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销魂断肠
离了孤云堡,二人转道向南。楚连城冷眼看来,中原武林寂静一片,但隐隐大有山雨欲来之势,虽已有准备,但心里仍有几分担忧。这一日,经过云南地界,倒是相安无事,直离了云南又走出百余里,楚连城方称奇道:“真是奇怪,令狐家的人怎么会没有动静?我看咱们也不可掉以轻心。”长孙郁风道:“是吗?天已近午,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楚连城微奇:“这可是两个问题,你答非所问了。”长孙郁风微笑道:“我的意思是,他在暗,我们在明,有些时候是防不胜防的,所以,咱们不必理会,先填饱肚子是正事,你不饿吗?”楚连城嫣然一笑道:“当然有些饿,不过……”长孙郁风道:“不过我们鬼域公子住店要住最好的,吃饭要吃最好的厨子做的,对不对?”楚连城笑道:“正是。”长孙郁风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这个地方在哪,你去不去?”楚连城道:“去,当然去。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长孙郁风笑道:“这么听话?这才是我的好老婆。”楚连城脸微红道:“又要胡说。”
长孙郁风果然轻车熟路的领她到了城中最有名的味元斋,二人在楼上要了一处雅座,长孙郁风道:“这里的厨子最拿手的是红烧鱼翅,素烧排骨,清蒸……”楚连城道:“我想吃清淡的,这里天热,我可没胃口。”长孙郁风眼神古怪道:“你没什么不妥吧?”楚连城看他眼神坏坏的,当然猜到他在想什么,脸微红道:“你又胡想,哪有的事。”长孙郁风微笑道:“我什么也没想。”楚连城不再理他。长孙郁风点了红烧鱼翅和两道上素,又为她要了一壶酒。楚连城奇道:“你不是最讨厌我喝酒吗?”长孙郁风压低声音道:“等你不在扮男装了,我一滴酒也不许你喝。”楚连城白他一眼道:“那我非喝给你看。”长孙郁风微微一笑,又道:“你且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楚连城点头。
不大工夫,店小二就送上酒来,楚连城自斟自饮等着长孙郁风。可是,他点的菜都上齐了,他的人还没回来,楚连城微微皱眉,想不出他会去什么地方。
有人进来,却不是长孙郁风;是一个素衣少女,楚连城眉头皱的更紧了:“姑娘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那少女嫣然一笑道:“不知公子是不是姓楚?”楚连城眉毛一扬,点头道:“正是。”她心里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脸上的神情却放松下来。那少女道:“鬼域公子?”楚连城微笑:“姑娘打听的很明白啊!看来我的人缘实在不错。”那少女道:“不知楚公子是不是在等人?”楚连城故做神秘道:“难道你没看见我和一个男人一起进来的吗?”那少女道:“可他好象出去了很长时间了。”楚连城轻轻夹起一块鱼翅放进口中道:“是吗?”
那少女道:“你一点也不担心他?”楚连城含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他是个大男人,可能他去的地方人比较多,也可能给女人绊住了脚,他的女人缘也不差的,还可能他是遇到熟人,在街上聊天的。”那少女又问:“可若是他给人捉去了呢?”楚连城笑开来:“他是浮鹰公子,武功不坏的。你让我吃完饭好不好?”她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可早就急了:长孙郁风一定让令狐玄黎捉住了,眼下该怎么办?那少女又问:“可是如果有人扮成你的模样,出其不意的制住他呢?”楚连城微笑不语,神情显然不信。那少女道:“好吧,不说那人了。有人备下公子爱吃的酒菜,请公子过府一叙。”楚连城道:“我为什么要去?”
那少女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手中是一枚海螺,正是长孙郁风之物。楚连城道:“什么意思?”那少女眨眨眼道:“公子不认识这个东西?”楚连城故做不解道:“有些眼熟。”那少女有递上一个竹管,正是楚连城送于长孙郁风,用来召集属下的讯号。楚连城轻叹:“你家大公子可真是处心积虑啊!”门外令狐云起的声音笑道:“鬼域公子,别来无恙?”楚连城“哈哈”笑道:“二公子,一向可好?有劳二公子亲自前来,我可过意不去啊!”
令狐云起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杜钰。令狐云起道:“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我真不知该叫你鬼域公子呢,还是叫你楚姑娘,怎么样?请吧!”楚连城道:“二公子真会开玩笑。”她故意道:“你请我去哪里?”令狐云起笑道:“谁不知道鬼域公子的眼睛只望天上看,没事谁请得动你?你是不是不想去?你不见我大哥不要紧,那个人你也不见?”楚连城道:“哪个人?”令狐云起道:“你不知道吗?”他压低声音道:“老杜可是真正的男女通吃,你不会想把他让给老杜吧。”楚连城心里又气又恼,显然长孙郁风落入他们手中了,受些折磨也还罢了,若是这个杜钰真的起个什么坏心,长孙郁风可不用做人了。她笑了起来:“二公子请带路。”令狐云起道:“好说。”说着引她向外走去。
经过杜钰身边时,楚连城忽然道:“杜兄真的看上郁风了?”杜钰一怔,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楚连城笑道:“这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她忽然一把掐住杜钰的咽喉,杜钰伸手拨她的手道:“你做什么?放手。”楚连城冷笑:“凭你一个奴才,也敢打我和郁风的主意?你说我要干什么?”她手上用力,只听呵嚓一声,杜钰脸上神情恐惧,好象不相信这是真的,楚连城真的会杀他,他更不信这个人会用三根手指捏碎他的喉头,楚连城在他胸口轻轻一点,杜钰已砰然倒地。令狐云起也吃了一惊,楚连城淡淡道:“很奇怪吗?我常会杀个把人的,你没听说吗?”令狐云起勉强笑了笑道:“这倒听说过,楚兄请。”他的气焰一下又小了。楚连城看看那少女,那少女深感恐惧,往令狐云起身后躲了躲,楚连城笑道:“傻丫头,我真想杀你,他是救不了你的。走吧。”
下得楼来,只见楼下已侯有一顶小轿,楚连城径自上轿,一摆手道:“带路。”
