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直板女,触屏男》全集
作者:褪尽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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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人爱我,我不爱女人 ...
如果我死了,我的遗嘱上会有那么一条:自愿捐献胸部肌肉。
备注中还会用大号黑体字标明:纯天然,童叟无欺。
如果我可以,我希望现在就把这份遗嘱拍在林主管脸上。
因为她的手,已经要侵入我空无一物的裤裆。
清晨的光透过百叶窗一片扑朔迷离,她蹭在我的胸脯子上,香水味道呛得我很悲怆。我一手捉住她的手腕,在牛仔裤的拉链还保有一厘米晚节的时刻,郑重其事地开口——
“林主管,您大概误会了。我约您来,是因为我的入职档案貌似登错了一条信息。”
如果我看得见自己的眼神,我相信那一定是炯炯有神的。
可她依旧用她的大额头蹭着我平滑的脖子,丝毫没有一点生理觉悟。
如果一个人故意忽略你是否长着喉结,你真的只能寄托于更明显的性征。
于是我放开了她的手腕子,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衬衫,衬衫的衣角还塞在牛仔裤里面,扣子被我撕开得有些残暴——
她很兴奋,我更兴奋。
一秒钟后,我的兴奋打败了她的兴奋,因为在我那粉红色满目都是Hello Kitty字样的胸衣喷薄而出时,她的表情活像几年前那位派出所帮我修改身份证信息的大婶——
“你是……女的?!”
“如您所见,性别一栏,似乎有误。”
就连我们的对话,都和当年惊人的一致。
林主管的修养显然不如当年派出所的民警同志。
那时民警同志只是通知我“补交工本费二十元”,而此时此刻,林主管用一秒钟花枝乱颤,然后用另一秒钟落荒而逃。
狂奔出逃的时候她撞到了我的顶头上司艾寻欢,我想当时她那凌乱的头发和一脸羞辱的表情一定让人误会她刚刚被潜规则。
可是被潜规则的明明是我,这年头,什么都不比装弱势群体来的给力。
我的上司他站在走廊里,身材修长得不可一世,慢慢转过头,那清冽的目光,从上而下,慢慢地游走。
便只说了四个字。
“一马平川。”
百叶窗透过来斑马条纹的阳光,碎了一地的斑驳。
此时此刻,从衬衣上崩掉的三颗扣子还在地上打转儿——
我明明是逆光而立,他的眸子却像是自备闪光灯的摄像头,冲着我——
咔嚓,咔嚓。
那灼人的目光,让我想起他的小妹,艾小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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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那么多天花乱坠的形容词来定位艾小萌,若我来说,则很简单:
这女人,她是个尤物。
第一次与她过招,是在阳光灿烂的下午,我正在去往学校食堂的路上。
那一天热得人发骚,我的忍耐超越临界值,猛地转过身,吼着:
“别再跟着我了,行么?艾小萌。”
先前在网络上见过她很多写真和生活照,可是当她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我面前时,那惊人的美艳还是将本人震翻在地。
我顿时觉得胸都在阵痛。
同为女人,怎能不嫉妒?
你丫还眨眼睛?眨什么?就因为你眼睛比我大两圈么?
还抖睫毛?抖什么?就因为你睫毛比我长一些卷一些黑一些么?
这女人跟了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拉赞助费?没钱!
结交朋友?没时间!
以身相许?没功能!
我的思绪已经开始信马由缰,系花小萌只是眨眼睛,最后怯怯地来了一句:
“我…...想去食堂吃饭。”
……
仿佛看出了我满脸的窘迫,系花小萌突然就问起来:“学姐,这个时候食堂还有没有饭吃啊——”
“啊,大概,地下一层还有。”
“谢谢。”
她比我矮一头,仰起脸来,一呼一吸,离得很近。
然后绽放了两个漂亮的酒窝。
简单的微笑,简单的谢谢,却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先前的尴尬。
“你也没吃饭?”
“刚起床。”
艾小萌她捂着嘴笑了,笑得我很想抽死过去。在满大街的注视下,我这个一向让人分不清男女的中性生物,走在系花小萌身边,不知是护花使者,还是新添的花泥。
到了食堂,我们分道扬镳,地下一层有几百个座位,同时还在营业的窗口还有八家,当艾小萌捧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西红柿鸡蛋米线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我觉得她说的话可信度很低:
“啊!好巧!”
她说这话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扫来扫去的,而我却能看清楚她满眼的精光,狡黠无比。
我喝完最后一口汤,她的米线却没有动过,只是一直傻笑看着我。
我思前想后,终于开口:
“主席,我在女生会干杂役干了三年多了,如今就要毕业,求您网开一面让我极乐升天吧。”
这是我能想到的,我和她之间唯一的交集。
她,新任女生会主席。
我,女生会骨灰级苦力。
“呵呵,你说话真逗。”
“逗?也还好吧。”
“我看了你很多帖子,你说话好幽默,还有你做的那几个小软件,特别萌。我很喜欢——”
面对系花这掷地有声的赞扬,我只能讪笑。
“对了,你听说过男色排行榜么?”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汤匙挑着米线,漫不经心地问。
男色排行榜,怎么能没听说过?这五个字为我们这所理工科学校吸引了多少无知少女!
而艾小萌领导下的女生会,便是男色排行榜的缔造者。
多少美如玉、凛如风的男儿,就被这样活生生挂在校园网上人肉到死.....
“莫非.....主席您看中了榜上的某位——”
艾小萌很哀怨地看着我,别有深意地说:“我喜欢的人,并不在榜上。”
那眸子,深深,深深,惊骇了我。
佛曰,这事,不可说。
“人有三急,姑娘你慢慢吃着,我先去行个方便——”我撒腿就跑,她呵呵笑着,老远还能听见她的声音鸟语花香地飘散着:
“我等你回来——”
在这次巧合的相识后,更多的“巧合”接踵而至。
譬如,她突然来到大机房,傻愣愣地看着我跟Boss做项目;譬如,出现在我去食堂的路上,在下午两点半我刚起床后;譬如,每周五晚八点等候在公共浴室的门口,举着把百无一用的阳伞——
有时候我觉得并不是我想的太多了。
终于,在某个人声鼎沸的课间时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红着脸蹭到我身边。
那时我站在走廊里正和铁哥们陆逊讨论最新网游“欢场”的内测,正是情到浓时飞出几句脏话,她就咣一声撞入我的怀里,然后双手怀住我还算秀气的腰身——
“我想和你在一起——”
时间在陆逊嘴里的烟头上忽明忽灭,一切都定格了,包括我飞扬得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脏话。
“我——是——女——人——”
这句话我从小到大说了很多次,在派出所,在公厕,在浴室,在商场。
在我第一次穿裙子引来无数质疑的目光时,在我拿起一包卫生巾被售货员尾随时——
多到我已经懒得去一一回忆。
可这一次,这四个字从我嘴巴里说出来是如此畅快淋漓、水到渠成,我几乎可以肯定它会大面积杀伤艾小萌不知所谓的爱情。
可是随后艾小萌颇为文艺的表白毫不留情地击败了我:
“我知道你是女人,我只是想和你亲近再亲近,到彼此呼吸都听的见不能再分离——就像上帝创造的双胞胎,同呼吸,共命运,心灵一直在感应!虽然分离在这人世间,却终可以找到彼此——”
“不必那么复杂,想和我变成双胞胎是么?你出去躺在马路上让车压过去就可以了。”
陆逊直接喷了。
平胸+毁容?阿斩,你狠!
我不知道是谁神经那样粗壮可以在那样的时候用手机记录下全过程。
据陆逊说,那时候他已经思索不能、行动无力了。
这段视频被上传到校园论坛,加精飘红——
然后在月末新出炉的“男色排行榜”上,我就“被首位”了。
我是A大有史以来第一个登上男色排行榜的女人。
这个记录,和我那标志性的名字,让A大学子们代代传诵。
哦,对了,忘记说了,我叫涂龙斩。
我很庆幸产房传喜讯的那刻,我父亲在狂敲的街机游戏是武侠春秋而不是街头霸王。
否则,我可能就叫做“哈呦跟”了。
你们知道的,那就很不雅观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发布,头一个月争取日更。
现言群众底子比较薄,请大家垂怜,不要霸王偶吧。
鹅子在此先行谢过
2
2、原来你也在这里 ...
很多年以后,我和陆逊把酒言欢,还依旧记得我们共同参加“盛世集团”最终面试的场景。
我还记得很多细节,陆逊却只能记得他进面试室前跟我的告别。
“哥们先行一步,没别的要嘱咐你的,只一句:阿斩,手术该做还是要做的,现在泰国技术这么发达——”
陆逊这家伙是被我一脚踢进面试室的。
面试室的大门在我面前关闭的时候,我突然有种他将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这叫我如何向他的老姐、我的死党陆冰交代呢?
我许诺过陆冰,要矢志不渝地照着她老弟。
许下这样不负责任的诺言时,我尚青葱,在A大计算机系念大三,而陆冰则在B大广告系念大三。
就是那一年,天才少年陆逊考入我系,正式被我收入裙下。
我深知,陆逊是来与我发展不正当姐弟恋的。
只可惜,认识不到三天,我们就挣脱了男欢女爱的世俗枷锁,升华到了铁哥们。
陆逊总说,我他娘的就不是个女人。
我总说,陆逊他娘的,就不是个人。
因为陆逊总要肩负着出国比赛为国争光的历史重任,因此那些花花草草、若有若无的政治课和通选课为他开了一路绿灯。
马列毛邓三,科学发展观,我辈书中叫,他在丛中笑。
就是这样一个电脑怪才,与我一同看中了网络游戏“欢场”这块肥肉。
当他从我手里抢走了盛世集团面试通知表时,我的耳机里响彻的音乐,还是欢场幕后制作团队亲自献音录制的宣传歌曲《重逢》:
“不经意的某年某月某日,你是否还能再邂逅了那个他/她?欢场一度,谁是谁的曾经,谁是谁的过往,谁又能成为谁的明天?”
是啊,谁才是谁的明天,其实这无论是对找工作,还是谈恋爱来说,都是永恒的疑问。
我正在无限的感伤。
活生生被陆逊给搅和了。
“还给我!”
“真巧,阿斩,你也要报这个公司?我也要去——”
“你还有一年才毕业呢!”
“忘记告诉你了,我提前修满了学分,可以和你手拉手肩并肩去跳社会大熔炉!”陆逊他笑的很欠抽。
“那你的实习呢?!你的Boss允许你从项目中退出?!”
“他不允许。”
“然后?”
“我把他炒了——”
容我多说一嘴,炒Boss这事儿,对陆逊这样的人才来说,是个轻喜剧。
对我辈而言,是个带有一丝荒诞色彩的悲剧,结局往往是让你摸不到头脑的悲怆——
“陆逊!你抢了我好几年的ACM考试资格!好几年的特等奖学金!好几年的风云人物!你就不能放过我一次,让我好好找份工作嘛!”
“别激动,阿斩,毕竟你还上过男色排行榜,这是我一生不能企及的高度啊——”
为他这句话,我决定和他断交。
这事儿只维持了三天,因为第三天的傍晚,陆逊他无比正式且严肃地出现在我面前,说:
“阿斩,我是很认真的想要考入盛世的。作为一家国际公司,盛世新推出的网游‘欢场’将是这个圈子最大的变革,而我,不能允许自己错过这次饕餮盛宴。”
那一瞬,我后悔和他断交了。
因为我的狭隘,把这孩子活活地给逼疯了。
下一秒,他的问题,却把我逼疯了。
“阿斩,你又是为什么一定要考入盛世呢?”
是啊,我又为什么呢?
天下Offer那么多,就算出国,咱也是流失型人才一个。
可我为何,就偏偏要考盛世呢?
陆逊一直也没有得到我的正面回答,实际上,我自己也答不出。
一直到我们过五关斩六将冲到这最后的战场,一直到陆逊一脚跨进了那道门,我依旧无法说出那个答案。
这一次,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知道。
耳机里再次传出那首歌,歌词如此温婉动人,就好像蓝丝绒包裹着我不外常人所见的心动:
“不经意的某年某月某日,你是否还能再邂逅了那个他?”
……
“小丫头,你是个女孩子,要被好好珍惜才对。”
一千五百六十八天三小时二十七秒前,就是同一个声音,对我这样说,温柔的,就像蓝丝绒。
叶欢学长。
原来,这么久了,我还是不能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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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逊他进去已经很久很久了。
在此之前,我们一起闯过了两轮的单挑面试且顺利过关,他一向都比我快个十分钟。
可今天,向来速战速决的陆逊,居然也进去足有半个钟头了。
面试官会是谁呢?
我低头看了看那首宣传曲的制作目录,只写着,欢场幕后团队倾情献唱。
那个熟悉的声音,应该是叶欢学长吧,他今天,会不会亲自来面试呢?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多么的可笑,将十几年寒窗苦读的功名都献给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念想。
而这念想,却叫我现在连呼吸都不能均匀。
大门开启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要崩猝。
人事主管林宛如出现在大门边儿上,朗声喊着:“下一位——涂龙斩——”
她的目光在报名表上定格了一阵子,推了推金丝边眼睛,漫不经心地说:
“这位同学,报名不可以用——马甲……”
我大抵知道她突然顿住、进而羞涩的因由。
因为她的眸子死死地锁住了我。
除却我是个女人不谈,基本上,我是个美男。
“主管,涂龙斩就是我的本名。”
走廊里传来几声轻笑,我转头一看,一个有那么几分堂而皇之、高人一等气质的臭屁男人正从我身边走过,然后大摇大摆地就抢在我前面,十分自来熟的对主管说:
“小林,我赶时间,你看能不能——”
还没等林主管说什么,她的耳机里先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规矩不能坏。”
叶欢学长?!
果然……是你啊——
那我这一次,没有白来。
“什么人敢和我这样说话?他知道我是谁吗?”
还没等我酝酿好婉约的重逢心情,加塞男又一次大放厥词。
林主管显然两边都不想得罪,于是卖笑说:
“廖凡,你先去那边喝喝咖啡,叶总说的对,要一个一个按照名单来,否则把你的成绩算在别人的名下了——”
“别叫的那么高贵,他不是总裁,只是总监。”
丫的,我叫你马上变成大内总管。
还没等那厮反应过来,我一头撞进了屋子里面,脚后跟一起,啪的把门带上。
利落干净。
面前的是一面屏风,因为我大力关门送起的风而微微晃动,我胆战心惊地绕过了屏风,居然不敢抬起头。
怕他不是,也怕他是。
怕他记不得我是谁,也怕他还记得我是谁——
那个向他告白无果的傻丫头。
“涂龙斩,真的是你。”
温润的声音,蓝丝绒一般,我咬住嘴唇抬起了头,阳光深处,一片眩迷。
叶欢学长他依旧那么文质彬彬,只是不像从前那样架着一副框架眼镜了,摘下了眼镜的他五官竟然又精致了几分,看来国外的水土甚是养人。
他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睛微微眯着,饱含笑意,这笑意让我有些不自在。
“学长……真巧。”
“你还记得我?”
我怎么会忘了呢?
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了吧。
“你是来面试的,还是来认亲的?”一声冰冷的质问突兀地杀出来,我这才恍然注意到,这屋子里面除了叶欢学长与我,还有第三个人。
他同样逆光坐着,看不清那张脸,只是光影切得恰到好处,显得一片扑朔迷离。
犹如一团温暖中,横空出世的一抹犀利的寒光。
“开始吧。”
恰是此时,屋外阳光被云一寸一寸侵蚀,屋子里面,他的脸一寸一寸展现在我面前。
宛如一副拼图,零星的碎片到了最后,是一副让人瞠目结舌的作品。
我被这个男人的脸震得人仰马翻。
“你你你你你——你就是——”
“没错,我就是——”他看着我的眼神颇有些故事,仿佛一早就认识我一般,而我却生生打断了他。
“你就是欢场夜王的原型!”
我不顾礼节地一跳而起,手指颤抖着直对着他的鼻子。
他略感不悦地向后移了半分椅子,挑高了眼角,默默地将自己的名签,向前移动了三寸。
我定睛一看。
欢场脚本设计总监艾寻欢
“错了,我是欢场夜王的生父。”
夜王,欢场之中男性玩家的最高称号。
他让游戏的服装设计变得多余,他穿什么都好看,不穿就更好看了。
当玩家级别升至顶级,头像和游戏中的人物都会变成“夜王”:
他会穿着合体剪裁的黑衣,就像此时的艾寻欢,
他会歪着头打量着对方,就像此时的艾寻欢,
他会狭长的眼睛一眯,还是就像此时的艾寻欢——
他是让无数女性玩家落马的至尊玩家,就像此时能让无数女人爬上床的艾寻欢——
这男人,他是个妖孽。
艾寻欢,艾寻欢。
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我瞪着他,他颇有耐心地回瞪着我,我手指放下来,他手指却升了起来,只是他的手臂更长,那手指尖,几乎要触摸到我的鼻尖——
有一种,一厘米外的诱惑气息。
无色,无味。却有声。
“你,为何,拒绝了我的妹妹?”
一句话,电闪雷鸣。
陆逊曾在一个月前那个炸了锅似的下午,摇曳着我的肩膀,吼着:“爷,你发达了,你知道艾小萌的哥是谁吗?!我告诉你,就是业内第一的奇才,艾寻欢!”
当时我一心春水已纷扰,无暇估计此般信息,如今看来,这真是我的失误。
艾寻欢微微扬起他自恋的下巴,狡黠无比的眼神叫我不寒而栗。
“你,为何拒绝了我妹妹?”
“我是个女人。”
“哦,是么?”
他眸子一黑,于是我被录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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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站在房间里,抖擞着我的Hello Kitty。
他明明没有笑,我却分明听到了一丝揶揄。
“我前几天听得很清楚了,你是个女人。”
他的眼再次停留在我的Hello Kitty胸衣上,颇有深意的说:“可惜这猫本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却被你穿成了个2D效果。”
我的头嗡的一下子就大了。
2D?平面?
