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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41章 对峙

《《暴君的逃婚皇后》》

“来人,更衣!”贴身侍卫马得颜与林远立即上前为他换装,出来匆忙,没来得及带足衣物,此刻换上一套酱紫色襟袍,盘绣蓝色金色与银色宝相花图案,虽是最普通的样式,却因穿在他身上而显得价值不菲,贵气十足。

“皇上,这么迟了,您却哪儿?”马得颜小心问道。

“我们去这个传说中的丽园无双看看,只要你们两个随同就好。”

“这个,皇上,您那种地方?听说是烟花之地,太后知道会责罚我们的……”二人小心翼翼地道。

“好,你们下去,我独自去丽园无双看看。”看看依依到底把个“丽园无双”这个尊贵的皇家园林名称变成什么样了。

“什么?皇上,这可不行,皇上万金之体,独自出门,要是有个歹人Sao扰,臣等万死不抵其罪!”马得颜与林远一听,惊得当场跪下了。

潜龙瞥了他二人一眼:“既如此,你二人就随行!只是不可在称呼上露了马脚,唤我龙爷便是。没有我的命令,不可随意出手,要是暴露无遗了行藏,你们知道后果。”两句话便打消了他们想劝退的念头,两名贴身侍卫听说许他们随行,这才松了口气,再也想不起劝阻的事。好在他们在皇帝安寝时也休息沐浴过了,二人下去换了跟班服饰,这才来见潜龙,潜龙见他二人识趣,道:“好得很,此番出去,收起那一套宫中作派,不得动不动就喝命人退下,放肆,总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们出声,不许你们妄动。”

“是!”

潜龙策马来到丽园无双,自从杭州有了丽园无双,杭州的宵禁也宽了许多,又是太平盛世,因此一路行来更无人缉查,在蓝黑天幕下,丽园无双广场十步一小灯,百步一大灯,小的也有平常人家大门挂的南瓜灯笼那样大,大的更是小灯的十倍,照得整个丽园无双广场如白昼般耀眼。

“这位爷,买花吧?您看多鲜活的花,刚从花地里采下的,送给里面的姑娘最适合!”一个卖花女上前兜揽生意。

林远正要驱赶开她,潜龙咳了一声,林远立即退下,垂手侍立。

“小姑娘,买你的花可以,不过我初到宝地,能不能和我说说这里面的道道?”潜龙笑道。

“你刚来杭州?那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这个丽园无双是晚上最好的去处,吹拉弹唱,样样俱全,特别是里面的姑娘,那才是真美Ren呢,保您从没见过这样美的人,和那灯上的灯人儿似的。”小姑娘指了指广场上一个玻璃美Ren执扇宫灯道。

潜龙笑道:“我可不信,真有这么漂亮?你见过的?”

小姑娘不服气道:“我当然见过啊!她们见到我老会给我糖吃,知道我家有时揭不开锅,还会往我家送米送东西!还让我跟着里面的帐房先生学字呢!那个大老板我也见过的,人可好了。”

目光一凌,却是懒懒地道:“那老板是不是肚子大大的?脸粗粗的?我看人家当大老板的都那样,还左右偎个姑娘那种。”

小姑娘生气了:“你这个人,不知道就不要瞎猜,你才肚子大大,脸粗粗!那个凌大哥很帅的,像个女孩似的,可清俊着呢,虽然矮了些,可是却很精神,对人可好了!他出入都是和男的在一起,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天天搂个姑娘,他搂的都是男的!”

问题大了!如果搂的是姑娘,那就万事如意,现在有目击证人称都是和男的在一起,皇帝的绿帽估计绿得要发黑了。两名侍卫心里叫苦,不知皇帝会不会杀他们灭口?家中的老母和爱妻啊,儿不孝,夫不贤,你们保重,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等忌日……

强压怒火,潜龙笑道:“对不住了小姑娘,我外来的不知详情。这个丽园无双开了多久了?”