楚连城在轿中心急如焚,不知长孙郁风现在如何,也不知令狐玄黎和五月菊香会怎么对付他,也不知到时该用什么方法脱险,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小轿抬着她穿街过巷到了郊外的一处宅院前直抬入院中才停了下来。那少女打起轿帘,楚连城从轿中下来,摸出那个竹管道:“云起兄,这东西该不是你仿造的吧?”说着轻轻一弹,那竹管发出尖锐的声音弹上天去,令狐云起道:“你不必费心思了,这一代是没有你的属下的。”他推开房门道:“请进吧!鬼域公子。”
楚连城皱眉,事已至此只好随他走了进去。这房间十分敞亮,朱漆的木柱和屋梁,木柱间悬挂着浅绿色的幔帐,地上铺了藕荷色的地毯,屋子正中的桌上摆了酒菜。楚连城心底深叹,她已别无选择,大步走上前坐在桌边。
一个女人的声音笑道:“云起,这就是你大哥的心上人吗?果然有些与众不同。”令狐云起笑道:“正是,不然大哥为什么担了虚名,为她茶饭不思呢!”一个妇人从幔帐后走了出来,这妇人不过四十七八的样子,一副苗人装束。不用说,正是五月菊香。楚连城微笑:“我是不是该称你做令狐伯母?”五月菊香笑道:“不错,好孩子,来让我好好看看,啧啧,不错,不错。云起,你大哥的眼光可比你强,你天天玩女人,可你那些女人加起来也不如她的零头,她要是不装男人,怕是你也要迷上她了。”令狐云起笑道:“可不是吗,妈,这小妞在鬼域时就不是男人打扮,嘿嘿,要不是大哥早就钟情于她,说什么,我也要把她弄到手。大哥也真笨,竟让长孙郁风那小子抢了先,可惜,可惜。”
楚连城淡淡道:“你们说完了?你们煞费苦心的让我来,不会是让我听你们在这评头论足吧。”五月菊香笑道:“当然不是。”她一拍手,楚连城前方的幔帐打了开来。里面竟似一个刑堂,墙上有诸般刑具,屋梁下方有一个大池,不知池中是何物。屋梁上现在正吊着一个人,这人赤着上身,给一条绳索绑的结结实实,身上还缠了无数红色的小蛇,显然是巨毒之物。这人见了楚连城微微皱眉,想摇头却动弹不得,脸上神情不免有些忧虑,他轻叹:“你不该来的。”楚连城微微一笑:“那怎么可以。”
五月菊香道:“这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楚连城叹道:“我想说不认识可能也不行啊!怎么?您不认识他?大公子没有给您介绍吗?晚辈倒可以为您引见一下,这人是外子,也就是我的老公,剑魔陆博灵的三公子,我妈百合夫人的大弟子,我义父的乘龙快婿,浮鹰公子长孙郁风。”听她说了这么一串,长孙郁风也忍不住笑了。五月菊香道:“你只告诉我他是谁不就是了,干嘛罗里罗嗦的说这么多,你们不是还没成亲吗?怎么就外子,老公的,唉,现在的小姑娘脸皮可越来越厚了。”楚连城瞪大眼睛道:“怎么?躲在帐子后面不敢见我的那人没有告诉你吗?若不是我和他斗气,伤了身子,我们孩儿也快出生了,唉!都是我不小心。”
令狐玄黎一直在幔帐后面,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冲出来,又气又急道:“麟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楚连城用手指轻轻扣打桌面道:“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事实而已,你不知道这件事吗?你又是什么意思?”令狐玄黎道:“麟儿,你实在是无情无义。”楚连城冷冷道:“你才知道吗?我一早就告诉过你,你以为,我该对你有情有义吗?你配吗?”话音刚落,脸上已吃了令狐玄黎一记耳光。长孙郁风叫道:“喂,你干什么!”楚连城也不急,淡淡道:“你要想学千叶鬼手,最好拜我为师,不然大多时候你会失手的。”言下之意自是告诉他,自己是可以躲开的。
令狐玄黎打完之后,立即后悔起来,低声哀求道:“麟儿,我是气糊涂了,你打还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最会打人耳光,只要你肯不生我的气,你打我多少都行。麟儿,求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五月菊香和令狐云起暗暗摇头,心想:这傻瓜一定是疯了,居然对一个女人低声下气的到了这种地步。长孙郁风也想:这人对连城可真是着了魔。
楚连城站了起来,看了令狐玄黎一眼,柔柔软软道:“我不生气才怪,你明知道我讨厌别人这样对我,你也明知他和我……你还要这样对他,有什么事,你差人请我来,难道我会不来吗?咱们怎么也是定下盟约的,你扣着他不放,你说我生不生气?”令狐玄黎险些昏过去,他何曾听到楚连城这样和他说过话,连声道:“是不是我放了他,你就肯原谅我?”楚连城嫣然一笑道:“你说呢?”令狐玄黎只觉神魂颠倒,不能自抑,马上就要去放长孙郁风。令狐云起和五月菊香也感到楚连城身上发出的妖异内力,只觉身不由己的也要去放人。五月菊香隐隐感到有些不妥,却不知哪里不对。忽然有人咳了一声,三人登时惊醒,五月菊香惊了一身冷汗,心想:这丫头果然有些门道,大家险些中招。当即冷笑道:“丫头,你的鬼域神功是不是用错地方了?”楚连城的心也沉了下去,刚才那人定是令狐不见,他不便为此事露面,因此躲在暗处,防她的笑里藏刀拘魂锁魄。
令狐玄黎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楚连城,楚连城微笑道:“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令狐玄黎道:“我好象记得,你曾说过,给这人当小老婆也愿意,为了他要你的命你也肯给。”楚连城看了长孙郁风一眼,笑道:“我的话你干嘛记得这么清楚?”长孙郁风和她四目相对时,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他从她的眼中看见了无奈,他知道,令狐玄黎已不会在给她机会施展什么拘魂锁魄了。从现在开始,他们的命运已在令狐玄黎手中了。
令狐玄黎道:“真的吗?我倒想试试看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你为什么不去池边看看,池子里是什么?”楚连城抬腿便向池边走去。长孙郁风喝道:“停步,不看也罢,你不喜欢这东西。”楚连城脸色微变,池中当然是老鼠。令狐玄黎在她耳边冷笑道:“你总让我不开心,你说我怎么能让你们得意呢?你害怕老鼠是吗?你看见他身上的绳索了没有?很粗的,可是如果云起在上面点上火,不知会怎样。你知道吗?还有他身上的毒蛇,只要我轻轻一吹,这个竹哨轻轻一响,你猜会怎样?要不要试试?”
