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往往要失去家庭
`这一年,高母去世了,保姆跟了一个男人也离开了高家。然后高音也病倒了。她患的是病毒性感冒,呕吐不止,持续低烧,好一阵才缓了过来。凌宜生请了假照顾高音。一天,突然接到一张省美协参加笔会的通知。凌宜生意外之余,又略感欣慰,总算这世上还有人能想得起他的名字。他不愿放弃这个机会,去跟高音说:"很久都没跟省城的朋友联系了,我想去看看。"
`"我在生病,你就陪陪我吧。"这个时候高音突然脆弱起来。
`"也不是大病,现在又好了许多。再说,有那么多人都会来看你,我留在这儿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你不会寂寞的。"凌宜生眼巴巴地说。
`高音沉默了一阵,轻轻叹了一气:"近来,你变了许多。"
`"没有嘛。"凌宜生做出轻松状。
`"你瞒不了我,我能感觉出来,女人有了事业,往往要失去家庭。"
`"你太多虑了,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你有事业我很高兴,也很支持你。我只是去几天,机会难得。"凌宜生明白高音的心情,"要是你非要我留下,我就不去了……"
`"你还是去吧。"高音忙说,"我只是习惯了你在我身边……"
`做了这段时间的领导,高音已学会了控制情绪,她没有意识到,这种控制并不能让她与凌宜生之间的隔阂得到真正沟通。
`凌宜生走后,高音感到家里冷冷清清。她感觉得到凌宜生对于外出的那种喜悦状,像一种抛弃似的逃离让她产生孤独。自己周旋官场上,连小迟也对她陌生了。高音休息了几天,闭门谢绝客人的来访,只给小可打了个电话,叫她过来坐坐。直到下午下班时,小可才姗姗赶来。俩人坐在屋内说话。小可望着挂在床头的结婚照说:"婶子可比以前瘦多了。"
`"你真会说话,我哪里是瘦了,分明是胖了。"
`"我可看不出来。"
`"我可不怕什么胖不胖的,再胖也胖不到哪去。我倒是记得你刚来那会儿,皮肤又粗又黑,现在真变了一个人了。"
`小可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时,有人在外面叫门,高音听出是陈章的声音,问小可:"是找你的吧?"
`"怎么找我?我又没告诉别人我上这儿。"小可诧异,提出要上夜班,先走一步。
`陈章看到小可,倒是一愣,高音说:"宜生去了省城,你找他有事?"
`陈章看了眼离去的小可,说:"我不找他,只跟你说个事,说完就走。"
`"跟我说事?"高音觉得意外。
`陈章在椅子上坐好,慢慢说起了小可的身世,高音听得惊讶:"小可会跟你说这些?她或许是和你闹着玩的。"
`"这有什么好玩的,小可是喜欢我才会和我说的,宜生都不知道。"
`听到陈章嘴里说出"喜欢"两个字时,高音直觉得要呕吐出来。但她又不清楚他说这些的含义,就算小可是凌宜生表哥收养的女儿,那又有什么关系?高音并没有追问,她知道陈章要说什么,她是不需问的。
`"嫂子,你是不是觉得可笑?"
`"可笑什么?"
`"笑我喜欢小可。"
`"怎么说呢?"高音含糊地端起一杯茶喝。"不过,我觉得你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高音忍不住笑起来。陈章也"嘿嘿"地笑两声:"男人都这样,但我没想到的是,宜生比我脸皮更厚,他连自己的侄女也要下手。"
`"你说什么?"高音放下茶杯扯住陈章的衣服。"你再说一遍我听。"
`陈章被高音的动作吓了一跳,拿开她的手整整衣服领子:"你这样激动,我怎么敢说,真怕你要杀了我。"
`"我杀你做什么。"高音放开手,平静下来,"你赶快说清楚,乱嚼舌头的话,宜生回来也不会放过你。"
`"他倒没这个胆。"陈章撇撇嘴。"宜生口口声声叫我不要追小可,自己却在小可那里过夜。我这个人脸皮虽然厚,但不虚伪……"
`"你怎么知道宜生在小可那里过夜?是亲眼看见还是听谁说的?"
`"是他亲口对我说的。那天是小可生日,宜生送了只木偶给她,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也不知是真醉了还是装的,反正那天夜里他是留在了那里。"
`高音想凌宜生真会做出这种糊涂的事?或许男人喝醉酒后都有一种"犯罪"的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