话虽这样说着,他却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那修长的手指真是好看啊——
可惜这动作不能深究,因为随着那熟练的动作,他胸前的大好春光正一寸寸蚕食着我的神经——
今天莫不是世界脱衣日么?
“艾总,我——”
“不要忤逆我。”
眼前扫过的却是一片淡紫,一件带着他体温的衬衫就那样轻巧地披在我的身上,两只袖子交叉在我的胸前,挡住了我大片的风光。
我一抖。
“艾总,你——”
“衬衫要干洗。”
他话毕,就把我目瞪口呆地扔在这咖啡间,张扬着六块腹肌和转身后的紧致背部,双手插兜,悠然而去。
到了门口,脚步停了下来,似乎思索了一秒钟,说:
“还是直接扔了吧,损失会从你第一月的工资里面扣。”
我第一个月实习期的工资是四千二。
他这件淡紫色的衬衫是四千三。
于是我在欢场的漫漫求生记,以负资产一百元光辉灿烂地开篇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多多支持鹅子吧!
3
3、不能得罪的人 ...
我爸在我第一天上班前曾经从电脑屏幕前侧过头那么半分钟,交代了我一句话。
孩子,记住,三种人不能得罪:
人事部主管、顶头上司和更年期的女人。
这是老爸十八月来第一次跟我长谈半分钟,所以内容想必是很重要的。
可惜,上班第一天,我就和人事部主管及我的顶头上司短兵相接,然后得罪了一个女人。
虽然她离更年期尚早,但是我很怀疑,她会一直恨我恨到更年期。
云清,我的美丽师姐。
我没想到她会和我坐在同一屋檐下。
更没有想到,我身上穿着的这件显然不合身的淡紫色男士衬衫,是她买的。
“云清师姐?”
看见我探进屋子的脸,云清笑意盎然,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关闭了自己的显示屏,捋了捋头发,依旧那么美丽动人。
艾小萌是一副浓妆艳抹的油画,而云清是一副水墨画,素雅高贵。
作为女生会前后两任主席,她们的盛名,将永远成为我不能企及的高度。
艾小萌的为人,恕我不再赘述,可是云清学姐,却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
一年前她毕业的时候,女生会上上下下哭声一片,那时候云清学姐一脸淡然的说,我会常回来看看大家的。
可是,她从来没有回到母校来,她就像一片云那样飘走了,飘得了无声息,以至于一年后的今天我在这里重又看到这张脸,一时间反应都迟钝了。
一秒钟后,我才恍然大悟。
是啊,我怎么忘了,云请她在这里,是因为叶欢学长他也在这里啊……
他们依旧如在学校时那样,如影随形。
尽管学长先她两年毕业去了欧洲留学,他们的异地恋情仍旧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这样的溢美之词,怎样都不为过。
在云清学姐面前,我只要一想起那次丢人的告白,都想扛起铁锹自掘坟墓。
我有些不自在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正对着门就摆着一面大镜子,镜子里面的我穿着那过于肥大的男士衬衫,看上去就像是个痞子。
云清学姐打量我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我猜得到她接下来的反应,却猜不透那原因。
她的脸微微发红,嘴唇张了又合,眸子一层深似一层。
“你…..怎么……”
“不符合着装要求?”我磕磕巴巴的,她清清淡淡地说,“不,很适合你。”
“学姐——”
“你的座位在那里。”
说罢,她坐下来,将电脑屏幕向墙内转动了几公分,托着腮开始看屏幕,就当我是一缕空气。
当这一天上午满屋子都在讨论我的性别时,她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坐在我对面的女孩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和身边的人开始咬耳朵,而在下不才,听得一清二楚。
“喂,云清似乎不太对劲啊,以往她对人最热情了,她不是说这个新来的是她的学妹么?”
“是啊是啊,从面试就一直念叨来着。”
“对啊,而且她长的还挺帅的——是不是在学校就有什么过节的?”
“这可说不清楚了,我听说这个涂龙斩是男色排行榜的魁首,说不准是情感纠葛……”
我的身份,从第三者变成她的心上人,又变成了第三者兼心上人——
流言蜚语堪比房价,在你惊叹不已的俯仰之间,就以几何倍变异着——我只能故作淡定地翻看欢场的资料,焦急地等待午休到来,结束这虚无的尴尬。
午休前一分,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叶欢学长信步朝我而来,在我还没来得及把那一口咖啡咽下的时候,就先温柔地开了口:“学妹,中午一起吃饭好么?”
我喷了。
喷在了艾寻欢的淡紫色衬衫上。
他笑出了声,大手甚至在我有些微乱的头发里抓了一把,就像主人爱抚宠物一般,“我就当你这是同意了。”
屋子里很安静,我猜想,大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叶欢学长、云清师姐和我之间盘旋,但是很意外的,那八卦的目光,似乎只飘在我与叶欢学长之间。
云清学姐似乎是绝缘体。
很快我就找到了原因,因为踩着午休铃声随后走出总监办公室的艾寻欢,径直走向了云清,而云清师姐她那样自然又温顺的仰面微笑,手自然而然的,缠上了他的手臂——
我瞠目结舌,仰头看了看叶欢学长。
阳光太盛,我竟看不清,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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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云清已经分手很久了。”
“云清学姐才毕业了一年,这叫很久么?”
我停下手中的刀叉,十分熟的牛排被我吃出了三分熟的惨象。叶欢学长没有停下来,依旧在文质彬彬地卷着他的法式茄汁面,吃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们——在她毕业前就分手了。”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怎么可能?!”我哑然失笑,“这绝不可能,我们不可能没听到任何风声——”
“我们希望能低调一些,”叶欢他终于仰起脸来,到了这样的时候,他还能和煦的微笑,“所以,小丫头,你能不能替我保守秘密?”
“保守秘密?”
“是啊——这是一个秘密……她现在正和寻欢交往,而寻欢是我在欧洲留学认识的好朋友,他并不知道我和云清的关系,实际上,整个公司知道的人也不多。wrshǚ.сōm你知道,软件公司做事的,都和电脑打交道,还不算太八卦。”
不算八卦?
老子进来不到一个小时,连男色排行榜的名次都被调查的一清二楚,你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温润美男子,云清学姐那样一个气质优雅的极品女人,怎么能逃得过群众雪亮的眼睛?
只怕是碍于情面,佯装不知吧。
就算是这样,你们三个人还能同一屋檐下么?
学长……
“你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小丫头。”叶欢他有些无奈地说,“你可以选择保守秘密,或者你可以选择和大家一样,佯装这是一个秘密,好么?”
不知为什么,每一次他叫我小丫头,总是让我心里一颤。
以至于现在,我一颤之下,沾了牛排汁儿的叉子掉在了身上。
又一次,染色在了艾寻欢的淡紫色衬衫上。
我低头不语,耳边响起一声温软的笑声。
“还是那么笨手笨脚的,你可是女孩子啊。”
你可是女孩子。
你可是女孩子。
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我的脸,不知为何就会烧到了耳朵根儿。
无论怎么说,叶欢学长他恢复单身了……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我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人一开心,忍不住想笑。
我一笑,就很直接,连最里面的小虎牙都跟着露了出来,叶欢学长他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小丫头,笑不露齿。
笑不露齿,笑不露齿。
我扑哧一声笑的更欢,叶欢学长坐的笔直,看我笑的如此前仰后合,问:“小丫头,有什么典故?”
阳光射进这家浪漫气氛浓厚的法国餐厅,他的眼是如此明媚,仿佛光线之中飞舞的都不再是灰尘,而我的蔽体衬衫上也没有咖啡和牛排汁。
“我想起玩欢场,有一次我碰上一个人妖,明明是个男人,还注册了女人的号,马甲就叫笑不露齿,后来我把他骗到酒店里面好好教训了一顿,第二天就看见他的马甲已经换成了‘满床找牙’——”
我挥舞着刀叉肆无忌惮,叶欢学长他微笑着听着,没有评价一句话。
他那挂在唇边的微笑,让我兴奋了一个下午,快速翻看欢场的数据分析报告,也丝毫不觉得枯燥。
这些数字简直就是最可爱的数字!
怎么能组合得这样赏心悦目呢?
快要下班的时候,云清她突然起身,走到我的桌前,手扣在桌上敲了两声,我仰头,她没有看我,而是目光望向艾寻欢的办公室,声音轻飘飘的。
“总监找你。”
叶欢学长是技术总监,艾寻欢那家伙是脚本人物总监,他们共用一间办公室,所以我不假思索地问出了口:“是哪个?”
云清顿了一下,慢慢的修改了原先的话:
“总监们找你。”
艾寻欢和叶欢在总监办公室等着我。
学长他侧着脸,拉长了金红的夕阳,而艾寻欢背对着窗子,满身佛光。
“咖啡,牛排,还有油笔痕迹。”艾寻欢打量了一下早上还属于他的这身淡紫色衬衫,不动声色地评论,“淡紫色果然脏的很明显。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会喜欢这么个颜色——”
艾寻欢眼睛虽落在我身上,却似乎是在和叶欢学长聊着,可叶欢他的脸色即使是在一片金红中,仍旧是一种盖不住的苍白。
这苍白只有我明白。
因为淡紫色,恰恰是学长最喜欢的颜色。
过去云清学姐常说,他喜欢的淡紫色,最配她白皙的肤色,说这话时,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在吹嘘幸福,尽管这幸福,让多少唏嘘。
可那也只是唏嘘罢了。
谁能想到,如今却是,如此这般。
“我觉得这颜色挺好,配我白皙的肤色。”我脱口而出,几乎忘记了叶欢学长也在场这个事实,他怔住了,然后侧脸看看我,那眼底流动的,是我看不清楚的神色。
艾寻欢却低头忍着笑,揉搓着那二字:
“……白皙……”
“是啊,白皙,比欢场人物皮肤配色最白的色号还要白。”我面不改色,学长终于打起了精神,努力忍着笑侧过了脸,艾寻欢双手交叉微微蹙眉,小手指垂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言归正传,我听叶总说,你在欢场里面教训了一个马甲是‘笑不漏齿’的人。”
我忍不住地剜了一眼学长。
你干脆连我们中午吃了几根面条都报给艾寻欢好了!
学长眼神里有一种让我不忍再追究的抱歉,那一眼就把我软化了。
我想我对学长始终是没有抵抗力的。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捉弄他的。”艾寻欢身子向我微倾,我知道,这是他主动发起攻击的前兆。
“我——”
屋子如此温暖,美男如此优雅。
而我说的如此婉约。
可艾寻欢的下巴和学长的眼珠子还是随着我的答案一同砸向了地面。
“我拍了他的不雅视频。”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吧,还这么早就霸王我
4
4、透过现象看本质 ...
幽暗的酒店房间,闪烁着几盏扑朔迷离的小灯,音乐有些暧昧。
目标人物被绑在床上,瑟瑟发抖,全身上下只剩下雪白雪白的口罩,上书四个血红大字:
笑不露齿。
我满屋子转悠着,床上的装饰物被我轻而易举地抽了出来,走到浴室,抽出浴帘里面的牛皮筋,从背包里找出从一楼西餐厅偷出来的蜡烛,一根长一根短,点上。
……
就地取材,变废为宝,这房间就是我大展拳脚的天地。
最后瞥了一眼偌大的梳妆镜,一拳头砸了个粉碎,血逼真地流出来,色号是我最喜欢的口红颜色。
镜子里面的我狰狞无比,折射出多少张我狞笑的嘴脸,而那个可怜虫在床上扭捏作态,高高耸起的双峰,还多了一点红——
哇塞,陆逊,你有必要做的这么逼真么?!连那部位你都喷上色儿了?!
我华丽丽一口水喷在电脑屏幕上,手在鼠标上颤抖不堪,屏幕上的“我”一时间原地转圈,不知所措。
寝室电话突兀地响起来,我歪着头夹在肩膀上,陆逊吼得很欢快:“靠,阿斩,你手残了吧,转什么啊,原地芭蕾哪!快动手啊,一会后台被欢场网管给攻破了——”
“你还真是敬业啊,不仅把音乐、灯光、道具的数据都篡改了,就连人物就给上色了——”
“咳咳,欢场不是说要抵制低俗么,衣服脱光一律马赛克,这段不雅视频,我把马赛克给去了——谁知道那帮懒人连个胸脯子都没设计——我可是参考了很多优秀影片才调配出来的——一律是你最喜欢的红——”
咳咳,老子让你造点血出来营造气氛,谁叫你给人家姑娘设计胸脯子了?
再说,整个欢场就“笑不露齿”这人妖有胸脯子,也太他娘的反讽了吧?!
我一边彪着脏话一边灵活地控制鼠标——
陆逊这声效做的真是丝丝入扣,我正无比鸡血,突然间寝室门推开,陆逊他姐双手领着大包小裹站在门口。
她本想给我个惊喜的。
刚刚从国外留学归来的我的死党陆冰。
那时我的电脑屏幕忘乎所以地以明媚的角度冲着敞开的大门。
我手中的电话应声落地,与此同时的,还有陆冰手里的包裹。
陆逊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冲杀出来:“阿斩,床头柜第一个抽屉,各种型号一应俱全——”
我当时能听见陆冰神经崩裂的声音。
我想我是幻听了。
但是我后来的确是听见了陆逊他从寝室上铺掉下来的凄凄惨惨的嚎叫,因为陆冰抄起电话冲着话筒以最大分贝狂喊着:
“你这个畜生—————————————”
那一天,女生楼里盛传涂龙斩又沾花惹草了,被人家姑娘追上门来掐着脖子喊畜生。
所以说,谣言无处不在,常常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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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最狂野的梦中,我也不敢想象,有一天“欢场夜王的生父”会和“我的梦中情人”坐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自导自演的视频。
他们对着屏幕,我对着他们。
从叶欢学长那慢慢开始抽搐的嘴角、轻声下咽的口水声和微红的脸,我就能猜想到视频进行到了哪一部分。
他抖了一下,估计屏幕上我开始上棒子了。
他瞪大了眼睛,估计屏幕上我开始上鞭子了。
他鼻孔都大了,估计屏幕上我开始上蜡烛了——
他的脸色,已经比我的衬衣都斑斓。
我的白莲花学长,我对不起你啊————————
不忍再看,我目移三寸,光线在艾寻欢那厮的脸上褪去,只见那一双盯着屏幕毫无反应的眼。
仿佛那只是数据一般。
视频结束,叶欢学长长吁一口气,竟是不敢抬头看我。艾寻欢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也能让他条件反射地抖三抖。
“叶总,看出什么名堂来?”
“……”叶欢学长颇为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呼吸深深浅浅,嘴唇被湿润了几次,却是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我以为艾寻欢会询问我和那位“笑不露齿”的人妖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以为艾寻欢会质问我为何让欢场陷入这样低俗化的深渊——
我甚至以为他会直接起诉了我——
要知道,为了能让这么一款敏感题材的游戏通过有关部门审查,盛世集团做了多少公关。
这一点,在公关公司实习的陆冰最有发言权。
“他们投了一个亿。”
如果艾寻欢让我赔这一个亿,我只能立即躺平,说:
艾总,我玷污了你的游戏,肉债肉偿,我绝不拖欠。
接下来屋子中的沉默是最熬人的末日审判,艾寻欢他盯着游戏最后的画面,画面上应是“笑不露齿”那厮的大特写,下面应该还有一行小字,写着:
隆重推出:笑不露齿。
自导自演:涂龙斩。
技术支持:陆逊。
“你和陆逊,都用真名注册欢场?”
我这耳朵是真的不中用了,我居然幻听了。
艾总,您再问一遍?您问的什么?
艾寻欢见我呆若木鸡,抬起头将屏幕转过来冲着我,手指敲打着那两排小字:
“真名?”
“大家都以为涂龙斩就是马甲——”我脱口而出,“至于陆逊嘛,他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艾寻欢总是喜欢一个短语一个短语地蹦着,从不多说一个字,只是这样的留白,让人甚多遐想。
“呃……陆逊是个人才。”我替他做着垂死挣扎。
“我看出来了。”艾寻欢居然有了些悦色,甚至是兴奋,望向叶欢的眸子都在发光,“叶总,这个陆逊现在是不是跟着你做事?”
“是的,在做安全保障。”叶欢学长显然还没有从视频的阴影里面走出来,满脸的阴郁。
“不要让他再做什么安全保障了,黑客做安全保障不是贻笑大方么?!”艾寻欢手指快速地敲打着桌面,“跟总经理打个报告,调他进核心开发组。”
“可是……他……”
是啊,陆逊他闯入后台,私自改了人家的程序,添了不少配件,还有那些恰到好处的音频。
这事儿,往大了说是刑事案件,往小了说也是个三俗典型。
我顶多是玩弄了“笑不漏齿”,陆逊的行为是在挑战整个欢场。
“核心开发组的任何一人,如果能编出这样牛的程序,我就叫陆逊滚蛋,如何?!”艾寻欢拍着桌子,竟是一脸孩子的兴奋,叶欢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目光一隐,“让我好好想想。”
“叶总,不必想了,你我兄弟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艾寻欢越发显露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执拗与兴奋,那一股子热忱让他冲破了枯燥数字的藩篱,创造出欢场中栩栩如生的人物和错落有致的剧情。
兴许,他也不想外表上看起来那么妖孽,兴许,他也不像口中表现的那般毒舌。
下一秒,艾寻欢用行动证明我完全判断失误。
他目光甩向我,突然开口。那话急速如子弹,让我躲闪不及,突入皮肉,火辣辣——
“把床头装饰、浴帘改成分体结构,是谁的主意?”
“……我的。”
“把西餐厅的蜡烛偷出来是谁的主意?”
“……我的。”
“那套恶趣味的内衣是?”
“……”我低头狠狠地剜着地面,老大,你就不能让我在叶欢学长面前保有一丝颜面么?