楚连城看着长孙郁风,心中念头急转:这小子一定给五月菊香用吻蛇点穴手点了穴道,不然不会给他们弄成这个样子的。吻蛇点穴手点了穴后可不大容易冲开,他就算能冲开可也晚了,眼下该怎么办?她转头向令狐玄黎道:“你想怎样呢?”令狐玄黎冷笑;五月菊香笑道:“很简单,你只要吃下这个,我们就放了他。”说着摸出一枚药丸。楚连城皱眉,却不接,她知道这一定是五月菊香秘制的什么名堂的毒药,吃下去可就麻烦了。令狐云起已纵身跳上屋梁,点燃了绳头。她又看长孙郁风,忽然一纵身便欲跳进池子。可她撞在一个人身上,正是令狐玄黎。
令狐玄黎抓住她的胳膊:“你要和他一起死?”楚连城微笑:“不行吗?我想和我老公死在一起的要求过分吗?”令狐玄黎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眼前这个姑娘是他心爱的人,虽然他知道她从未喜欢过自己,可她宁愿死,也不给自己机会。得到她,就是死,也要得到她。这个念头在撞击他的心房,他忽然嚷:“你想陪他死?不,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说着,便去吹那竹哨。楚连城大惊,伸手去抢,可他竟躲了开来;竹哨已放在他口中了,只要他轻轻一吹,世上可就再没有长孙郁风这个人了。楚连城叫道:“我吃,你别吹。”令狐玄黎果然没吹。长孙郁风道:“你不能吃。”
楚连城悠然道:“为什么不能?我吃过许多东西,毒药可还是第一次,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五月菊香笑道:“毒药?对付鬼域公子能用毒药吗?邵神医在你妈那里,他能解百毒,我干嘛冒这个险?这是蛊,销魂断肠蛊。吃下它后,很快就会发作,到时会让你感到腹痛,起初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是足会让你痛的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的,以后会慢慢加剧,痛得越来越厉害,时间也越来越长,开始是不定时的发作,到最后你不但会武功尽失,还会一刻也不停的痛,只到你被活活痛死。当然,也不一定会这样,如果你爱上我们玄黎了,嫁给他了,就会慢慢的好起来的,知道为什么叫销魂断肠蛊吗?如果你不从他,你断肠时他可能会趁虚而入,所以也就是他销魂时,而且你最好不要和这个长孙郁风偷情,不然你们销魂时,也是你的断肠时。”
楚连城和长孙郁风神情大变,他们简直搞不懂,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东西。长孙郁风道:“连城,你不要管我,你走吧。”楚连城伸手去摸龙吟剑,令狐玄黎冷笑:“我知道你的剑一向很快,你是不是想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竹哨快?”楚连城没有把握,令狐不见不知藏在何处,是不是真的别无选择了?令狐云起故做惊慌道:“哎呦,妈,你看,绳子快烧断了。是不是有人要喂老鼠了?”楚连城抬眼看时,火星真的快烧断绳子了。她叹了口气,慢慢拿过药丸吞了下去。长孙郁风惊道:“连城,你疯了,你不能吃。”楚连城淡淡道:“我已经吃了。”令狐云起果然又跳上屋梁将火星扑灭;他拍手笑道:“妈,这丫头够狠,她可真的吃了呢。大哥,你可真是好福气!”说着拍拍令狐玄黎的肩膀。楚连城道:“你们可以放人了吧。”
五月菊香和令狐云起一起笑了起来,令狐云起道:“我大哥盼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陪他睡上一觉,以后可能还没有机会了呢。放人?是不是早了点?”楚连城怒道:“你们卑鄙。”五月菊香拍拍她的脸道:“我们玄黎没有嫌你是残花败柳已经不错了,你让他销魂了,他自会放了你们。只怕将来你求他,他还不肯要你了呢。”楚连城忽觉小腹一阵剧痛,好象无数小刀在切割她的肠子,又好象无数小虫在嚼噬她的五脏,她几乎要倒下了。可她却忍着痛,一动不动,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令狐云起“哈哈”大笑道:“大哥,断肠蛊发作了,快动手吧,这次时间可短着呢,不然我可想要替你了。哈哈,楚连城,你的功夫不是好的很吗?你不是想杀我吗?还有力气动手吗?我告诉你吧,你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五月菊香也笑道:“玄黎,这次你可不要放过她了。我们不能再帮你了。”说完,招呼令狐云起出去了。
令狐玄黎见楚连城脸色腊黄,冷汗不住的往下淌,他忍不住心痛起来,柔声道:“麟儿,是不是很痛?”楚连城轻哼一声,扶住桌沿道:“你,你可真狠,你不如干脆杀了我好了。”她的声音虚弱,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令狐玄黎几乎要跪在她的脚边乞求她原谅,乞求她垂青。他哑声道:“麟儿,我是不得已的,你的武功实在太好,不这样,我永远也得不到你。”楚连城的声音开始发颤了:“你要得是我,你干嘛扣着他?你给我下毒,是不是要我恨你?”她忽然央求道:“玄黎,你放他走好不好?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恨你怪你呢?”令狐玄黎又险些晕过去,他伸手给她擦擦汗,道:“你不要恨我,我这就放他下来。”说完转身向池子走去。
