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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第二十五章 置身漩涡中

《《九重歌》》

除去开头的“贤弟”称谓之外,信中前十七句话是:“见字如面。

愚兄在西域已近一年,甚念。

思弟之音容常感慨万千,

特写此信以表思慰挂念之情。

兄原先不知贤弟早已来过晋城。

前日探子天亮自晋城而归,报商八公子曾于晋城之中现身,愚兄立时起身草率欲往,后思与弟之约定而作罢。

愚兄不知贤弟身有重要之事,未能相助之处,还望见谅。

贤弟寻玉之事必困难重重,兄甚为忧心。

前次兄曾向秣陵城守借得上等玉器一只,却不知合君意否?

然而愚兄思及大梁首富商家之能力以至通天,恐此玉不得入贤弟之眼。

却不知贤弟亲入晋城寻玉之缘由,愚兄之前曾有一件上好玉器,奈何已失,否则必当相赠。

兄不能为弟寻玉之事略尽绵力,回京之后必当另议此事。

不知贤弟自晋城回京城一路可平安否?

愚兄倘知贤弟离晋城确切日期,必定亲身出送。

兄今虽身在军营,将军之职无法忽视军中纪律。

然与贤弟之兄弟情义深同四海,一片冰心常系弟身,万望勿念。”

八哥看了又看,“小九,这信中真的写了粮草告急之事?”

我点点头,“你将第一句话的第一个字,第二句话的第二个字,第三句话的第三个字,一直到第十七句的第十七个字,如此这般类推下去,连成一句话试试。”

八哥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震惊和担忧,赶紧接过信去又看了一遍。“原来真的是这样。”

“见兄之信,知亮(粮)草有难,借商之力,平定军心。”信中要传达的就是这句话。

“八哥,这封信除去最后一段关于我的些话之外,前面十七句话都稍微有些奇怪,不甚上口,想来就是九皇子故意让我们看出破绽来吧。”

前十七句话一直在说八哥找玉的事,可是这件事刚说完,却又将话头立即转到我的身上,的确是让人觉得突兀。也难怪会引起我的注意了。

八哥皱了皱眉,“小九,粮草为何不能及时送达军营呢?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沉吟了一下,八哥又道:“你说九哥为何要写信给我求助?为何不求助朝廷?”

我想了想道:“想必是朝中有人作梗吧。八哥你若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段治。”我顿了顿又道:“段治来找爹想必也是为了这件事,但是倘若爹不愿插手朝中之事而拒绝相助,他是希望你能念在你们之间的交情助他凑足粮草吧,毕竟这是事关边关战事的大事啊。”

八哥皱了皱眉,“九哥人在西域,怎么会有人在朝中暗中针对他?何况这不是罪同叛国?”

我叹口气,“八哥,朝中之事,岂是你我能知晓的,这也是我不愿嫁入皇家的原因,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生活可不好过啊。”

八哥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微微笑道:“八哥,你想怎么办?”

八哥略微思索一下,便笑了起来,“我是肯定要帮九哥的。”

我耸耸肩,“那不就结了,你既已有决定,又何必问我呢?”

八哥笑笑,没有说话。

“八哥,这件事到底确切情况怎么样,恐怕还得去问段治。”

八哥听了我的话,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你说得对,既然要帮九哥,那我就抽个时间去问问段治吧。”瞧瞧他说的,好像堂堂一国大将军还在等着他接见似的。

八哥突然嘿嘿一笑,“小九,不如你我一起去吧?”

我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不去,我去大将军府做什么?你要帮九皇子,当然是你去。”

八哥有些鄙视的看着我,“你不是就要成为他的侄媳妇了吗?去看看未来的舅舅有什么不对的?”

我托着脑袋看他,“我记得你好像也说过我跟九皇子是不适合的啊。怎么现在好像把我直往九皇子那儿推似的。”

八哥莫测高深的笑笑,“小九,其实我上次跟你谈过之后,发现你还是有些小聪明的,你也说了,你其实跟我和九哥是同一类人,既然如此,你跟九哥在一起也许是件好事呢。”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比跟越龙成在一起合适。”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越龙成,心里有些羞恼,气呼呼的道:“你再胡说,就给我马上离开,也别跟我商量什么九皇子的事了,我可帮不了忙。”