“叶总——”艾寻欢的手指终于停下了在桌面上的敲打,声音听上去掷地有声,“能不能把她让给我?”
猛抬头,他俊俏的侧脸笼着阴影,半明半暗中看不清表情,我甚至无法勾勒出他唇边的曲线,只觉得那眸子却是晶亮无比。
我,也能让他兴奋?
……
这句话,貌似颇有歧义。
叶欢学长淡淡扫了我一眼,和煦地开口,这是今天下午他第一次重现温柔,直逼人心中一厘开外之地,始终很温,却不暖。
于是只是漫无边际的痒着。
“小丫头,你自己选吧,愿意和我做数据,还是和艾总做人设剧情?”
小丫头,你自己选吧。
这一刻,万年枯木抽出油嫩嫩的新枝,嗖的一声,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和即将要说出口的那句话,可是它却生生,被艾寻欢的一句腰斩了。
“我可以把我的秘书给你。”
艾寻欢的秘书,正是云清学姐。
一时间气氛变得尴尬无比,我不由自主地盯着学长那张素白的脸,嘴唇慢慢开启,依旧温婉,“......这恐怕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我让你损失了两员虎将,自然要给你补充兵力。欢场马上要公测了,安全保障和技术支持工作繁重,你需要个秘书。云清她可不是花瓶——”
“我知道她不是花瓶。”
叶欢突兀地打断了他。
这是学长第一次这样不顾礼节地打断别人的话,那强装和煦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看上去,竟是比悲伤还悲伤。
“云清我不要,涂龙斩我不会给你。”叶欢学长像浸了盐水的绳子。
“云清给你,涂龙斩我要定了。”艾寻欢像带着血腥儿的菜刀。
……
咳咳,我能插一句嘴么?
那个,不好意思。
云清学姐站在门口,蛮久了……
门缝一寸,透进来大办公室的光,此刻被云清的身影遮住。
我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只凭那香水的气味儿,我就知道是她。
这气味,我大学闻了整两年。
我不知她是在酝酿如何举手敲门,还是在酝酿如何转身离开。
在我这句话打破了她的酝酿后,沉默,是唯一的声音。
然后,艾寻欢斩钉截铁地迸出一句。“我坚持要涂龙斩。”
门外,女人穿着高跟鞋叮叮咚咚地跑走了,叶欢学长慌忙起身居然撞到了桌子,弓着腰眉毛簇在了一起,表情是那样难言的痛苦。
学长,你为什么不肯让我转部门,是不愿再见到云清,还是单纯在和艾总抬杠?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那都不是为了我吧。
看你的眉,皱的,多难看。
只是,学长,有时候,越是不相见,越是想念——
你的想念有多久了?
会比我想念你的一千五百八十八天更长么?
其实,我们都潜入了记忆的后台,恣意篡改着数据,重新搭建理想的国度,以为那光怪陆离的碎片,会让我们暂时麻木忘怀。
殊不知,那只是我们对自己的一次放纵、一次麻木。
思念就是那梳妆镜,我们都只是顾影自怜。
就让我来击碎你面前的镜子吧,学长。
镜子破碎前,我看见我狞笑的脸。
我知道,下一秒出现的血,会红的很虚假。而我不会觉得痛。
“我打算跟着......艾总。”
艾寻欢得意地笑了,叶欢师兄看着我,眼神很空洞。【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不是个称职的黑客,我的程序出现了问题。
我居然会感觉到痛。
作者有话要说:
河蟹过境,修改一些字眼儿,本质都没有变,乃们也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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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才vs天才 ...
从“技术支持”调到了“脚本企划”,我和云清学姐换了一下位子。
于是我成了艾寻欢的“代理秘书”。
坊间传闻为:美女跑路,皆因艾寻欢他是个Gay。
我很郁闷,他更郁闷。
每次我拿文件给他的时候,他那十五度微扬的眼神总是冷冰的,偶尔还会自言自语地说一句:“害人不浅”。
可能是因为创造了“夜王”这样的游戏角色,他说话办事的方式,都颇有一股子帝王之气。
这往好听了说,是复古。
往意识形态上靠靠,基本可以定性为“封建思潮泛滥”。
云清学姐对于这次换位没有表态,只是休了十天的事假。而作为她新上司的叶欢学长,在这个全公司加班加点的决战前夕,竟欣然允了。
这件事,在欢场炸了锅。
群众匿名信不日就到了两位总监的桌上。
叶欢没有任何动静,每天依旧和颜悦色,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而艾寻欢则把匿名信贴在公告板上,回复到:
可以把匿名信这个点子引入游戏,明天早八点,我要看到可行性报告。
叶欢学长崇尚和谐、以人为本,而艾寻欢那厮,却能将手下驯服于无形之中。
离游戏公测不到十天的时候,大量工作累积,每天全办公室都被折腾得人仰马翻,中午叫来的外卖通常等到了晚上才吃,而晚餐就留在了第二天早上——
很多人因此肠胃不适,对此,叶欢学长只是很体贴地给每个人桌上都放了一盒胃药,而艾寻欢则轻描淡写的说:
“生病不要扎堆,拉肚子时间要控制在十分钟之内。”
……
除了上次他在挖墙脚的时候,曾有过那么一瞬孩子般的失态,剩下的,就是比法西斯更残暴的统治——
可是没有人敢有怨言,因为他比我们每个人下班都要晚。
不,应该说,他根本就不下班。
因此,我这个“代理秘书”,也跟着在公司住了下来,对此,陆逊那个贱男很不厚道地评价:
阿斩,你前途大好啊,一周就把艾寻欢给通关了。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把在核心组逍遥自在的陆逊强行绑架过来陪着加班,其后果就是不可避免的——
两强之争。
艾寻欢本是“欢场”核心组组长,可是因为盛世集团某个富二代要来挂职“学习”,他就被活生生地挤到了脚本企划小组做总监。
行话来说,这是明升暗降,犯小人。
想艾寻欢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在腐朽资本主义的教育体制下茁壮成长,一路来应该是风调雨顺波澜不惊的,这样被夺了权,当时当日,想必是盛景空前的大戏,只可惜我生不逢时,只能通过后人转述来试图找寻当年的痕迹——
全办公室嘴巴最大的八卦天后薇薇只是翻了翻白眼,说:
“艾总?他当时就直接抱了个盒子,从核心组组长的单间搬过来,和叶总同居啦——”
噗嗤——
……同居,这词相当火辣,却也精确。
因为这俩人都以公司为家,24小时全天无休。
“那个臭屁的男人居然没有喷火?”
要知道,脚本企划小组从来没有计算机专业的,基本都是文科专业,风花雪月一片大好,然后将创意交给编程就万事大吉——
他们只负责小资、狗血、萌点……
这对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业内颇有名气的艾寻欢来说,岂不是巨大的侮辱?
薇薇摇头晃脑地说:“要不怎么说艾总厉害呢?接手企划组不到两个月,整个欢场的脚本和人物都脱胎换骨,阿斩,你不是玩过内测么?你用的是什么职业?达到什么级别了?”
“我是卖笑的,每日接客以千计。”
这一回,轮到薇薇喷血了。
“欢场什么时候开放这个职业了?太劲爆了!你还日客过千?”
“咳咳,我说的意思是,我在欢场里面的职业是演员,做到了天后级别,粉丝以千计算。”
微微立马开始狗腿,我颇为得意。
要知道,为了混到职业最高级别,我可是日夜不休地打了快两个月。接唱片,拍电影,录广告,上节目,游戏里面我马不停蹄,游戏外面我犹如石像——
两个月后,游戏内外,我都腰肌劳损了。
“那你的情感级别呢?女玩家最高的情感级别是倾城吧!你是不是九大倾城之一!阿斩,你这个人妖,你太坏了——”
我肩膀一歪,靠,什么叫人妖,我本来就是女的好吧。
其实就在十天之前,准确的说,就在我把那个视频展示给两位总监“欣赏”之前,欢场内测之中,达到“倾城”标准的,还有九个人。
但是,如果你现在上线去查,就能醒目地看到公告牌里面滚动的大字:
A区玩家“涂龙斩”因违反网规,职业等级不变,情感等级从“倾城”级别降为原始状态。
“咳咳,薇薇你最近加班都没有上去玩吧,我已经被挂墙头挂了好几天了。”
薇薇肃穆了。
“阿斩,你该不会就是涂龙斩吧!天啊,有谁会用自己的真名注册的啊!你真的就是那个电影、电视剧、唱片、广告、主持和写真集六项全能的涂龙斩?!”
“咳咳,不才辜负了人民群众啊,罪过罪过,可惜我一路披荆斩棘,到头来落得个原始状态,悲哀啊——”
薇薇故作神秘地凑过来:“天后,你究竟犯了哪个小人,得罪了哪路神仙,会被连降九级啊——”
这时候,一抹黑影投在我们头顶,冷峻的声音如秃鹫盘旋。
“今天洗厕所的大妈也肠胃不适告假了,既然你们这么闲,就去打扫卫生吧。”
我们慢慢转过头,艾寻欢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只是那眼神扫过我的时候,似有深意。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因为我的那段不雅视频,还是因为艾小萌,而要将我连降九级。
有时候,公事公办和假公济私的界限,真是不好判断。
在这只万年秃鹫的眼下,我和薇薇就像两团腐肉。
还是两团要去打扫厕所的腐肉。
悲壮出门的时候,陆逊又跳出来使坏地说:“哎呀呀,排队都排不上啊——哎?阿斩,你要不要棉花?”
那鼻孔里面的两坨棉花我面前攒动着,棉絮飞舞。
我灿烂地笑了,大声请示着:
“总监——男厕就由我的同党陆逊来打扫吧——”
艾寻欢歪着头看着我,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他只说,不用,我找陆逊还有事,男厕你去打扫就好了。
注意,不要偷窥我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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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厕所慷慨就义归来,就听同仁们风传,陆逊这个入职还不满一个月就被冠以“天才”之称的臭屁无赖,被艾寻欢叫进了办公室。
而且是一对一。
坊间流传的版本很多。
主流思潮普遍认为,这是两代天才在碰撞火花。
当然,还有腐女军团坚持认为,里面正在行苟且之事。
此刻,叶欢学长正无辜地被驱逐出境,只能站在大办公室里面,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
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薄料坎肩,印着低调的苏格兰格子。明明是如此古怪的品味,但是穿在他身上,就有那么一股子英国贵族的味道——
一片窃窃私语的嘈杂声中,他就像唐僧进了孙猴子给设的保护层,置身事外,还闪烁点佛光。
我愣在办公室门口,竟然迈不动步子,薇薇早已混战于人民的海洋之中,此刻屋子里面,似乎只剩下我与他的焦点,不曾停留在那间总监办公室。
于是,他发现了我,亦或是我的目光,实在有些灼人。
那唇边的弧线,一点,一点,向上。
他会意地笑了笑,手指点了点总监办公室的方向,我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吸附在他身上脱不开。
他低头一笑,双手插兜,微微驼着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可是下一秒,却是起步,向我走了过来。
这样的举动,在这早已乱哄哄一片的办公室里面,着实容易被人忽略。
可是我却恍惚了,仿佛这办公室静的吓人,周遭的一切我都听不到了,只剩下他的脚步,和我的心跳。
“打扫过了?”
我一愣,方才明白他是在问打扫厕所的事情,脸一热。
他还是彬彬有礼,对于每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学长,你原来这样关注我么?
心中荡漾开了一朵小花。
即便是在艾寻欢与陆逊展开大战的关键时刻,我也禁不住荡漾了。
陆冰,姐妹儿对不住了,你弟弟就让他自生自灭了吧,姐的幸福来之不易啊——
“学长……”
我呈羞涩状,这个状态,是我在游戏里面的招牌,曾有一度,欢场报业大亨“无独有偶”曾称赞我为“羞涩女皇”。
陆逊对此的评价为,当虚无的网络和虚伪的媒体碰撞在一起,的确是“无独有偶”的恶心。
“那这么说,我总算可以进卫生间了。”
咔嚓一声大雷,轰隆隆。
“可以,可以了……”
“虽然是艾总让你去打扫的,可你也不必真的进去,这层楼还有盛世其他的开发小组,他们也许不知道你是个女孩,会不小心闯进去……”
说到“不知道你是个女孩”的时候,学长的语气依旧是小心翼翼。
我的脸色许是煞白一片的。
这话不假,刚进去男厕的时候,几个其他部门的大男人吹着口哨依旧在我行我素地如厕,我就这样注视着他们完成全过程,然后默默地进入打扫。
其间,也有几个人闯进来,我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不是欢场的人。
如果不是自己人,通常都是:“嘿,辛苦!”
如果是自己人,就变成了:“呃——辛苦……”
也不知是几分钟过后,男厕竟然就没有人入内了,我出来一看,不知是谁在门上贴上了一张便利贴,清秀的字体,写着“维修中”。
我居然没有认出,这是学长的字体啊。
“丫头,没吃亏吧。”
“……没。”
“艾总这个人不太注意,我下次会提醒他的。”
“真的没事,那个学长,你可以去了——我……”
正在我语无伦次之时,咣一声打开的总监办公室大门救了我一命。这一回不再是我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死寂,就连我和叶欢两个人的目光,也禁不住钉向了那扇门。
一个是出道以来从没碰上过对手的天才陆逊。
一个是业内闻名令人仰视又无比自负的艾寻欢。
天才vs天才?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会是眼神的冷战,还是言语的交锋?
我的血液瞬时间煮沸了,陆逊,上,咬死那法西斯!
陆逊他翩然而出,人模人样,与法西斯勾肩搭背,一片和睦。
而艾寻欢脸上那股孩子气的神情,竟然在众人之前毫无保留地展现,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盘旋。
秃鹫固然可怕,但是当秃鹫变异成和平鸽,这世界也就快毁灭了。
“看来战果不错。”
叶欢学长轻语在耳边,似乎早有预见,我猛地回头看看他含笑的眼。
“学长,他该不会是的是那个吧——”
“啊?”叶欢学长突然喷笑出声,我的问题显然也是很多人的问题,而叶欢学长的这个笑,似乎是个不清不楚的答案。
满屋子漂浮着问号和省略号,平日只听得到键盘敲击声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现在却是一根根脑神经崩断的壮烈。
艾寻欢根本不理会众人的目光,陆逊也一向是个异类,俩人依旧勾肩搭背好不欢乐,喷着些就连我这个专业人士都听不懂的高级词汇,一路扬长而去。
“没事了,都回去工作吧。”叶欢学长依旧完美地稳定着群众情绪,只是低头看了看我的时候,仿佛是又一次想起我的问题似的,不禁又笑出了声音。
笑过之后,却是掩藏不住的落寞。
“学长,你不是要去洗手间的么?”
“啊?什么——哦,对的。”他温文尔雅地向我点点头,“辛苦你了,小丫头,下次有这样的事,我来做就好。”
学长依旧是学长,温柔得一塌糊涂,只是今天,这其中又多了几分的,心不在焉。
有人英雄相惜扬长而去,也有人像个孤独的甲兵驻守着阵地。
学长,你的阵地,为何如此荒漠?
我坐回到座位上,出神了一阵子,当目光落回到日历上时,总算找到了答案。
明天,就是云清学姐休假期满,回来上班的日子了。
天才自可以无忌,凡人却依旧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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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网络与现实的距离 ...
——学长,我喜欢你。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是因为我长得不像个女人么?
——小丫头,你是个女孩子,要被好好珍惜才对。
有人说,梦是支离破碎的现实,那么在这个晚上,现实一定被五马分尸过。
因为我听见的分明是学长那蓝丝绒一般的声音,可是梦里转过身的,却是神情扑朔迷离的艾寻欢。
有人说,惊醒时人通常会坐起来,我可以告诉你,这种情况下也可以翻下床去。
我咣当一声落地的时候,陆冰吓了一跳,这个和我合租公寓的死党有着古怪的癖好,一时间是充满北欧风情的高品质女人,一时间又是充满粉红色幻想的萝莉——
很显然,她今晚处于萝莉状态,赤着脚推开我的房门打开灯时,还穿着Hello Kitty的睡衣。
——可惜这猫本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却被你穿成了个2D效果。
该死的,艾寻欢那厮的话竟然是不绝于耳。
“阿斩,你是怎么回事?这个月在家睡了不到三天,不是说梦话就是滚下床来,你还让不让人睡了?!我咬死你——”
陆冰这姐妹儿,装正经的时候特别有范儿,可是萝莉心泛滥的时候也特别脑残。
“你咬吧。”我爬回床上捂上被子,“别忘了吐骨头,给我烧一盆骨灰,然后把我的欢场宝号给高价出售了,用盈利给我买一个上好的骨灰盒——”
门啪的一声关死了。
我成功击退了陆冰。
可是,谁有能帮我驱散艾寻欢那总是不合时宜出现的脸孔和声音呢?
难道真的是这个月和他朝夕相处产生条件反射了么?
我有些懊恼。
在云清马上要回来复工的这个具有建设性意义的夜晚,我居然连叶欢学长的脸都梦不到。
既然睡不着,索性翻身起来上网。
欢场一向是日夜颠倒的舞台,一登陆游戏画面,经纪人的私聊框就蹦出来,提醒我有多少个通告马上就要过期了,随后是一大串天文数字的解约金——
混到如今我才明白,游戏策划通常是“被游戏”的那个,明星也通常是“被娱乐”的那个。
游戏内外,我都选择了一份表面很光鲜、实则很奴隶的工种。
跑遍了地图,一一去现场打招呼游说。
“哎呀,王导啊,帮帮忙嘛,最近上线时间有限啦——”
“监制,体谅体谅吧,您还是个学生,有大把时间上网啦,我还得养家糊口对不对?”
“哎呦,我以身相许还不行?”