楚连城勉强提了一口真气,想用最后的机会让他放了长孙郁风,只要长孙郁风脱险,她也会没事了。可是腹中的剧痛终于将她击倒,她真气一泄,令狐玄黎可就醒了,他看看长孙郁风,又看楚连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楚连城彻底绝望了。令狐玄黎走到她面前,说道:“你曾说玉奴是他的软肋,那他是你的什么?捉住他是不是就等于点了你的死穴?”楚连城哼道:“是又怎样?不错,他是我的死穴,可你呢?你永远没有机会成为我的死穴。”令狐玄黎一伸手解开了她的头巾,柔声道:“你扮男人实在是可惜,这样的花容月貌实在不该藏起来的。”楚连城伸手想推他,想不到竟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她低低的呻吟一声,伏在了桌上。令狐玄黎轻轻抚着她的脊背道:“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水边坐着,头发还在滴水,魔王叫你,你就那么随意的转过头来,唉,世上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美女?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我杀了我的小妾,因为和你相比,她们实在是丑陋的让人恶心。只有你,麟儿,你让我一见到你就想得到你,可我从不敢冒犯你,你是那么完美,那么高高在上。”他忽然一把抓住她的长发,楚连城的身子也给他拉了起来,他狠狠道:“可你不该当我是傻瓜的。”楚连城冷笑:“我从未当你是傻瓜,我只是太高估你了,想不到你和你弟弟一样,都是禽兽。”
令狐玄黎“哈哈”大笑:“不错,我是禽兽,我也是男人,当然会喜欢女人,也会想办法得到女人,尤其是你这样的美女。你还记得在少室分舵吗?我以为我就要得到你了,可你却伤了我的心,你竟当我是他!”他的笑容有些残忍了:“可今天不会了,我不会再放过你,我还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是令狐玄黎,不是长孙郁风。”他拎着她的头发将她抱在怀中。楚连城挣扎,可她现在和寻常的少女毫无区别。她的挣扎反而刺激了令狐玄黎的欲望,他低头用力的亲吻她。
长孙郁风怒道:“你不要碰她。”令狐玄黎抬头看他一眼,笑道:“我不但要碰她,还要她的人,你来救她啊!你不是说只要你在她身边就不会让人碰她一手指头吗?可现在是她在保护你啊!浮鹰公子。”长孙郁风又气又急,眼见他是不会放过楚连城了,怎么办?他只觉体内真气开始翻腾,在四处乱撞。
令狐玄黎道:“麟儿,你别怕,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是吗?”楚连城皱眉,她当然知道,他的眼神已经是赤裸裸的了。令狐玄黎微笑:“你干嘛不求我?为什么不哭?难道你喜欢我在你未婚夫的面前要你?”他一伸手,解下楚连城的龙吟剑:“你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了是吗?”楚连城忽然微笑:“不错,可我能做这个。”她忽然夺过他手中的竹哨,用尽力气将它掷入池中。令狐玄黎也不急,道:“他一时也下不来的。”他“兹”的一下,已撕开楚连城的衣襟,她的肩膀温润圆滑。令狐玄黎轻轻抚摩着,道:“你求我,你哭啊。你是不是女人?我要强奸你了,你怎么没有反应?”
楚连城冷笑:“我求你有用吗?”令狐玄黎一怔,转而笑道:“当然没用。”楚连城道:“那我为什么求你?我哭有用吗?当然没用,只会让你更得意,所以你会失望的。”她的身子瘫软下去,腹中的疼痛已无法忍受了。
长孙郁风快要急疯了,他心爱的女人正在被人蹂躏,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心在痛,这都是为了自己啊。
令狐玄黎在撕扯楚连城的衣服了。
长孙郁风怒道:“令狐玄黎,不许你碰她。”可令狐玄黎听不见了,他只看见一个有着和容貌一样完美身材的楚连城。真气在长孙郁风体内激荡,他听见令狐玄黎得意的狂笑和楚连城发出的惊叫,痛彻心肺的惊叫。她从不曾要人保护过,也从不曾求他救过她,可他知道,现在她要他救她,要他保护,她是他的女人,这个时候当然需要他。他忽然觉得真气将被封的穴道冲开了,一处、两处……他大喝一声,全身骨骼“咯咯”做响,接着,身上的毒蛇被他震入池中,缚着他的绳索给他挣断,他终于冲开穴道,去解救他的心爱之人了。
长孙郁风双脚落地,抬掌打向令狐玄黎。令狐玄黎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挣脱出来,极度得意的他给长孙郁风打到在一边,他居然觉得气血翻涌,长孙郁风这一掌显然是全力而发。长孙郁风拾起宝剑,削了块幔帐将楚连城的身体盖住,然后一剑刺向令狐玄黎。令狐玄黎已飞快的系好衣服,抬手接招。长孙郁风可是恨极了,一剑紧似一剑,一剑快似一剑,直要取他的性命。令狐玄黎手中没有兵器,给他逼的手忙脚乱。楚连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发生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销魂断肠蛊的疼痛开始慢慢消退了。
长孙郁风和令狐玄黎斗的正狠,一个人从外面闯了进来,手中的刀还在滴血,当他看见楚连城毫无知觉的倒在地上,赤裸的双肩露在幔帐的外面,他可什么都明白了,大喝一声,挥刀直劈令狐玄黎。长孙郁风微喜道:“柳元康,你来的正好,这恶贼交给你了,你不要取他的性命,拿住他就好。”来人正是柳元康。柳元康冷哼道:“令狐玄黎,你还逃的了吗?”落玉刀刀光闪处,风声悚然。
长孙郁风撇下他们,扑到楚连城身边,想扶她起来,可当他的手碰到她时,楚连城的身子猛的一震,坐起来向后缩了缩。恐惧和无助的眼神象利剑一样刺在长孙郁风的心上,长孙郁风将她紧紧抱入怀中,连声道:“别怕,是我,是我啊!”楚连城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中醒来。长孙郁风用幔帐裹住她的身体道:“连城,你说话好不好?你是怎么了?”楚连城慢慢转过眼神看了看他,那眼神说不出的茫然,她忽然问道:“发生了什么?他把我怎么了?他把我怎么了?”长孙郁风吓了一跳,不知她是不是受惊过度,迷了心窍,他心痛极了,眼圈发红道:“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别怕,这人给你下毒,我这就杀了他给你报仇。”楚连城冷笑。