八哥一听这才急了,漂亮的脸上堆满笑容,“别啊,小九,你看我们兄妹同心,才能办好事不是?你就跟哥哥一起去一趟呗,哥哥以后再也不提那什么成了还不行?”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让人没辙。”

八哥私以为这是我同意了跟他一起去大将军府的信号,高兴地咧着嘴直笑,但没一会儿又皱了眉发起愁来。我知道他是又想起了九皇子的事了。唉,八哥,你对别人的事还真是上心的很哪。

三天之后,我终究还是禁不住八哥的软磨硬泡,走到了大将军府的门前。当看到门前那两头威武雄壮的看门石狮时,我心想前世电视剧里的场景还是有些真实的。

八哥早就与段治约好了时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让当朝大将军随传随到的。为了方便行事,我换了男装,打扮成八哥的贴身小厮。走进段府大门的刹那,我突然有些后悔,好像觉得自己一脚踏了进来就再也收不回脚了。

其实我只要坚持一下,八哥也不能硬拉着我来,说到底,我还是想帮一下九皇子吧。他原先那样小心翼翼的想要隐藏自己与八哥、与商家的关系,就可以看出他是多么谨慎的一个人。因为一旦他暴露了与商家的关系,无疑就会成为其政敌的眼中钉。商家的势力虽不至于权倾天下,却也影响着朝中很多官员的决断。比方说我家大嫂司马青儿的父亲司马太傅,以及商家其他几位姻亲。

想必这也是我与九皇子虽已有婚约在身却没有被公诸天下的原因吧。看来萧祁不是个做冒险生意的人,他不会在皇上还没开口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就算这是他娘亲的意愿也一样。更何况,他自己未必也就愿意接受这桩婚事。

可这次不一样,他为了边关将士的性命,为了这场僵持不下的战事,他宁愿成为众矢之的,宁愿暴露自己与八哥的关系,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光是这份胆识,也值得让我帮他一把。只是,我帮得了他吗?会不会到最后也把我卷入这场无形的争斗之中?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就听到了洪亮的声音传来,不是段治是谁?

“贤侄来得正是时候,老夫正念叨着呢。”瞧瞧这话说的,才四十几的人,就称自己老夫了?

八哥赶紧拱手回礼道:“大将军有礼了,事关九哥和边关战事的大事,竟让小侄拖到今天才来,实在罪过。”八哥的口才也不错,一点也听不出是他召见了大将军。

大将军笑呵呵的又客套了两句,便带着八哥往内室走去,看样子是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说话。进了内室,我才发现竟是一个书房,只是书架是暗门,段治触动了书架边的一个花瓶,书架便缓缓打开,看得我一脸郁闷。好狗血的场景啊!

段治可能发现了正在皱着眉头鄙视他书房的我,回头冲我笑道:“怎么,九小姐不愿进来?”

我回过神来,发现八哥已经走到了门边,此时也一脸奇怪的回头注视着我的表情。我愣了一下,赶紧笑道:“哪有的事,这不是来了嘛……”话没说完,我尴尬的看向段治,抽着嘴角问他:“段大将军如何看出是我的?”刚刚进屋也没见他多看我,更没跟我打招呼,现在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

段治笑呵呵的摸摸下巴上的短须,“九小姐在晋城化身白衣圣手,还医治了九殿下的伤势,这件事可是连当今圣上都知道了呢。今日见小姐白衣翩翩,果然气度不凡。”

这个老狐狸,原来早就看出来是我了。就说我们商家有毛病嘛,几个哥哥的衣服全是白的,我唯一的几件男装也全是白的。看看,装高雅装出问题了吧。

本来我听到前半句,还想为“白衣圣手”这个雅号拍手称赞,一听后半句差点惊得没叫出来。赶紧走上前,也不顾什么身份尊卑,一把拉过段治疾步走进书架后面的暗室,转头看见一脸诧异的八哥已经赶紧掩上了书架。

“大将军,为何皇上会知道我救治九殿下的事情?”松开段治的衣袖,我冷冷的问道。心里却是紧张的要死。皇上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认为我这是思慕九皇子,然后在得知我与他的婚约后,高兴的充当一回月老,来个一锤定音?

段治丝毫不被我的无礼影响,淡淡的笑着,一脸趣味的看着我阴云密布的脸。“九小姐,你是不是认为这世上有能瞒住皇上的事?”