——你就等着被雪藏吧,职业女性。
……
靠!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当年我还是倾城,要约我吃饭的人排队等我上线。
如今我成了废墟,怕被我骚扰的人翘首盼我下线。
睡眼惺忪的,我指挥着画面上的小人一路开夜车狂飙,时不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要是撞死个人,老娘是不是还能炒作一番?
正是有这样邪恶念头的时候,车前出现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车下出现一个人。
等我发现的时候,3D画面上显示,我车后有一排血迹。
……
——阿斩,然后呢?
陆逊第二天一早听了我的叙述,瞪大了双眼看着我。
——然后,我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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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良民,居然在虚拟的网络世界撞死了人,而且还下线。
我料想,“涂龙斩”这个号八成会被欢场法庭给判个无期,光荣注销。
如果说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忘怀虚拟世界的悲剧,那就是现实生活中更大的悲剧。
这一天早上,云清正式复工,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套装,新做了头发,戴着钻石耳钉,微微一笑,唇彩都能流下来。
不少男人在吹口哨,眼睛都看直了,丝毫忘记了几天前,就是他们一纸匿名信欲把云清拍死在总监桌头的。
云清学姐坐下来的时候,噤了噤鼻子,然后拿出惯用牌子的香水,在周遭喷了喷。
那个位子我坐了不过一天,空了十天,您至于这么个消毒法么?
还有那方叠的规整的小手帕,擦过桌面上一层浮灰,仿佛那是我的骨灰一样。
她高调打扫完座位,便照例起身去泡咖啡,然后如从前那般端进了总裁办公室——
我猜想,叶欢学长一定会甘之如饴的。
一分钟后,云清退了出来,清了清嗓子。
“涂龙斩,艾总叫你进去。”
我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端起要送给艾寻欢的咖啡,几乎是跌跌撞撞进了办公室,幽魂野鬼般飘到艾寻欢面前,手中咖啡杯要挨着桌面时,却是僵住了。
那桌子上,早有另一杯咖啡。
我看了看专心低头看着文件的艾寻欢,又不自觉地望向了另一侧的叶欢学长。
学长他的眼在我转过头的一瞬不自觉地扬起来,又避开。
怎么?云清她虽然是叶欢学长的秘书,却依旧给艾寻欢准备咖啡?
这是给叶欢学长难堪?
下一秒我才意识到,她这是在为难我。
如果我把手中的这一杯按照惯例放在艾寻欢的桌子上,那叶欢学长会不自在。
如果我把咖啡端给了叶欢学长,他会更不自在。
他不自在,我就会不自在。他不开心,我就会不开心。
叶欢学长在盯着我的后脑勺,而艾寻欢也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眼神飘到我手中的咖啡上,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已经在冒热气的咖啡,眯起了眼睛。
在这个腹背受敌的时候,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Hi,老板,今天天气不错,一起喝杯咖啡?”
还没等艾寻欢来得及开口,我便仰头灌下了一口滚烫的咖啡,热水冲入口中,已经感觉不到咖啡的香味或是苦味。
身后有文件夹应声倒地的声响,而面前的艾寻欢,也睁大了眼睛。
“咳……咳咳——”我那半口呛了出来,味蕾一粒粒绽放着,抖动着,“烫。”
艾寻欢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眉头皱得很扭曲,那眼神就写了两个字。
白痴。
我能听见身后的叶欢学长他站起来又坐下的声音。
他这么细腻,一定会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而艾寻欢这样狡诈,又怎么会看不出我的用心?
我不过是在一个三个人都看透的大戏里,演着戏。
“涂龙斩,昨晚欢场网管发现有人投诉你——”
艾寻欢马上就进入了正题,我卷着舌头,头脑有些发涨,“——投诉你飙车。虽然只是游戏,但是你还是去付一下罚款吧,尤其是把你的车移开。”
哈?
您一大早宣我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离正式上班还有两分钟,速度!”
“遵命!Sir!”
冲出总裁房间,我火速回到座位,飞快地进入欢场,只看见个人信息栏多了一张罚款单——
Holly妈妈咪!
我难道没有撞死人?难道昨晚都是幻觉?难不成是陆逊那小子帮我洗白了?
我迅速点击单据付了罚款,并配合经纪人做了个声明,“天后涂龙斩飙车小插曲”终于告以段落。
因为新闻效应,我又有“新客”。
某神秘权贵,邀我共进晚餐。
这一上午我都忍不住偷笑,云清学姐那些针对我的小把戏显然破坏不了我劫后重生的心情。这就是进入欢场小组的福利啊!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说不定那些牛气哄哄的网管,就是此间办公室和我谈天说地的某某们——
到了中午,我本欲抓陆逊来审问,可是核心组却一直开会到了大下午,而这一天,艾寻欢仿佛心情颇佳,居然在这个倒计时的关键时刻,给自己放了个大假。
下班的时候,他还特意拐到我跟前,似乎在和空气说话一般,自言自语似的。
“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家吧,注意时间。”
今天的艾寻欢他,似乎有些怪怪的。
***********************************************
游戏中我是个富婆,美艳的富婆,更重要的是,喜欢我的都是男人。
这一点让我十分喜悦。
先前因为被连降九级,欢场内部风传我得罪了网管,玩家们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就连工作也连带受到了影响,原本的影后也泡汤了——
网络世界有时候比现实更现实。
因此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请我吃饭,可是天大的好事。
与异性共进晚餐,情感等级加5分。
如果选在五星级以上的就餐地点,还有额外的5分。
如果还有礼物相送,分数还会更高。
看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失而复得的“倾城”的名号,在艾寻欢面前招摇过市。
如果他也玩欢场的话。
这么信誓旦旦的时候,我面前却闪过他那张死鱼脸,还有那句冷冰冰硬邦邦高高在上“我是夜王之父”——
造物主能否与民同乐?这是个不答自明的问题。
约会的餐厅是湖边的一处会馆,露天花园之中,夜风甚好,一切都美得不成体统。
屏幕中我穿着高雅的晚礼服,低胸,露背。这套衣服本来是我打算穿出来走红地毯的,谁知道因为被连降九级,失去了参加电影节的资格。
至于首饰,我也在屏幕上调试了很久,绝对和我的妆容搭配得无可挑剔。
电脑自带的发型太土气,我去了高级发廊。发廊的美发师是欢场小组的美编,我上班的时候就去打过招呼,早就给我设计了一款刚从时尚杂志上山寨下来的新发型。
中国是个熟人横行的社会。老爸说,多认识几个人,不吃亏。
无论现实之中我是什么尊容,可是至少在游戏里面,我是最女人的女人。
我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与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风花雪月,享受虚拟的爱情,这只是过过干瘾,却也容易上瘾。
毕竟,这世界太庸常,谁都渴望被膜拜。
我本是对这一司空见惯的约会胸有成竹的,可是这一次,我内心居然开始忐忑起来。
陆冰拖着那双小熊维尼的大拖鞋在我身边走来走去,也丝毫转移不了我的注意力。
我甚至懒得骂她几句,时间一分一秒地接近约定的七点钟,地图上多出一个人物的那刻,我几乎真的人在其中一般——
仿佛这花园是真的,我可以闻得到。
仿佛这湖水是真的,我可以看得到。
仿佛这夜风是真的,我可以听得到。
仿佛我也是真的,穿着晚礼服,梳着美丽的发髻,高贵的不可方物。
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女人,拥有着天后的头衔,曾经是名震一时的“倾城”。
而这个趴在电脑屏幕前、穿着男式睡衣、嚼着半袋薯片、饱受室友摧残的女人,才是陌生的。
网络和现实究竟有多远?
是否就是梦想照进生活?
如果能一直如此错乱,颠倒,互置,替代。
那该有多好。
那该有多好。
欢场一度,给了多少寂寞的灵魂,一个空中楼阁。
为此,我甘愿粉身碎骨。
这样的破碎之中,他款款而来,虽不似我梦中叶欢学长的一身白衣,但是那美得令人扼住呼吸的脸,和那身行头,仍旧让我双手紧紧握住了电脑边缘。
“来了?”
军临城下,气势非凡。
夜王。
至尊男性玩家。
本不应该出现在内测期的人物。
我目光停留在他的姓名栏里,呼吸在那一刻扼住。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好辛苦的,都不给人家留言~
7
7、郎心如铁 ...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上班来,八卦薇薇整个人扑上来——
“阿斩,昨天那么早下班干嘛去了?看你眼圈黑的!”
“我失眠。”
“为啥子失眠?”
“约会约得太劲爆了。”
薇薇整个人一张大脸就贴上来,脱口而出的却是:
“男的女的?!”
“……男的。”
“谁是攻谁是受?”
“薇薇!想我现在就奸了你么!”
薇薇吐着舌头,“哎呀呀,好啦好啦,知道你说的是欢场,欢场里面你是多么优雅高贵呀——吱吱,那可是风华绝代的倾城啊——可惜了可惜了,怎么,升级升到天亮?”
“不需要,我约会的对象,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让我升级。”
“谁那么彪悍?”
我瞟了她一眼。
“夜王。”
薇薇笑的前仰后合,“哎哟,阿斩,你不要编这样没有水分的谎话啦——内测期怎么可能有夜王的啦——”
当然有。
不仅有,我还和他吃了饭,不仅吃了饭,我还和他交了杯,不仅交了杯,我还和他跳了舞,不仅跳了舞,我还收了他的礼物——
只不过这都是电脑的自动程序,从约会开始到结束历时半个钟头,我和他没有说一句话。
期间,我还去洗了个澡。
出了浴室的时候,正巧电脑发出“滴滴滴”的呼唤声。
湿漉漉地窜上座位,电脑屏幕那沉默了半个多钟头的对话框终于出现了一排小字。
【开*房么?】
......
我的大浴巾跌落在地,陆冰一览无余我那平板身材,故意捂脸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非礼啦——”
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得此挚友,夫复何求?
只是此时,我光溜溜地蹲坐在电脑面前,完全没有心思搭理她。
那行小字配合着夜王才能使用的流星背景在我面前闪啊闪,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却敲不下去一个字。
“阿斩?你怎么了——”陆冰从手缝里面看着我,我猜想,我的样子一定很苍白。
“有人要和我......开*房——”
“那就开呗,又不是第一次。”
是啊,这不是第一次了,尽管游戏外我守身如玉,游戏里面我极尽风流——
这倒不是因为我有多么渴望这虚假的爱情,而是因为,吃饭只能加5分,可开*房一次就能加20分!
开*房,实乃升级之王道!
“可是阿冰,我到目前为止睡过的只有你弟——”
陆冰一听就炸开了,瞬时间从脑残萝莉变成了白领冰山,大步流星地奔向我,居高临下烈火熊熊——
“涂龙斩!”
该怎么说呢,时下流行假正经,可陆冰她是真正经。
我也再不敢开玩笑了,光洁溜溜、哆哆嗦嗦地说:“我和陆逊只是为了升级需要——”
“你还狡辩——”陆冰掐着我的脖子猛烈摇晃。
“咳咳——是真的,是真的——游戏规定,接吻必须在脖子以上,一进屋子马上拉灯。”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陆冰眯着眼睛审视着我,手微微松开,我刚喘了一口气,正是这个时候,屏幕上的对话框又开始闪烁了,我和陆冰同时睁大了眼镜看着对话框,上面一排小字简单扼要:
【做么?】
“你这个禽兽————————————”
那夜,我光着身子被陆冰掐着脖子按在地板上毒打,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下流有多下流。
等到我爬起来去看屏幕时,酒店房间已经展示出一片凌乱不堪的样子。
做做做.....做完了?
我抬眼一看右侧我的情感等级,竟然一晚上,就从原始级别冲上了一级。
而那仍有流星划过华丽无比的对话框,只剩下夜王的一句留言:
【明晚九点,凤凰山顶。】
***********************************************
在这次全程只有三句话的约会后,我失眠了一夜。
一大早我就迫不及待又满心踌躇地想见到他本人。
这种感觉,竟就像网友见面一样,梦幻得一塌糊涂,又现实得一泻千里。
上班后和薇薇七嘴八舌了一阵,我便如往昔一般,端起泡好的咖啡,走向总监办公室。
一想到夜王的本尊就坐在里面,我的心不可抑制地越跳越快。
镇定,涂龙斩,你要镇定。
不过就是夜王,不过就是总监,不过就是一个昨晚莫名其妙和你约会的男人罢了——
欢场一度,不过各取所需。
想到这里,我突然迈不动步子了。
我固然能从夜王那里蹭到好多加分来升级,可是夜王他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一切,大概都要和那个男人当面对质才行,我抬手敲门,依旧是学长应声:
“进来吧。”
深呼吸一口气,推门,步入,抬眼,环视——
然后泄了气。
他并不在。
昨日的夜王,我的顶头上司艾寻欢,他的座位竟然是空的。
“他……没来啊……”
我本该窃喜的,他的缺席避免了我们尴尬无比的会面。可是不知为何,我却很失望。
“是啊。”学长温柔地笑笑,“介意由我代劳么?”
“啊?什么?”
学长抿抿嘴,手指点了点我手中端着的咖啡杯。
我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哦,当然。”
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杯放在学长桌子上,我才注意到学长的桌上整洁得很,电脑屏幕旁边一个公文架,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个装饰品,看上去是一个圆圈,中间是一个十字架。
我正在打量着小玩意儿,学长的声音突然杀出来。
“谢谢你的咖啡,今天这杯,还有,昨天那杯。”
学长举起咖啡杯,极其优雅地吹了吹,喝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一只教养极好的猫。
相比之下,艾寻欢的桌上简直乱得一塌糊涂,每次找个地方放咖啡杯都困难得很,我总是怀疑他会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可是就是那么气人的,这家伙就算头也不抬,居然没有一次犯错。
我竟不知不觉,开始拿这家伙和学长做起了比较,等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学长已经低眼含笑了很久。
“学长,口味还可以么?”
“恩……你可以考虑放一点糖和牛奶。”
放糖?难道咖啡机里面不是自动配好了糖和牛奶么?
说实话,除了昨天那一口烫到没有知觉的咖啡,我还没有在公司喝过咖啡。
天天冲咖啡,也不过是按一下按钮,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要不你自己尝尝?”
学长笑着把咖啡杯推给我,那一瞬间我禁不住面红耳赤——
这这这……这算是变相接吻么?
但是下一秒种,学长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细细地擦拭着杯口。
“抱歉,是我疏忽了。”
学长,您真是太讲究了。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快到嘴的唐僧肉,现在连肉香都不给我留一口。
一边满心郁郁,一边端起咖啡杯,咖啡入口的时候,我满眼还是学长那飘着清香的白衬衫,咖啡出口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一片斑斓。
靠,怎么这么苦?艾寻欢那厮就喝着这样的咖啡喝了一个月?
学长低头看看自己的衬衫,摇了摇头,笑着说:
“我是不是每次见到你都应该穿防护服?小喷壶?”
因为这个新绰号,我心猿意马了一天。
又因为在学长面前丢丑了,我郁郁不欢了一天。
在这样的低效工作状态下,我自然是错误百出的,终于被学姐捉住了好机会,将了我一军。
“涂龙斩,老板在不在工作状态都应该保持一致。”
我慢慢撇过头,云清学姐居高临下,拿出当年女生会主席的气势,颐指气使地说。
“我老板在啊。”我脱口而出,满脑子都是学长的影子,完全忘记了艾寻欢才是我顶头上司这一事实,云清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办公室的气压一下子飙升上去。
“你以为你的老板是谁?”
在云清学姐看来,我是一个抢了她男友,又要霸占她上司的无耻女人?
可事实上,是她抢走了我的心上人,还缠着我的顶头上司不放。
这世界,真是没处说理了。
不管怎样,我总得当着全办公室的面儿,给没事找事的云清学姐一个答复才是。
老爸曾说,阿斩,当你没有退路的时候,可以把一切上升到人民的高度!
“我的老板是人民大众!为人民谋福祉是我毕生之追求。”我眼睛晶莹地闪烁着,云清学姐一句话噎在嗓子眼儿里。
办公室极静,然后由薇薇率先爆出一声大笑,紧接着,笑声遍地开花。云清学姐极没有面子地被晾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斑斓,手脚发抖。
在一片嬉笑嘈杂之中,云清学姐弯下腰,几个字喷在我脸上,痒痒的。
“你想知道你的上司现在在哪里么?在我的公寓里。昨晚,我们一直在一起——”
说完,她的嘴角划出了一道弧线。
靠,你和你男友在哪里过夜,与我何干啊!
虽然瞪着白眼,我心中却翻滚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来,这样的滋味竟然让我忍不住说出了口:
“哦,是么?真巧,我昨天也和他开*房来着,怎么没看见你?”
这话只有云清一个人听得到,也只需她一个人听得到。
她的脸姹紫嫣红,谎言被戳穿,颜面无存。
后来,当我与死党陆冰大肆八卦此事时,陆冰还问我,“阿斩,你怎么就那么有把握?说不定那个艾寻欢先跟你在游戏里面开*房,然后在那个云清家里面过夜——?”
“我没有把握啊。”
“那你还那么理直气壮?!”
“这有什么?我顶多是忽略了一下地点状语,她可是弄错了主语。你说我们谁会更糗?”
善于做文字功夫的陆冰捂着嘴笑着说:
“阿斩,你真的是,郎心如铁。”
作者有话要说:
几个雷你们雷到爆的facts:
fact 1:
接吻在脖子以上,一OOXX马上拉灯,简称拉灯党。这是河蟹期间编编给我们的最高指示,哇咔咔。
fact 2:
本鹅没有玩过任何形式的网游【开心餐厅除外】,so,其实这是一篇都市文,网游只是辅料。
fact 3:
本鹅对计算机系一窍不通,做游戏神马的就更不懂了。so,出现任何常识性错误请忽略。
fact 4:
其实上一节结尾,我是打了“艾寻欢”三个字,只是我一时粗心,复制上去的时候少复制了一行......
so,其实我不是故意玩悬念哒,~\(≧▽≦)/~啦啦啦
fact 5:
别看我更新这么快,而且目前还双坑着,其实我这一年多来每周周末都不在电脑旁边,无法码字。我都是靠周日晚上到周四晚上码字哒~~~
so,你们还不给我使劲的撒花留言?!