令狐玄黎已痛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柳元康一刀正中要害,虽不曾要他的命,可他要起来却是不易了,柳元康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楚连城忽然冷冷道:“大哥,把他留给我。”她的眼神冷酷无情,满是仇恨。长孙郁风扶她站了起来,她慢慢走到令狐玄黎身边,柳元康已将他右腿砍伤,他要起来打斗,可也没那么容易。她这才向柳元康道:“你怎么来的?”柳元康道:“我见到你发出的讯号,就找了来。”楚连城反问:“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在召集属下?”柳元康微怔:“我知道你一定有事,到了这里后,一个苗人打扮的妇人不让我进来,我就杀了她闯进来了。”令狐玄黎惊道:“柳元康,你杀了我妈。”柳元康可没想到那妇人是五月菊香,楚连城冷冷道:“我哥哥杀了她倒省的我动手了。你嚷什么?”她又向长孙郁风道:“郁风,你给我拿件衣服好不好?我这可成什么样子!”长孙郁风迟疑了,楚连城道:“我没事,我清醒的很,你快去吧。”柳元康道:“让他陪你,我去。”长孙郁风点头。楚连城淡淡一笑:“我不会去寻死的,鬼域公子怎么会寻死呢?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大哥,令狐不见就在附近,你要小心。”柳元康点点头,一纵身窜出屋去。
十三章噩梦
长孙郁风伸手将楚连城揽入怀中,柔声道:“连城,你受委屈了。”楚连城也不说话,看了令狐玄黎一眼道:“大公子,你好的很啊!你说我会怎么处置你?”令狐玄黎微笑道:“麟儿,你不是要杀我吧?你不要忘了,只有我才能解你身上的蛊。”楚连城并不接口,反而问道:“我实在搞不明白,我究竟有什么好的,你要费这许多心思的得到我?”令狐玄黎挣扎的站起,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我见到你的那时起,我就再没喜欢过旁人。麟儿,你是不是肯给我机会了?”楚连城淡淡一笑道:“给你什么机会?大公子,你实在不了解我,我不妨告诉你,我从未喜欢过你,之所以一直留着你的性命,不过是因为你我所图谋的是一件事而已,你一直死缠烂打的也就罢了,可如今你用此等卑劣的手段对待我,你还想我放过你吗?”
令狐玄黎笑道:“以你以往的性子,你一定会杀我的,可是麟儿,你不要忘了,这个世上只有我能解你的毒,而且你已不再是清白之身,这位浮鹰公子嘴上不说,心里难道会不在乎吗?要他再娶你,他会心甘情愿吗?麟儿,我不在乎你和这小子怎样,我只求你嫁给我。”长孙郁风正色道:“令狐玄黎,你错了,连城还是原来那个连城,今天所发生的不过是你操纵下,她做的一场梦而已,今生今世我都会陪在她身边的,而且只有我和她。”楚连城心中感动,仰头看看他,长孙郁风柔声道:“我一早就说要娶你为妻的,你也亲口答应我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置你于不顾的。”楚连城眼圈微红,低声道:“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
这时,柳元康已为他二人寻了衣物回来了。楚连城接过,躲到一边穿戴起来,却依然是男装打扮。
令狐玄黎给长孙郁风说的怔怔的半天没有说话,良久方道:“可是你解的了她的蛊吗?”长孙郁风淡淡道:“如果解不了,我自会和她生死相随的,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令狐玄黎冷笑:“可是你最好记住,你们是不可以有床第之欢的,不然你们销魂时就是麟儿断肠时。如果你还是男人,和她这样的美女在一起你会不动心?你忍的了一时,忍的了一世吗?何况你们早就上了床,无耻的连孩儿都险些生下,你们守的住吗?与其你们做这有名无实的夫妻,不如让麟儿嫁我,只有我能让她平安,也只有我能让她幸福。”
柳元康在一边可都听明白了,原来令狐玄黎给楚连城下了蛊,而且楚连城和长孙郁风还有过孩子,只是不知为什么没有生下,最让人着恼的是,令狐玄黎不但强奸了楚连城他居然还这样嚣张,柳元康手腕一抖,已将落玉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道:“如果你还想活命,就交出接解药。”令狐玄黎微笑道:“没有解药。浮鹰公子,麟儿的毒会越来越厉害,到时她疼的满地打滚,不知你能不能还看下去,当她央求你杀她时,不知你可下的了手?”长孙郁风有些迟疑了,他看看楚连城,楚连城也在看他,他轻轻握了她的手,却忍不住叹了口气。柳元康又道:“还不拿出解药?”令狐玄黎道:“你只管杀我好了,我就是解药,你杀了我,你的宝贝妹妹可就死定了。而且是受尽折磨死的。”柳元康也犹豫了。令狐玄黎轻轻用手指将落玉刀挪开,一瘸一拐的向外退去,他说道:“我知道要你们马上做决定很难,我可以等,不过最好不要让我等很久,不然麟儿是要大吃苦头的。”
看着长孙郁风和柳元康犹疑的眼神,他仿佛已经将长孙郁风踩在脚下,他在求自己放过楚连城,他情愿拱手让出她,他甚至已经感到楚连城身体的温度和肌肤的细腻,他忍不住放声大笑,道:“麟儿,你背上的麒麟纹身真的很特别,也很漂亮,是不是啊长孙郁风?”他笑着向外走去,楚连城和长孙郁风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此刻他们都感到对方的手在颤抖,他竟然要这样的羞辱他们。楚连城忽然叫道:“大公子且请留步。”令狐玄黎果然停步回过身来,微笑道:“麟儿,你不是要告诉我,现在就跟我走吧?”
