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出浴美人(修改)
风轻一怔之间,杜老太太已经三下五下把她的碗里夹满了菜肴,并念念叨叨的说着:“这孩子,长得太瘦了些,要多吃点才行。姑娘,多大了?家是哪儿的?”
“呃,我二十一,家——在很远的地方。”风轻有些尴尬,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山,便遇到这样一个多话的老太太,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在薛城工作吗?”
“不,我没有工作。”
“没工作?父母又不在这里,你怎么生活呢?”老太太紧张起来,仿佛是自家女儿流落街头的样子,不待封风轻说话,便转头对杜思哲说:“这姑娘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她不单单是救了扣子,也是救了我这条老命——你要知道,扣子若是有事儿,我也去地下找你爸爸赎罪去了……”老太太说着,忽然掉下眼泪来。
“妈,妈——您瞧您都说了些什么?扣子这不是好好地嘛!”杜思哲无奈的放下筷子,赶忙往老太太身边靠了靠,抬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妈,你有话慢慢儿说。风轻姑娘没工作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话儿你说的啊!回头你给这孩子安排个工作。别跟我说你难做,你堂堂一个市长,若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也别做这父母官了!”一锤定音。老太太该利索的时候,还真是利索的很。
风轻傻了眼,愣愣的看看杜思哲,再看看杜老太太,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跳进了一个圈套似的。
二师兄说的不错,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这母子二人,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呢?尤其是这老太太,她问也不问自己的意见,就让她儿子给自己安排工作?工作——哎!想要工作自己会来这种地方吗?二师兄好歹也是港商的身份,手下数千名员工跟着他吃饭,这破地方……风轻想来想去,也想不起哪儿好来,真的很想立刻离开这里,回美丽的碧竹林去陪师叔下棋。
“好好好,只要风轻小姐愿意,我明天上班第一件事,便是给她安排工作!行了吧?咱们好好吃饭,您看你这样,人家风轻小姐还怎么吃饭?”杜思哲一边点头,一边劝说,最后一句话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杜老太太立刻抹干了眼泪,转头对风轻笑道:“姑娘,人老了就是这样,你别见怪啊。快吃菜,吃啊……”
“没事。”风轻咧了咧嘴,偷偷地看了一眼杜思哲,心中升起一股怜悯之情,有这样的母亲在身边,也够他受得了——好像哄她比哄孩子还难。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顿饭的时间。风轻洗过手便提起自己的行礼袋跟杜市长一家告别,“市长,扣子,老太太,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杜老太太从厨房里跑出来,顾不得手上还湿漉漉的,便一把抢过风轻手中的行李袋:“你去哪儿啊傻丫头?”
“我去酒店啊。”风轻想都没想,随口说道。
“家里还有房间啊,你去酒店干嘛?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就算是有一身的功夫,可那酒店是咱们女孩子家常住的地方吗?不行不行,阿姨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住酒店!就住我们家了!”老太太说着,还发狠似的,拿着风轻的行李袋送到了客房。
就算风轻学富五车,肚子里的书可以跟古代的翰林大学士相比,此刻也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应对这位极品老太婆。她只好无奈的看看杜思哲,嘴巴张了又张,终于选择闭嘴。
“不好意思,你就委屈一下,暂时住在家里吧。老太太的脾气——有些犟,我拿她也没办法。”杜思哲的脸上表现出十分的无奈,尴尬的笑笑。其实留一个陌生人住在家里,这原本是他绝不容许的事情。身为市长,应该懂得洁身自好!何况妻子已经牺牲,留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在家里过夜,对自己会造成什么影响,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当北留宿的人换成风轻这张脸时,杜市长却忘了坚持原则,而是替他的老母亲找起了借口。
市长家的客房,当然很舒服,但风轻却极为不习惯。
当大家都安静的回房,各自休息之后。风轻也躺在床上,闻着夏凉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睁着大眼睛看着房顶,黑暗中,仔细辨认房顶石膏线的花纹。
是的,她睡不着。
来这个陌生的小城两天,事情便发生了如此戏剧性的变化。一切都出乎意料,让人不由自主。
如果逛商场的时候,没有发生儿童坠落事件,就算发生,风轻也恰好没在;如果掉下来的不是市长的千金;如果市长没有这样一位极品老妈……
哎,几十万分之一的几率,偏偏让自己碰了个正着。
把石膏线上的花纹全部描摹了一遍,风轻还是睡不着。所以干脆坐起来,双腿盘膝,双手放在膝盖自然下垂,然后闭上眼睛,把所有的精神思绪都集中在丹田上。
心中的烦躁逐渐的抽离,身体内便有一股气息,如雪下清泉一般,缓缓地往丹田处汇集。待汇集到一定程度后,风轻开始用自己的意念让它慢慢的动起来,轻轻地呼吸之间,体内的那股真气便在奇经八脉之间缓缓流动,冲洗着体内所有滞留的东西,让全身的细胞都跟着动起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的身上便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空调依然在轻轻地吹着,冷风徐徐,把风轻身上的细汗变成蒸汽,蒸腾到空气中。
风轻继续调动体内的力量,披散在肩膀上的长发轻轻地飘散着,虽然屋内没有风,秀发却丝丝缕缕在空气中飞扬,这是风轻自身散发的力量。
师傅说过,世界上的力量分为两种,一种是破坏的力量,一种是守护的力量。
十之八九的人都拥有破坏的力量,而守护的力量,却极有人能修成。就算天生拥有守护的力量,而自身修炼不得法,不到位,那种力量也会转换,或者消失。
守护的力量是弱的,但如果有人能把守护的力量修炼成功,那么一个拥有守护力量的人足以和百个拥有破坏力量的人抗衡。
世界上各种力量的不均衡,造成了几千年的战乱争斗,就算是当今盛世,依然激流暗涌,许许多多黑暗中的势力你争我夺,时时刻刻都进行着殊死搏斗,不过是被繁华盛世掩盖罢了。
而风轻所拥有的,恰好是守护的力量。那日在火车上,轻而易举的修复了碎成几段的玉镯,正是用的这种力量。和平年代,这种力量很容易被忽视,然弱肉强食乃生物生存的潜在定律,修复和保护,作为制衡强势破坏的必要力量,亦不容忽视。所以师父叮嘱她,必须勤加练习,丝毫不能懈怠。
长呼一口气,似乎要把体内所有的不适全都呼出去一般。风轻睁开眼睛,全身畅快无比,仿佛睡了一个好觉一般,精神抖擞的下床,拉了随手拿起自己的毛巾,开门,去洗手间冲凉。
市长家的浴室,当然是很不错的,跟东来福酒店客房里的浴室比,更加人性化了些。风轻进了浴室,把门关好,褪掉身上的睡袍,打开冷水,直接往身上冲。
冷水浴室她从小到大五冬六夏都坚持做的功课。师傅说这样既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毅力,又可以增加身体的抵抗力,若是冬天,还可以借此修炼内力……总之,风轻和自己的师兄弟姐妹们在偷偷嘲讽师傅抠门的说笑中一天天长大,直到今天,想起师傅,风轻倒是真的有些想念。
想到师傅,风轻忍不住嗤笑一声:那个老骚包,这会儿不知是不是还在月下吹箫?每回师傅一个人在竹林里对月吹箫,她都和几个师兄偷偷去看,每回,他们都会偷偷地骂师傅:骚包。
会心的微笑被一声尖锐的哭声打断。风轻心中一愣,忙关死花洒,静静去听——哭声从扣子的房间传来,她哭得很厉害,仿佛是梦靥了,一边还有她奶奶不停地哄她:“扣子好丫头,不哭不哭了……不怕啊,阿姨救了扣子,扣子不怕……”
小孩受了惊吓,晚上做恶梦。
风轻摇摇头,拿过自己的浴巾三下两下把身上的冷水擦掉,又套上白色的睡袍,推开洗手间的门出来,却见杜思哲正紧张的站在客房门口,犹豫着是不是要敲门。
“扣子受了惊吓。”风轻淡淡的说道。
“呃,”杜思哲听见身后的声音,忙回头,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还没睡?扣子——受了惊吓,你能不能去抱抱她?”
“嗯。”风轻点头,杜思哲忙走了两步,到扣子房间门口,推开虚掩的房门。
杜老太太抱着哭号不止的孩子,一边拍打着哄她,一边掉眼泪。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极了孤儿寡母。
“老太太,我抱抱她。”风轻坐在扣子的床上,抬手接过孩子,竖着抱在怀里,让她趴在自己的肩头,然后把意念集中到右手手指,在她耳边轻声的叫她的名字:“扣子,做梦了?醒醒……”一边叫,一边抬起右手,在孩子的后背几处穴道上轻轻地点按,手指在穴位之间顺着经络游离。
而别着湿漉漉长发的碧灵玉簪,却隐隐的散发出莹润的碧光,有几分兴奋的感觉。一闪而过,杜思哲和老太太一心为扣子焦急,却没有注意。而风轻则知道,这跟簪子,又吸收了一个念灵。
“妈妈……妈妈……”扣子不再大哭,却一边抽泣,一边叫妈妈。
“扣子,醒醒……爸爸和奶奶都在。”风轻的手指略加了一点力道,从上到下,不停地抚摸孩子的后背,待扣子只剩下抽泣,不再叫妈妈的时候,她方停止手上的动作,把她放下来,横抱在怀里,又握住她的小手,在她左手的拇指上,来回的揉捻。
扣子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然后连着放了两三个屁。杜思哲无看着归于平静的女儿,奈的笑了笑,歉意的说道:“这孩子……”
“小孩子白天受了惊吓,有一口气憋在肚子里。晚上又吃了油腻的东西,还没消化就睡了。身体不舒服,才会梦靥。”风轻却不觉得好笑,手上揉捻的动作稍微慢了些,又解释道:“左手的拇指,是肠胃消化的反射区,往上推是提气,往下推是泄气,这样来回的推几下,她肚子的积食便会慢慢的散开来,气通了,肚子就不痛了。”
“哎!还是这姑娘懂得多!真真是博学多才!你们平日里都夸那些大学生博士生,依我看,她们肚子里那些墨水,都不如风轻丫头这些小窍门来的实在!这才叫有学识呢!”杜老太太看着刚才还鬼哭狼嚎现在已经熟睡的孙女,咂舌叹息。
风轻暗笑,心想我若说富雅商城在修建的时候摔死过工人,而近日恰好是那人的忌日,冤死的鬼魂未能得到超度,偶尔出来作恶,而扣子今儿正好从楼梯上掉下来,因受到惊吓而魂魄离身,恰好给冤魂制造了机会,所以才会招了邪魔鬼祟,你们定会骂我巫女了。
风轻却转身把扣子放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好了,让她睡一觉吧,明天就好了。”说完转身,不想单薄的真丝睡袍被孩子压住了一角,不经意的一拉,宽大的领口忽的下滑,露出了大片香肩。
杜思哲只觉得眼前一晃,喉间一紧,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风轻却冷静的多,抬手一拉,丝质睡衣便从孩子身下抽出来,之后不着痕迹的把睡袍拉正,“天色不早了,老太太也该休息了。”风轻说完,冷冷的瞥了杜思哲一眼,绕过堵在门口的他,出了扣子的房间。
一缕幽香飘过,仿佛春梦不留痕迹。
杜思哲傻傻的转身,回房,一夜无眠。
第06章 注意人民公仆的形象!
第二天是礼拜一,一大早起来,杜老太太高高兴兴的起来买早餐煮儿子和孙女喜欢喝的粥。并且她发现风轻喜欢略微偏清淡的口味,病特意喂她准备了南方口味的烧卖,西式小面包,牛奶等年轻女孩子喜欢的早点。结果吃饭的时候,却发现风轻根本不吃面包和烧卖,只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个白水煮蛋。
老太太难免有些失望,不过她暗暗地下决心,等会儿都走了,她就去跟隔壁的王老太太学做点心去,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扣子就在这院里上幼儿园,不用出大院的门,所以由老太太送。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杜市长去上班。风轻则拎出了自己的行李袋,准备立刻搬家。
“你跟我走。”杜思哲看着风轻,轻声说道。口气相当坚决,不容反抗。
凭什么呀?风轻眉头微蹙,看了杜思哲一眼,不语,表示反抗。
“三个选择,一,你自己走,出了这个大院的门口,便被上百名记者围追堵截,或许还有喜欢看热闹的百姓跟记者一起。二,你留在家里,听老太太唠叨。三,……”
“我跟你走。”风轻无奈,不等杜思哲说完,便拎着行李袋出门。
杜思哲的话果然不假。
一夜之间,薛城人个个儿都知道薛城来了一个女侠客,武功高强身轻如燕,脚尖轻轻一点,人便腾空而起,飞出几丈远,轻轻落地,如雏燕般无声无息。那简直就比《神雕侠侣》里面的小龙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街小巷,新闻媒体,街道流言,无一不是有关女侠客仗义出手,一把接住十几米高处落下来的五岁女童的故事。
风轻和扣子二人,的确成了薛城市第一新闻。
杜思哲的车子比较低调,一般的政府用车,七成新。牌子也普通的很,不是那种前面一串零的牌号,也不是什么顺顺顺,发发发等等吉祥车号。所以这辆车子驶出政府机关单位宿舍大院的时候,守在大院门口抱着摄像机话筒的记者们,没一个人主意它。
风轻坐在车子后面,和杜思哲并排靠在椅背上,透过贴了隔热膜的车窗玻璃往外看,外边的风景真是叹为观止。
尽管有门卫岗哨的再三劝说和阻挡,还是有很多百姓围观,很多记者翘首以待。里三层外三层,把那些岗哨士兵们急得满头是汗,若是政策允许,他们一定会拿着枪把众人给顶回去。但是,不能,这些都是新闻工作者和普通百姓,记者为了工作,百姓因为好奇。人民子弟兵对他们只能循循善诱,好好地劝说。
社会稳定,经济繁荣,百姓们找点刺激的故事,实在是太难了。
风轻的所作所为,无疑是人们渴望已久,梦想已久的新鲜和刺激。无论是谁,都不想错过。
杜思哲的办公室不算大,办公家具也简单的很。乳白色瓷砖铺地,深紫色的桌椅书柜,黑色真皮沙发,圆角玻璃茶几。风轻淡淡的一笑,这间办公室,看上去倒是很像某些乡镇企业领导的办公室。由此,风轻心目中那些肥头大耳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官僚形象,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改观。
“随便坐。我先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完成老太太交代的事情。等会儿我有个会要开,今天你就呆在这里,哪儿都别去。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杜思哲轻轻一笑,进了办公室之后,他便迅速进入角色。以一个市长的身份而不是家庭户主的身份对风轻说话,所以,头一天晚上看见人家大片香肩的事情,也暂时忘掉。
风轻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本泛黄的书来,安静的翻阅。有内勤倒了茶送进来,风轻礼貌的对人家点点头,那人却在无意间看见风轻的面貌时一下子愣住,半晌没动。
“谢谢。”没办法,风轻只好开口道谢,以提醒对方的失神。
“你就是那位女侠客?”内勤大姐终于忍不住好奇,不顾市长大人还在一边打电话,轻声问道。
风轻无奈的笑笑,心道,我说不,你信吗?
