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他也不是很坏
`"是不是因为我是从乡下来的?"
`"没有这个意思。"陈章拼命摇着双手。"我说了我是喜欢你的。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你。"
`"我只要你娶我。"
`"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陈章抱着头埋在膝盖里。
`小可不再说话,叹息一声,拿出一块早准备好的刀片,就往手腕上切下去。陈章来不及阻挡,小可的手腕已被割破,鲜血直冒。陈章脸色倏变,大喊道:"你这是干什么?"
`"谁让你骗我。"小可固执地说。
`陈章用一条手帕给她包住伤口,抱起她,几步跑出去叫出租车。
`凌宜生得知小可自杀的事,几乎跳了起来。赶到医院,见陈章埋头在那里坐着,上前揪住他的衣服,一巴掌打过去。陈章并不还手,摸着脸说:"现在不是打人的时候,你去看看小可吧。她没事了,医生说没事了。"
`小可一脸苍白,躺在病床上两眼看着天花板。凌宜生叫她一声,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凌宜生在旁边坐下,说:"表叔向你道歉,那几天不该不理你。其实也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想我为什么要带你来,为什么又没帮你找一份好点儿的事做……"
`小可哭着转过脸来:"叔,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凌宜生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不要哭,都是大人了,哭得多难看。"
`"叔,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不生了。"凌宜生摸摸她的头。"一个漂亮的女孩去自杀,死了多可惜。"
`"我也不是要自杀,只想吓吓他,就割下去了。"
`"这个王八蛋,我不会放过他的。"凌宜生恨得咬牙切齿。
`"他也不是很坏……"小可怯怯地说。
`凌宜生瞥一眼小可:"原来只当你是小孩,现在才发觉你是长大了,很多事我是不该管。这个城市有繁华,也有复杂,要想过得好些,不能只靠精明,还要有好的心态,心态一旦错了,做法就会永远地错下去。"
`小可看着那只包裹得臃肿的手,突然轻轻地笑了,笑得让凌宜生有些疑惑。到拆线那天,小可提出要搬出去住,说认识几个也是从乡下来的女孩,大家一起合租一间房,租金并不贵。凌宜生似乎料到小可会有这个想法,没说阻拦的话,微微叹息着:"可能你跟我们住有许多不方便,在外面别玩得太疯,记着常回来看看,怎么说也是自家人。"
`"又没有去好远的地方。"小可笑着。"我会经常来看表叔的。"
`凌宜生在公司待得越来越没趣味,办公室里的电话常常是悄无声息。他就像古时候捐官的人一样做的这个经理,毫无耀眼的光芒。王裕见他这样的情绪,提出一起去出一趟差,凌宜生同意了。以往他并不怎么热情,他不太喜欢奔波,但最近发生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有些适应不了。
`俩人乘上火车,去了北方的某个城市。在那个城市。凌宜生是不熟悉的,全凭王裕安排一切。虽说是经理,外交能力大不如王裕。凌宜生自知这点,识趣地任王裕去处理一些事务。回来的途中,王裕拿了一叠钱给凌宜生:"这是那家单位回扣的五千块钱,不瞒你说,我以前也得过,这一次就给你了,也算谢谢你这样信任我。"
`凌宜生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难为情:"干嘛给我?我又没做什么,拿那份工资我都已经不安。"
`王裕一笑,把钱塞入凌宜生的口袋:"不安的是我,就怕你说我拉你下水。同在一条船上,这是难听的话。同在一个公司,你是经理,我不想瞒你,其实你心里也明白,人不管在什么位置,当官还是经商,都会想得到一些东西,不然活着就没意思了。你不是生意人,生意人算什么,个个利欲薰心。这钱给你,你扔掉还是送人,我就不管了。"
`凌宜生按了按口袋,仿佛按在一团火焰上,既有些温暖又有些烫手。这钱全然没有租店得租金、打牌赢钱那样的安然,他奇怪王裕给得竟这样自然,想必是老手。自己能得他的钱,或许也不算白得,没有人会愚蠢到拿钱白送人。凌宜生想,如果他和王裕在公司的位置调换一下,得这钱的感觉就大不一样了。可是如果真这样,他又能得到这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