楚连城嫣然一笑道:“这倒没有,玄黎,我真的这么重要吗?”她笑的灿烂妩媚,令狐玄黎只觉一颗心砰砰乱跳,口干舌燥起来,他结结巴巴道:“当然,这…这个世上,再…再没有人可以和你相比。”楚连城柔声道:“是吗?那你忍心看我被销魂断肠蛊折磨吗?那你不如杀了我呢。”令狐玄黎道:“不不,我怎么下的了手,麟儿,我求你嫁我好不好?”楚连城笑道:“你若当真想娶我,就拿解药来,不然谁敢嫁你。”令狐玄黎给她用笑里藏刀拘魂锁魄迷住心神,恨不得马上给她解毒,可是自己却着实没有办法,他道:“这断肠蛊只有我爹和我妈知道配方,如今你大哥杀了我妈,我可也没有办法了,不过麟儿,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你从此一心一意的跟我,我求我爹制出解药来,那样断肠蛊就永远也不会发作了。”
楚连城忽然变脸,哼道:“那我可要对不住了。”她忽然足尖一挑,将龙吟剑挑起,直刺令狐玄黎心口,令狐玄黎可还没回过神来,等他想到要躲时,龙吟剑已穿心而过,力道之大直将他钉在身后的木柱上。长孙郁风和柳元康也给她的妖异内力给迷惑住,想要阻止她时,却为时已晚。令狐玄黎低头看看剑,又看看楚连城,他不相信楚连城会杀他,如果自己死了,楚连城也活不了的啊!长孙郁风低声道:“你、你真的杀了他?!”楚连城淡淡道:“不杀他难道还要嫁给他不成?”
令狐玄黎喃喃道:“你要杀我?”楚连城点头道:“不错,其实你不该这样对我的,不然我对你还会有几分歉疚,可你却逼我恨你,如果你们想用消魂断肠蛊来胁迫我,那你们可就错了,我最恨人威胁我。你用这种方法得到我,我自会亲手杀你。”令狐玄黎大口喘着粗气:“麟儿,我哪里比他差?你知道我对你心和他是一样的,为什么我的结局会是这样?”楚连城道:“你可以逼我,给我下毒,也可以干脆杀了我,可你不能这样污辱我。我也可以告诉你,好叫你死心,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可我就是不喜欢你,从我见到他的第一天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他,没有理由。而他永远不会这样对我的。”长孙郁风叹息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令狐玄黎道:“消魂断肠蛊是没有解药的,除非你忘了他,永远只跟我一个人。”楚连城冷笑:“这是不可能的,我就是死,也要杀了你,我宁愿受尽折磨而死,也不会嫁给你的。”令狐玄黎却笑了:“这样也好,我终于是死在你的剑下了,而我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你了,我…我死而无憾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没有解药才要杀我?”
楚连城恨恨道:“不,你就是交出解药我也一样是要杀你的。你实在是不了解我,你要为你们对我做的事负责的,你妈已经死了,你也快了,只要我姓楚的活着,就会象灭华山派那样踏平虎啸山庄。”令狐玄黎的口鼻中溢出鲜血来:“麟儿,我…我是真心…真心想要和你…和你长相厮守的,为…为什么你总不给…给我机会?”他伸出手想要拉楚连城,但终于还是垂了下来,他睁大眼睛看着楚连城,眼神中有乞求,有爱怜,有满足,有遗憾;他至死也是深爱楚连城的。楚连城道:“你不用看我,你好生去吧,只盼来生你不要再遇见我。”说着给他合上双目。她伸手拔下龙吟剑,令狐玄黎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楚连城侧头看了柳元康一眼,眼中忽然有些潮湿了。柳元康从她眼中看到一种无助和委屈,好似受伤的孩子见到了亲人,柳元康的心猛的一缩,温州城外,楚连城躲避老鼠而跳到他怀中时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又在他的血管中激荡,他忍不住轻叹,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这句话一出口,楚连城的眼圈红了,可她却倔强的忍住了,不过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哽咽,说道:“大哥,你是我的嫡亲大哥啊!”柳元康身子微颤:“你说我真的是你大哥?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楚连城道:“没关系,我们知道。”她擦擦眼角道:“你是我们的哥哥,你背上有一条龙,龙戏燕子,是因为你妈是燕芙,玉奴是你一奶同胞的妹妹,她的纹身是一只衔了芙蓉的凤凰,我是你们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妈是百合夫人,所以我背上的麒麟角上别了朵百合。就是那个样子的。”她拾起被令狐玄黎扔在地毯上的麒麟玉佩。
柳元康接过,仔细辨认。楚连城又道:“你原叫梦凯,小名叫龙儿,玉奴叫梦玉,小名叫凤凰,我叫梦影,小名叫麒麟。大哥,你想,如果你和我没关系,你怎么会觉得我有难?”柳元康叹气道:“我师父见了你之后要我保护你,说你一定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明白为什么玉奴总跟在我后面问我了。她总问我是不是她哥哥。”楚连城忍住眼泪道:“是,当然是,我们本来就是兄妹的。当初你要杀我时,我就感到有件事不太对劲,就因为你是我哥哥啊!”柳元康从怀里摸出一块龙形的玉佩,是龙戏燕子。
龙儿、凤凰、麒麟、百合、燕芙、楚江遥,这些似曾相识的名字在心底跳跃,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做痛,额头上冒出冷汗。楚连城惊道:“大哥,你不要想了,等咱们去了南海见了我妈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转向长孙郁风,眼神冷冷的。长孙郁风看着楚连城,从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感,过了良久,楚连城忽然扑在长孙郁风怀中“哇”的一声哭道:“郁风,他欺负我,他欺负我。”长孙郁风柔声道:“没有。你不要想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知道吗?”楚连城道:“你告诉我,你会不会离开我?”长孙郁风下颏轻轻摩擦楚连城的鬓角:“傻丫头,你是不该管我的,我何德何能要你以命相换啊!你还说什么傻话,如果你有不测,我也不要活了,你…你真的不该管我的啊!”楚连城摇头道:“不,不,我不能看着你死,当初她肯换你的命,我也一样肯的,我只要你活的好好的。”长孙郁风道:“我们都要活的好好的,你放心,我这一生一世也会守着你的。我们回岛上去,邵神医或许能解你的毒。”楚连城点头。
他们旁若无人的紧紧拥抱在一起,柳元康也只好当自己不存在,但他的心竟被一个美艳动人的少女填满——梅束青,她还好吗?她的父母还在逼她嫁人吗?她的兄长能帮她吗?