“噢!天哪!”政府部门工作的大姐,应该是见惯了风起云涌的人物儿,想不到今天也失态了,“真的是你啊!”
“是的。”敢作敢当是中国人的美德。师傅从小便这样教导风轻,所以风轻此时亦是迎难而上,轻轻地点头,承认自己的身份。
内勤大姐偷偷地看了一眼背对着二人打电话的市长,然后回过头来,对着风轻竖起了大拇指,激动地说道:“好样的!真是看不出来,你这么瘦弱的样子,竟然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女侠!”
力大无穷?这是从哪儿派生出来的词?风轻一头雾水,傻傻的看着对方。
“好了,不跟你说了。你请坐,慢用茶。”大姐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冲着风轻点点头,匆忙离去。风轻摇摇头,却不知这位大姐出了这道门,便长出一口气,迅速回自己的办公室,对着一干内勤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姐妹们,电视新闻上热播,网络上点击过万的女侠客,现在就在市长大人的办公室里!”
“多新鲜,人家救的可是市长千金……”正在喋喋不休说着自己家务事儿的看上去好像是这办公室主任的中年妇女不屑的摇头。但她话未说完自己就先愣住,急转身等着刚进门的新文宣布者,“你说什么?谁在市长办公室?——”
“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对哦,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女侠客,纵身一跃,飞起几丈远,单手接住高空跌落女童的女侠客——”女人故作声势的顿了顿,咳嗽了两声,轻了轻喉咙。
“哎呀,你快说!”
“就是,倒胃口!”
“快说快说,不然小心我们主任罚你扫一个月的地。”
“好好好,我这不说呢嘛!那名叫风轻的风华绝代的女侠客,就在咱们市长大人的办公室里,坐着,品我送过去的热茶。”
“哦——”
“吼吼——”
“天——”
乱七八糟的怪叫声从内勤办公室里传出来,把走廊里路过的市长秘书给吓了一跳。敲敲门,然后推门探身进来,看了看一群激动的女人,皱着眉头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呃,没。没事。”
“注意人民公仆的形象!”
“是,知道了。”众人立刻噤声,各自回到各自的办公桌前。
第07章 老牛吃嫰草!
市长秘书谢锦芳是一个内敛尽职的人,杜思哲进薛城市之前,他不过是政府部门一个普通的秘书,说不上隶属与谁,谁都可以指使他做事。杜思哲来了之后,一口指定他做自己的秘书,他才一步登天成了市长身边的近臣。所以对杜思哲十分的忠心,大事小事都会为杜思哲着想。
礼貌的敲开杜思哲的办公室,谢锦芳先对风轻微笑点头,然后走到杜思哲面前,轻声说道:“市长,张校长来了。”
“请她进来吧。”
谢锦芳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不多时便带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进来。女人身材窈窕,面色红润,穿一身大红色香奈儿夏装,一身高雅尊贵的气息,却并不声势逼人。若不是头发有了斑白,谁也不会把她和五十岁这个岁数联系起来。
“杜市长,什么事儿能劳您大驾专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让谢秘书通知我一下不就好了?”张校长礼貌的寒暄。
“张校长,这件事儿也就您能帮帮我。首先这不是公事,我这会儿不是以市长的身份跟你说话,就是有个事儿要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
“哎呀,你杜市长向来都是雷厉风行之人,小时候跟着我读书,也没见你这般犹豫过,如今做了市长,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
张校长原来曾经是杜思哲的恩师,怪不得二人关系如此熟稔,风轻坐在沙发上,静静的观察这一对师生,想从他们的言谈举止里,发现些什么。
“校长,这是风轻小姐。”杜思哲忽然抬手,指着坐在沙发上的风轻,“您应该不陌生。”
“嗯?”张校长回身,看着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来的风轻,先是一愣,然后再仔细看了两眼,然后回头,“这位小姐好面熟,好像是——”
“是的,就是她,昨天救了扣子一命。否则,这会儿学生我可是正抱着孩子痛不欲生呢。”杜思哲感慨道。
“哎呦!这可不是小事!风轻小姐如今可是咱们这个城市的女英雄!”
喝,又成了英雄,风轻心中笑道,革命前辈就是不一样,用词还真是讲究,哪像那些后辈们,张口就是侠客。
“所以呢,家母非要我给她安排个工作。我想,您如今办得那所私立学校,缺不缺老师?”杜思哲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点点不自然,笑容也有些尴尬。
“此等人才,你舍得给我?”张校长乐呵呵的笑问。
“不舍得,不过暂时没有更合适的地方可以安排。您知道,有些事情,学生还是要避讳的。您那儿若不是私立学校,我也不好开这个口。”杜思哲低声解释。
风轻淡淡一笑,心道——好啊,感情你把我当包袱了,随随便便甩出去就算了?不过也好,先出了你这个市长家的门再说吧。跟当官的沾上边,恐怕没什么好事。再说,这个校长看上去是薛城老市民,或许,还可以想她打听一下夏家的事情。履行不履行婚约倒在其次,风轻主要想通过夏家,查一查自己的父母到底还在不在人世。能有一份工作更好,这样可以不用去花二师兄的钱,省的师傅总说自己是只寄生虫。
因风轻一直不说话,都是张校长和杜市长在说,所以谢秘书端了咖啡进来,笑道:“大家怎么站着说话?”
“哎呀,你看看,校长,请坐,风轻小姐,请坐。”
“不坐了,我学校里今天开家长会呢,还有几个新加坡的高校来考察。我要赶紧回去。那个,风轻小姐是现在跟我走,还是回头你单独给送过去?”张校长笑着问,再回头看风轻的时候,眼神便有几分暧昧。
能让杜思哲开口的人不多啊,这个叫风轻的姑娘,好像还是第一个。
“这个——风轻小姐的意思呢?”杜思哲很希望能送她过去,但如果那样的话,会更加招摇。
“现在就走吧,我东西都带着呢。”风情淡淡一笑,“麻烦市长跟老太太和扣子打声招呼,我就不过去了。”——一句话把后路堵死,你们家,我以后可不去了。
杜思哲一愣,点头道:“好的好的,不过以后周末休假,还是要回来看看的。”
这句话,更让一边的张校长加深了想法,嗯,杜思哲这小子,恐怕要老牛吃嫩草。
不过,他也有这个资本,市长嘛!且政治背景很深,省里,京城,都有杜家的人。想要娶个续弦,还真得好好地挑挑。就像这个丫头这样的条件的,还不得一抓一大把?
“那好吧,市长大人,我们可先走了。”张校长笑笑,又对风轻点头。风轻便拿起随身的行李袋,跟着这位雍容风雅的校长出门,穿过走廊时,风轻清楚地听到各个办公室虚掩的屋门后的窃窃私语,无非还是女侠之类的传言,无聊的很。
张校长是自己开车来的,不愧是私立学校的校长,开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车子停在政府的停车场原本就很扎眼,此刻风轻和她一老一少两个风华绝代的女人钻进去,便更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车子轻快地驶出市政府大院的门口,滑入街道过往的车水马龙之中。
“风轻小姐,你是自己住在校外,还是要求校方给您安排宿舍?”
“住校内吧。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只有师傅师叔和一群师兄弟姐妹。风轻脸上淡淡的。
“家不是薛城的?亲人在外地?”
“我不知道这个世上是否还有我的亲人。”
张校长有些意外,扭头看了身边这姑娘一眼,原以为她的脸上会有悲戚之色,最起码说这样的话,她的眼睛里也应该有几分无奈。但什么都没有,那双美丽的眼睛,平静如秋水无波无痕。
这姑娘不一般!张校长开始从心里给风轻打分。
电视台的报道她也看了,事实上,像风轻这样,练过几年功夫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少见,很多为人父母的,都害怕自己的孩子在社会上会受到别人的欺负,选择送孩子去学跆拳道,柔道,散打等等防身之术。
就算风轻救扣子那一段真的十分精彩,见多识广的张校长顶多也就夸赞几声,但此时此刻,能够用如此平静的心态来对待感情的女子,却真的另这位校长刮目相看。
张校长忍不住又多看了风轻两眼——看来杜思哲这小子,这回决定要吃掉的,还不是一般的嫩草。
第08章 疯老师?女夫子!
张校长并没有带着风轻直接去学校办公室,而是开车载着她去了学校专门给教职工盖的宿舍楼。从包里拿出一张磁卡,检出其中的一把递给风轻,歉意的说道:“风轻,这是二单元十二楼1203的房门卡,你自己上去吧。里面只有简单的家具,缺什么你打电话给我。我办公室的电话在里面电话机旁边。我会安排人给你送上来。今天你好好休息,我正好要陪新加坡来的客人。明天我带你去上任。你暂时代理一下高二三班的语文。他们的语文老师昨天得了急性肠炎,现在在医院里。等她回来,我再重新安排你的课程。”
“那个——既然是教语文,能不能把教材给我一份,最起码,我得先熟悉一下。”
“嗯,放心,我会叫高二三班的语文课代表给你打电话。”张校长点头,心道这姑娘倒是挺自信,高二的语文可不是那么容易教的。
这个学校里的学生跟外边的那些学生还不一样。个个儿都是豪门出来的孩子,个个儿都是高智商,从来不按正常规则出牌,不知这位被新闻传的神乎其神的女侠,是否能够胜任——希望她不会跟别的新老师一样,抱着教材跑到自己办公室去哭鼻子高辞职那一套才好。
风轻拿着自己简单的行李,接过张校长递过来的磁卡,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栋高层建筑,举步刷卡进了楼门。
等电梯的时候,没遇到什么人。因为此时是上班时间,除了清洁工之外,这栋楼里没有闲杂人等。风轻直接摁下电梯,按照张校长的话,打开了1203的房间。
这是个比较干净的房间,但空气不好,许是因为长久不通风的缘故。风轻吧行李袋扔到小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上,先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然后才回身打量这一套小公寓。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大概也就四五十平米。卫生间才厨房都是齐备的,里面简单装修过,但却没人用过。厨房里橱柜上隐约还有定做时画的尺寸线,定是清洁工没有擦干净。
客厅里是简单的沙发茶几,没有电器,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卧室里有一张床,上面是光秃秃的床垫,壁灯窗帘都是齐备的,衣橱也有,只是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好吧,这算是临时的小窝了。”风轻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打开自己的行李袋,拿出一条自己平时用的毛巾当抹布,把屋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时近中午,忽悠人摁门铃。风轻犹豫了一下,透过可视电话,看见两个男子站在楼门口,看上去像是哪家商场的派送员。于是她拿起对讲机问道:“你们找谁?”
“对不起,您是风轻小姐吗?张校长在我们商场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我们帮忙送来。”
“哦,上来吧。”风轻看了看对讲机上的按钮,选择了一个开锁的摁下去。啪的一声,果然是楼门口打开的声音。
床上用品,电视,冰箱,洗衣机……家居用的东西,应有尽有。连个派送员忙活了两个小时,才把东西都运上来。然后拿出一张长长地单子,请风轻签字确认。
派送员刚走,门铃又响。风轻长出一口气,皱起眉头走到门口,却发现楼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看上去很可爱的样子。
“请问你找谁?”风轻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忙了一上午了,她连一口水也没喝,这会子又来了人,当个老师就这么难吗?
“风老师吗?”女孩开心的笑笑,但这几个字在风轻听起来,十分的别扭。风轻是自己的名字不错,但自己并不姓风。师门里风只是辈分,至于姓什么,鬼才知道呢。但这女学生一叫,风轻怎么都觉得她是在叫自己‘疯老师’。
“你是哪位?”忍着心中的不快,风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有礼貌有些。
“我是高二三班的语文课代表。校长让我给您送教材过来。”
“好,上来吧。”风轻想到此时自己是个有工作的人了,可以拿一份薪水不用花二师兄给的钱,挺有成就感的。
风轻看看自己身上沾了灰尘的衣衫,迅速进洗手间把身上的脏衣服脱掉冲了个澡,把湿漉漉的长发随手绾了个缳,用自己的防身武器碧灵簪好,又去行李袋里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换上。
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所以她也没在意衣服的款式,反正这次出来带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衣服,见个女学生而已,没必要挑挑拣拣,若不是想保持为人师表的良好形象,她此刻真是连衣服都懒得换。
风轻刚洗好最后一根玉质纽扣,敲门声便响了。转身去开门,却意外的发现门外站了三个人,前面那个是刚才在可视对讲机里看见的女生,后面还有两个男同学,一个高高的个子,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装,另一个比较斯文,穿着校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
而这三个孩子显然是有些惊讶——这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吗?为什么怎么看都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森林精灵?古人有言:所谓美女,应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这个标准要求极高,当今世界的美女没有几个人能当得上此评价。而他们的新老师却恰如其份地能当得上这个‘美女’之称。花容、月貌、玉骨、雪肤,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那股成熟韵味和书卷气摄人心魄。
洁白的长裙是那种最简洁的古典样式,左敛右衽,领口用淡色丝线绣着繁复的纹样,腰里一根玉扣玲珑带,长裙曳地看不见脚尖,最最关键的,是她的头发是怎么绾起来的呢?就用这么一根簪子,便可以绾成这样的发髻吗——女学生尤其不信,很想上前去拔掉那根碧绿的簪子看一看,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是不是会跟电视里演的那样,一层层披散开来。
“呃,请进。”风轻看着三个目瞪口呆的学生,心想到底是学生见老师,学生要更紧张一些。
“谢谢风老师。”高个子男孩首先回神,抬手悄悄地在女生的背后捅了捅,女生回神,尴尬地笑着,举起手里抱着的一摞书,“老师,我们来送教材。”
“进来坐吧。这儿还没收拾,有些乱。”
“没关系,我们就是校长派来帮您收拾屋子的。”还是高个子男生反应快些,他一边左右打量着屋里摆放的东西,一边自我介绍:“老师,我姓孟,叫孟凡阳。她叫周密雨,他叫程辉。我们都是高二三班的学生。”
“嗯,好。我叫风轻。事实上风不是我的姓,所以请你们以后不要叫我疯老师。”
“啊?那老师您贵姓?”周密雨眨着眼睛礼貌的问道。
贵姓?风轻不想随意给自己冠上什么姓,于是想了想,笑道:“算了,你们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名字加老师,风轻老师。都可以。”
“嗯,老师,您知道吗?您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周密雨说着,回头看了看她的两个同学。
“哦?什么惊喜?”