可能他也意识到了这个回答太过官方,无法令我信服。勾了勾嘴角,他继续道:“你与九殿下的婚约是令堂与惠妃娘娘定下的。你可知圣上此生最爱是谁?正是惠妃娘娘,所以皇上早就得知九殿下与你有婚约之事,否则以九殿下的年纪,怎会还没有被指婚。你说呢?”

我讶异的看着段治,皇上早就知道我跟九皇子的婚约?他最心爱的人是惠妃娘娘?那他干嘛对萧祁那么冷淡?还是说他是故意对他冷淡,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认为九皇子不得宠了,间接的保他周全?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用担心了,皇上目前还不会公开我的身份,起码得等到萧祁回京之后,否则那些忌惮萧祁的人又该有所行动了。

其实段治会突然这么说我倒是没想到,他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想告诉我:放弃挣扎吧,接受命运吧,你这辈子注定是要作为包办婚姻的牺牲品嫁给九皇子的了?看来爹娘已经跟他通过气,否则他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他肯定是知道我不乐意嫁给萧祁的事情了。

我撇撇嘴,“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认命,既然你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这辈子就想行医天下、救死扶伤,才不愿意嫁给九皇子做金丝雀呢,你们看着办吧。”

段治皱了皱眉,看着我半晌,突然又笑道:“既如此,九小姐出现在此,所为何事?”

这次没等到我回答,八哥接口道:“自然是来帮九哥的。”他一脸紧张的笑着看我,看来是怕我中途反悔,不帮九皇子了。我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段治呵呵笑道:“既然如此,何必装作无情?”

我听了,差点没笑到内伤,什么叫“装作无情”?我本来就跟他无情。“大将军,我只是看到九殿下为了边关战事而宁愿暴露自己与商家的关系,钦佩他的为人而已。再说了,边关告急,我这么做,帮的不是他,是大梁的百姓!”最后一句话说的尤其慷慨激昂,让我也有了骄傲的感觉,顿时昂首挺胸,傲视段治。

谁知到话音刚落,暗室角落里却有人拍起手来,我惊讶的寻声望去,一个中等身材的人从暗处走出,边拍手边笑道:“九殿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惠妃娘娘果然慧眼独具,为九殿下挑了一位良配啊。”

我惊讶的看着来人,居然是他?

第一卷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第二十六章 有朋自远方来居然是他。

秣陵城守严传正。

可能是被我盯得太久,严传正神色有些不自然,咳了一声,他笑道:“九小姐有礼,在下这次奉将军之命来京督办粮草,还望小姐多多相助才是。”

我冷笑一声,“我可是记得,上次你还差点要了我的命呢。”我说的是上次我救完萧祁之后,他叫我严守秘密的事情。其实当时他是想贿赂我,但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却也是事实。我现在就是要他尴尬的下不了台。

谁让他乱说话的?我是萧祁的良配?你才是他的良配,你们全家都是他的良配!

“呃,这个……九小姐,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还望九小姐不要介意。”

他恭敬的给我鞠躬赔罪,当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好歹他也是朝廷命官啊。我瞟了一眼身边一脸看好戏的段治和一脸同情的看着严传正的八哥,轻咳一声道:“罢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也罢。”

严传正这才抬起头,站到段治身边。

段治笑道:“九小姐尚未过门,却已经将九殿下身边的人收服的服服帖帖,这份手段叫老夫欣慰啊。想当初,老夫在令兄婚宴上见到才七岁的九小姐处变不惊的应答柳神医的回答,就知道九小姐一定是个人才,今日老夫越发相信这点了。”

他不说这件事还好,一说我就来气。就因为当时他在场,导致我被他相中,推荐给了惠妃娘娘,然后才有了今天我跟萧祁的婚约。

早就看出严传正是萧祁的人。萧祁还真是个天才,这么快便进入角色,懂得收揽人才了。只是段治的话我不爱听,可是他好像故意说这话来激我一般,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表情。我心里冷哼一声,偏偏不让你如愿。于是装作没听见一般,问一边的八哥道:“八哥,是不是今天不用谈粮草的事啊,不用谈的话,我们就回家吧。”

八哥被我问的一愣,段治倒是先笑起来,冲他身边的严传正道:“博忠,怎样?我这个未来侄媳妇是不是很厉害?”