8
8、山顶一夜 ...
凤凰山这地方我并不陌生。
第一次见到“笑不露齿”,就是在凤凰山上。那是报业大亨“无独有偶”的私人聚会,我作为天后应邀出席,自然风华绝代。
万万想不到被一个横空出世的女人给抢了风头。
这女人叫做“笑不露齿”,职业是“无业游民”。
这一类人,在欢场通常分为两种,一种是菜鸟,另一种就是情妇。
很显然,这人属于后者,因为她仅仅是四级,却能打败了职业等级和情感等级双满贯的我——
精髓就在于,这丫没穿衣服就来了。
欢场里面没穿衣服的概念是一片朦胧的马赛克,可是我们根本没功夫去看她那若隐若现的身姿,因为她那不断冒出来的调情的话,更有噱头。
这可能就是我们结下梁子的开始,以至于后来,当我无意之中发现“笑不露齿”是个男玩家注册的女号时,会萌生了拍摄视频的冲动。
冲动是魔鬼,我爱这魔鬼。
除此之外,凤凰山还是我飙车撞死人的地方。虽然罚单上只写明了我超速行驶及乱停车,可是当时我的的确确看见了一滩血迹。
我想,这也许就是艾寻欢约我在凤凰山的主要目的。
九点,我如约而至。
他乘着直升飞机而来,应了那句话,钱是用来被糟蹋的。
我穿着黑色的紧身风衣,直升飞机掀起的气流让我衣襟翻飞,如在现实中,我想我的胸部大概不会像在屏幕中抖得那样销魂——
他娘的,这游戏的细节做得也太强悍了。
他款款迈步出了飞机,离地面还有三米多就一跃而下。
反正是游戏,也摔不死人,而且夜王的体能也不是一般的高。
他的姓名栏里面依旧显示的是“艾寻欢”。
招摇得不可一世。
大概是当初我说的那句“无所畏惧”,让他决意如陆逊那般直接上真名。
艾寻欢:【你上线比上班准时。】
涂龙斩:【过奖。】
艾寻欢:【给你。】
说罢,我的礼品栏里面多了一样物品。夜王就是强悍,送礼品都可以不经过对方允许。
我点开一看,那一瞬间,顿时寒毛都起来了。
照片上是我那风华绝代的身,倾国倾城的脸,还有地面上红的发亮的血迹。
肇事现场。
涂龙斩:【死的真彻底。】
艾寻欢:【相当。】
涂龙斩:【你要多少钱?】
屏幕上那对话框迟迟没有反应,我屏住呼吸盯着,这时候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让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连爬带滚地抄起电话,冲着话筒狂飙了一句:“找死啊!”
“阿斩!”电话那边,陆逊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紧张。
“你个死小子,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找人都找不到!”
“前几天不是说总公司那边派下来的富二代要来上班了么?!我们这几天就为这事儿忙来着——”
“那龟孙子张什么样?”
“方块脸,方框眼镜,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心理素质极其过硬。”陆逊嘿嘿笑了一声,“就是半点专业知识没有。”
“料想之中,怪不得被他顶替下来的艾总会天天阴着脸。”
我一边说着,眼神就禁不住地频频扫向屏幕:
我与他并立山头,小风吹啊吹,我的发丝,他的呼吸,那么暧昧,那么纠缠。
都说谈钱伤感情,可是我与艾寻欢并无什么私人感情可言,所以谈钱比较妥当。
毕竟,他选择了这样一个特殊的地点,扔给我一件赃物,除了勒索,我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名目来。
“阿斩——奇怪的是——这人今天私底下神神秘秘地丢给我一个任务,叫我查一个人。”
“这不是你的长项?恭喜你正式加入走狗的行列,好好干吧。”
我仍在嘴贫,他却肃穆无比地说:
阿斩,我觉得,他要找的人,就是你。
***************************************************
网络中,我强迫他录了一段极为不堪的录像,威胁他把名字从“笑不露齿”改成了“满床找牙”,还在某个秋高气爽的夜晚,于凤凰山把他撞倒了九霄云外。
现实中,这人是盛世集团某高层的独生子,欢场核心小组的新任组长。
电话从我手中垂直落体。
我爸曾说,人妖的心里,通常住着一个妖人。
我想,我不幸要葬身其腹了。
就是这个时候,屏幕上艾寻欢终于回复了,依旧言简意赅。
【一万。这是我从小贩那里收购照片的价格。】
一万欢场币,实在很便宜。
我想艾寻欢他也不过是意思意思,收个手续费罢了。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所谓的一万,是人民币。而那个小贩,并不是欢场里面的狗仔队,而是真实生活中的玩家。
只是当时,我依旧懵懂不知,过账的时候,还很大方地把转账的手续费也付了。
艾寻欢依旧那样不动声色地站在我面前一米开外的地方,眼神比钻石更璀璨,也更锋利。
涂龙斩:【钱货两清,我们就此话别吧。】
艾寻欢:【尚有一事。】
涂龙斩:【?】
那一秒,以我的视线为视角的屏幕天旋地转,我只看见浩瀚的星空,下一秒,夜王的脸,离我翘起的鼻尖,只有一厘米。
很白很细腻的肌肤,很黑很深邃的眸子,很红很火热的嘴唇——
他低头吻了我。
于是。我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我的人物,她自己合上了眼睛。
而我自己,在这晚九点的寂寞公寓里,对着黑屏的电脑,竟然不知为何的,嘴唇像过了电一般。
恰是此时,陆冰大大咧咧地踢开了们,我猛转过头,她两只手一边一只塑料袋,大声喊着:“阿斩!吃火锅!”
我手一抖随机关闭了电脑屏幕,冰凉的手捂上脸颊,居然是滚烫的。
“我要吃蟹棒!竹轮!虾丸!鱼丸!鱼豆腐——”我语无伦次。
“干脆给你下团面好了!”陆冰并未在乎我的失态,她已经习惯了我对着电脑屏幕比对着真人还专注。“光吃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吃完火锅,我们吃木瓜!”
“干吗?”
“丰胸。”
我的脑子不经意地闪过一副画面。
凤凰山顶,夜风大好,我被夜王按到在草地上,星光微垂。他的嘴落在我的唇上,他健壮的胸膛压在我熬人的胸部。
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知怎的,夜王的脸,一点一点,变成了艾寻欢。
不知怎的,夜王的身,一点一点,变成了那六块腹肌。
也不知怎的,我在其下,突然间变回了涂龙斩,穿着牛仔裤,敞开着衬衫,三颗扣子,还在地面上打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吃火锅木瓜!给我整个炖下去!”
陆冰冷眼看着我。
“屏幕上是什么?你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没......”
陆冰甩开两个大塑料袋,鱼丸滚了一地,一个箭步窜上来,按下电话机的来电显示,然后眉毛微皱,“涂龙斩,你和我弟又在搞什么?打开电脑屏幕!”
“不要!”
我挺身护住了电脑屏幕,却迟迟舍不得按下关机键,让他们多吻一会吧——多一秒也好哇。
陆冰毫不留情地打开了电脑屏幕,我捂住了眼睛。
屋子静的吓人,可以听得到秒钟滴滴答答地走。陆冰的声音,有些揶揄的意味,大力拍着我的肩膀,温柔无比:
“哎哟,我们的阿斩,居然也谈恋爱了。”
我偷偷从五指缝隙中望过去,夜王已不在,屏幕中的我怡然自得地坐在山头,小风吹的很欢快,山下万家灯火,温馨无比。
对话框里面显示着他的留言:
艾寻欢:【明晚九点,天使电影院。】
“不过,这马甲起的真是好白痴,不怕大名鼎鼎的艾寻欢来投诉么?怎么想的,也不动动脑子。”
是啊,谁会想到艾寻欢会真身上阵呢?
兵行险招,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陆逊和艾寻欢这样的天才,的确有这样的资本以身犯险。
于是,这一晚,我仍旧是懵懂不知浑浑噩噩的。
究竟我的降级,是因为艾小萌?还是因为这不能得罪的富二代?
究竟这个车祸,艾寻欢是趁火打劫,还是无名英雄?
还有,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约会,是怎么一回事呢?
看着我那已经窜到二级的情感等级,我似乎有那么一点明白了。
却又希望,自己什么也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要留言哦!!!阿斩和小艾在看着你们哦!
9
9、分手吧,夜王。 ...
你有没有对着地铁站里面光鲜亮丽的广告牌上那个胡须剃得一干二净的美男流过口水?
你有没有一边看着言情小说一边开始不自觉的幻想自己身在其中?
你有没有玩着游戏的时候突然就被一句对白震慑地忘记了点击鼠标?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兴许因为你现实生活中很早就有了另一半,兴许因为你自来就是异性缘极佳绯闻不断——
可是对于年方二十六,毫无感情经验的我来说,以上种种,都发生过不止一次。
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呢?
他们离我都很遥远,很虚幻,以至于可以让我无责任YY,不用担心自己会受伤,也不必担心自己那颗心,会有一天再也没有受伤的滋味……
毕竟,暗恋伤神,失恋伤身。
大抵每一个宅女、每一个剩女,都会蜗居在阴暗的小角落,一边开心的和网友们说着“单身多好”,一边忙于奔命地应付各种不靠谱的相亲。
心里都在不断地问着,我真的能找到吗?
欢场的诞生,为这样的我们,凭空创造了一方乐土。
所以不难想象,公测仅一周,欢场二十几大区的服务器每天都处于排队阶段。
在这样一个公司上下草长莺飞、不亦乐乎的时候,我与艾寻欢的“约会”,仍在在有条不稳地推行。
他依旧很少说话,句式多为祈使、反问而或设问。
很多时候我感觉他更像是在加班加点地在完成一项任务。
于是白天,我依旧端着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给他,完成他布置的一项项工作,他依旧十五度角微微仰着在打量我,不曾有过一句工作之外的闲话。
到了晚上,我们在欢场中极尽缠绵,换着不同的花样,去着不同的地方,做着各色亲密的举动,对话框里面,却是只言片语。
在肢体上最为缠绵的时候,我们的心灵,却从未擦肩。
欢场一度,究竟是自我麻醉的派拉图,还是一计饕餮的迷药?
木然地看着那稳步攀升的情感等级,我知道,离我和他“分手”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每一次都是他在主宰,这一次,我要先下手为强。
于是,在入秋的这个开始有了凉意的夜晚,当屏幕中那一向惜墨如金的夜王再次发出“开房”邀请的时候,我果断地按下了“拒绝”。
那一刻,我的心,猛地停了半拍。
朝夕相处,游戏内外。
连续二十天,风雨无阻,无论我们加班有多晚,无论他出差在外,还是我们都睡在了公司,他都会在我看不见的某个地方,用“艾寻欢”这个马甲,以夜王的身份,登陆游戏,完成与我的邀约。
无论动机如何,毕竟是他一路见证了我重新回归倾城的全过程。
沉默半响,见屏幕毫无动静,我屏住了呼吸,敲下了如下话语:
【利用结束。我们分手吧,夜王。】
这一次,我还是称呼他为夜王,而不是,艾寻欢。
我以为我要等上很久才会看到他的回复。然而,就在我发出信息的下一秒,对话栏划过灿烂的流星。屏幕上,端正地输入了两个字:
【再见】
不知为何,我那本该如释重负的心,居然会有那么一刹那的落空。
就好像,突然有一天发现那个刮胡子的男人已经不再了,地铁广告牌上换成了洗衣粉的广告。
就好像,小说看到了最后一页,游戏通关到了结尾动画。
他没有多做解释,我亦没有再深问。
其实,在凤凰山顶的那晚,当我注视着已经蹿升到2级的情感等级时,就已经懵懂中清醒了。
这不过是艾寻欢在通过变相的方式帮我升级罢了。
约会也好,开房也好,接吻也好。
电影院的相依,山顶一起看日出,牵着手一起蹦极,这一切一切,不过是一道道程序。
在他看来,每走一步,都是一个加分的过程罢了。
他计算的是那样的精确,精确到,每一天晚上约会的内容,绝对刚刚好达到升级的标准。
“教你在最短时间内情感级别满档——”
如果可能,我真想写下这个攻略,贴在欢场论坛,一定会成为第一神贴。
虽然我对他为何要帮我升级的因由依旧一知半解,但我隐约知道,这一切大抵和那个男人脱不掉干系。
“笑不露齿”,核心组的新组长,我得罪的那个人。
我想,也该是时候,与他正面交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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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笑不露齿”真人见面的日子来了,就在我和艾寻欢“分手”的第三天。
这个消息,却是由叶欢学长公布的。
“下午三点,核心组组长要和大家见面。”学长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
公测一开始,技术组就成了最忙的部门。
在我和艾寻欢还能忙里偷闲每天晚上“约会”的时候,学长已经把自己毫不保留地奉献给了欢场。
“这是一场硬仗,还有十天就到一个月了。我们再咬咬牙。把第一个月熬过去,拿出漂亮的成绩给总部看看!到时候我请大家去度假!”
度假自然是扯淡,玩家也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起休假。
不过,听着学长这口气,一顿吃掉他好几个月工资的大餐,想必是少不了的。
“阿斩,下午两点半,核心组组长要提前见见我和寻欢,你和云清两个人跟我们一起去顶层。”
“好的。”
顶层,那个臭屁哄哄的富二代的办公室所在地。
能去到楼层的人少之又少,不过是总监们和核心组的成员。
于是这次提前半个小时的“朝贡”,对我和云清来说,都有特别意义。
对我而言,这是我第一次要见到那个满世界在找我的男人。
对云清而言,他可不仅仅是个核心组组长那么简单,而是未来盛世集团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人物——
因此,到了快午休的时候,我郁闷得连饭都吃不下,而云清她也兴奋得没有了胃口。
办公室依旧充斥着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谁都没有起身去吃饭的意思。
身后总监室的门大声地推开了,学长走来走去,高声说着:“都吃饭吧,先吃饭去,一批人先去吃,吃饱了回来换下一波——走——吃饭——”
他这样劝着,可是没人动地方。
艾寻欢的声音这时候响起来。
“胆敢不吃饭的,我就把你欢场的号给封了——”
一听这话,办公室里面顿时炸开了锅。
一些已经在欢场混的风生水起的同事,立即开始呼天抢地:
“祖宗啊——您可不能封我的号啊——我打拼到今天我容易么我——”
“吃饭,当然吃饭,怎么能不吃饭呢?我第一个就去吃饭,谁也别拦着我……”
我竖着耳朵,试图在这一片狼嚎之中听到艾寻欢和学长的声音。
他们的对话声音很轻。
“寻欢,虽然效果不错,但你这算是以权谋私了?”
“我一向公私分明。”
我骨头一颤,公私分明?公私分明到帮我掩盖车祸?公私分明到利用夜王帮我迅速升级?
您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一回头,正好艾寻欢那厮脸侧了过来,眸子那么淡淡一扫,似笑非笑的,对着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在我面前的这个活生生的艾寻欢和游戏中的夜王是那般的遥远,可笑是我,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的话、他的脸代入了一个虚拟的游戏。
闪躲开了那眼神的直接交汇,我只听见他突然开口说:
“一起吃饭?”
猛地抬头,艾寻欢却是侧着身子,微微前倾向云清的方向,说着:“最近好忙,很久没一起吃午饭了。去你最喜欢的那家牛排店怎么样?”
云清笑眯眯地点点头,温柔无比。
学长咳嗽了两声,故作轻松地说:“虽然二位并未邀请,我也还是特别婉拒一下好了,今天中午我就不奉陪了,我等着和第二波人一起出去吃。你们先走。”
艾寻欢拍了拍他的肩,“好,我们尽快。”
然后他脸侧过一分,默默地注视了我几秒钟,说:
“你也早点回来,下午两点半,准备一下做记录。”
***********************************************************
我和学长赶在第二波去吃午饭。
我本建议吃个快餐,可是学长深思了几秒钟后,突然开口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坐学长的车,车看上去没有艾寻欢的那般华丽,车里面却打扫得一尘不染,漂浮着特别好闻却不头晕的气味。
车内的装潢很少,只摆了一个水晶的摆设,照例是在他办公桌上出现的那样,一个圆环,里面是一个十字架。
“学长,这有什么特别意义么?”
我坐在后座上,翘首注视,学长的神色我看不清楚,只听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盛世集团董事长廖东升的家族标志。”
“廖东升?盛世集团不是跨国企业吗?老板不是美国人么?”
“美籍华人。”学长说完这四个字后,并未再多说什么,车在路上平稳地开着,都是每日我常见的风景,此时此刻,却好像有一番新的滋味。
学长那张阳光又端正的侧脸,迎面而来一股子书卷之气,让我禁不住心咚咚跳起来。
游戏里面的种种激*情固然让人心动不已,甚至一时深陷其中忘记了什么才是真实。可是,那些毕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而现在这温暖的午时阳光,这漂浮着香气的车内,这温润的学长,才是最真实的。
就让一切那么去了吧,了无痕。
可惜,我似乎是盲目乐观了。
车停下来的时候,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家十分眼熟的私人会馆。
露天花园,阳光很浓。
尽管有些许的不同,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游戏里面我与艾寻欢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这是?”
“湖光餐厅。我和寻欢都很喜欢。做游戏的时候,寻欢特别把这个也设计进去了——很像是吧?”
我只有点头的份儿。
“你们的约会,进行的怎么样了?”学长突然地一句话,让我整个人直接装上玻璃门去。
“什么约会?”我尴尬地对着跑来替我拉开门的服务生讪笑。
“呵呵……”学长和煦地笑了,把我让了进去,“我说的不准确,应该说,你和寻欢在游戏里面约会得还算顺利吗?”
“我们前几天分手了,”我耸了耸肩,“我是指游戏里——”
“这么说,你已经回到倾城级别了?”