“正式开张有半年多了,可惜你没见到那场面,真是很少见。那天这条街连同通往这条街的所有路道都塞摆开不了呢!”小姑娘想起那一日的繁华,犹是向往不已。

潜龙笑笑,打赏了那小姑娘一个小金锞子,小姑娘笑眯眯地道了谢,又问:“你们不要花吗?大家进去如果是找里面的姐姐们,都会买花的。”

“不用了,我看看。去吧,小姑娘。”卖花小姑娘目送他们往丽园无双去。潜龙一路看进来,心中讶异,看来倒是小看了依依的经商手段与交际手腕,连一个普通卖花的小姑娘都对她赞誉有加,看来朕的亲亲皇后果然有一套。依依正与一名帅哥在水榭戏台听曲,这时突然一阵恶寒,立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背上的毛孔便耸了起来,怎么回事?

“怎么了,宵云兄?”说话的是知州的小舅子赵墨,也是本地知名的雅士,他微笑看着依依,自从丽园无双开业后他特别喜欢往丽园无双跑,也不找人陪,只是看到这个凌霄云就觉得舒坦。他的姐夫,杭州知府也就是杭州知州,曾告诫他这个凌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京里来人正在缉查他;依依曾被***爷率领官兵缉去几个时辰却平安归来的事,他也知道其中必有原因,却无法压抑自己不来看望,没办法,实在是找不到像依依这么奇怪又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人了。这日,不顾姐夫的一再警告,背地里又来到丽园无双。

“这半年来不知怎么回事,经常会感到一阵阵发凉。今天尤甚,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发冷。”依依压下一阵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有点像兔子感觉到狮子来临而心跳加速惶惶不安,用罗罗和紫衣的话——就是肾上腺素分泌加快。

“来,我为你把把脉。”赵墨伸手就要搭她的腕。

“切!”依依不屑地挥开他的手:“你又不是鬼医谷卜子,一个酸腐能看脉?才不信你!”朝他做了个鬼脸,伸着个大舌头,像个鬼灵精。

赵墨笑道:“岂有此理,哪个读书的不念点医书?我的医术,谷卜子是不敢比的,但自认比一些庸医还是要高明些许的。”

“免了,我怕你一会给我把出个什么阴阳失衡,癸水不调来。”癸水就是月经,依依口无遮拦,换来赵墨又气又笑,男人哪来的癸水?

“你就把我想成那样?”赵墨受伤地问。

“你一定会的!”依依回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因为她老人家最近真的是阴阳失衡,癸水不调。

“凌霄云!”赵墨受伤的心灵何止受到伤害两个字那样简单,简直是受到创伤,气得手抖得像鸡爪疯:“你……你……简直是……”。

依依赶紧地把酒给他斟了一杯:“墨水兄,我不是贬你的意思,我是捧你啊,你真的是医术高明,这是我很相信的。”

“墨水兄”恨恨地将酒一饮而尽,怒视这个疯子,自己实在有病才会一次次往丽园无双跑。可是这个时候,谁能知道依依的委屈呢?

“墨水兄……”

墨水先生已经彻底无力了:“我说过,我不叫墨水。”

“你不是单名一个‘墨’字,字‘砚溪’吗?那不就是墨水?难道还是黑水绿水黄水?”某人大惊小怪,一口咬定就是墨水,别的什么红药水紫药水她老人家都不要,何况这个时代也没有——这是紫衣说的。

“算了算了。”挥挥手,不管什么水,只要不是污水脏水就好,赵墨勉强Bi自己想开些,别气死在一颗树上。

自从潜龙进了丽园无双,一路逛来,依依的危机感越来越强,像个猴子一样在座上左扭右扭,终于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忽地站起来,一把将墨水兄拽下来:“走,陪我看美Ren去。”

墨水兄大惊:“我不去,我不去!君子当洁身自好!”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懂不懂!欣赏美Ren是身为男人的第一要务!把男人拉上床是我的第一信念!虽然目前还没成功过。”每次都是快要推倒小正太时,凌霄鹤那个混蛋就突然出现,害得她简直要得性冷淡,扼腕!