楚连城低低道:“你知道吗?我好后悔,如果我爱惜身子,不和你生气,我们的孩子也快要出世了,可我以后再不能给你生儿育女了。”长孙郁风道:“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有没有儿子都不要紧。”楚连城又道:“可你何必要和我做这有名无实的夫妻。”长孙郁风道:“又说傻话,你中了毒,我怎能这样不体恤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楚连城又道:“可你会不会嫌弃我?不要我?”长孙郁风道:“我为什么要嫌弃你?你想的太多,你知道吗?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你中毒后做了个噩梦而已。你很快就会忘记的。”楚连城轻叹:“是,那只是个梦而已。”
过了好久,楚连城和长孙郁风才分了开来。楚连城道:“我要想想怎么办,我的脑子好乱。”长孙郁风道:“先回岛上啊!”楚连城摇头道:“不是这件事。我们杀了五月菊香和令狐玄黎,令狐不见一定会报仇的,所以我们要先离开这里,大哥,你来时可曾遇见令狐父子?”柳元康摇头。楚连城道:“这里一定是他们的临时住所,令狐玄黎和五菊香不回去他们一定会找来的,这里也不必收拾,就让他知道我们杀的人好了,等到了我的分舵我再知会义父给我踏平虎啸山庄。”
柳元康道:“既如此,咱们这就动身。”楚连城将散落在地上的自己身上带的东西收拾起来,点头道:“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虽然长孙郁风告诉楚连城这只是个噩梦而已,但令狐玄黎带给她的伤害还是极深的,她常会在梦中惊醒,然后一个人孤独的坐到天亮。好在他们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击倒的人,只要楚连城的毒不发作,她还是能和柳元康二人说笑的,但在她的眉目之间多了一种淡淡的忧郁。
三人一路南行,经过鬼域分舵时,楚连城将自己中毒之事悄悄告诉此分舵的鬼域四护法鬼指,鬼指又惊又怒,当即便要找令狐不见拼命,楚连城拦住他道:“这令狐不见武功好的很,且不忙要他的命,最好能拿住令狐云起,看能否从他口中得到解药,虽说这销魂断肠蛊没有解药,但如知道配方想来也不是难事。”鬼指点头称是,楚连城又道:“虽说郁风并不介怀,但我是要誓雪此辱的,那令狐不见想借鬼域之势称霸武林,但他全不顾结盟之义,将来还不知会做什么,咱们也不必再理他什么结盟不结盟了,马上飞鸽传书知会义父,诛杀令狐父子。这件事一定要快,若给令狐云起传到江湖上,我可怎么做人?”
鬼指道:“正是,这令狐父子着实欺人太甚,敢这样对付你,麟儿放心,四叔一定要给你报仇的。只是…只是你中的毒要怎样解?”楚连城道:“我此去南海,若邵九山能解还好,如若不能,我就是死也要踏平虎啸山庄,杀谢静涵翁婿,都是他们害的我。”鬼指道:“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好孩子,就是拼着我们十大护法的命,咱们也要杀他个痛快。”楚连城轻叹:“可谁知我还有多少天的命可活?”一时间她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悲哀。
这天夜里。三人就在鬼域分舵就寝。睡梦中楚连城仿佛又看见五月菊香和令狐玄黎,他们掐着她的脖子,给她下毒,脱她的衣服,那种可怕的疼痛让她不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令狐玄黎狞笑的逼近她,她甚至连逃走也不能,“郁风,救我。”她叫,可是没人听得见,令狐玄黎那样粗暴的占有她。“谁来救我?谁来救我?”
小腹的疼痛终于让她从梦中醒来,这要命的疼痛让她连呼救的力量也没有了,她忍不住想要死,这个时候死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可她握剑的手颤抖的无法举起。她从床上跌到地上,然后碰倒了床边的锦墩。
长孙郁风也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楚连城痛苦的惊叫,和她因疼痛,因羞辱而绝望的眼神始终在刺激他的心脏,他可以不在乎令狐玄黎是怎样强奸她的,但他不能忘记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而发生的。隔壁楚连城房里传来响声,他骤然惊醒,没错,是楚连城房里传来的声音,不是梦。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冲了过去,然后破门而入。
进得房来,他看见楚连城面色蜡黄的伏在床边,她呻吟,那难以明述的疼痛已让她溃不成军。长孙郁风心痛万分,上前将她抱起道:“连城,你怎么样了?你要怎样才能好?”楚连城颤声道:“郁风,我…我不要活了,你给我一剑,让我得个痛快,这样下去我实在受不了了。”长孙郁风道:“你再忍忍,一会就过去了。”楚连城在他怀中发抖:“郁风,我真的受不了,你是知道我的,不是随便什么疼痛就可以让我倒下的,这个销魂断肠蛊实在太厉害了。”长孙郁风道:“我知道,可是连城,你就忍上一会儿,我是替不了你,可要我杀你我也做不到啊!”
柳元康和鬼指闻声赶来,见此情景知她是蛊毒发作了,只是爱莫能助,鬼指怒道:“我这就去找令狐不见,你等我拿他的头来。”楚连城急道:“四叔,你不要去,这样太冒险了。”可是她的疼痛还在加剧,她一眼看见柳元康,说道:“柳元康,你是个杀手是不是?我记得你是要杀我的,你现在为什么不动手?我可已经没有还手的力气了,你杀我好不好?”柳元康皱眉:“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还要杀你?你是我妹妹。”楚连城道:“我的头不是值十万两黄金吗?我给你好了。”她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她的神志也开始有些模糊了。柳元康在她身前大声道:“你想寻死?你的英雄气概呢?你不是说鬼域公子是不会自尽的吗?”