原来严传正字博忠,听了这话,只是一个劲的笑。这两个人明明已经知道我不愿意嫁给萧祁,却还是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好像认定我一定会嫁给萧祁一样,倒让我更郁闷了。

还好这一笑之后,段治没再整我,只是淡笑着道:“贤侄与九小姐此次前来可是想问朝中有何人在作祟?”

谢天谢地,终于谈到粮草了。

八哥赶紧道:“正是。”

严传正在一边正色道:“是朝中户曹尚书令焦富立扣粮不发。”

“户曹尚书令?”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的重复着严传正的话。

“九小姐可是想起了什么?”段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皱了皱眉,侧头问严传正,“那个焦富立是不是有个女儿,先天患了头痛病的?”

严传正点头道:“正是,九小姐何以得知?”

“我好像去他家里给他女儿治过病。”我边回忆边道。

说起来好像有两年多了,当时我跟着师父师兄回家探望爹娘,一家人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抱着师父的腿求他救自己的女儿一命。要不是这一幕太过震撼,我也一时想不起来,毕竟师父救的人太多了。

我记得当时师父因为试药中毒刚恢复不久,便由品月师兄和我一起去焦府救治那位焦小姐。不过主要救人的任务还是落在品月师兄的身上。谁叫他医术好,人长得又出众,一下子就吸引了焦小姐的目光,愣是叫品月师兄给她医治,还一副不愿被我碰的模样。好像我是什么大色狼的似的。拜托,明明她自己比较像好吧?

严传正一听我曾救过焦小姐,立即来了精神,“竟有此事?看来是天助我也。”

“其实救她的是我师兄,就是神医柳如风的儿子柳品月,你应该见过的。我听说九皇子在尧化城被我师父所救,他应该也在那儿。”我好心的解释,无非是暗示他千万别派给我什么任务,比如打入焦府内部什么的。

严传正听我这么说了,倒不焦急,反而笑道:“看来,九小姐对九殿下关心的紧,还特意打听九殿下的伤情是否及时得到了救治。”

我一听,顿时欲哭无泪。苍天啊,这回怪我自掘坟墓。我无力的摇头叹息,“还是先说正事吧。”

段治在一边点头道:“当务之急是要了解焦富立背后的人是谁?我们找到证据才能在朝堂上扳倒他。”

一边沉吟良久的八哥突然开口道:“恐怕不是这么容易吧,这个人倘若是一个人还好,要是一伙,怎么办?”我赞赏的看向八哥,可惜他仍在皱眉思索,没空接受我的表扬。

严传正点头道:“八公子言之有理,大将军千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我在京城这几日日日听闻外面传言九皇子的英勇事迹,想必也是那幕后之人的手笔,是想让圣上对九殿下警觉呢。”

我点点头,心中对严传正的话深为赞同。当初读清史,康熙那样一个明君,不也容不得自己的八儿子受到朝臣百姓的一致拥戴而惩罚了他吗?当今圣上就算再圣明,终究是久居高位的皇帝,他怎么能够容忍别人声望高过自己?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可仅仅就因为一场还没结束的战争就受到如此多的追捧,他的心里多少都会有猜疑吧。

段治叹口气道:“祁儿人还在西域受苦,这京中却有这些宵小之辈掣肘,实在可恨。”他叫九皇子“祁儿”,神态如此自然,看来与萧祁的感情很深。

我忍不住插嘴道:“这件事应该是起因与争宠吧。”

段治讶异的看向我,“争宠?”

我咳了一声,一不做二不休的道:“争宠即是争位。”

段治和八哥还没回味过来,严传正已经目光如炬的扫向我,“九小姐是想说,这件事是某位皇子所为?”

果然他是有些本事的,萧祁还真是好眼光。段治和八哥恍然大悟的看向我,眼中都带了些惊异。我撇撇嘴,故作自然道:“这有什么好猜来猜去的,这朝中有什么理由是要对付九皇子的,他又没得罪什么人。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皇宫里那把龙椅。”

段治点点头,“是我疏忽了,眼前太子既定,大家都安于现状,我倒没想到其他皇子的野心。”

我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看向严传正。他果然被我盯得不自然了,尴尬的咳了一声,“九皇子并不是那有野心的皇子。”

切,我又不是说萧祁想要夺皇位,我只是听到太子就想到了萧祁的老相好——太子妃了呗。[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段治可能没想到严传正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讶异的抬头看严传正,却发现后者正神色古怪的看着我,顿时脸上也一阵古怪。