“你说什么?”断袖!墨水兄脑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不行,这可不行。

“听我说,霄云兄,男人和男人是不可以……不可以……那个的,就是那个……你知道吗?”赵大墨水苦口婆心,深怕说得太直接伤了她的心。

“哪个?那个是哪个?”一头雾水,依依若是男人就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偏偏她是个如假包换的赝品。

“就是那个!”

“什么是那个?”

“那个就是那个啦!”枉费墨水先生一肚子墨水,这么简单的事他愣是说不明白。

“你说的那个是哪个?”她是真不懂啊。

“就是我说的那个!”……

“你说的是哪个?”……

有时说话不清楚会绕死人的,大家记住了?

繁星不落到尘嚣,为何人间尽华彩?这个时间的丽园无双正是红灯高照,人群熙攘的时候,每个房间,每个通道都是一盏盏的做工精细的琉璃彩灯,不惧大风,不怕着火,这些灯如火龙般延伸到各个包厢,每个公众大厅都挤满了人,大厅还专分女座,专门为那些由家下小仆陪伴前来的独身女子而设,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及一些不善的目光,在此唱戏也可,听曲不坏,邀友共茗可怡情,酒友举杯也尽兴。

潜龙无心欣赏这富丽世界,他站在那个龙门前若有所思。这个雕像的龙门内是一个大鱼网,说得好极了!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皇宫?每个人都削尖了脑袋想钻进来,便进来了,何曾个个成龙,多的是枉死城里更添几许幽魂,那些当朝的宰辅未曾看开,或是根本无视的事实,她,依依却看到了,他没有看错人,依依的能力远不止大家看到的这些,现在这些只是一部分罢了,一个能让君王这样魂梦相与的男子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不错,依依在民间是做得很好,过得远比在皇宫快乐,可是难道要他放手吗?不可能,没有她,这个天下,他一个人高高在上何其寂寞,便收了国边五部三番之地又有何意义?他冷眼望着那一行“莫道龙门是富贵”,依依,对不住了,你不想进龙门,可是就算我用金丝笼把你网住也好,用千兵万马把你绑回宫也好,你最终要做回你命定的皇后!一阵霸气冲上头来,哼,他冷冷地笑了,迟早,你是朕的人!

不耐地避开人群,往有水的地方而来,渐渐地来到另一个戏台,便是水榭,此处夏天夜间听戏最佳,借着水音,戏子们的声音是最清亮好听的了,这时依依刚拉着墨水兄前脚走,后脚潜龙便逛到了这里,看到戏台上正打得热闹,后面坐满了人,一个最前面的好位置,想是贵客预定的一桌却空了出来,上面犹有酒与消暑的凉藕、西瓜未曾撤去,看来人刚刚离去,杂役尚未来得及撤去残肴。水榭黑暗的转弯处一角似乎有人在拉扯着,潜龙瞥了一眼,只见忽隐忽现的,看不真。

依依凭着她不懈的努力,终于把墨水先生拉到水榭的转弯处,墨水兄再不肯往前走了,二人拉扯着不放:“不,霄云兄,听我说,我不能做令人不齿的事啊。”

“看美Ren怎么令人不齿了?只要你心放得正,美Ren也只像你娘亲一样,丝毫不会让你有非分之想,唯有尊敬之心。你就去当看你娘好了。”依依把他往写丽无双方向用力一扯。

我不怕看美Ren,我是怕你断袖,只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我还是想看戏,台上那个青衣水袖舞得最好,我爱看。”反手把她往水榭光亮处一拉。

“看戏怎么比看你娘亲来得亲切。”再往写丽无双一扯,就不信你看到美女会君子。

“看戏可以悦人耳目,可以借古鉴今。”再往水榭一拉,墨水誓死保卫处男清白。

潜龙眼见黑暗处有两个人一拉一扯锯着什么东西,正欲过去看个究竟,一个侍卫赶来在他耳边悄悄低语了两句,潜龙回头命他带路,就往前方而来,见一个清质无尘的男子正缓缓地在一众女宾无声爱慕的眼光中独自往丽园无双后的一座小楼行去,行动不带俗味,唯有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