“恩。”
“时间赶得刚刚好。”
学长一边体贴地帮我拉开座位,一边淡定地说着。
“您说什么刚刚好?”
学长一笑。“怎么,寻欢还没告诉你?他这个人,不太多说的,行动派。”
“......我该知道什么?”
学长在阳光之深,眯了眯眼睛。
“下午开会,你就都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虐,不算虐,~\(≧▽≦)/~啦啦啦
有人可能觉得阿斩已经爱上了艾寻欢,o(╯□╰)o,顶多是游戏里面满足一下自己想要被追求的虚荣心吧,这和阿斩当初花了两个月升为双满贯是一个道理。
有人可能觉得艾寻欢已经爱上了阿斩,orz,他哪有这个功夫啊......看了下一节,你们对艾寻欢的动机,就更明确了。
至于陆冰和陆逊姐弟俩,一个是第三部的女主角,一个是第二部的男主角,请不要染指,放过他们吧,阿门。
我看看,是谁在霸王我啊~~
10
10、狭路相逢 ...
从湖光餐厅吃完一顿不知什么滋味的西餐后,我们驱车往公司赶。
用学长的话说,我把十分熟的牛排,吃出了三分熟的血色。
他说这话时,我不自觉地坐在了副驾驶位上,他的身边。
车如此平稳地行驶着,学长的心如此之平静,而我却能感觉到,下午的会面是一场硬仗。
“学长,你是来为我壮行的么?”
学长笑出了声音,别有深意地说:“谁才是赴死的哪个,还真说不准。”
奇~!有时候我觉得学长清澈得就像一张白纸,有时候我又分明地感觉到,这层纯白背后,有我不能接近的内涵。
书~!“OK。能否先告诉我,这个富二代是不是已经找到我了?”
网~!“他应该已经找到了游戏中的涂龙斩,真实生活中么,还不一定。”
“是啊,根本没人想得到我会用真名。”
“其实,你已经见过他了,就在你来面试的那一天。”
我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学长的眼睛很明澈,一直在看着车前方的路,动作优雅,有条不紊。
“还记得林主管叫你的名字么?那个时侯,有个要插队的男人……”
“哦,对,他貌似是认识你的?”
那个讨厌的男人,还阴阳怪气地说学长是“总监”而不是“总裁”。
我记得他仿佛是叫……
“没错,廖凡,盛世集团总裁廖东升家族的一员,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凡事都想插一脚。”
我猛地点头附和,我虽然对这个“廖凡”并不了解,可是对他在游戏里面的角色“笑不露齿”可是了解得相当“透彻”。
“他想来插足欢场的生意,于是先注册了一个号试玩,没想到没你修理得这么惨。当然,你和陆逊很聪明,虽然利用不雅视频来威胁他,却把自己的身份保护得很好。”
“当然,这是做黑客……咳咳,我是说专员从业者的基本素质,我给学长你和艾总看的那份视频是我们内部珍藏用的,威胁他的时候,我和陆逊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我看见学长那明显扬起的嘴角。
“你们害惨了寻欢。廖凡一直想找到一个借口把处处压他一头的寻欢拉下马,而你和陆逊利用后台漏洞进入系统篡改数据,是寻欢引咎辞去核心组组长的直接原因——”
学长叙述的云淡风轻,语气中不着一分惋惜而或责备。
而我眼前,浮现的却是艾总那总是十五度微抬的眼,和当初那玩笑一般的话:
害人不浅。
“廖凡被录了不雅视频,虽然心中很郁闷,可是也不想四处宣扬。把烂摊子交给我们后,他就选择了马甲自杀,谁知道那么巧,刚刚重生回到欢场,就被你的车在凤凰山上给碾了过去——”
……
囧。
不知道这是他的不幸,还是我的不幸。
“视频的事儿就已经让廖凡很没有面子,没想到你又开车撞死了他。他下了死命令,要想欢场正常公测,必须把你揪出来。”
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啥?这头猪脑子进水了吧?
为了一场游戏中的恩怨,要将偌大的游戏给枪毙了?
“他也有他的理由说服董事局这么做。理由就是欢场技术存在种种漏洞,容易造成类似的不雅而或暴力事件,引发政策部门的制裁。”
“他技术上是个二百五,打官腔倒是一流!”
叶欢学长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
“为了确保游戏能正常公测,又不至于叫你和陆逊封了账号甚至丢了饭碗,艾总才想到了这个两全的办法。”
“两全的办法?”
“我们到了,进去慢慢说。”不知不觉叶欢学长已经进了地库,他关火下车,优雅万千地为了拉开车门:“下次也请坐在我的旁边,如果你坐在后面,我会觉得我像你的司机。”
我一愣,顿时才发现我这一路都离学长这么近,脸不由自主地就烧了起来,而他的温柔,就像最凶猛的利刃,扑哧一声刺入我的心,尤其是最后补充的那一句,叫我欲生欲死。
“当然,我不介意做学妹的司机,随时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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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两点,我和叶欢学长赶到顶层会议室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见到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人事部主管林宛如。
装的二五八万实际上眼珠子一直盯着我不放的陆逊。
故意埋着头不看我的云清。
还有,没有任何异常的艾寻欢。
我看见叶欢学长朝他点了点头,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各就各位,准备开战。
我刚要在最靠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艾寻欢突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小涂,你过来坐,做记录的坐的那么远,想偷懒么?”
天啊,公审您还给我留个这么靠前排的位置,真劳您费心。
我不情愿地移了过去,听见云清学姐十分不满的一声:
“装。”
一听这话,我差点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可是一只手却压住了我的肩膀,我一回头,艾寻欢那超级大特写出现在我面前,就像游戏中夜王那张总是趁我不备就靠近的绝美容颜——
温热的鼻息浮在我耳后的茸毛中,忽闪忽闪。
我脖子忍不住的一抖。
“养精蓄锐。”
两点三十一分,廖凡推门进来,方框眼镜背后的那双眸子环绕一周,先是在叶欢学长身上顿了顿,然后转而,钉在了艾寻欢的身上。
“抱歉,我来晚了。”他抬腕看了一眼,“一分钟。”
“廖凡,不,廖总,您喝咖啡还是茶?”林宛如不愧是主管人事的,立马就站起来,而廖凡只是挥了挥手,“白水即可。”
这小子当年插队插得没谱,如今在众人面前又惺惺作态起来,这副嘴脸,简直就和欢场里面的“笑不露齿”一模一样。
令人作呕。
他快步走向主人位子,坐好,一扬手:“可以开始了。”
“欢场公测已经三周,运行状况一切良好,投诉比例在同类网游中算是最低的,政府检测也很顺畅——”
叶欢学长流利地说着,艾寻欢时不时和陆逊交换一个狡黠的眼色,都没有插话。
“很好。只是,我之前拜托各位调查的视频事件和撞车事件,不知道结果如何?”
“首先先感谢廖总能够让欢场如期公测,我们也会遵守先前的承诺,在公测一个月内给您结果。”叶欢学长自信满满地笑着说,“听说您也同时把这件事的调查交给了核心组的陆逊,他比我和寻欢的业务素质都高,我想他一定已经有了结果。陆逊,你来汇报一下吧。”
陆逊显然还不能像叶欢学长这样自如地应对这种冠冕堂皇的场面,说起话来忒实在,一句绕弯的都没有,一紧张抛出的都是成群结队的计算机术语,就差没把黑客手册背出来了,从林宛如和云清这两个门外汉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丫是又开始玩高深了!
陆逊噼里啪啦说了四五分钟,语毕,屋子很安静。
艾寻欢满含笑意地坐在,一副“事不关己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去世”的姿态,眉宇间写满了不屑。
叶欢学长咳嗽了两声,柔和的声音响起来:
“就我理解,陆逊的意思是说,廖总您当初只知道两件事的肇事者都是倾城,所以就对游戏所有倾城级别的玩家进行了后台调查,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是谁?”廖凡对这个问题的兴趣明显最浓,我手心都在出汗,不知不觉地就看向了艾寻欢,而艾寻欢那厮,依旧皱着眉头不说话。
“是个老玩家了,职业是艺人,马甲是涂龙斩。”
“靠,原来是那个龌龊的女人!我就知道!她把脸打了马赛克我也猜得出来!”廖凡一下子就情绪不能自控,我想那段视频对他的打击大概是非比寻常的。
“按照规定,我们已经对这个用户作出了惩罚,将情感等级降为原始状态。”
叶欢学长微笑着说。
“你们早就查出她是谁了?怎么也不向我汇报一声!”
“廖总,依照规定,对用户的处罚权在我们技术组。您并非直接受害人,为何要告诉您呢?”
“我!”
廖凡一时语塞,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承认过自己就是“笑不露齿”,自然也就没有权利过问此事。
“可我是车祸事件的受害人。”
“这难道不就是我们在此汇报的原因么?”叶欢学长依旧温柔地说,竟是滴水不漏。
“那好,我想听听你们对她的处罚。”
“按照规定,对同一用户不能行使两次相同的最高级别惩罚。目前,最高级别的惩罚只有三个:等级回复原始状态、取消升级资格,以及剥夺全部财产。这个玩家已经被降过一次等级了,我们想听听您的意见,是取消升级资格还是——”
我仿佛看见面前出现的那个大陷阱,踊跃地跳进一只伪君子。
而他正如所有人所愿地恶狠狠的说:
“罚钱有什么意思?我要她永远不能升级。”
“如您所愿。”
自廖凡走进来后,这是艾寻欢第一次开口说话。
而叶欢学长也依旧在明媚无比的微笑。
升级到满的本人,不能再升级了,真“悲催”。
这时间还真是,刚刚好,刚刚好。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网络坏掉,仓皇网吧发文,逃走。
11
11、再次过招 ...
当天晚上我就在欢场碰上了廖凡。
我们是在地产大亨“房奴”的生日宴会上碰见的。
起初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只看见一个招摇过市的痞子男骑着拉风的赛车摩托飞驰而来,一串青烟过后,他大摇大摆地堵在我的加长林肯车门前。
摘下头盔,一甩头,那张脸竟然也长得十分不赖。
一身靓丽的行头,一看就是充钱买道具的人民币玩家。
从头发丝到指甲盖,就俩字,恶俗。
此刻,这个阔气的大老爷“房奴”正威风凛凛地站在自家别墅前,怒目圆睁地瞪着这摩托车小子。
公共频道中飚出一句十足威风的话:
房奴:【是谁不长眼,当了我家美人的路!】
摩托车男在群众压力下终于让开了一条路,闪在人海之中,一同仰视我走上那那铺了红色地毯的长阶楼梯,一步步地走向今晚宴会的主人,然后将手伸入他手中,姿态优雅得让人瘙痒。
一同步入会场,享受这饕餮盛宴。只需轻轻一个点击,屏幕上的我就在“房奴”的怀中开始了这一段早已由程序编排好的探戈——
虽然只是程序,我还是忍不住摇头晃脑地陶醉其中。
屏幕外,陆冰冷眼瞧着这个翩翩起舞的“涂龙斩”,叹了一口气:
“阿斩,不如你和我去报个拉丁舞学习班?我们公关公司最近在给一个健身中心做推广,可以免费体验——”
“不要。”
“你宁愿控制这个虚拟的3D小人在电脑里面跳舞,也不愿意走出去看看真正的舞者么?”陆冰一张大脸凑在我跟前,“孩子,你这样会游戏上瘾的,不利于你的人生观价值观恋爱观——”
“陆冰,我问你,以我这副尊荣走出去,你觉得我有多大几率会被拉丁舞老师安排成男伴?!”
陆冰由上而下打量了我一番,面目表情地说:
“百分之百。”
“所以,请你把大脑袋瓜子让开,我还有一场关乎尊严的大仗要打!”
“你这又不是升级打怪兽,哪有什么大仗?”
“为了女人的尊严!”
我一语既出,陆冰不支倒地。
此刻,欢场之中我的一场华美绝伦的舞蹈已经结束,眼看着我的魅力指数都飙升了几格,心中真是美滋滋的,更加美滋滋的,是看见一群男人向我喷涌而来,跳出的私聊框让人赏心悦目——
这时候,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开场白跳出在我的眼前。
君临天下:【涂龙斩?!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我迅速锁定了这个所谓的君临天下,居然就是刚才挡住我下车路的摩托车男,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虽然人物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可是这话却十足彪悍。
……
涂龙斩:【⊙﹏⊙b汗】
君临天下:【你现在总算知道怕了?】
涂龙斩:【……你哪位?】
君临天下:【我是笑不露齿!】
廖凡?!
我仓皇失措地关闭了电脑显示屏,抄起电话打给了陆逊,可是这小子居然不接电话,情急之下,我居然想都没想的,播出了艾寻欢的号码——
这是下班时间,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我有种想撞墙的冲动,我是把自己从一个死胡同,逼进了一个大粪坑。
“喂——我哥在洗澡!稍等!”
电话里面喷薄而出的分明是艾小萌的甜美声音,我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寸一寸地僵硬。
“喂喂——请问你是谁啊?”
还好,艾寻欢没有把我的电话号码存在手机里面,还好还好。
……
这家伙居然连自己秘书的手机都不存的么?
好吧,其实我和他也没啥瓜葛,虽然我们在欢场里面约了十几二十次的会,亲了十几二十次的嘴,开了十几二十次的房……
但这都是为了工作。
咳咳。
“说话!”
电话那边声音突然变了,很显然是艾寻欢他出浴了。一想到他浑身湿湿嗒嗒的画面,我竟不自觉开始血气翻滚——
等等,不是没有存我的电话号码么?怎么……
“报告!我我我.....我在欢场里面碰上了廖总!”
“君临天下是吧。”
好么,这厮早就知道了。
“那我该怎么办?”
“你说呢?”
“哈?”
“做你自己。”
艾寻欢的电话随即挂掉了。
我盯着话筒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伸手打开了电脑屏幕。
廖凡还在,我也还在。
这样大好。
*********************************************
第二天,我离办公室的门还有一米,就听见里面喧闹声一片。
推门进去,薇薇扑了过来,激动得脸色发红:“阿斩,出大事了,核心组的廖总昨晚被人修理了!”
扑哧,这谣言真是离谱。
“哦,这富二代刚刚走马上任就被修理了?”
“当然不是,是在欢场里面啦——”
“哦,听谁说的?我昨天晚上去参加‘房奴’的生日宴会去了,一直耗在那边,有这么新鲜的事儿,怎么没我的份儿啊——”
我笑嘻嘻地,十分灿烂。
那是相当的灿烂。
这一天的蓝天特别蓝,白云特别白,红花特别红,我特别我。
“咳咳,听说他昨晚被人PK得颜面无存,可是当着网管的面儿被打败的啊——不过网管的嘴巴都好严,也不肯说出他的马甲,就连把他PK下去的那人的马甲,也都保密——”
是啊,网管是谁?核心组陆逊是也。
如果他害得我被辞退,那辞职信上有我的一半,也有他的一半。
“听说两个人比拼手动控制,限时找地点,才艺,飙车——反正廖总每一样都输的很惨就是了——”
薇薇鸡血地说着,我心里暖洋洋的。
也不看看他单挑的人是谁?!我可是要理论基础有理论基础,要实战操作有实战操作。
薇薇贱笑着,我也贱笑着,笑着笑着,背后乌云压顶。
回头,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艾、艾、艾总。
艾总今天心情明显不错,眼里竟然微微含着笑意。
听说他去参加廖凡主持的早会了,席间,廖凡又是砸桌子又是喷口水的,可是艾寻欢他只一句话,就叫廖凡叫嚣着要董事会上见。
我们自然是不知这样核心的内容的。
可是核心组的陆逊知道。事后,他偷偷拿会议记录给我看,不禁让我拍案叫绝。
廖:为什么这个涂龙斩会是满级!满级!这一定是系统BUG!
叶:您领导下的核心组目前没还没有发现数据异常。
廖:有人看见这个涂龙斩是靠和夜王约会才升级这么快的!你们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么?
叶:知道,所以夜王这个人物根本没有出现过。
廖:你这么确定?!
叶:我确定。
廖:见了鬼了!
这段对话到了这里结束,可是我看了眼陆逊那满眼精光的眼睛,就知道还没唱完。
“后面他们都说什么了?”
“不雅啊,不雅,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还是不要听——”
“靠,再不说,我让你现在就变成个女孩子家家的——”
陆逊捂嘴讪笑,笑毕,说:
“叶总说,抱歉,廖总,我们还没有设计出鬼这样的角色,您若感兴趣,可以就此事与企划组的艾总谈谈。”
“那艾寻欢他?”
陆逊把自己的头发揪成了马蜂窝,我可以看得出他内心的狂乱,末了,他终于喘出一口气,眼泪都彪了出来。
“艾总盯着廖总看了一会儿,说,人物设定部分,我想我们可以就地取材。”
****************************************
尽管白天被廖凡闹了个人仰马翻,晚上同事们还是相约在最昂贵的自助餐宰杀了两位总监大人。
名目自然是欢庆欢场公测一个月。
原本只是叶欢学长一个人荷包大出血,到了临近下班的时候,艾寻欢这让人退后三分的法西斯老板居然和学长一起走了出来。
他没说什么,大家也都不敢问什么。
最后被推举出来壮烈牺牲的我,站起来面向他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
“那个,艾总,你平常都吃饭么?”
……
办公室压抑着一触即发的笑意,艾寻欢的脸色铁青着,点了点头。
“那个,艾总,那你平常多久吃一次饭?”
……
“一天三次。”
“哦,神奇。”
我脱口而出,叶欢学长攒起拳头蹭了蹭鼻子,掩不住的笑意。
“那个,艾总,那你今晚还吃么?”
……
“一起吧。”他冷冷地回复。
“哈?我们俩?”
我犹如在游戏中一般条件反射地说出口,艾寻欢他看着我,眼睛浸染着深不见底的色泽,睫毛抖了两下。
“你说呢?”