楚连城在长孙郁风怀中挣扎,可长孙郁风感到的只是她的颤抖。柳元康又道:“当日你说的好,你要是皱眉,你就不是楚家的人,你要报仇,你是独一无二的鬼域公子。所以,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许有求死的念头。”他伸手握住她的双肩。楚连城的身子一震,低叫:“不,不,你不要碰我,你走开。郁风你要救我,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不能让他欺负我。”柳元康和长孙郁风的脸色一样的苍白,令狐玄黎给她的伤害已深深的烙在她的心上,纵然洒脱,但受此奇耻大辱也是她永远无法洗刷的烙印。
长孙郁风眼中含泪道:“我一直在你身边的,没有人伤害你,你又做梦了,忘了那个噩梦吧。”楚连城的身子还在发抖,不过已经轻些了。
鬼指在屋里走来走去,焦躁不安。柳元康双手紧攥,这个原本坚强的人竟也被击倒,报仇,一定要给她洗去耻辱。
楚连城渐渐恢复了平静,她在长孙郁风怀中喘着气。鬼指道:“麟儿,你好些了吗?”楚连城点头:“我没事了。四叔,大哥,要你们担心了。”柳元康不善言辞,只是皱眉道:“你说这个做什么?你…你还是睡吧。”说着便和鬼指向门外走去。长孙郁风扶她躺下,柔声道:“好好睡上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了。”楚连城点点头,可当长孙郁风快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叫道:“郁风。”长孙郁风回头,可她紧闭双唇什么也不说。
鬼指叹了口气,在他肩上拍了拍,低声道:“照顾好她。”柳元康也轻叹一声,走出去,并给他们关上门。
长孙郁风重新坐在她床边道:“你怎么了?还不舒服吗?”楚连城摇头,低声道:“我一个人不敢睡,我…我怕。”长孙郁风一怔,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她是什么也没有怕过的,他柔声道:“没有什么好怕的,我陪着你。”楚连城往里挪了挪,让他躺下,然后依在他怀里,道:“我总是做梦,然后就睡不着了。”长孙郁风道:“你怎么也成了傻瓜了,忘掉那个噩梦,令狐玄黎已经死了,再没有人可以给你下毒了。再说,有我们在你身边呢。”楚连城叹道:“你不用安慰我,我清醒的很,他做了什么我怎会不知道呢?可是郁风,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长孙郁风道:“你始终有这个心病,我真的不在乎。你是为了我才会落入他手的,我只恨自己当时没有留意,那丫头扮做你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以为你又出什么花样要作弄我,可我发现她的眼神和你的眼神不一样时已经晚了,令狐玄黎已经点了我的穴道。你要知道,你的眼神一向都是明如秋水深不可测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对你的。你真是个傻瓜,干嘛要管我?他只是要用我威胁你而已,你怎么会上当?”
楚连城摇头:“你不了解他们,他不是拿你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他是真会杀你的。”长孙郁风叹道:“我宁愿死掉,也不想你为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楚连城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道:“不,我不要你死,我…我…”长孙郁风忽然笑了,追问道:“你怎么样?”楚连城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怕失去什么过,我怕我会失去你。”长孙郁风拍拍她道:“不会的,你只管放心吧,这一生一世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楚连城往他身边又靠了靠,瞪大眼睛不再说什么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蜷缩在他怀中睡着了。
等楚连城睡醒时,天已大亮,长孙郁风早已起来了,但却不在房中。她自行穿衣下地,梳洗整齐。奇怪的是院子里也没有人,柳元康和长孙郁风、鬼指不知在什么地方。楚连城眉头微皱,心想:出了什么事?人呢?都去了什么地方?她径自来到大厅,果见鬼指等人都在,不过又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见她到来,鬼域众人都躬身施礼。楚连城摆摆手,道:“四叔,大清早的出了什么事?怎么都在这里?”
鬼指犹豫要不要说时,楚连城淡淡道:“四叔我没事了,再说,我还活着呢。”鬼指道:“麟儿,四叔是怕你操心,哪有什么什么意思?你知道了可不许着急生气。”楚连城点头,微笑道:“四叔,我总是爱着急生气吗?”鬼指叹道:“令狐不见带人挑了咱们的两湖分舵,打伤了你五叔。还要你五叔告诉你…”他可说不下去了。楚连城秀眉一扬,道:“他是不是说,总有一天要灭了鬼域?他是不是还说,要郁风和我大哥给他妻儿偿命?是不是还说,要我给令狐玄黎陪葬?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会是这么简单和好听的。是不是,四叔?”三人一齐叹口气,又一齐点头。
楚连城冷哼:“只怕连郁风也有几句话等着吧!好啊!既然这老贼这么大的兴致,我们就陪他玩玩,当日他劝说义父和他联手时,我们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现在露出他的真面目来了不是?四叔,浮鹰岛我是一定要去的,我看不如这样,你们先离开这里,那老贼对咱们的底细也清楚的很,他既挑了两湖分舵,一定也会来这里的,倒不是怕他,咱们让他扑个空,他一定恼火,大概会烧了这里,不过我觉得他倒不会马上赶往其他分舵,他会想别的诡计的。等我从浮鹰岛回来后,咱们就一举灭了虎啸山庄。”她只要不是毒发,就依然是她鬼域公子的气概作风。
鬼指道:“不,我倒要会会这个老匹夫,哼,咱们鬼域是好欺负的吗?”楚连城道:“当然不是好欺负的,可是四叔,他决心给他妻儿报仇,一定是有备而来,倾巢出动的,咱们人手上就已吃亏了。而且,报仇要彻底,杀,就杀他个痛快,咱们且让他一让,待时机成熟再杀他个鸡犬不留。”鬼指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依你。麟儿,你听四叔一句话,不要理会旁人说三道四,你一向有主见,有性格,你要和风儿好好的活着,活给他们看,要人们知道,我们鬼域公子不是轻易就会给人打倒的,你将来就是鬼域之主。”楚连城微笑:“不错,鬼域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躺着的脓包。我可不能这样死,不报仇就死岂不白来这世上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