“您的气质,很适合教语文。我想,您一定是一个合格的夫子。”
——风轻愣住,夫子?——师门里那个老头子不正这样说过吗?说自己今生有做夫子的命!
“好了!校长派你们两个壮汉跟着来,当然不是为了聊天来了。咱们动手吧,快帮老师把东西收拾好,回头让风轻老师请咱们去必胜客开餐。”周密雨看看身边的两个男生,微笑着吩咐。
孟凡阳脸色一滞,想要说什么,但终究忍下去。
程辉却是个直肠子,听了周密雨的话立刻叫嚷起来:“周密雨你说什么?咱们是壮汉?你——怎么可以这样?把我们当民工使唤啊?”
“那你跟着来干嘛?”周密雨原以为自己的面子挺大,却没想到自己平时根本瞧不起的程辉却一点也不给自己面子,比孟凡阳还嚣张,人家老爹可是公安局的一把手,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小矿长的儿子叫嚣什么?
当然,这所名为英才天成的私立学校,乃是薛城贵族学校的头牌。能进这所学校上学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要么父母是政界机要,要么是外商港商,而这些孩子们进这所学校的目的并不是考大学,而是为了出国。英才天成学校的校长,跟国外许多高校都有联系,从英才天成出国,能省好多事儿。事实上,这些孩子们一进入高三,便开始联系国外的学校,基本高三读不完,人已经坐上飞机远赴他乡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面的学生基本没什么压力,和其他学校的高中生相比,他们过得依然是王子公主贵族般的生活。
所以,让这些孩子帮老师做家务?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周密雨也是一时间高兴,一心要跟风轻拉进师生关系,才说出那样不计后果的话。这倒也怪不得程辉不给她面子。
但周密雨一直是高二三班的公主。她的母亲是英才天成的外教,英籍华人。她身上虽然留着华夏民族的学,但气质里却也有英国贵族的沉淀。所以,在国外女士优先的理念深刻影响下,周密雨无法接受程辉这样的叫嚷。
第09章 谁探谁的隐私?
“程辉,你像点男人行不行?”周密雨鄙夷的目光扫过程辉的脸,一副不屑于跟他说话的样子,“你不愿意做,请马上出去,别在这里站脏了老师的地板。”
“呵呵,好,再见了,英国来的小公主,再见了,美丽的风轻老师。”程辉淡淡一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身往门口走。
“程辉!”孟凡阳沉声开口,“站住。”
“嗯?孟少,你不走?”程辉站住脚步,侧身看着孟凡阳,十分的不解。自己都不甘心给别人当牛做马,难道他孟凡阳愿意?
“既然来了,我们应该跟新老师联络一些感情。”孟凡阳浅浅的笑,笑得很君子。
“孟少,你……”程辉大大的不解。
“听周密雨的安排。否则以后你我形同陌路。”孟凡阳说着,抬手把自己蓝白相间T恤领子上的扣子解开,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一个塑料盆出来,里面还放着一块抹布,“去把冰箱擦干净,然后通上电。”
程辉愣愣的看着孟凡阳,然后木然的接过塑料盆。轻声叹息,抬脚走到厨房门口的冰箱附近。
孟凡阳笑笑,转头对周密雨说道:“我们两个去帮老师收拾一下床铺。”
“好。”周密雨掩饰不住内心的惊喜,脸上的笑容比芙蓉花还艳丽,转身对风轻问道:“老师,我们帮你把床收拾一下,床单虽然是新的,还是洗一洗比较好。”
“多谢,我自己去洗。”风轻淡淡的笑着,点点头,拿过床单走近洗浴间。
洗浴间里,新买来的洗衣机已经可以工作,风轻打开洗衣机,又从厨房里拿了一袋食盐,撕开带子,到了一小撮食盐进去代替洗衣粉,关好洗衣机盖,摁下了工作键。
明亮的镜子里,映照出风轻白皙的脸,眉头微微蹙起,她抬手拔下了簪着头发的碧灵。
这是一根古老的玉簪,簪头成祥云如意头,跟古代仕女用的玉簪没什么区别。只是细细看时,簪身上有一些细小的文字,如蝌蚪状,蜿蜒曲折,仿佛古老的符咒一般。
风轻捏紧了碧玉簪,慢慢的闭上眼睛,打开自己的意念。碧灵上面古老的文字渐渐地闪出金色的光泽,由淡变浓,直到耀眼夺目。金色的光泽在簪身上流动,一叠叠的画面在风轻的脑海里闪烁。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上帝为他所宠爱地子民大开金手指。
有人含着金汤勺出世享尽荣华富贵,有人天赋奇才凭轻松成就一番事业,还有人好运连连随便选两个数字便能中百万巨奖。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方式的金手指。比如,有人身体能产生巨大的电流,有人触碰到的东西都会瞬间燃为灰烬,有人能赶尸,有人能种蛊,有人能驱魔,还有人能与神灵通话。
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骇人听闻。虽然鲜为人知,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而风轻的碧灵簪指也属于上帝为他开的金手指。
这支古老的玉簪能够帮主人窥视别人的记忆海,但却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而这能量来源于一种非生物物质--意灵。用民间的土话来说就是‘鬼火’。
说起来像是神话,颇具传奇色彩。民间有无数的神鬼故事,大家听过也就一笑了之并不当真。可世界各国却都有这方面的专门研究机构,就像是飞碟研究机构一样,非常神秘,普通人根本无法知晓。
碧灵簪原本就是师门的镇派之宝,但后来几代门主都因大环境的缘故,而一心钻研经济,无心修炼。所以碧灵簪被遗落在仓库的百宝阁里,无人问津。风轻小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偷偷的摸进仓库,发现了碧灵簪,以为是一支普通的玉簪,便拿出来让师叔教给她簪发,接过师叔淡月看见她手持碧灵簪时镇静从容的样子,惊得嘴巴里都能塞进一颗鸡蛋。
碧灵簪亦称噬魂簪,因经过师门十几代门主的炼化,它吸收了数以千万计的意灵,其能量不是一般人能载负的了得,稍有不慎,便有被反噬灵魂的危险。而风轻当时不过是个五岁半的小丫头,却能手握碧灵簪如同拿着一根普通的筷子,这也怪不得淡月吃惊。
于是师傅便给了她一本秘籍,让她闲暇无事时自行修炼,一炼就是十几年。此次薛城之行,事事都令人出乎意料,就连刚才这三个学生,风轻都觉得十分的古怪。所以她不得不动用碧灵簪,想看看这三个学生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要搞什么鬼。
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风轻缓缓地睁开眼睛。碧灵上面的光泽渐渐隐去,古老的玉簪又恢复了原样。只是风轻的嘴巴却弯弯的,绽开一个迷人的微笑,轻声的哼了一下,对着镜子再次绾好秀发,转身出了洗浴间。
“老师——”周密雨正在卧室牵着被单的一角,显然她在家里并没做过这些事,所以笨手笨脚,无论怎么牵,床上的被子都有一个角是皱起的。她转来转去满脸大汗,无奈之下抬头看见从洗浴间里出来的风轻,只好求救般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风轻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周密雨。这个女生的记忆中,有西方路易斯家族神秘的催眠术信息,虽然只是一点点,但风轻却不能忽视。不过风轻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语文课代表却选了一个从英国长大的女孩,难道这座英才天成贵族学校的语文,是英语言文学吗?
“你看,我们笨手笨脚,连一张床都铺不好。”周密雨尴尬的笑道。
“不是你笨手笨脚,而是——”风轻淡淡一笑,上前两步走到床边,仔细端详了一下床上这套米白色桂花刺绣床品,忽然抬手把被子和褥子一起掀开,从床中间的位置拿出了一个深紫色的香包一样的东西,看也不看,挥手扔进了门外的垃圾篓里,“好了,这下可以了。”
站在床另一侧的孟凡阳脸色白了白,却依然不动声色,弯腰和周密雨一起,把床上的被褥铺好。
“咦?那是个什么东东?看上去蛮精致的嘛!”周密雨奇怪的看着风轻,“老师,你看都不看就扔了?”
“嗯,没用的东西,留着干嘛?”风轻淡淡的笑着,温和的目光看着孟凡阳,这个家伙不亏是公安局长的儿子,时时刻刻都想着侦探别人的隐私。那样的小布袋,放在厚厚的棉被底下,的确不容易被发现。不过——只是他不知道他此时从尿裤子开始到现在脑子里的所有记忆都被风轻窥探,所以,想窥探风轻隐私的他此刻等于是被剥光了的鸭子,自己先一点隐私都没了。
“老师,这个放在哪里?”好听的声音,真是温润如玉。
不亏是从小受诸子百家熏陶的孟凡阳,片刻之后便恢复了自信,仿若不轻易的拎着一包东西,淡淡的笑着,问风轻。那表情,像极了五六岁不谙世事的小孩儿。
风轻侧目,待看清那个袋子之后,脸色变了变,心中骂道:奶奶的,你小子还真会装啊!
“孟凡阳!”周密雨却脸色一红,忙从孟凡阳手上夺过那个袋子,转身放到床头柜里去,放好之后,又瞪了孟凡阳一眼,“不该动的东西,不许乱动。”
“有什么呀,不就是几包卫生巾吗?‘无侧漏后漏,睡觉好安心——’老师,据说这个牌子的不好用,我建议你选ABC的。他们是专业厂商,比这些砸牌子强多了。”孟凡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为平静,好像是说今天早晨吃了什么早饭一样。
“哦?ABC是你们家的厂子吗?”风轻眉毛一挑,努力把心底的矜持尽数挥去,不待孟凡阳回答,又笑道:“孟同学家真是了不起呢!可谓是‘家学渊源’。”这小子从小被爷爷逼着熟读诸子百家,没想到长大了却是这副德行,真是有辱祖先啊!
“啊?孟凡阳家啥时候开了ABC厂子啊?不过话又说出来了,ABC是什么东西啊?”程辉从厨房里伸出一个脑袋,奇怪的问道。
孟凡阳尴尬的笑笑,回道:“程辉,我家没什么厂子,不过据说这个很赚钱,你回去建议你爸爸做个投资项目吧,这样一来,最起码咱们疯老师以后可以用免费的了。”他说话笑眯眯的,口气相当轻松,惟独把一个‘疯’字咬的特别重,并煞有其事的看了风轻一眼,若无其事的出了卧室。
周密雨耸了耸肩膀,对风轻笑道:“老师,他们就是这样没大没小,你别介意。”
“没关系,多亏了你们几个帮我收拾屋子。走吧,现在差不多了,我请大家吃午饭。”风轻笑笑,转身拿起自己刚添置的CD手袋,客气的说道。
“好哦,好哦,我妈咪最近回英国了,我都快断粮了呢。”周密雨开心的笑着,上前搂住风轻的脖子,很有些没大没小的样子,“老师,我可是大胃王,必胜客的七寸披萨,我一个人就能吃一个哦!”
“没关系,我给你们每人买三个,吃不了可以打包。”风轻笑着,抬手点了点周密雨的眉心。心中一愣,这丫头体内的那点灵力仿佛冬眠了一样,丝毫感触不到。
通
第10章 语文,最没用的学科?
不得不承认,薛城真的是一个富足的小城,藏龙卧虎之地。不然的话,想必胜客这样的店面,怎么可能会选择这样的三级城市安家落户?
薛城的必胜客店面不是很大,但装饰装潢绝对跟大城市的统一标准,里面的服务生也经过严格培训,礼貌用语都是统一标准。
风轻和三个学生一起出了学校,在校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到必胜客门口。
“老师,咱们坐在那边。”周密雨喜欢明净的大玻璃窗,于是带头走到窗前的一张餐桌前。
“嗯,你们先过去做,喜欢吃什么尽管点,我去一下洗手间。”风轻点点头,又跟服务员笑了笑,转身循着有洗手间标致的门口走去。
“且!是不是没钱请客,先开溜啊。”程辉对风轻的意见很大,而且又喜欢直来直去,看着风轻的背影,抬手托了托黑边眼镜,面向虽然斯文,但说话却一点也不斯文。
“小看人了吧?程辉,怎么?难道这个世界上,就你们家有钱吗?”周密雨相反却对风轻十分的好感——这个老师不错,最起码年轻,跟原来那些老气横秋的语文老师不一样。反正周密雨一见之下,便对风轻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所以,她便不容许程辉对风轻有所轻视。
风轻只是去洗了洗手,回到了座位上,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笑问:“你们点了什么?”