叶欢学长看出我的窘迫,终于挺身而出打了圆场,“当然一起吃,大家一起来吧,今晚我和艾总一起请客。”[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在群众热烈响应号召的狂风骤雨之中,这风眼一点,我和艾寻欢他并立而站,良久竟是没有错开视线。
“喂,小涂,我手机落在办公室了,你去帮我取一下。”
艾寻欢终于别过头,然后朗声向着云清,点了点头,“你坐我的车?”
云清如出水芙蓉一般娉婷而来。
他与云清并身而过,与我擦肩,而一片夕阳的金红色之中,我只看见叶欢学长那面对着全办公室欢呼雀跃的同事,那一张佯装无事的脸。
他笑的那么自然。
我突然幻想着有一天,我也可以这么自然地笑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生生像生吞了一只青蛙。
走进空无一人的总裁办公室,灯没有开,金红的最后一点余光延展到艾寻欢的办公桌上,在层层叠叠的文件之中,他的手机滑到了地上,滑盖被撞开,自动连接到了“已接来电”。
我捡起手机,要合上滑盖的那一瞬间,眼睛不由自主地撇到了那屏幕上的一行字。
时间:昨晚22点32分。
来电:倾城(2D版)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问我女主该是什么样子,其实我也没什么感念,倒是有个读者的留言提醒了我,去搜了个中性模特的照片:
这是阿斩比较男性化的感觉:
这是阿斩比较女性化的感觉:
12
12、窜流不息的JQ ...
老爸说,你要记住,决定一个女人是否极品的,不是心机,是脸皮。
美则畅游南北,厚则横贯东西。
现在,我终于见识到了这样一个东西南北四面开花的女人。
一个我原本十分尊敬又嫉妒非常的女人,我的云清学姐。
大学时代的风花雪月,此时看来,浅薄的可笑,那些对榜样无限绮丽的幻想,现在回味起来,不过是天桥剧场的惊堂木。
它咣当一声落下,砸了个粉身碎骨,辛辣讽刺的市井段子,就此上演。
中秋之夜,欢场公测月庆。
两位总监把屠宰场放在了豪华自助餐餐厅,而且豪气得很,直接来了个包场。
我早就知道,叶欢学长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当年有一所美国的头等大学给了offer,可是他为了丰厚的奖学金,转而去了欧洲。
这一去两年半,回来的时候,伊人已不再。
虽然他这样一个中层小头目月薪不菲,可是我们这一帮没有涵养的禽兽们胡吃海喝的,也能吃掉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对于艾寻欢则不然,他小妹在学校的时候,就在校园边上的黄金地段买了个三百多平米的大房子,当做“午休室”。想来,他这个豪门望族出身的富家子弟,这点小钱是不在话下的。
这样的大出血,势必是艾寻欢这样没有经济压力的大少爷想出来的。
坐在学长的车里,当着车后面挤着的三个人的面儿,我就这样说道:
“学长,干脆你负责餐,让艾总负责酒水吧。”
后座三个人嘿嘿嘿地奸笑。
“哎呀呀,阿斩,你终于将罪恶之手伸向了温润的白莲花学长啊——”
“真逗,艾总的秘书向着咱们叶总,叶总的秘书呢,又和艾总二人小世界,天下大乱——”
“只能说,叶总为人好,对性向神马的很包容——”
扑哧。
我被说的脸一阵子红一阵子白,学长起初没有说话,看着三个人噼里啪啦越说越兴奋,才轻声说:
“阿斩很有女人味,只是需要开发一下。”
“哦——这样艰巨的任务,自然要技术组组长亲自带队了!”
车里起哄一片,我故意斜靠在车门边,一副死鱼样。
车窗玻璃好凉。
还是,我的脸太热了?
正这么心猿意马着,车转过拐角,叶欢学长一个急刹车,我一头撞上了玻璃,眼睛紧紧贴着窗,把玻璃蹭得五彩斑斓。
车边上五米开外,路边那两个人实在太耀眼。
男人是一身合体剪裁的淡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打开了三颗扣子,淡紫色的衬衫。
女人是一身火红的连衣裙,摩挲着自己的胳膊。
男人正在解扣子,打算把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这是多么经典的画面啊。
如果这画面之中的人不是艾寻欢和云清,那就更美好了。
叶欢学长显然也看到他们了,那一个和他性子如此不符的急刹车,就说明了一切。
一瞬间,这繁乱的街头,似乎剩下的只有我们四人。
而这个故事,却是他们三个的,我在身外,不过只是个旁观者。
那个摆放在香水旁边的圆圈十字架的水晶摆设被这么一晃,掉在我的怀里。
沉甸甸的,这个廖家的标志,是权贵的象征。
我默默地摆放回原位,后排那三个人在说着什么我都听不见了,我的动作可以很慢很慢,就像学长的双手离开方面盘也可以很慢很慢,就像窗外的艾寻欢那扬起来的脸也可以很慢很慢,就像他身边的云清那张顿时绽放了笑容的脸,也可以很慢很慢。
可其实,一切都不过在转念之间。
车门拉开,一股子冷气窜进来,我和叶欢学长几乎同时跃下了车。
“车坏了?”信步走近,叶欢学长扬声问到。
“恩,已经叫人来拖了,下班高峰,堵在路上了。”艾寻欢解开扣子的手随机插入裤子兜,扫了一眼云清,“你穿的太少了,和他们先去吧。”
“我不要紧的。”云清学姐笑的真叫一个甜美,我本一身血气,都忍不住发抖。
“听话,先过去,我们一会儿就来。”
艾寻欢对云清说话的口吻,流露着那么一点装腔作势的宠溺。
“那也好,我先过去帮你占个好位子。”
云清学姐一步三回头地往车那边走了,现场只剩下我与他们。
我这才终于恍然大悟。
“艾总,你说的‘我们’一会儿就来,不会指的是——我和你吧?”
“你说呢?”
凭什么?!
她是水做的骨肉,老娘他奶奶的就是地下水做的么?
挨冻还分个三六九等啊!
“要不,后面那三个饿死鬼投胎的,你要是能说服他们其中一个下车来,你就可以上去,如何?”艾寻欢笑眯眯地说。
我转身一看,那三个哥们一字排在车边,敲打着车顶,哭丧似的:
“我们要饭吃!我们要饭吃!”
估计我要去和他们换换,他们能和我拼命。
这功夫,云清已经优雅十分地走到了车边,就站在那里,楚楚动人,也不说话,等着有人给他开车门。
“这个女人,被惯坏了。”艾寻欢摸着下巴评论着,这一会儿的功夫,却看不出丝毫的宠溺了,反而闪烁着一股子,惯常的刻薄。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他自己呢,还是学长呢?
叶欢学长估计也在思索同样的问题,那笑容尴尬得可以,嘴唇动了动,却只是拍了拍艾寻欢的肩膀。
随后便依旧儒雅地朝着车去了,依旧绅士地替她拉开了车门,依旧那样的君子。
一如往昔。
车启动了,车走了,我留在原地。
顿时有几分不该属于我的落寞。
“喂,我的手机。”
“喂——”
“喂!”
艾寻欢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我吃痛地跳起脚来,“疼疼疼——”
“手机呢?”
“在这儿呢,又不赶着投胎,着什么急。”我一边找着手机,一边埋怨着,突然,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靠,刚才急刹车,手机肯定从口袋里面滑落到车里了。
讪讪的笑着,对上艾寻欢无可奈何的摇头。
“嘿嘿嘿,落在学长的车里了,一会儿到吃饭的地方拿给你。”
“嘿嘿嘿?你还知道嘿嘿嘿,我们怎么过去?”
“你不是叫人来拖车了?”
“笨啊,我手机在你那里,我怎么叫人?”
“那你刚才说——”我话到此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艾寻欢是为了让学长和云清安心上车离开。
他说到底是个顾全大局的人。
我们大眼瞪小眼的瞪着对方,这场景一点都不温存。
欢场之中,虚构着美妙的音乐,醉人的夜景,琳琅的精品店和优雅的我们。
现实之中,充斥着叫嚣的汽车喇叭、乌泱泱下班人群、路边烧烤小火炉,以及对此无能为力的我们。
这还是我与艾寻欢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在办公室之外,共处了这么久。
看看表,已经三分半。
“一会学长会回来接我们的吧。”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顺便溜了几眼艾寻欢的鞋子。
那牌子看着并不熟悉,可能是我叫都叫不出名字的某个国际大品牌。
“如果他只是一人在场,那是极有可能的。如果云清一直在他身边,他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艾寻欢的声音听上去就跟分析数据一般,冷静,自信,客观。
我忍不住地抬眼看他,他从未把目光移开过我身上。
“你不介意么?”
艾寻欢终于回避了我的目光,我以为他在吃味,谁知道下一秒钟居然听到了他一声近乎讽刺的笑。
“从头到尾,介意的,怕只是你的学长。”
夜风吹起我单薄的衣,我却丝毫不觉得冷。
我的心里,筛糠似的抖。
“你早就知道学长和云清学姐他们——”我的声音,抖着,散在风里面,他眼神也散在其中,找不到一个固定的方向。
“你说呢?”
是啊,一个是他的好友,一个是他的女人,像艾寻欢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没有察觉?
自欺欺人的,怕只是学长一个。
“那你对云清她——”
“你倒是挺八卦的。”他索性背对着我站着,我看不见他的脸,也无法猜出他的表情来。
“如果你只是玩玩,你恐怕找错了对象。”我高声说着。
良久,我仿佛听到他在说着,“不过是更大的一个欢场罢了。”
这话我听不真切,因为此时十字路口变灯,熙熙攘攘的人群冲过了我们,我被挤得到了路边,他依旧双手插兜站在原地,那侧影,看上去是落寞,还是疲惫?
车马走卒,喧嚣过世,我被带入了马路的中央,努力地想要回到我来的地方,只是力不从心。
十字路口的街灯眼看就要变,抓住最后几秒钟冲刺的人群拼命地跑到对面,是谁刮着我的背包,又是谁挡住了我的视线。
慌乱之中,我被一只手大力地拽出了人流,猛地一冲,直接扑入他的怀中。
灯在那一刻变了,车流从我们的右手边横冲直撞过来。
我们站在马路正中央,刺眼的车灯让我不敢扭头去看,只看见面前的一片淡紫色的悠扬,带着很淡很淡的香气,那是他的怀抱。
还有他的六块腹肌。
车在我们身边分道扬镳又合二为一,多少次我觉得我与那些没有生命的家伙们几乎是擦身而过,艾寻欢一把拦我在他的左手边,另一只手向右面撑起来,夹起我迈着大步稳稳地朝路边走去。
他仿佛走的不费吹灰之力,那么自信那些车会在他面前停下来——
如果不是在他的左边,我想我会吓死过去。
如果不是在他的左边,我想我已经死过去了。
我被他救回岸边的时候,还大口喘着粗气。
如果堂吉诃德生活在这个城市,他的历险不过就是一部上下班手册罢了。
“这都能被人带跑了,下次找根绳子把你拴起来好了。”
拴起来?
喂喂喂,你当我什么啊?
看着我皱到一起的五官,艾寻欢他仰面望天,身子微微地颤着。
他似乎是在……笑?
我内心突然开始涌动着一些我也不说不清楚的暗流,它们似乎已经奔腾了很久,不断地拓宽着我那九曲十八弯的沟渠,然后通向了一个,我无法预料的地方。
那是一个梦境,叶欢学长的声音,转过来的,是他的脸。
那也是一个游戏,我们拥抱和激吻,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那也是现在,惊魂未定的现在,他随着微微的笑意,几乎不可查的耸动的肩膀。
还有我们无意中牵在了一起,却不知如何能自然松开的手。
艾寻欢他自然比我有一些招法,他说:
“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借机松开了手,翻着背包,口有些干,脑子也有些涨。
“干什么?”
“打电话找人来接我们。”
“哦。”
在我把电话给他的那一刹那,一种不详的感觉就笼罩着我。
果然,十分钟之后,她来了。
开着红色敞篷宝马招摇而来的,一开车门钥匙都没拔就直接扑上来的,把我整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压倒在地的——
我的冤家啊,艾小萌。
作者有话要说:先给大家推荐一个文文:
《欠》:由按摩引起的情事
然后要给大家看看卡卡波好同志给我找来的男女主的动漫版人设图:
这已经十分接近我心目中的艾寻欢和阿斩了。
13
13、天下很小,是个家庭 ...
晚七点五十分,我们姗姗来迟。
门打开的那一刻,陆逊正手里面挥舞着鸡腿在喷饭。
满场的目光都聚向了我们。
这其中包括:艾寻欢,我,以及我身上的艾小萌。
这个时候,我和艾寻欢的目光,又是那般默契的,齐刷刷钉在了叶欢与云清的身上。
他们坐在角落里面,桌子上只有几块点心,仿佛是这饕餮盛宴的过客,依旧那般风云不惊远离尘世的高贵。
云清她手里正举着一杯红酒,和她的连衣裙是一深一浅二重的诱惑,那微微倾向叶欢学长的身子,不知道是邀请,还是婉拒。
“乐不思蜀。”艾寻欢他的声音深深浅浅地响在我的耳边,我歪过头,避开艾小萌那灼热的视线,看见了艾寻欢那养在嘴边的一丝不知深意的微笑。
“阿斩,你在看我哥?”艾小萌总是这么直接。
我马上扭过了头,可是艾寻欢肯定已经发觉了我的注视,他就由着他的妹妹树袋熊似的缠着我,突地就揽过我的肩膀,就好像老朋友那样,自然而然地说:
“走,吃点东西。”
虽然这样说着,我们却是朝着叶欢和云清的方向而去。
那个地方没有食物,有让我食不知味的一幕。
叶欢学长显然已经喝得微醉了,一丝不苟的领带微微拉开,头仰在沙发上,只看见红红的脖子,和滑动的喉结。
艾小萌见我和她哥都没理会她,也顺着我们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叶呆子?”
叶叶叶——呆子?
怎么?你们认识?
哦,对了,艾寻欢和学长是在欧洲认识的好朋友,艾小萌也是从欧洲回国空降A大计算机系的,先前一定在欧洲的时候打过交道。
艾小萌不自觉地从我身上滑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叶欢学长,不自觉捉住我胳膊的手紧了一紧。
这一紧,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打量艾小萌。她本是个很有色彩很有滋味的女孩,不知为何,在今晚,却显得有些苍白。而云清学姐恰恰相反,一向很素雅的她今晚很是五彩斑斓,在这抹夜色里,甚至显得妖冶。
几秒钟的对峙后,艾小萌率先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跪在了沙发上,双手拎起了学长的衣领,大力地摇着:
“呆子!呆子!醒醒!”
满场都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寂静,此刻更是因为这个首次露面就出手不凡的美女而沉默。
艾寻欢还是那样随意的挽着我的肩膀,发自内心地宠溺着说:“小萌,轻点。”
云清学姐她显然也喝了几杯,就那么坐在学长的另一侧,有些失态地笑着。
这一幕,它是那么的经典。
A大男色排行榜曾经的冠军,叶欢,正被前后两任女生会主席围绕着。
俊男美女,天下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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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不知道在我们到来之前,云清学姐究竟对叶欢学长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总之,叶欢学长醉得不清。
云清学姐也有些失态。
剩下的,就是一帮胡吃海喝、烂醉如泥的生猛禽兽。
陆逊还算是其中神智较为清醒的一个,他是这样表述的。
“他们亲了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陆逊喷着酒沫子,笑嘻嘻地对着艾寻欢。
由此可以判断,这家伙也喝高了。
我微微侧头看了看艾寻欢,他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是他的好友,一个是他的女人,就算他已经知道他们的过往,他是否能接受他们藕断丝连的现在?
还是说,在现实这个更大的“欢场”里,他可以一直保持冷眼旁观全身而退?
就像和我那些毫无真实内涵的约会一样?
“酒后乱性,大抵如此。”艾寻欢他风轻云淡地说着,眸子里似有一丝忧虑。奇怪的倒是艾小萌,自从见了“叶呆子”,她就有些不对劲儿,一直挽着我的手臂,却安静得可以。
这和她一向高调的作风不太相符。
她应该是那个当着无数人的面儿向我告白的艾小萌。
她应该是开着拉风的红色法拉利跑车而来的艾小萌。
“小萌,我负责把这两只醉猫送到家,你送涂龙斩回去吧。”艾寻欢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无论何时,他都能把场面控制在他的手心里,而他是一个随时准备好了上战场的勇士。
仿佛可以一直不受伤害。
可是,一个人,真的可以不受伤么?
还是说,云清学姐并不是他的疤痕?
艾小萌送我回家的路上,一直有些郁郁不欢。
到了家门口,她也没有缠着我说要上去坐坐,而是拿出了自己的高档手机。
“学姐,你的手机号?”
我吞了一口口水,本来是不想给她的,但是今晚的艾小萌有些阴森,我很害怕我要被碎尸在这红色法拉利里面。
故意少留了一位数字,艾小萌扫了一眼,没有看出异常。
她今晚明显心不在焉。
“小萌啊,人一个月总有那么三十几天郁郁寡欢的,看开了就好。你看,那么男人喝醉酒吧,其实挺正常——”
“他身边那个红衣服的是谁?”
“是女生会上一届主席,云清,你和我的学姐。”
“哦,就她啊。”艾小萌双手停在方向盘上,眼神有些空,“和传闻的不太一样。”
“毕业两年了,社会还是挺锻炼人的。”
艾小萌下巴轻轻停靠在自己的手上,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那个,小萌啊,这个天色渐晚,日子不早,要不我们就此话别,江湖这个风啊云啊——”
“学姐,晚安。”
我讪讪笑着溜下了车。
看着那坨红色法拉利扬长而去,我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四个人之间是个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呦——
上楼,开门,鞋子都没脱就习惯性地去开电脑,背包也没摘,就亟不可待地连接上网。
趁着等待登陆进入欢场的空隙,我甩开鞋,把包往床上一摔,趁机上了个厕所,然后在欢场入场音乐响起来的那一刻,分秒不差地蹦到座位上。
这一刻起,我就是女王。
进入游戏页面,跳出来的温馨提示写着:
A区玩家涂龙斩,由于违反游戏规定,现取消情感等级升级资格。
我大大咧咧的关掉,进入好友私聊,来了不下一百个短讯。
其中也包括那个碍眼的廖凡。
奇怪?他是怎么能浑水摸鱼进入我的好友列表的?