看来我吓到严传正了,赶紧微笑着道:“其实这也与野心无关,本来皇位这种东西,能者居之。我只是见不惯为了这个位子弄的血流成河而已。你也不必在意,我并不是在影射九皇子什么。”

段治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倒是严传正,除了松了口气之外,看向我的表情还微微有些震动。

八哥在一边叹气道:“不管如何,既然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八哥果然是务实派,但也许也是因为他不愿深谈皇子们的争斗。

“在下倒是有个想法,”严传正已然回过神来,淡淡道:“还请九小姐以治病的名义再入焦府一次,探探虚实。而我会派人去查京中吹捧九殿下的幕后之人,想必二者必有联系,这件事还请大将军全力相助。”说完,他恭敬的朝段治行了一礼。

我不满的嚷道:“我可不想去,你说去探虚实,是什么样的虚实,你倒是说清楚些。”

严传正微微笑道:“九小姐不妨见机行事,能探到什么便是什么。”

“你……”我顿时觉得自己肝火大旺,有急火攻心的征兆。

八哥在一边拉住随时可能会爆炸的我,好言劝道:“小九别急,不是还有我嘛,我陪你一起去。”

我一听,一个计划顿时闪电一般没入脑海。既然焦小姐能为品月师兄动心,肯定也会为八哥这样的尤物动心啦。我嘿嘿的笑着,丝毫不觉得自己恶毒。八哥害怕的看着我,我赶紧安抚道:“没事没事,八哥就随我一起去吧。”八哥不疑有他,点点头。

既然计划商定,我也没必要再留下去。跟段治告辞,段治倒也没挽留。只是依旧将严传正关在暗室里,亲自送我们出府。我本来还觉得他一个大将军太小气,都不知道留我们吃个饭什么的。但又见他这么客气的亲自送我们出门,就不说话了。

到了门口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他道:“大将军府上怎么没见到女眷?这么大的府邸也不嫌冷清?”难道说这位大将军不近女色?不是吧,出身沙场的人不是应该很有血性的嘛,那就不会嫌女多了啊。嗯?我这是什么理论?

段治笑了笑,“老夫的夫人前几年已经过世,只留下一子,前段时间已经随九殿下出征西域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诧异的叫道:“你不会说那个段豫就是你儿子吧?”

段治也愣了一下,“九小姐怎会得知?哦,对了,想必是救九殿下的时候见过的吧。”

我点点头,心想:段誉的爹那么花心,怎么这个段豫的爹这么专一,只娶了一个老婆,留下一个子嗣?看看人家段誉有多少姐姐妹妹啊?

呃,扯远了。不过想到段豫,我忍不住撇着嘴道:“你也真狠心,你一个大将军,就这么个儿子,还舍得让他去做那危险至极的先锋官。”我说段豫怎么会那么护着萧祁,敢情两人是表兄弟啊。

段治听了也不生气,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当初我也不是靠自己一点一滴拼出来的?倘若他没有本事,纵使做了高官,也只会给大梁增加累赘,谈何报效国家?”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我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古代社会,竟也有人这般的有远见,心中所思所想竟全是国家,而不是个人私利。在他心中,段豫先是大梁子民,然后才是他自己的儿子。我两世加起来活了也有三十几年了,见到的官有很多都是如同刘淮那般作威作福之辈,像段治这种的,还是头一次见到,心中不面对他有了敬意。

段治看到我深思的表情,问道:“九小姐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的看着我做什么?”

我赶紧调整神色,笑道:“大将军还是不要客气了,你既然叫我八哥一声贤侄,又何必独独对我这般尊重,倒是让我这个做小辈的汗颜了,大将军不如就叫我九歌吧。”

八哥凑近我耳边小声笑道:“你也就现在有个做小辈的样子。”我回瞪他一眼,转头正好对上段治含笑的目光,脸上尴尬。

段治笑道:“既然如此,那好吧。九歌,这次倘若能助祁儿度过难关,他日他回京之日,定不会叫你失望。”

我心想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会让我失望?听他叫祁儿,分明是以舅舅的身份来说这话,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可是他对我说这话,难不成是想让我也表个态?我瞟他一眼,心中暗道:你跟萧祁是一家,我可不是。于是打着哈哈笑说了几句废话,便赶紧拉着八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