“我们还没点,等老师做主呢。”周密雨开心的笑着。能和自己喜欢的孟凡阳坐在一起,又能让这么漂亮这么有名气的老师请客,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呢。
“嗯?怎么忽然这么客气起来?”风轻挑挑眉毛。
孟凡阳招手叫来服务生,风轻先点了自己需要的餐点,对三人轻笑道:“今天我请客不假,但我不知道你们的口味,你们还是自己点吧。”
“行。”周密雨也不再客气,先给自己点了披萨,又要了果汁。而孟凡阳则要了一份黑椒牛排,一杯红酒,程辉向来以孟凡阳马首是瞻,连吃东西也向他靠拢。
“学校准许你们喝酒吗?”风轻见两个男生毫无顾忌的点红酒,想想今天礼拜一,下午他们应该有课。
“没事儿,我们选择英才天成,就是因为她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程辉说话的姿态依然有点高,不过这也很正常,他的家庭虽然不能跟薛城的赵家想必,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又因他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对他千依百顺,便养成了一身的臭毛病。就算是他对孟凡阳服服帖帖,那也是拳头效应的结果。
风轻笑笑,正要说话,忽然边上有个人惊讶的叫了一声:“咦?那个人怎么好像是电视里演的那个女侠客?”
无奈的皱紧眉头,风轻的脸往窗外扭了扭,希望这一声好奇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哪个女侠客?飞人救女童的那个?”
“是啊,据说那孩子是市长的千金……”
“哪儿呢?在哪儿?”
“那儿呢,快看……”
周密雨和孟凡阳三人瞪大了眼睛,周密雨是被风轻美丽的容颜迷惑了眼睛,而孟凡阳和程辉则是因为一心要整这位新来的老师儿忽略了她那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容颜。再说,电视上的镜头都是一晃而过,那上面的风轻穿白色的休闲衬衫,长发披肩遮住半个脸。哪儿像今天这样,全然一身古墓派的装扮?
“老师——”周密雨仔仔细细的打量风轻。
“咳咳……”程辉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对自己原本的莽撞又几分忐忑。不过在孟凡阳镇静的神色下,他片刻后又恢复了原来的自信。
“希望你们不会像她们那样无聊。”风轻轻笑,不去理会身边那些窃窃私语和奇怪的眼神。
“好的,老师!”周密雨连连点头,并举起小手保证,“我们绝对不像她们那样无聊。不过——您可以告诉我,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孟凡阳又展开他招牌式的儒雅笑容,看了一眼坐在他边上的周密雨。
“讨厌。”周密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羞红了脸底下头去喝水。
服务生应时的端来餐点,每人一份,周密雨是果汁,而风轻和两个男生都是红酒。
“对了,周密雨,你是语文课代表,能否告诉我你们的课程进行到了哪里?回去我也好准备一下,不然——明天可要在你们班上出丑。”风轻淡淡的笑着,吃我一顿饭,不能白吃吧?
“呃,老师,说实话……”周密雨有些尴尬的看看孟凡阳,小脸越发的红了,“我也不知道我们上到了哪儿,事实上,我们的语文老师每次上课——我都在看小说。”
“嗯?”风轻一愣,这丫头,倒是挺诚实啊!
“是的,她都是利用语文课,看中国的四大名著。最近正在看《红楼梦》,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孟凡阳也跟着帮腔,待看到风轻看向自己时,又急忙说道:“您也别看我,语文课我从来都是睡觉的。”
“嗯?!”风轻喝进口中的红酒差点没吐出来,这年头,还有这么诚实的学生吗?不过他们如此肆无忌惮,是不是也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想到这里,她又把脸转向坐在自己这一边的程辉。
程辉立刻黑黑的笑道:“老师,这事儿你也别问我。我嘛,比他们两个好些,语文课,我一般都是在打游戏……”
“咕——”风轻把口中的红酒猛的咽下去,又左右扭头看了一遍和自己坐在一起吃饭的三个学生。心中冷冷的笑,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
“老师?”周密雨看着风轻冷冷的脸色,心中有几分忐忑,放下手中的刀叉,安静的等待风轻的爆发。
“嗯?”风轻的声音细而柔,听起来一点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事实上风轻此刻已经不生气了。这三个学生自从踏进自己房间的那一刻起无时无刻不宣示这对自己的挑战,自己又何必真的动气?
“风轻老师,您生气了?”孟凡阳可恶的笑脸再次展开,这小子的眼睛里多多少少闪着几分得意,风轻全部看在眼里。
“生什么气?我只是很好奇,你们都不听老师讲课,将来考试怎么能及格?并且——英才天成的学生,据说都是响当当的,就你们这样……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吧?”风轻淡淡一笑,拿起刀叉开始享用自己面前的那份水果披萨。
“老师,您说,我们上英才学校是为了什么?”程辉很大牌的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地晃着,一双眼睛轻轻地眯起来,看着酒杯上艳丽的挂壁,那一份骄傲,像足了传说中的西方爵士,不过也只是模仿而已。
“哦?为了什么?”风轻依然淡笑,笑得云淡风轻。
“出国。”周密雨替风轻回答,“英才天成的学生,十有八九会出国。”
“嗯,这倒是如今华夏人普遍的观点。好像国外的月亮都比国内圆了几倍。”风轻不屑的轻笑,然这样的轻笑却在程辉的眼睛里变成了酸葡萄效应。
“风轻老师武功了得,应该是哪个武校的才女吧?”程辉此刻看风轻的眼神都有些斜视,确切的说是藐视。自古以来习武者,都是隐居山林深居简出,但看这个年轻貌美的老师如此单纯的思想,就知道她绝不是什么大城市里出来的。
“嗯?难道因为将来要出国,所以你们都不用学语文了吗?”风轻有些心痛,数点起华夏五千年文明瑰宝,有人喜欢绘画书法,有人喜欢京戏,有人喜欢中华武术,还有中医中药,但这些加起来,在风轻的心目中,都没有华夏语言更加重要。这一门语言,精准,深奥,妙不可言,魅力无穷。
刚才他们也说,周密雨现在深谜红楼梦,就曹雪芹一部书,便引起千千万万学者去研究开发,如何这些学生竟会如此瞧不起华夏语言?
“我们学语文做什么?我们将来到哪个国家还要跟人家说华语?”程辉轻笑。
风轻的心如撕裂般疼痛起来。
因为程辉的话,的确是事实,她为事实而心痛。
“老师?——”周密雨见风轻的眼睛里全都是痛楚的神色,忙伸出手去,碰了碰风轻的手指,如今九月天气,薛城还炎热无比,而风轻的手指,却冰一样的冷。
“没事,来——我得敬你们三个一杯。”风轻再次笑,却没了原本的那一份淡泊。
“哟,这我们可不敢当。”程辉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神色,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孟凡阳,却发现孟凡阳的脸色沉沉的,叫人看不透他内心所想。
“不,刚刚,多亏了你们给我提了个醒。不然明天我一进教室,恐怕都要成了你们班的笑话了。”风轻不再失落,笑容里倏然增加了几分自信。
第11章 报复,刚刚开始!
风轻举起红酒杯,和面前这三位堪称英才的学生碰杯时,脸色一滞,眉头微蹙,握着餐刀的左手忽然抬起,后甩,然后便听身后一声惨叫,接着是有人倒在餐桌上,碰落一地餐具的稀里哗啦之声。
“叮!”红酒杯相撞击的清脆声音,在那边嘈杂的声音中,显得那么悦耳,然碰杯之后,周密雨三人谁也没有喝,六道目光同时搜寻着杂音传来的方向,错愕的说不出话来。
身后两张餐桌之外,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一个手腕上插着一把餐刀鲜血淋漓,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受伤的手腕,怒视着风轻老师的背影,而另一个,则握着一部看上去体积有些大的手机,好像是对着风轻老师拍照。
“让他们三个先走。”风轻优雅的叉了一块披萨,放入口中细细的咀嚼着,徐徐回首,一边吃一边说话。
“一个也别想走!”手握手机的人恶狠狠地看着风轻,眼睛里凶光毕露。
餐厅里一阵大乱,又胆小者早就冲向门口,甚至忘了结账,忘了自己随身的包包。
年轻的服务生慌忙跑到柜台前打110,而餐厅经理亦沉着脸往这边走来。
“孟凡阳,快给你爸爸打电话!”周密雨早就吓得花容失色,抱着孟凡阳的胳膊哆哆嗦嗦的说道。
“在他们赶来之前,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有事时候,报警只是善后而已。”孟凡阳的脸上,依然是平静的面色,这小子不愧是公安局长的儿子,面临如此阵仗,依然面不改色。
“你不过是怪我救了那个小女孩而已,他们三个只是学生,跟那件事儿毫无干系。让他们走,我留下来陪你们玩。”风轻已经站起身来,白色的衣裙随着空调吹出的冷风轻轻飘动,她浑身散发的轻盈灵动的气质,仿佛有着某种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着周密雨。
“哇——老师好美!”小声的惊叹,引来程辉的一个大白眼,女人真是白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无聊的话,美?难道美就能保证别人在对你动刀动枪的时候,手下留情吗?别人不知道,程辉和孟凡阳绝对知道,那个家伙手中的手机绝不是拍照用的,而是一种隐形手枪,只要他一按某个按钮,肯定有一发子弹会打过来,从这个美丽的女人身上,穿个洞,然后便是落红缤纷!
原本热闹的餐厅,片刻便没了人影。薛城人有钱不假,但多数人还是喜欢和平。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只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混混还留下来,躲在角落里看热闹。
“大家有话好好说,为什么非要动手呢?”餐厅经理尚未弄清状况,为什么这么远的距离,也没看见双方有什么矛盾发生,便已经有人出手伤人?这个女人长得是漂亮,不过出手也太狠了些!
“你为什么对着我说?先出手的应该是他们。”风轻不屑的看着餐厅经理,这人眼瘸了吗?明明是那个混蛋要对着自己开枪,若不是及时甩出那把餐刀,打掉了他手中的隐形手枪,自己这会儿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呃,小姐,说话要讲究实事……”
“滚开!”风轻的好脾气原本就被那三个英才给消磨完了,想不到这会儿又来了个苍蝇一样的男人,嗡嗡的,真是烦死人!
“你!——”这女人真是欠揍!
“不知好歹的东西!”风轻冷冷的骂了苍蝇一声,抬手在他胸前一推,那人便噔噔的后退几步,在风轻和拿手机的那个男人之间躲开。
“你骂……”
“砰!”
餐厅经理被推了一把,心中怒火中烧,站稳脚步刚要发作的时候,忽听一声爆破的声音,好像是抢响,但却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待左右摇头仔细观察之时,才发现那女人刚吃饭的桌子上,红酒杯被打碎,嫣红的美酒洒在洁白的桌布上,宛若点点梅花。
“啊——”一声尖叫,周密雨已经被孟凡阳往怀里一带,二人伏在桌子底下,程辉傻傻的愣在那里,忘了躲藏,忘了尖叫,宛如中了孙悟空的定身咒。
“趴下!”风轻挥手把程辉推倒在地,然后一个一转身形,纵身往黑衣人跟前跃去。
“砰!”又一声枪响,把程辉从震惊中吓醒,这小子一个激灵,全身被冷汗湿透,透过椅子腿的空隙往那边看时,却见风轻已经握住黑衣人的手腕,右腿一抬,膝盖刚好顶在那人的小腹,一声闷声,那人的手机被风轻捏在手里,再一个漂亮的回腿,踢掉了另一个黑衣人左手举起的手机。脚不沾地再次飞腿回身,白色的高跟鞋踹在那人的下巴上。
清脆的骨裂声伴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人便被风轻踢飞,身子转了好几个圈,最终趴在另一张餐桌上,手腕上的餐刀不知何时已经落地,伤口咕咕的冒着鲜血,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重重的喘息着,再无力气挣扎。
警笛大鸣,五六个巡警呼啦啦冲进来,手中竟然有枪,一个个对准了辖制着黑衣人的风轻,大声喝道:“不许动!都把手抱在头上!转过身来!”
风轻听到警察的声音,手上一松,刚放开钳制这黑衣人的手,对方却忽然出手,握着一柄军刺倏然刺向风轻的后背。风轻刚放开手,心中便后悔了。那人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寒光让她心底生寒,既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军刺犀利如风,这一下刺进去,定是要了风轻的性命。侧面的一个警察被黑衣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瞪大了眼睛,刚要扑上去。却见风轻的身子倏然一低,真个人往地上趴去,眼看着脸就要和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贴到一起,整个人却忽然旋转,双腿交叠在一起,整个人如一条美丽迅捷的游鱼,躲过致命的一刺后,并不停止,脚尖一抬,裙摆如盛开的花瓣,轻风徐徐而过,那个警察还在诧异之时,却见黑衣人又一声闷哼,军刺落地,握着军刺的那只手,仿若脱臼一般,僵直在那里,动也不能动。
早有警察走到趴在桌子上的黑衣人面前,原想叫法医过来给他包扎伤口,一拉那人的胳膊,那人却顺着桌子滑到地上,瘫软在地,早就没了声息。
风轻身形一个旋转,足尖着地,人却往前一倾,抬手扼住了黑衣人的喉咙,扭头对着身后的警察冷声道:“你们再不过来,恐怕这个也要自杀了。”
“呃……”两名巡警上前,一人扣住黑衣人的一只手臂,迅速的拿出手铐把人拷住。
“小姐,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另有警察也拿着一副手铐对着风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哦?你确定要用在和玩意儿把我铐住?”风轻冷笑,若不是他拿着手铐跟自己说话,其实走一趟真的无所谓,只是这个混蛋刚才还躲在众人之后,此刻又拿着手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站在你面前的,是人名警察!”
“哈哈……”风轻忍不住大笑起来,仿佛遇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几乎都笑出了眼泪。笑够了,才冷冷的看了那警察一眼,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我没时间。”
“站住!”那警察恼羞成怒,掏出手枪指着风轻的背后,冷声说道:“你在往前走一步,我便以‘拒捕’的理由开枪了!”
“是吗?”风轻回身,嫣然一笑,“那你开吧。”
“你……”警察被风轻的笑弄得晕头转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有人在一边喝了一声:“赵检,把枪放下!”
