴定报告上作假,至于那个人是谁并不知道,但很明显他认定是尹杰做得。

他告诉沈源,叫她去拿那份真的回来。

虽然尹杰没有承认,但沈源早就猜到他既然是凯特的男友,就不太可能是真的太子爷,只是她没有告诉李柏翘。

下午约到那个医生在外面一家餐厅见面,那人已经辞了职,他拿到了双份的大礼,足够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发展。他按与李柏翘的约定,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交给沈源,并偷偷塞给她一个u盘让她转交给李,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那个医生走后,沈源仍旧坐在那儿默默地思考。

她倒觉得,就算有足够的钱,这个人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安心,因为是做了亏心事得到的。

沈源先回了庄红家把u盘放好,出来时已经五六点了,她要去酒店把资料交给李柏翘。

下了公交她穿过一条马路往前走,快到的时候,

却被人蒙住眼睛跟嘴巴,顺势拖进巷子里一户人家,大概离酒店不远。

她听见有人说“还愣着干嘛,快点搜,把东西拿了我们就走!”

“别就走啊,诶,我找到了,是这个报告吧?”

“你看全不全,别有落下的!”

“嘿,我看这女的长得不错,要不顺便...”沈源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尹杰和一个叫六子的在外面喝酒,“怎么样,顺心了吧?”

“什么意思啊你?”

“你那天不是喝醉了跟我说,有个女的要坏你事儿吗,我今天找了几个人跟她,被他们看到她和一个医生见面,说是拿到什么证据,诶,你不是没有让他做手脚吗?”

“哦,我找过去时,他请了长假,还特奇怪地托人跟我说,事情都安排好了,叫我放心。这我也一直搞不懂。”

“那是好事啊,不知道是你们公司谁在帮忙,对了,我还交代那几个手下给她点教训...”

谁知尹杰听了,立刻冲着他大吼:“你疯啦!不可以碰她!快叫他们滚!”

“我这也是为了帮你啊,”

“好了好了,别急别急!”

尹杰立马站起来,狠狠拍了桌子,一把拎起他的领口,

“那你还不快叫他们停手!”

“好,好,我现在就出去打电话啊!”

可是,尹杰还是很担心,连忙问了位置,开车就往那边赶。

他知道,他知道,如果救了沈源,就是害了自己,违背了母亲的心愿。但是他真的做不到对她置之不理。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的心里,沈源就是那么特别,似乎也非常重要。

脏乱的屋内,只有一个人靠着墙站在一边,旁观的看热闹。沈源始终在拼命反抗,外套被撕破一大块不说,还被拳打脚踢。

这时,耳边似乎听到,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人,开口说道,够了!你们别碰她,东西拿了就放她走吧!

竟然是张佩文的儿子——沈亦凡那小子的声音!

“亦凡!你在吗?”

沈亦凡被她听出声音,索性走过去推开旁边人,单膝跪地,右手一把捏住沈源的下巴,她的嘴角已经在流血。“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你做的坏事少么?你知不知道,爸身体不好,已经住院了?”“沈源!你才没有良心!”“这两巴掌,是我替我妈还你的!”说完,狠狠抽了沈源两嘴巴,用力扣住她的手腕。

“今天,本来我打算一直不出声,看着他们欺负你,但可惜,我没有做到,我做不到像你一样!...”

这时,外边匆忙进来一个人,“老板说了!让她安全离开!要不然一分钱也拿不到!快点!”

沈源愣在那里,耳边还在回想沈亦凡说的一字一句。又被蒙上眼睛带出去,撂在外面的马路上。

她忍着四肢的疼痛摘下眼罩,,包整个翻在外边扔在一旁,原件显然被他们拿走了。

尹杰一路上焦急地给她打电话,这下终于接通:“喂!你在哪儿?还好吗?”

沈源拿着电话慢慢站起来往前走,碰到也在满世界找她的另一个人。

他已是满头大汗,衬衫也湿透了,西服外套拎在手上,站在老远的地方,叉着腰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他没有想到,沈源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如此重要,他不仅在工作上无法离开她。今天沈源的失踪,足以令他整个会议上方寸大乱,更是撇下一班经理,独自跑出来,慌忙地找寻。

李柏翘不负苦心,终于看到对面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担心不已的人,立即奔过来,一把将沈源抱在怀里,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沈源——幸好你没事!”

尹杰听着电话下车,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挂了机。

坐在李柏翘车里,外面下起了雨,沈源看着窗外发呆,“我们先去医院好么?”

“不用了,我还好,我想回家。”

“不行!我看你受了很多伤,一定要去!沈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出那帮人!...只是——那个,证据还在吗?”

沈源仍旧望着外边,叹了口气,随口说,不在了,被他们抢去了。

李柏翘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前方。

沈源转过头盯着他,难道,他也要让自己失望吗?她的命还没有那个证据来得重要?

她立即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到雨中,往路中间走,想要拦车回家。

李柏翘追来,从后面拉住她。“你听我说,刚才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想事情,你冷静点,先跟我去医院!”

她推开李柏翘,不愿听他解释。拦到一辆出租车,坐上走了。

整整三个星期沈源都没有露面,李柏翘几次到庄红家门口敲门,都没有人来开。他也就不去了,想给沈源点时间。

今天,她既然主动说要过来,那应该就是没事了。在大堂有人看到和她打招呼,问身体好了没,仔细看她脸上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不用带墨镜遮掩。

走到李柏翘办公室门口,沈源敲了门进去,李柏翘就站在桌子前面,微笑着等着她,“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

没想到,她只是将一封辞职信交到他手上,“为什么?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沈源打断他,“还有这个u盘,这是原件的备份。”

李柏翘早知道会是这样,沈源做事一向很仔细,“不用了,这个我不需要了,这件事不管如何,还是由董事长亲自处理比较好,而且,我发现到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对我来说,你的存在比较重要!我离不开你!”

“所以,沈源,请问你愿意跟我去澳大利亚吗?”

沈源十分诧异,李柏翘怎么会改变主意?“你在开玩笑么?”

“你说呢?”

“算了,我不可能跟你走的。”虽然心里边在打鼓,但她知道,理智上不能答应。“我可以找别的工作。”

她经常在心底反问:还跟着李柏翘,真的对自己有好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