众人回头,却见一个四十岁左右一身警服的男人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两名年轻的警官,但看肩膀上的星星杠杠,便知道这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局长!”赵检忙收了枪,和其他观望的巡警一起,立正敬礼。
“我们的枪,是用来对付坏人的,不是用来对付老百姓的!你怎么回事?连这一点基本知识都不懂,怎么做警察的?小虎,下了他的枪!”孟局长自然是接到了儿子孟凡阳的电话,在来之前已经对这里的事情了解的清清楚楚。
“是!”孟局长身后的一个青年警卫,立刻答应一声,上前去把赵检的枪解了下来。
这个初到薛城三两天的女子,先是救了市长女儿的女侠客,如今又成了见义勇为,力擒歹徒的女英雄。
这些混蛋真是不长眼,竟然拿枪指着人家说话。
“风轻小姐,”孟祥霖对着风轻点点头,“这件事儿你是受害者之一,请和这里的经理一起,到我们局里做个口供。”
“没问题。”风轻扫了赵检一眼,心道,混蛋,知道话该怎么说,饭该怎么吃吗?
第12章 不许委屈自己!
“老师,我们跟你一起去。”周密雨终于从孟凡阳的怀里跑出来,拉着风轻的手臂,红着眼圈儿说道。
“你们下午有课,回学校去吧。”风轻微笑着看着这个小鸟依人般的女孩,转头对程辉说道:“你把周密雨带回学校,不该说的不许乱说。”
“嗯,知道了!”程辉此刻对风轻的态度是大大的转变——靠!刚才若不是这个女人,自己的一条小命就没了!有恩不报,那还算是爷们儿吗?
“老师——”周密雨还想说什么,却被孟凡阳拦下,“周密雨,你听老师的安排,先回学校去,帮我请个假。我和老师一起去公安局做口供。反正我也是目睹着之一。”
“嗯,那好吧。”周密雨见孟凡阳愿意陪着一起去,便放心下来。毕竟局长是孟凡阳的父亲,无论如何,这位局长也不会跟他儿子过不去吧?
风轻是坐着局长的车子进得公安局的大门。警卫开门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女的挺牛,打了人,还能让局长亲自去接。
孟凡阳没有跟风轻一起,就算是局长的儿子,他作为事故的受害者和目击证人,也是要做执勤警车。杜思哲已经听说了消息,驱车赶到,当他看见风轻若无其事的从孟局长的车子里下来的时候,方暗暗地长出一口气。
忽然又觉得好笑起来——她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吃亏呢?
口供很简单,就是问了一些事故发生的经过。好像是例行公事一般。而那名歹徒却因持枪而被刑事拘留,据说要送到省里去审判。风轻听到这个消息后眉头紧皱,预感要有事情发生,但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事情。
完事后风轻被请到了局长办公室。杜思哲也在,孟凡阳已经被孟祥霖赶回学校去上课。
“风轻小姐,请坐。”孟祥霖很是客气。
“谢谢。”风轻对孟祥霖的第一印象不错,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正气,令人肃然起敬。而这股正气却跟这身警服无关,赵检也穿着一身警服,但风轻怎么看他都是一副欠扁的模样,就刚刚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遇到他,风轻想上去飞他一脚。
这是风轻本人对人对事的一种原始的感觉,但一直以来,这种感觉很准确。
“风轻小姐,您对这件事儿是不是有更深刻的看法?”孟祥霖通过杜思哲知道,这个女子是刚到薛城不久,对此地十分的陌生,甚至连个熟人都没有。这样一个女子,在薛城应该不会有什么仇家才对。
“是的,这是一种报复行为,据我感觉,这场报复才刚刚开始。”风轻淡淡的笑,她倒是真的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如此不遗余力的对付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报复你?”杜思哲关切的问道。
“市长不觉得,扣子从富雅商场的三楼掉下来的事情很奇怪吗?商场的栏杆设计,应该会考虑到安全问题。而扣子却依然掉了下来。”风轻淡淡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谋杀扣子?”
“猜测而已。没有什么真凭实据。”风轻依然淡淡的,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不然,他们如何会针对我?我初踏此地,好像还没得罪过谁什么人。唯一做过的一件事儿,就是救了您的女儿。”
“看来——是有人想对付我。”杜思哲的声音低下去,听起来却增加了几分威严。
“老杜,还是要多加小心。扣子那孩子——最好也别出市政家属院的大门。”孟祥霖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边拿出一颗烟来点燃,一边陷入沉思之中。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风轻靠在椅子上,低着头,摆弄着腰带上的玲珑玉扣。
“什么事?”
“那个杀手——要防止他自杀……”风轻话音刚落,便传来敲门声。
孟祥霖和杜思哲心思一动,互相对望了一眼,神情越发的浓重。
“老孟,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杜思哲暗暗地咬牙,就在刚才风轻一提这件事儿的时候,他的心中就猛然一紧。
“进来!”孟祥霖掐掉手中的香烟,重重的呼出一口浓雾。
“局长,刚刚捕获的持枪罪犯突然死亡。”一名警员手中拿着一份资料,进门口面无表情的汇报。
“妈的!”孟祥霖的拳头重重的敲在桌子上,一向沉稳的他也忍不住骂了脏话。
“算了,老孟,对手不是一般人,就算这会儿不出事,我们也不敢保证在送往省城的路上不出事。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这件事情很棘手。”杜思哲倒是冷静的多,拍拍孟祥霖的肩膀,长出一口气,阴沉的脸色看着那名警员,“怎么死的?”
“服毒。”
“知道了。你们按程序写报告吧。”孟祥霖摆摆手,让那名警员下去,然后转身看着风轻,“风轻小姐,我们会对你派出二十四小时保护。”
“谢谢孟局长。不用了。”风轻说着,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把自己随身的CD包往手腕上一挎,轻声笑道:“我还有自保的能力,只要您的人别总拿枪指着我,就行了。否则,我真的对他们出手,也算是干扰你们执行公务,到时候,您也挺难做的,不是吗?”
“那是那是,不过风轻姑娘识大体,一般不会让我们为难。”孟祥霖呵呵笑着,尴尬无比。敢这样跟他这个公安局长说话的,风轻还是第一个。
出了公安局的大门,风轻抬起右手的手腕,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钟。这若是在平时,正是她去书库看书的时间,但如今——恐怕是看不了书了。
环顾左右,风轻转身进了一家咖啡厅,刚才就没吃什么东西,又运动了几下,肚子又有些空空的。
通过咖啡厅的玻璃门反射的光影,风轻看到身后有个白色的身影,淡淡一笑,抬手把刚才擦手的湿巾丢到一边的垃圾桶中,选了一个僻静的座位坐下。
不多时,一个一身白衣,十分耀眼的男人微笑着坐在风轻的对面。
“云洁,你怎么来了?”风轻早就点了两杯蓝山,自己打开奶精到近咖啡里,又拿了两块方糖加进去。而云洁则喜欢和黑咖啡,所以只是看着她微笑。
“大师兄不放心你,我正好有事路过,所以来看看你。想不到一到这里,便得到你遭人袭击的消息。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像这种人,你不杀他们,他们也是自杀。还指望着问出什么来吗?”
“你知道,我不想多事。”风轻淡笑,她当然知道师门的这些妖孽们向来行事喜欢走极端。像这个看上去洁白如云的云洁,实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杀手界外号‘天龙’,‘天龙一出,血雨腥风’说的就是他了。
“要不要我帮忙?”云洁端起咖啡,放在唇边,浅浅的呷了半口,动作十分优雅,堪比贵族爵士。
“不用了,你不是有你自己的事儿?”风轻淡笑,自己一个人已经在薛城弄得风生水起了。再加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恐怕小小薛城要翻一个个儿了。
“记住,任何时候都别委屈了自己。你知道,师兄们任何一个人,都能让薛城天翻地覆。”
“当然。”风轻淡笑,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呢。
“你住的地方方便吗?”云洁知道风轻喜欢安静,又有些许洁癖,事实上师门里的弟子十有八九都有这个毛病。都是师叔平日里调教出来的毛病。
“不方便,教室宿舍。恐怕人很杂。”风轻坏笑。
“……”云洁瞪了她一眼,喝掉杯中的咖啡,“一个人在外边,不许调皮。”
“知道。”
“我走了,有事记得联络我。”云洁看看手腕上那只和风轻类似的手表,抬手找来服务生结账。
风轻眨眨眼睛,看着这个跟自己同年的师兄付了帐,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小师兄,谢谢你的咖啡。”
云洁忽然止步,转身轻笑,忽然抬手在风轻的头顶摁了一下,在风轻抬头之后,便不见了人影。
“死泥鳅,下次见到你一定报仇。”风轻恨恨的看着门口。
第13章 薛城的头牌!
萧寒难得白天出来一趟,和表弟潘飞安在这个咖啡馆里谈点事情,不想却遇见了一个童话里走出来的女子。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慢的品尝着这所皇家咖啡馆最叫卖的点心一边皱眉,仿佛食不下咽的样子,这副模样,若是换了别人,萧寒一定会嗤笑她矫情,装模作样,但惟独是她如此,却叫人看上去十分的心疼,仿佛那点心的滋味是真的不好,而不是这位姑娘故意挑剔。
“表哥,你怎么老心不在焉的样子?整天在女人堆里混,难道还需要来这种地方看美女?”潘飞安背对着风轻坐,没看见身后女子的绝代风华,所以打趣萧寒。
“那些女人,都他妈是发情的母猪,看一眼就恶心。”萧寒淡淡的说着,目光在潘飞安身后游离。
“有这么好看吗?哎——表哥,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
“听见了,这种事儿你少掺和。管他什么书记夫人还是首长夫人,寂寞了,让她直接去紫夜时光,我保证那里的帅哥绝对会让她们满意。你就少跟着在里面掺和。再告诉你一遍,我对女人没兴趣。”萧寒冷声说完,把手中晶莹的几乎透明的骨瓷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抬手打了个响指,便有服务生上前来,躬身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埋单。嗯——还有那位小姐的。”萧寒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感觉有些唐突,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是的,很明白,他对那个姑娘感兴趣,而替她埋单,则是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你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吗?”潘飞安不服气的说着,转过头去,看见正拿着餐巾擦拭嘴巴的风轻,先是一愣,继而不屑的一笑,“不过如此,原来表哥喜欢这种口味。回头我去艺校叫十个八个来一起伺候你,包君满意。怎么样?先帮帮我这个忙,好不好?”
“你烦不烦?再啰嗦小心我给舅舅打电话,把你这些烂事都告诉他。”
“好好好……你行,我不说了……”潘飞安忙闭上嘴巴,然后又死死地盯了一下风轻,直接起身离开。
风轻决定不再委屈自己,扔掉手中吃了一半的点心,擦了擦嘴巴,招手叫服务生埋单,服务生却礼貌的告诉她,她的单已经有人付过钱了,说话的时候,眼睛瞟向那边依然淡笑看过来的萧寒,有些底气不足。
“你们真是好奇怪!”风轻皱起了眉头,啪的一声把纸巾拍在桌子上,“他说给我埋单你们就听吗?怎么说也要征求我的同意吧?”
“呃,对不起小姐,我们……”服务生很意外,通常情况下发生这种事情,都是女人含情脉脉的对男人打招呼,就算女的不喜欢,也应该含蓄的表达自己的不满,告诉对方自己不需要,却从没有如此大发雷霆的。更何况,对面这位可是薛城大名鼎鼎炙手可热的人物,薛城最大的休闲会所紫夜时光的老板!
紫夜时光,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休闲会所,对于薛城老百姓来说它一点也不出名,但对于娱乐休闲场所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它却是一个特殊而神秘的所在。进去消费的都是一些贵不可言的妇人,而且十有八九都不是薛城人,据说是省城或者更远更高的地方来的妇人。
紫夜时光从来不接待普通顾客,所有进门的人都必须持有一张金卡。而这张金卡单单有钱时办不出来的,还需要有一定的社会关系和担保人。
所以,萧寒在薛城,也是一个特殊的个体。
很多人举报,说紫夜时光是色情场所,里面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但是,公安局扫黄科的人次次去查,却次次落空。就算是公安局长孟祥霖提及萧寒这个人,都十分的头疼。
服务生被风轻训斥的摸不着北,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好。
萧寒却笑了。
笑得倾国倾城,妖媚横生,祸乱天下。
“能为这么漂亮的小姐服务,是萧寒的荣幸。”萧寒直接起身,朝着风轻走过去,轻轻摆手,示意服务生走开。
“是吗?”风轻看着眼前这个美的不像话的男人,心想,古人说的貌比潘安,可这个家伙若是活在古代,估计是个潘安都比不上他。男人好看也就罢了,如何能生的比女人还美?这如雪的肌肤,一尘不染的脸庞,微微卷起的松散的头发,还有淡淡的馨香,如何能集中在一个男人身上却还不叫人心生反感?
“当然,这里的点心好像小姐不喜欢。不如让萧寒请小姐去尝尝私房菜,如何?”萧寒双手插在米色休闲裤的口袋里,温情款款的笑着,连笑容也看上去纤尘不染。
“我的口味有些挑剔。”风轻微笑。这个男人并不让人反感,而且莫名其妙的,她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出来了。”萧寒轻轻地点头,“我知道有一家私房菜,口味不错。”
“好,我已经一天没吃到可口的东西了。但愿这么美丽的男士,不会让我失望。”风轻笑起来,眼睛里的目光却静静的看着萧寒的脸。
二人目光相对,却都宁静无波。仿佛多年以前就已经认识,又好像他们原本就应该在一起。
“走吧,我的车子在外边。”萧寒转身,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轻笑。有几分精灵气息的女孩子不少见,但能如此理智面对自己的审视和调笑的女子,却是第一次遇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城市里悄然流行起了一种叫做私房菜馆的隐私场所。
‘私房菜’指开在住宅或是写字楼中,无牌照、无跑堂、无固定菜单,惟独厨师有手艺的小本餐饮‘买卖’。‘私房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末光绪年间。
据说祖籍广东的世家子弟谭瑑青,祖父辈都当官并好饮好食,其父谭宗浚把家乡粤菜混合京菜成谭家菜声震北京。后来家道中落,谭瑑青坐食山空,便由家厨或妻妾做拿手的谭家“私房菜”帮补家计,宴设家中,每晚三席,须提前三天预订,最盛时订位要等一个月。
萧寒带着风轻去的这个地方,叫做韩家私房菜。这家菜馆开在薛城城南微云湖畔,以作淡水鱼最为出名,所以有人私下称这里是“微云湖鱼馆”。
白色的凌志缓缓地开到微云湖边,在一处看上去像个农家果园的地方拐弯,直接开进篱笆栅栏内,在一棵高大的杏树下停下来。
萧寒下车,为风轻打开车门,十分绅士的伸出手,挡在车门上方。
风轻看了看他的手,侧身下车,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山野风光,渔家风味。但愿不会让你失望。”
“看上去还不错。”几天没呼吸过这么新鲜的空气了?站在杏树下,看着果园深处一座座小茅屋,风轻又怀念起师门的那些男男女女来。
“走吧,那边是我常年定下来的小屋。”萧寒指了指杏林深处,头前带路,踩着软软的草地往里走。
小茅屋从外边看上去,跟农家小屋一样,但里面却装饰的十分讲究。红木桌椅,漆雕古典家具,讲究的茶道,明净的水晶茶几,中西结合,搭配的十分完美。
萧寒也不争取风轻的意见,直接对近来倒茶的一个农妇打扮的大姐点了几个菜,便招呼风轻坐下来。
“榴芽茶。尝尝?薛城特产,别处可弄不到。”说着,萧寒把一只白瓷茶杯递到风轻的面前。
“据《博物志》记载,西汉成帝年间,丞相匡衡将石榴从皇家禁苑中引至家乡山东峄县栽种,至今已发展成为“冠世榴园”。古医书载:榴芽茶健胃生津,去火疗渴,消积化食,饮之可神清目爽。”风轻淡淡的笑道。
“哟呵!”萧寒转头,眯起一双过于明亮的眸子,细细的打量风轻,“你不像是本地人,而且来薛城应该不会太久。竟然连这种偏远小城的特产,都能扒翻出历史来,果然了不起。这年头,美女常见,才女也不缺,惟独缺博古通今的美女。”
“这很难考证吗?”风轻淡笑,不过是一个榴芽茶而已,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萧寒不禁越发对风轻另眼相看,二人不问出身来处,却从这榴芽茶开始,慢慢的越谈越远,直到农妇大姐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一次性上满了四个菜色,萧寒才发现,原来今天自己遇到的,不仅仅是个美女而已。
韩家私房菜,的菜色一切讲究天然,调料等也都是采集自然种植的香料作物上的种子或者叶子,绝不添加味精,鸡精那些合成的调料,这一点很符合风轻的胃口。其实不是她的口味刁钻,而是她在师门吃惯了那些天然的东西,对城市里形形色色的调料,十分反感。
一辣炒鱼片,一个鲜脆藕,一个凉拌野菜,一个酒酿鱼丸,一碗香米饭。
风轻吃的感觉肚子都鼓鼓的,方才扔下筷子,懒懒的靠在椅子上。
萧寒没怎么吃,四个菜被风轻吃了一半,看看她面前的一片狼藉,他却开心的笑了起来,抬手拿过纸巾,递到她的面前,“擦擦嘴巴,我送你回去。”
“唔——好。”
白色的标志在英才天成学校的大门口停下。风轻刚从车里钻出来,门口便冲出三个身影,其中一个娇小的女声上前拉住风轻的胳膊,急切的问道:“老师,你没事吧?怎么才回来?”
“嗯?没事啊,你们——怎么在这里?”风轻看看周密雨,还有孟凡样和程辉,不解的问道。
“你跟他出去了?”孟凡阳冷冷的看了一眼一边的萧寒,眼睛里带着十二分的不屑。
“啊,怎么了?”风轻不解。
“孟少,对老师说话,至少也有学生该有的模样。”萧寒看看孟凡阳,淡淡一笑,跟风轻说了声再见,转身钻进车里。白色的标致疾驰而去,倏然消失在夜色里。
“孟凡阳,刚才那人是谁?”周密雨看孟凡阳如此生气,不解的问道。
“哈哈——子夜时光的老板。”程辉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说白了,就是一个夜王店。那小子——应该算是全薛城的头牌了
第14章 新老师上任!
头牌?
风轻瞪大了眼睛看着程辉,然后又看着孟凡阳。
“老师不知道?”孟凡阳好笑的问道。
“怎么能用这样的字眼儿来形容人?”风轻自然以为是程辉恶作剧,故意贬低萧寒的为人。但头牌二字向来是古代说妓女的,怎么能用在一个男人头上?
孟凡阳不悦的扭头,往校门口走。周密雨拉着风轻的手臂也往里面走,程辉跟在一边,耐心的解释:“老师,他的确是头牌啊,你知道,薛城包括省城里有多少女人希望能一掷千金,包他一个晚上?”
“怎么越说越离谱?他是作皮肉生意的人吗?”风轻有些气愤。
“老师,您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如何就上了他的车?”孟凡阳回头,同样气愤的看着风轻。
“呃?”风轻愕然,怎么这家伙不是一直都是微笑着的吗?虽然那张笑脸很欠揍。可如今突然生气,还真是叫人不适应。
“紫夜时光私人会所,本就是一家男妓院。”孟凡阳一语惊人。
风轻愣住,站在原地不动。
“老师——孟凡阳说的,应该没错。”周密雨挽着风轻的胳膊,轻声说道。
“当然没错,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你往大街上打听打听,十个有八个人都知道吧?”程辉笑道。
“……”风轻有一种屈辱的感觉,不是很强烈,但莫名其妙的,让她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那样一个人,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不堪吗?
……
孟凡阳几个人和风轻一起,走在学校石榴树间的小路上。在学生宿舍和老师宿舍的分叉路口,周密雨等人站住脚步,和风轻道别。
“老师,下午校长找过你,不过你不在,明天第三节课和第四节课是语文课,别忘了去教室给我们上课哦。”周密雨回来后,曾经像同学们提及语文课的事情,很遗憾,班上的同学没有一个告诉她语文课上到了哪里,所以对新来的语文老师,她也无能为力。
“好,多谢提醒。”风轻淡淡的微笑,一切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仿佛萧寒这个人,没有出现过一样。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风轻先把冷气打开,再次进洗浴间洗了澡,用浴巾包裹着自己出来,并不急着换睡衣,而是平心静气,端坐在床上,默默地念着修身养性的那一套口诀,让自己的思维回到原生的状态,进入深度的休息之中。
醒来时,已经月上中天。
风轻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用浴巾把身上的细汗擦掉,拿过干净的睡袍套在身上,拔下头上的碧灵玉簪,任由长发随意散在肩头,走到卧室的窗户前,推开小阳台的门,迎着夜风看着中天上皎洁的月亮。
今天是阴历十四,明天十五。
又是月圆之夜了。
平日里每逢月圆,师兄们便会陪着自己去幽兰谷修炼。碧灵玉簪需要吞噬大量的幽灵和游魂来增长灵力,而月圆之夜又是魑魅魍魉吸收天地间灵气的好时候。
日精月华,滋养着数以千万计的生灵,也滋养着人类眼睛所看不见的非物质能量。
而云轻的碧灵玉簪恰好需要这些非物质能量来充盈灵力。
金色的字符渐渐地闪现光泽,然后炫彩流转,飞速滑动,玉簪闪现五彩的光泽,迎合着淡淡的月光,越发灵动起来。
云轻把食指相连,然后轻轻地触及自己的眉心,闭上眼睛,意念便随着月光围着碧灵玉簪层层坏绕,交缠不休。
……
第二天清早,云轻早早的起了个床,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长发依然用碧灵玉簪完成一个缳,看着镜子里干净的面容,满意的拿起周密雨送来的教科书。
教科书的内容,风轻已经大体浏览了一遍,说实话,这些东西都是她十来岁的时候喜欢看的书,如今早就懒得翻了,不想今天却拿出来去教别人。
出了宿舍楼,往前走了一段路,绕过一个小花园,来到前面教学区,风轻记得昨天来的时候,张校长给她说过校长办公室。她不知道语文老师应该在哪里办公,也不知道高二三班是哪个教室,所以只好去校长室报到。
张校长还没来上班,她的秘书却已经来了。张校长的秘书室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上去很文静的样子,说话很温和,带着几分女人的温柔。风轻说了自己的来意,这位自称姓郝的秘书便很客气的让风轻进来坐,并端上了一杯香醇正宗的拿铁咖啡。
张校长准时上班,进门看见风轻,先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拍拍胸口,叹道:“哎呦呦,你总算是出现了。昨晚我等了你好久,你这姑娘,跑哪儿去了,连声招呼也不打。一大早我便被孟局长和杜市长的电话给紧急呼叫起来了。来来来,这个手机你拿着,手机号码我都给局长和市长汇报过了。你可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可别让这两位大人再为你担心了,知道吗?”
张校长一通爱心泛滥的轰炸,让风轻苦笑不已。
“校长,昨天遇到一个朋友,他带我出去吃了点饭。没什么的,听说这里的治安很好,您不必为我担心。”风轻接过那款十分女性化的粉紫色手机,想要拒绝,但总觉得不好,只好对张校长道谢。
“走吧,我送你去你的办公室。昨天实在太忙了,有些怠慢。一会儿下了课,中午的时候我在咱们学校的小餐厅设宴,欢迎风轻老师加入我们英才天成这个大家庭,郝秘书,这件事你一定要安排好,把几个科室的主任都叫上,一个也不许少。”
“是,校长,我这就安排。”郝秘书微笑答应,风轻便随着张校长去文科教研室。
私立学校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那些官僚主义作风,处处都透着新鲜的活力,连返聘回来的老教师,也都积极向上,没有那些公家单位的颓废气息。
文科教研室第三科室,有八个老师,两个语文老师,三个历史老师,还有两个政治老师和一个地理老师。风轻进了这个科室之后,这个科室便成了九个老师。
办公桌椅都是现成的,张校长给风轻大体介绍了一下,又交代了科室主任王芸老师几句话,让她平日里多多照顾风轻,便去忙自己的去了。风轻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忽然间很想笑。
原本是来薛城寻找夏靖文履行婚约的,却莫名其妙的成了一名语文老师。
人生机缘,真是变幻莫测。
铃声响了几次,风轻看看时间,知道下一节课便是自己的语文课了。趁着前两节课的空闲时间,风轻和科室里的几个老师稍微聊了几句,知道这里的学生们一个个儿都是高智商深背景的孩子,文科这些课程,全都不在话下,所以心里的压力也小了些——既然他们都会,自己怎么教都无所谓了,至少不会误人子弟。
开课前五分钟,周密雨百灵般的声音在办公室外边响起:“风老师,我来请您去给我们上课。”
“哦,我还在想,我都不知道教室在哪儿,怎么过去呢。”
“迎接新老师,我们总要做好准备呀。”周密雨开心的替风轻拿着教科书,像个小跟班一样随着她的身边。
昨晚回宿舍周密雨跟宿舍里的一个好姐妹说了一晚上的话,已经打定主意,学不学语文无所谓,一定要学一学风轻老师那一身的功夫。至少学个三两招,省的出门受那些小流氓的欺负,这年头,长得略微好看些的女孩子走在大街上,便少不了被人不轻易的碰一下,挤一下的,完了人家连声跟你说对不起,你还不能骂人家。能像风轻这样,不待对方靠近,早就料敌先机轻轻躲开,再有不长眼的,还可以顺便教训他们一下,多好。
周密雨一边走在风轻之侧,一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多时二人便到了教室门口。周密雨推门,带着风轻进教室。站在门口高声喊了一句:“老师来了!”
教室里乱哄哄的同学们一下子安静下来,个个都回头看向教室门口,一秒,两秒,三秒……
“哇!好正点的美女老师哦——”
“嘿!想不到薛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哎——这张脸怎么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笨蛋,脑子进水了你。都说了是新来的老师,你能在哪儿见过?”
“你脑子才进水呢,你丫的脑袋被厕所门挤了,她明明就很面熟嘛!对了——电视上,我在电视上见过她!”
“你大爷个XX的,你妈的脑袋才被厕所门挤了呢,我们又不是影视学校,怎么会有演员来给上课?”
“瞧你那傻乎乎的样儿,就知道你是小时候肯定喝xx奶粉,不单单肾结石,连脑子都结石了……”
“&@x&……”
周密雨无奈的看看风轻,再看看比菜市场还热闹的教室,使劲的跺脚,但却没有半点作用。
第15章 阴魂不散的赵家!
风轻好整以暇,看看周密雨,微笑着说道:“你回你的座位上去。”
“老师,这……”
“没事,回去坐吧。”风轻说着,抬脚走上讲台,站在讲桌跟前,看着教室里的闹剧。
有一个胖胖的女生跟一个男生吵得最厉害,男生留着半长的头发,并且烫成了爆炸式,一缕一缕,漂成了深浅不一的黄棕色,看上去十分的另类。
胖女生气的满脸通红,指着男生有些语无伦次。男生却出言恶毒,毫不相让。原本二人在因为新来的语文老师争论,但吵着吵着,性质就变了,双方为了一泄私愤,不惜恶言相加,随时都有动手的危险。
其他学生已经停止了吵闹,都安静下来围着争吵辱骂的两个人,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周密雨焦急的晃着孟凡阳的胳膊,而孟凡阳却雷打不动的坐在课桌上,眼睛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认真的看着什么。
那边的争吵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黄毛男生终于忍耐不住,扬手啪的一声,打了女生一个耳光。
瞬间的清静。然后便是狼嚎般的厮杀声。胖女生疯了一样冲过去,摁着黄毛男生又撕又打,周围的同学们纷纷起哄,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兴奋地满脸通红,狂欢声,呼哨声,叫骂声连声一片。
风轻看看手边,除了一盒粉笔之外,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于是抽出一根粉笔,轻轻地掰成几段,然后抬手一样,白色的粉笔嗖嗖嗖一连发出去几颗,然后便是几声惨叫。
围观的同学们纷纷愣住,一个个左顾右望,寻找惨叫声源。
风轻起身,一步步走到厮打的一男一女两个学生跟前,手握教鞭,轻轻抬手,点了点撕着胖女生头发的那只手,淡淡的说道:“放手。”
“你他妈这会儿叫老子放手?刚才她骂老子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看热闹呢吧?这会儿又来瞎冲老师?就你的脸蛋儿长得好看吗?滚……”黄毛打架打疯了,根本就忘了身在何处,能记得风轻是新来的老师,已经很难得了。毕竟被一个女生揍得鼻青脸肿,的确不是每个男生都能受得了的。
但他实在不应该出口骂风轻。这是他致命的错误,也是他牢记了一辈子的教训——不要小看柔弱的女人,尤其是漂亮的柔弱女人。
风轻迅速出手,教鞭在他身上某处穴位一点,黄毛只觉得手上一软,全身都没了力气一般,情不自禁的坐到了地上。然后,风轻又在他腰后一点,冷声笑道:“你叫谁滚?”
“我,我……”黄毛我了没几声,便坑不出声来,因为他腰后一阵酸麻,小腹一胀,一阵热流澎湃而下,瞬间湿了裤裆。水渍顺着白色的地板砖蜿蜒着往四下淌开,一阵刺激的骚味蓦然扩散。
同学们都纷纷捂住鼻子,更有直性子的学生骂了一声:“谁他妈这么不讲卫生,随地大小便呢?”
黄毛身不由己,但脑子也好像不怎么好使了,他也正在纳闷,为什么自己会忽然间有那么强的尿意,又忍不住当场尿了裤子?自己虽然学习成绩不怎么好,但却身体健康,从没有大小便失禁的毛病啊。此刻听见同学中有人鄙夷的谩骂,更是懊恼的不得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尿裤子了……哈哈……有人尿裤子,哎呦,我的妈呀……笑死我了……”胖女生刚恢复了自由身,还没来得及对老师说声感谢,便发现了如此解恨的事情,一时间忘乎所以的大笑起来,她一笑,众人也都跟着笑了。女生都背过脸去,男生则毫无顾忌的笑起来,只有几个平日跟黄毛交好的朋友尴尬无比。
“都给我闭嘴!”风轻冷声一喝,发声的同时,暗暗地用上了三分内力,声音不高,但却令人从心底一震,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头顶上压下来,令人难以呼吸,众人立刻噤声,教室里回复了宁静。
“很好笑吗?”风轻环视四周的学生,“瞧瞧你们一个个这副德行,真是玷污了学校的名字!”
周密雨惊讶的看着风轻,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柔弱似水的女老师,发起威来真是厉害啊!会武功的女人都可以这么拉风吗?看看那些流氓子弟,一个个儿都怕成那样!
一个班级三十多名学生,除了孟凡阳这个特例之外,一个个都看着风轻。风轻不再继续说话,而是用坦然的目光,环视这些学生,一个一个的与他们对视,等待他们不服的反驳,或者叹服的顺从。
“哈!”有一个人,一下子笑起来。
不过这次没有同学跟着他一起笑,相反,反感的目光刷的一下子聚齐在那张艳丽的脸上,然后,众人神色不定,有鄙夷,有不屑,有赞赏,有观望……
真是各自为政不服管教的‘英才’!风轻从心里叹息着。
“老师,对了,你是新来的老师吗?你又凭什么骂我们?还有,他之所以会这样,一定是你搞了什么鬼吧?一个只能从背后算计学生的老师,又能算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吗?”这个女生真可谓牙尖嘴利,一句话便把统一战线拉起来,刹那间,风轻便感觉到有好几道冷冷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
“凭什么骂你们?因为你们欠教育!”风轻淡淡一笑,对着程辉,指了指依然坐在递上的黄毛,心想这小子真可怜,在这班里连个朋友都没有。
程辉被风轻一看,心里便有些发毛,平日里他和黄毛不错,但刚才这小子竟敢出言不逊,骂他程少心中的偶像,所以程辉就没理他,这会儿得到风轻的示意,忙上前去,把黄毛拉起来,拽着他出了教室。
风轻顿了顿,等程辉带着黄毛出去之后,方转身走向讲台,站在讲桌之后,看着教室里杂乱的场面和三五成群站在一起的学生,笑问:“你们及准备这样听课吗?”
“听说——”那个漂亮的女生推开挡在她前面的几个同学,上前走了几步,冷冷的目光和风轻对视,“你是市长千金的救命恩人,市长为了感激你,才把你介绍给我们张校长。而你今天入校,连入职手续都没有办,便来给我们上课。请问,您这样的老师,也能堪称英才吗?您都不是什么英才,那又有何面目在英才天成当老师?”
“哦?你以为,老师应该是什么样的?”风轻依然一脸淡淡的笑容,看着这个敢于跟自己对视的漂亮女生。
“最起码,论起诸子百家子集经史不能在我们班长大人之下吧?若连我们班长都不如,那还不如坐在下面当学生呢。”漂亮女生说着,便走到孟凡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凡阳皱着眉头,一侧身子,仿佛躲避着瘟疫一般躲开她的纤手,并淡淡的回了一句:“赵艳昕,你少拿我当挡箭牌。”
又是个姓赵的?
风轻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自打踏上薛城这块地皮起,这姓赵的总这么阴魂不散呢?
“你不用拉扯孟凡阳,我教不了他,总还教得了你。你一岁学走路,跟平常孩子没什么区别,但三岁开始说话,这却比别的孩子笨了些。不过幸好你有个善良的母亲,她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但你却为了钱离开了她,回到了你那花心的父亲身边,因为赵家有钱,是薛城数一数二的人家,所以,你才有机会进这个学校……”
“你住口!”赵艳昕没等风轻说完,便尖声制止并气急败坏地指责:“你——怎么这么没素质?”
“我说的不对吗?赵明瑾不是你的姑姑?赵辰逸不是你堂哥?赵皓宇不是你哥哥?”风轻微笑着跟赵艳昕对视,目光如秋日的湖水一般纯净明亮,“你的母亲是个好人,虽然出身低微,但却是一个敢爱敢恨,勇于付出的人。只是可惜了,你没有遗传她的优点。”
“你……你胡说,你撒谎!”赵艳昕的面孔严重扭曲,额头布满了汗珠,瞳孔涨的极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风轻。
这个新来的女老师,不过是三天前才到薛城而已,昨晚家里人一起吃饭,她还听姑姑和两个哥哥说起她,三天而已,为什么她能知道自己那么多的事?
“撒谎?你确定?”风轻寒声问道,嘴角的冷笑让对方的心脏直抽搐。碧灵玉簪别在发髻之间,淡淡的碧色萤光被发髻包裹住,震惊的学生们并没有注意到,只有风轻能感受到它透出一丝丝凉意。
“你——你——”
看到对方唯唯诺诺地样子,风轻冷笑了两声。就将视线从她身上转移了。
这种抛弃母亲,以求荣华富贵的人,她从心底里瞧不起。如果不是她咄咄逼人一副不罢休的样子,自己才不会浪费灵力来干这种没任何意义的事呢。
为了窥探他的意识,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个灵魂。风轻无意识地抬手抚摸一下别住发髻的碧灵玉簪,心里有些可惜。
风轻从小生长在山林,受师门里那些生意精们熏陶,吃力不讨好的事坚决不干。
第16章 私塾先生?
赵艳昕颓然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样子十分的狼狈。班级里有跟她要好的女同学,都悄然坐到她的身边,却不知该如何劝她。更多的同学则是选择老老实实的坐做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重新审视这位新来的老师。
“好了,如果大家没什么疑问,我们开始上课了。不过我感到很抱歉,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课程到底上到了哪里。所以,请大家提示我一下。”风轻站在讲台上,一脸无辜的微笑。
没办法,这个属于交接问题,不是风轻力所能及的。
“老师,课本上的东西我们早就回了,你能不能教我们些别的?”一个胆大的男生率先挑头,举手高声说道。
“你们早就会了?”风轻微笑,这是预料中的结果,她并不觉得奇怪。
“是啊,老师,你能不能教给我们一些有用的东西?课本上的知识都是死的,我们要学点儿有用的。”
“是啊,老师,你功夫那么好,教给我们功夫吧?”
“对对对,我们想学功夫,就是那种一跳脚就能飞起来的那种功夫……”
“哈哈,学了那个我不就成了小龙女了吗?哎?老师,你的功夫是不是古墓派?……”
“……”
教室里再次沸腾起来,风轻皱起了眉头。
这一群年轻的家伙们,个个儿都是热血青年,一个比一个有精神,一个比一个会幻想。
“安静一下。最起码,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坐好,各自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去。有问题我们一个一个的来说,好不好?”风轻摇摇手,示意大家安静。
一阵桌子椅子相碰的声音响过之后,教室里真的安静下来。同学们一个个坐在凳子上,虽然坐姿十分的不雅,还有的两个人搂在一起,勾肩搭背,但总的看上去,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好了,现在,大家一个一个的说。不过我们讨论的话题,仅限于华夏语言文字的范围之内,除此之外的话题,我们课下再谈。”风轻把手中的教科书放在讲桌上,既然这些学生说,课本上的东西他们都已经学会了,而且厌烦再学,那么她索性从他们的兴趣点切入或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风轻心里明白,谁没年轻过?想自己在十六七岁的时候,也一样不喜欢被束缚。练功学东西,都想着投机取巧,有兴趣的便用功学,没兴趣的,干脆不去理它。所以她不想把那些无谓的烦恼强加于这些学生的身上,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好吧,老师,那由我先来问第一个问题。”孟凡阳终于开口说话。而他一说话,整个班里的学生都停止了悄声的议论。显然,他这个班长,在这个班的同学中,举足轻重。
“好,请讲。”
“我想知道,您对华夏文字的看法。”
这是提问吗?这根本就是考核!
风轻淡淡一笑,心道,小屁孩,你这是在考我?
孟凡阳见风轻微笑不语,心中有几分微微的得意,华夏文字乃是一个深邃的课题,单只说甲骨文和金文,便有多少人究其一生在考证钻研,像风轻老师这么年轻的女人,估计连甲骨文一共有多少个字都说不上来,更别说古文字发展史了。
“华夏文字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最古老的语言文字之一。”风轻一边说,一边抬脚走下讲台,在教室里课桌之间的通道上缓缓地走动,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一般,简练而准确的对华夏文字做出一个概括:“语言文字对中国文学的形成和建设起着巨大的作用:第一,容易引起具体意象。例如赋和骈文,就大量运用同形旁的字。中国文字的象征表意特征造成了一种独特的审美效果。
第二,汉字一般为单文独义、一字一音,这就使中国诗歌的音节变化有了一整套独特的谨严的格律,并且在外观上构成整齐对称的形式美。
第三,汉语有四声,诗人们利用汉语言的这种特性,写诗时注意字声安排,五言律诗、绝句,七言律诗、绝句、词、散曲等诗歌体应运而生,并统领诗坛达千年之久。
第四,文言文作为特殊的书面语言,可与日常用语长期分离而保持官方语言的地位,这就发生了文学在文言和白话两个不同的轨道上运行、内容与形式皆有巨大的差异的现象。
……”
风轻的声音抑扬顿挫,甜润优美,一些最枯燥的词语在她的口中讲出来,仿佛都带着几分魔力,令人情不自禁的喜欢上她所说的话,渐渐沉浸其中,享受听觉的快乐。
最后,风轻在说完自己的答案之时,恰好走到孟凡阳的身边,她站住脚步,微微低头,看着这个骄傲的男孩子,轻声问道:“孟同学,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呃,老师的回答很精彩。”孟凡阳此时真是叹服的很,原本只以为,这个女人只是某个武校走出来的功夫高手,不想却还有这样的才识。
“老师,你会吟诗作对吗?”周密雨看风轻的目光近乎崇拜,为什么同样的话,在这个老师的嘴里说出来,就跟那些死气沉沉的老师不一样呢?
“没试过,不过古代私塾里学对对子的那套《声韵启蒙》我小时候倒是读过。若是你们出的题不是很难得话,我想我还能应付。”风轻依然淡淡的笑,周密雨发现,这位老师自从出现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始终如一,淡淡的,很安静,不张扬,亦不卑微。
“《声韵启蒙》?老师,您小时候在什么地方上学?现在哪个学校还教这样的课程?”
“我小时候?跟着家师在山野丛林中读书,没有你们这么优渥的条件。说实话——我有些羡慕你们。但只是羡慕你们的学习条件。”风轻转头,轻笑着看着发问的这个女生,一张看上去很干净的脸,但这女生的眼神却顾盼流转,十分的机灵,一定也是个难缠的主儿。
“老师莫不是上的私塾吧?”立刻有同学在一边起哄。
“差不多。”风轻抬头看着窗户外边白花花的太阳,心中叹息,还是师门好,像这种炽热的阳光,走出去怕不要把人给烤糊了?
“哦——”
“哈——”
“吼吼——”
教室里立刻传来一阵哄笑——原来这个语文老师,乃是从私塾里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而孟凡阳则对风轻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众人都哄笑的时候,他却毅然站起身来,对风轻礼貌的问道:“老师,我还有个问题。”
“请讲。”风轻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孟凡阳的身上。今天,这孩子穿了一件纯白的T恤,淡蓝色牛仔裤,棕色休闲牛皮腰带。看上去很清爽,也很文静。
“请问老师,您是怎么看待儒家思想的?”孟凡阳曾经和不少人讨论过这样的问题,但一直都很遗憾,这个班级包括这个学校的老师,都没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事实上,在这个物质文明高速发展的年代,关于儒家思想,早就成了人们遗忘的旧梦而已,甚至很多人一提及这些,便会摆出一股不屑的表情——儒家思想,不就是封建思想吗?都什么社会了,还谈这些?年轻人,学点有用的东西吧!
“春秋时期,百家争鸣。华夏文明史上,出现了诸子百家。儒家,作为其中的一个学说流派,能够在华夏文明几千年中一直处于主流地位,应该说,她是一门极其深广博大的学问。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思想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影响中国的民族性格和文化思想:其一,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核心的入世思想;其二,是以“仁、义、礼、智、信”为标准的道德观念;其三,是以“天、地、君、亲、师”为次序的伦理观念;其四,是以“允执其中”为规范的中庸哲学。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诗文以教化为功用的中国文学在内容上偏重于政治主题和伦理道德主题。将文学视为政治的附庸和说教的倾向一直被当作一种无可非议的倾向。君臣的遇合、民生的苦乐、宦海的浮沉、战争的胜败、国家的兴亡、人生的聚散、纲常的秩序、伦理的向背等,一直是中国文学的主旋律,无论是诗歌、散文、小说还是戏曲,概莫能外……”
风轻侃侃而谈,屋子里的学生全都瞪大了眼睛。初时,孟凡阳还是一脸的平静,但听了几分钟之后,他的脸上便产生了敬重之意。
风轻所说的一些话,孟凡阳经常听爷爷说起,后来爷爷上了年纪,眼睛花了,精神不济,也很少唠叨这些了。可孟凡阳从小事听着爷爷的唠叨长大的,骨子里便带着对诸子百家华夏文明的一种深爱和崇尚。而他肚子里,当然也装着真本事。
一直以来,孟凡阳都是寂寞的,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种找不到对手的武林高手一样寂寞,而今天,终于有人能站在他面前对华夏古文明侃侃而谈,甚至站在高他不知几级的状态下为他传授一些他从未听到过的精妙观点,他岂会不兴奋?
谈完了儒家,风轻又说到了道家,然后一直讲下来,从甲骨文一直说,说到了近代文明,说道四大名著,班里的学生们一个个都忘了时间的存在,连平时最不屑于语文课的程辉,都听得入了迷。
第17章 冤家路窄?
其实,这些学生不是不喜欢学习,而是老师没找到他们的兴趣。甚至,他们懂得比老师讲的那些呀深奥很多,更深奥的东西,老师又不讲,或者说,老师都不去深入探究。所以时间久了,这些孩子们对语文这门课,产生了疏离感。再加上,他们将来的确十有八九要出国,所以,学好外语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然而今天风轻的一堂课,仿佛有着力挽狂澜的效果。
虽然风轻无心栽柳柳成荫,不过一节课下来,口干舌燥的她,心情还是蛮不错的。
下课后回到办公室,拿起杯子,去饮水机接水喝,刚好另一位教地理的老师也下课,见风轻喝白开水,便好心的问道:“小风老师,我这里有茶叶,是我老公的朋友送的龙井,还不错。要不要来点儿?”
“多谢韩老师,我和白开水就好了。不然一会儿午睡的时候,睡不着觉。”风轻微笑,有人提到茶,她又不经意的想起了昨晚在那个农家饭庄喝的榴芽茶,从而想起了萧寒,那个据说是头牌的男人。
其实,做头牌也是要有资本的……
风轻忽然想到这句话,便忍不住笑了。
“小风老师,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是不是男朋友?”韩老师三十多岁,正是多事女人的年纪。
“呃,不是男朋友,到也算得上是个朋友。”
“肯定是男的吧?”
风轻不语,只点点头,表示认可。
“快说说,你这位男的朋友是做什么的?”韩老师笑呵呵的凑上来。
“呃,韩老师,你是薛城本地人吗?”风轻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未婚夫,便岔开了话题。
“是啊,怎么了?想打听打听对方的家底?你问我,我保证把他们家祖宗八代都给你查出来!”韩老师果然是个热心的女人。
“你可知道,当地有个名门望族,姓夏的?”风轻听了这位热心大姐的话,心底燃起一丝希望。既然能打听人家祖宗八代,那找个二十年前的人,应该并不难吧?
“姓夏的?……”韩老师闻言,立刻陷入沉思,她的大脑飞速旋转,把薛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一扫了个遍,最后无奈的摇摇头,失望的说道:“名门望族,据我所知,薛城没哟姓夏的。你看看,市长姓杜,这个你知道,公安局长姓孟,他儿子是你们班的学生,你也应该知道,市委书记行方,市委的几个领导我所听说过的,也没有姓夏的,嗯……商家嘛,首当其冲是赵家,还有程家,还有曹家……的确没有姓夏的,别说名门望族,就算是略有些来历的,我都没听说谁家姓夏……不过,我女儿的钢琴老师倒是姓夏,可他们家好像生活比较拮据,因他是个孝子,所以放弃了留在燕京的机会,回家照顾老迈的父母。”
“哦?那他们家还有其他人吗?”风轻听说有个姓夏的孝子,心中一动,暗自思忖,说不定夏家已经败落了,没多少人知道也不一定。不过既然能出孝子,那定然也是有家教的人家。Qī.shū.ωǎng.说不定这个钢琴老师便是自己要找的人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每周二下午都会来我家给我女儿上课,你若想认识,我可以给你介绍啊。”韩老师热情的笑道,接着又叹息,“不过像你这般优秀的姑娘,怎么说也要找个有钱有势的才算般配。”
“呵呵,韩老师,我不是为了找男朋友,我——是有婚约的,不过是指腹为婚,如今失散多年,不大好找了。”风轻轻笑,想着,我这样说够明白了吧,您可以闭上嘴巴了吧?
只是想不到的是,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办公室里的轰动,其他几个原本安静的女人,纷纷凑上来围着风轻,你一言我一语的问道:“小风老师,你说这话是真的吗?”
“是啊,我怎么听着像是编电视剧呢?”
“就是,都什么年代了,还又指腹为婚这样的事儿?”
“是啊是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能跟我们说说吗?”
“就是啊,我的网络小说正好缺题材,你说说,我们也好长点见识。”
叮铃铃……
“呃,我想,很抱歉,我上课的时间到了。”风轻长出一口气,终于盼来了上课的铃声,她慌忙抓起教科书,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
一节课上到了一半,风轻又觉得口干舌燥起来,趁着学生提问的时候,她悄悄地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下课,今天的工作就要结束了,中午吃什么呢?嗯,那个韩家私房菜不错,不过没有那个所谓的头牌带路,恐怕还真吃不上。
轻笑一下,转过身来,继续回答学生的问题,之后再次环视一屋子同学,微笑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了,问完之后,就到了下课时间。希望下次上语文课,不再是这种情形。你们回去后好好地复习一下课本以及相关的知识,最好不要被我问倒,我可是有十八般刑罚给你们准备着。”
“哈哈……”
“呵呵……”
同学们轰然大笑,都是年轻人,两节课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成为朋友。
“老师,最后一个问题由我来问,请问,外边那辆车子您认识吗?是不是您男朋友来接你去吃午饭呢?”一个临窗的女声站起来,调皮的笑着。
“这个问题很好。”风轻微笑,“首先,我应该惩罚你,下课之后,把我们这间教室仔仔细细的打扫一遍,桌椅擦一边,必须干干净净,不能偷懒,不许找同学帮忙。”
“噢——”又有同学起哄,笑得前仰后合。并夹杂着一声声的质问。
“老师害羞了?”
“老师不好意思?”
“赵家大少爷啊,老师,你真拽,这么快就泡上了薛城第一少!”
“老师,加油哦!”
“老师,我们挺你……”
“老师,一定要把他泡到手,不然我们会失望哦……”
提问的女同学根本不在乎扫地擦桌子的事情,十分得意的笑着,环视周围跟着起哄的同学。
……
“呸,她也配?我大哥来这里,肯定是有事找我。”赵艳昕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声音不高不矮,恰好让班里的同学都听见。有人愤怒的瞪着她,也有幸灾乐祸的人躲在一边,看看风轻,再看看赵艳昕,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第18章 妖女?
风轻抬头,看着赵艳昕似乎高傲实则心虚异常的脸,慢慢的走到她的跟前,轻笑着,甚至带着几分羞涩的问道:“赵艳昕同学,请你把你刚才吐得那口唾沫擦干净。”
“你这个妖女!凭着歪门邪道的东西害人,还在这儿装模作样!”赵艳昕气急败坏,这个女人,怎么还在笑?难道她不知道她的笑脸有多讨厌吗?
“你说什么?”风轻若无其事的问道。
“妖女!你是妖女!魑魅魍魉之辈!”赵艳昕恶狠狠地辱骂风轻,似乎要一下子把她心中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这个女人,竟然当众揭开自己的秘密,让众人都知道她不过是赵家的一个私生女!原本她凭着赵家小姐的身份,在学校里混的耀武扬威风生水起,可这个女人一席话,那些同学便像看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看自己,赵艳昕实在受不了了!她要爆发了!
不再爆发中雄起,就在爆发中死亡!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宛如玉碎的声音。
赵艳昕漂亮的脸蛋儿,倏地肿起了老高,五个手指印红彤彤的印在脸蛋儿上,红白相间,十分醒目。
“你——你竟敢打人?!”赵艳昕忘了叫喊,忘了羞耻,傻了一般愣在原处。
“打你,又怎么样?你这样的人,就是欠打。”风轻淡淡的笑着,仿佛刚才出手打人的是另一个人,跟她毫不相干,“你的父亲没交给你该怎么跟老师说话吗?既然你们赵家没人教你,那就由我来教教你好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是啊,打了你,你又能怎么样?
赵艳昕愣愣的站在那里,脑子闪现了无数个可能
第一就是告诉父亲,让父亲通知张校长,开除这个新来的老师?不行,她是杜市长的人,据说父亲手上有个政府扶持项目,若是得罪了市长,这笔政府拨款就要泡汤。这是父亲绝不允许的事情!
第二呢,告诉姑姑,让姑姑想办法。可姑姑能想到什么办法呢?姑姑是赵家人,赵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会牺牲赵家的利益而为某个人去撒一个耳光之气。
第三,告诉哥哥赵皓宇,让哥哥找一帮小混混,趁着夜黑风高,把这该死的女人堵到死胡同里,让兄弟们轮流上,一定把她叉叉OO死!可这女人颇有伸手,也不知道多少小混混能是她的对手……
或者,告诉大哥赵辰逸,让他用法律手段把这个女人送进法庭?不过说来说去,也只是一个耳光而已,好像还构不成什么犯罪……
妈的!赵艳昕想来想去,想了好久都没想到对付风轻的办法。
素来以为身为赵家人无所不能的赵艳昕,忽然有了一种挫败之感。这种感觉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自尊心,让她坐立不安心神不定,急等着寻找机会,让自己去发泄。
下课铃声及时的响了。否则赵家的小姐估计会当场憋闷而死。
铃声一落,赵艳昕便把手中的课本往桌子上一仍,抓起随身的包包转身便往外走。看都不看风轻一眼,极力的昂着头,像是一只标榜胜利的小母鸡。
“站住!”风轻的脸上,展现出冷冷的笑容。看见风轻脸上表情的同学,好像被冰冷的寒风吹了个透心凉一般,有几秒钟的失神。
“有事?”赵艳昕情不自禁的站住,站住之后又后悔,但后悔也晚了,所以只好背对着风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说了,把你吐得唾沫擦干净再走。”风轻阴寒的目光盯在她的后背上,赵艳昕只觉得脊背发凉。
“你是谁?凭什么要求我这样做?”赵艳昕转过身来,惧怕,气愤,恼羞成怒,让她的脸色雪片一样的白,毫无血色。
“我不是谁,因为这是教室,是公共场所,不是你想污染就污染的。今天,你若是不擦干净,休想出教室门!”
“你!——”赵艳昕知道,风轻这个女人,是能够说到做到的。因为她有这个资本。
而风轻则一直紧盯着赵艳昕的瞳孔,用目光传达着一种力量——媚惑的力量。说白了,就是媚术的力量。
媚术,又称噬魂术。师门内,师叔淡月是专修媚术的女人。风轻不过是跟着师叔修习一点皮毛而已,完全处于兴趣使然。但就算是一点皮毛,用来对付赵艳昕的话,也已经绰绰有余。
对峙了几秒钟,赵艳昕仿佛无意识一般,平静的打开随手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弯腰蹲下身子,擦干净了地面上的那一口唾沫。
空气中有几个女生在偷偷地吸气。了解赵艳昕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气,这绝对不是个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薛城有一句谚语:宁惹阎罗王,不惹赵家童。就是说,赵家的一个小孩子,都比阎罗王难缠。
可今天这位新来的小老师,竟然把赵家的小姐给打压的死死地,一丝余地都没有留。
风轻收回眼神,赵艳昕混沌的心头忽然豁然开朗,她呆呆地看着手中沾了污物的纸巾,方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艳昕缓缓地站起来,一双眼睛毫无表情的看着风轻,缓缓地问道:“风轻老师,可以了吗?”
“可以了。同学们下课!”风轻毫不相让的看回去,然后转身,走到讲桌前拿起教科书,先一步离开教室。
“帅呆了!”程辉暗暗地攥起了拳头,把一向嚣张的赵魔女给制服的美女老师,果然不同凡响。他对着周密雨做了个鬼脸,小声笑道:“高人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咱们这位新老师——”程辉说着,又翘起大拇指,称赞道,“不一般!”
“嗯!简直是我的偶像,我周密雨发誓,以后一定要跟着风轻老师混下去!不离不弃!”周密雨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道。
“哎——快看快看,赵大公子果然是在追我们的偶像老师哦!”有好事的女同学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刚好看见楼下赵辰逸一身淡灰色条纹西装站在那里,挡住风轻的去路,含笑搭讪。
“风轻,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拐了这么多弯儿,我们还是会遇到一起。”赵辰逸风度翩翩的站在那里,堪称所有女人心目中的王子。
“人太多了,难免会遇到一起。你赵大少爷平日里遇到的人多了,难道见了每个人都要上去问个好?”风轻淡笑,然后侧身像绕过去回宿舍。
“风轻。”赵辰逸转身,忽然伸手抓住风轻的手腕。
“放开。”风轻站住脚步,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说话的声音却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