不用说,肯定又是动用了核心组的那群人。
君临天下:【和我斗,下场就是如此。如果你肯告诉我夜王是谁,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他,我可以考虑帮你说情。不瞒你说,我跟欢场的关系很不一般。】
我喷了。
廖总,我和欢场的关系也很不一般哪。
其实,我也很想找到他的。
虽然一个钟头前,我们刚刚见过面。
可是有很多话,当着他的面,我死活也问不出口。反而是在游戏里面,对着那美得不切实际的夜王,可以肆无忌惮起来。
关闭了廖凡的短讯,我坐在电脑屏幕前愣了很久,直到游戏中我的经纪人上门来,我才终于缓过神儿来。
悲催的经纪人:【天后啊,虽然说你接连被发了两次牌子,但是你也不能罢工吧,我给你接的通告都要过期了,你到底还玩不玩了?】
涂龙斩:【我在找一个人。】
悲催的经纪人:【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找谁?让无所不能的经纪人帮你分忧解难!】
涂龙斩:【夜王。】
悲催的经纪人:【……天后,别玩我了行么?】
涂龙斩:【明天我就复工,今晚让我好好思考一下。】
悲催的经纪人:【思考啥?】
是啊,思考啥?
思考我这一个月错乱的游戏世界和现实生活么?思索夜王和艾寻欢到底是一分为二还是合二为一么?
我屏蔽了一切对话,换上了休闲服,跨上了我的摩托,开始在欢场这个寂寞的都市中漫无目的地寻找。
我有很多想问你的话。
譬如说,艾小萌究竟和学长是什么关系。
譬如说,你与云清之间,究竟是谁在玩弄谁。
譬如说,那个倾城(2D版),它究竟是什么意思?
譬如说。
你究竟是谁。
而我,又是谁啊。
灯火如此阑珊,我的侧影一片斑斓,星夜光芒闪烁,唯我顾影自怜。
我去了湖光餐厅,他们在吃饭,我在看着。
我去了山顶,一成不变的夜景,你并不在。
我去了电影院,屏幕上演着什么依旧看不清楚,只是前面的男女依偎着,我在他们的倒影里。
我去了开过房的酒店,人家说,开房么?
我不由自主想起了你,夜王,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知道你不会再出现了,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陆逊将你存在的痕迹,早已经清除的一清二楚。这个欢场之中,除了我,再也没有人知道你曾经存在过。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妄想,妄想我曾见过你。
妄想我们吃过饭,跳过舞,接过吻,开过房。
妄想跟我说着“再见”的男人,居然会是,再也不见。
那些我在现实之中始终无法问出口的问题,想来,在欢场之中依旧没有答案。
夜王,撒有那拉。
艾寻欢,你又在哪里?
正这个时候,电话突兀地响起来,我一手还在控制着键盘,另一只手将话筒拿起来,夹在肩膀上——
“我在你楼下。”
艾寻欢。
作者有话要说:众:阿斩你柔情似水为哪般?
鹅:阿斩本就是柔情似水的,不过有一个彪悍的爷们外表罢了。
众:阿斩你可否再度发育?
鹅:26岁再发育,这种违背自然原理的事儿咱不做。
众:寻欢乃到底喜欢谁?
鹅:反正现在还没爱上女主就是了,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哪!
众:鹅你感情发展咋这么慢?
鹅:╭(╯^╰)╮ 【内心:争取十五节之内接个吻好了,现实中,咳咳,远目,这已经十二节了,任务很艰巨】
ps 昨天留言的今天可以尝试再打一次分分,12月2日才留言的请不要打分了,打了也是0分的。
或者你们可去上一节打分,哇卡卡卡。
或者,酝酿个长点的下节一起说。
14
14、这直板的人生 ...
我穿着睡衣噼里啪啦地跑下来。
楼梯里面灯光暗淡,我却觉得亮的扎眼。
不知是跑的太快,还是屋子里外冷热交替,等下了六层楼跑出来的时候,居然脸上滚烫。
秋风送爽,我也很爽。
秋风不知为何送,我也不知为何high。
今晚饭吃到一半,艾寻欢就叫司机开来了一辆新车,虽然不像艾小萌那辆红色敞篷法拉利那么招摇,却也是个动辄百万的好车。
银灰色本来和这个城市的色泽几乎融为一体,不知为何,今夜的他,和他的车,都在路灯下熠熠生辉。
我站在自家门口,居然迈不动步子。
他抽着一根烟,离得那么远,我居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他扔了烟头,踩灭,然后抬头看向了我。
那一瞬间,我竟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胸。
不是因为我玲珑剔透,而是因为我一无所有。
他依旧像第一次在公司见到我那样,从上至下,打量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我看见他摇晃着他的手机。
我看见他走过来。
我终于听见了他说的话。
“喂,你把我的手机摔在了你学长的车里,摔坏了。”
……
您大老远开着一百万的车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等等,您老的手机不会也是个四五十万起价的吧?
我黑着一张脸,无语望黑天,他笑的比星光更灿烂。
“我赔。”
“上车吧。”
他身后的车门原来是开着的,而且是副驾驶。看来,他一早就看清楚我对他毫无招架之力。
“我还穿着睡衣呢。”
“有区别么?”
……没有。
于是我跳上了他的车,他的车里不像学长的车里面那样整洁,后座上散落着几本杂志,地上还有喝到一半的可乐瓶。
就连味道,也不是学长车里那清香,而是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烟味。
总之,这就是一部中产阶级的车。
“不似你的风格。”
“我该是什么风格?”
这是车开出一千多米,我们之间的对话。这对话,比在游戏中也多不了几句。
“你看小萌多拉风,开着红色帐篷法拉利就来了,你今天瘫痪在路上的那部看上去就不算拉风,这个就更差强人意了。”
我摇头晃脑的评论着,试图在挑战他脆弱的神经,谁知道他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这车每一个零部件都是我自己挣的。”
他开了车窗,清新的夜风灌进来,我头脑清醒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着,你们这些富二代吧,应该都是那个调调的。”
“调调?”
“就楼上那位廖总的,那个调调呗。”
艾寻欢又哼笑了一声,“这么不了解我,枉我把你看得那么透彻。”
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突然发现他这话别有深意,低头一看,我那宽大的睡衣领口,正向外人展示着我那一览无余的前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娘忘记穿胸衣啦——
这人生,这他娘的,太悲催了。
***********************************************
十点多去买手机,这事儿也就艾寻欢做的出来。
到了店门口,我才后知后觉的问:“可你刚才怎么给我打的电话?”
艾寻欢很努力地想了一会儿,说:“公共话厅,小萌告诉我的。”
我的血液一下子都冲到了头顶。
艾寻欢,他撒谎了?我留给艾小萌的电话明明少了一位。
扭头看着他,他略略不自在地回头在倒车,可是明明车里有个那么硕大的倒车显示屏。
不知为何,我的一颗心,突然。
噗通。
很猛烈了一下。
“下车吧。”艾寻欢这样说着,却是一拍脑门,“我忘了。”
我已经打开了半扇门,“咋了?”
“你带钱了么?”
……
是的,要赔偿人家手机的我,不仅穿了个漏风的睡衣跑出来,而且身上没带半毛钱。
我只能讪讪的笑。
“那个,艾总,明天我立马就还给你,你今天先帮我垫付,如何?嘿嘿嘿——”
“嘿嘿嘿,你就知道嘿嘿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下属。”艾寻欢虽这样说着,却不似生气。
这男人,我从来都捉摸不透。
进了手机店,我以为他会直接去那些个定制手机的豪华店铺,没想到他就直截了当的看着门口做促销的一款直板手机说:
“就这个吧。”
售货员选择性忽略了我,一看见这大金主,立马扑了上来,扯东扯西地开始推荐那些贵的离谱的手机,艾寻欢他不耐烦地听着,听到最后,居然对我说:
“喂,你大学学过电子吧。”
“略通。”
“做个手机没问题吧。”
“尚可。”
“你来告诉这姑娘,这手机值多少?”
“……成本价不到一百。”
这姑娘端着一款最新款的手机在我们面前,笑的直流汗。
“先生,您这不能这样说啊,这款手机很智能的——它——”
“哼,在我面前说智能。智能是么?”艾寻欢此刻的气场是无比强大的,我仿佛看见面前升腾而起的是栩栩如生的夜王殿下。
我寻找了很久的那个人,我原本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人。
“先生,您这样说,可就没意思了。”售货员的表情,比开会时妖魔化的廖凡还臭,艾寻欢松了松领口,平淡地说:“是么,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给我来这个直板手机吧。”
“好的,先生。”
她人前依旧笑着,一转身,就被我看见那张势利的脸,她对着旁边一直站着没有搭腔的男孩撇撇嘴,有些不耐烦地说:“去库房查查,还有货没?”
“有吧,今早刚来的货。”男孩倒是很自如地说,女孩又话里有话地说:“是,这款卖得特别好,特价实惠,很多人都买。”
说完,又瞥了一眼艾寻欢,仿佛在说:
真对不起您这身儿衣裳,没钱还装什么阔气啊。
艾寻欢也不恼,按住马上要跳脚的我的头,“稍安勿躁。”
就在那个男孩抱着手机盒子跑过来的时候,艾寻欢十分淡定的说:“你们这儿,是绩效的是吧。”
男孩点了点头,也不出声,看上去很有些腼腆。
“那好,这个七百八十八特价的,让那个女孩开给我。”艾寻欢双手插兜,那个女孩抬了一下头,有些闷闷不乐地蹭过来,“好的,您是刷卡还是付现金,刷卡的话,可以享受九八折——”
“现金不多,刷卡吧。”
艾寻欢这话又让那女孩微不可查地撇撇嘴,我知道,她一定在想,这男人,百分之二的折扣也不肯放过。
可是我是真知道,像艾寻欢这身价的,一般都不带现金。
“哦,小伙子,我还得从你这买点东西。”
“哦,好。”男孩凑过来,“需要我帮您推荐么?”
“不用了,都是小东西。”
艾寻欢点了点玻璃罩里面的最新款智能型直板手机,那上面写着,镶钻至尊,尊贵价8999。
“给我来十个。”
男孩,女孩,以及半男不女的我,都癫狂了。
“十个?”
“十个。”艾寻欢笑的,真欠扁。
“您是要送人么?需要给你打、打、打包装么?”男孩有些口吃,艾寻欢摇了摇头,突然脑袋瓜子一甩,目光钉在我身上,“你不需要打包装吧?”
我肃穆了,是的,我肃穆了。
被一直忽略的我,终于亮了。
看着木然的我,艾寻欢低声笑了。“看样子不必了,她并不需要。”
“送送送——送我?”
“恩,送你,拆着玩。”艾寻欢抬起了下巴,高傲的看着那双手颤抖着开票的女售货员,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绩效都记在你的账上。”
*********************************************
于是艾寻欢混乱不堪的车里,此刻堆满了手机盒子。
我欠了他788元的手机,和89990元的人情。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相当有面子的事儿,也不得不说,这面子来的相当不菲。
酝酿了很久,我才终于问出口。
“艾总,您不会是想叫我全都赔你吧……”
“你说呢?”
艾寻欢式的回答。
我抖得筛糠一般。
“你觉得我有钱么?”
点头。
“你觉得我很有钱么?”
点头。
“那你愿意为了钱,今晚陪我一晚上么?”
我一头撞在了车窗上。
车停下来,艾寻欢又摇开了车窗,夜风吹进来,他慢慢靠在自己的座椅上,突然说:
“阿斩,那你愿意陪我一晚上么?”
这句话,很玄妙。
我紧紧地把脸贴在车窗上,不愿意回头。艾寻欢使坏的,将我这一侧的车窗,也慢慢放了下来,风吹拂着我的大脑神经,我迎风摇摆。
“这句话,我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遇上你的经纪人么?”
……
记得,他与我一样,是个艺人,只是混的很惨。
我们在一起做节目,他跟着我,蹭到不少职业加分。
末了,他发了私聊框,说,我真的很需要升级,阿斩,你愿意陪我一晚上么?
我没有陪他一晚上,我给了他一份工作。
做我的,经纪人。
我慢慢转过了头。
“你方才不是在找我么?”
艾寻欢目视前方,风对流着,在车子里面盘旋。
“天后,你思考出什么结果了么?明天可以复工了么?”
他的眼,突然笑成了一条线。
不知为何的,这条线,竟然让我不敢与之对视。
清了清喉咙,我挤出一句话:“那个,艾总,你不是喜欢滑盖手机么,怎么今天都买的直板。”
明明知道我只是在转移话题,艾寻欢依旧很淡定,目光一扫我的胸前。
我低头一看,我的漏风睡衣它风中忽闪忽闪的。
大大的领口,直通那一览无余的门户。
“直板。”
他这样说着。
我觉着,这话,它可能是夹叙夹议。
作者有话要说:1 我叫鹅子,不是鸽子。虽然我们都是禽类,而且我们相亲相爱,但是人家真的是鹅子嗷嗷嗷嗷——
【某狼的恶趣味,你们请忽视 ╭(╯^╰)╮】
2 别问我艾寻欢是不是一开始就喜欢阿斩,感情这码子事儿,真的很难说,我只能说,阿斩在艾心目中,一开始就很不同,这不同是如何开始的,又是如何进化的,容我走着看着一路告诉您。
3 悲催的告诉你们,因为今天加班来着,没有码出来周六的存稿,如果明天你们来给我打分我是不介意的,来盾更新的,可以选择周日晚上来吧,略晚哦。
咳咳,╭(╯3╰)╮
15
15、初吻 ...
理论创造来自于生活实践。
当我和艾寻欢爬到乌云山顶的时候,展现在我眼前的是游戏中凤凰山顶的景色。
“这就是凤凰山的原型啊——”
我一手拎着一啤酒瓶子,张开手臂大喊道。
艾寻欢他站在我身后,我感觉他离我很近很近,甚至连他的温度,我都能感应得到。
在这微寒的夜里。
“是啊,游戏世界尽管是虚构的,可也要从现实世界取材。只可惜,人们大多注意的都是那些经过人工加工过的美景,却忽略了摆在眼前的现实。这里原本是一个公园,五毛钱一张门票,大庆的时候变成了免费,就算如此,知道这里,还愿意爬上来看看风景的,是越来越少了——”
艾寻欢很少会说这么一大段话。
所以,虽然我头有些晕乎乎的,虽然我有股子腾云驾雾的感觉,我还是很配合地消化了一下这段话,并且大力地点点头。
回过头去,艾寻欢手里也拎着一个啤酒瓶子,酒喝了一半,手指捂住瓶口,那姿势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我万万想不到,艾寻欢买完手机回来的路上,会蹦出一句“阿斩,那你愿意陪我一晚上么?”
我万万想不到,夜王竟然不是这厮的大号,他早已在欢场中混了多时,就是我那百无一用的经纪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也万万不想到,他要我陪他一晚上,是认真的。
我更想不到的是,我们竟然把车连同那十几部手机就那么扔在了路边,双双钻进大半夜十一点还是开着的路边小店,喝着冰冻啤酒,吃着三元钱一盘的小菜,被劣质辣椒呛得泪涕并流。
这些,都是我的生活,可我想不到,这也会是艾寻欢的。
于是现在,我们拎着啤酒瓶子来爬乌云山,他长篇大论着,我有些晕菜。
这些我都想不到,我想,今夜会让我想不到的事儿,还会更多。
“艾总,这里为啥叫乌云山?是为了来看乌云的?”
我不知道为何艾寻欢的笑点会这么低,他居然莞尔了。
真他娘的令人心动。
“乌云山得名,是因为很久以前,这山上住了一个名字叫乌云的女人。她是个瘸子,所以她的世界,就是山上这巴掌大的地方。但是从她家的窗外,能够看见整座镇子,于是她开始幻想里面的种种,那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人们,那些欢声笑语,那些家长里短。后来,终于有人上山来了,乌云这才知道,她幻想了一辈子的美丽城镇,和那些她自我陶醉的故事,都是不存在的,山脚下很多年前就爆发了一场大饥荒,早已没有人在了。”
“所以她就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变成了一团乌云?”
艾寻欢又笑了,笑了之后,却说:“大概是说,乌云看不见的,就是自己遮住的阳光吧。”
我觉得艾寻欢今晚特别文艺,这文艺竟然有些散漫得不着边际,又现实得一塌糊涂。
我仰起脖子又灌了一口啤酒,耳边朦朦胧胧飘过艾寻欢的话,他说:
酒品竟如此惨淡啊——
我斜着眼瞪了他,侧脸去看山下的灯火。
我头晕,还有些莫名其妙地兴奋,我把酒瓶子一摔,然后冲着山下就开始大唱,唱的旋律是当年我青葱年代的流行金曲《大花轿》:
月亮出来我爬山坡,爬上了山坡我想唱歌,歌声唱给那艾总听啊——听到了歌声他笑呵呵——
秋天里那个啤酒贱,我和那艾总啊把手牵,又到了山顶我飚一遍啊,看到了满山的富二代——
我撞你撞得是呦啊呦啊呦,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艾总他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我知道他等我来抱一抱——
歌到浓时,我飞扬着啤酒和满脸的贱笑,向站在身后那依旧伫立不语的他扑了上去。
“夜王——姐姐终于找到你了呦——抱一抱呀抱一抱呀——”
他大抵是猝不及防的,我们的啤酒瓶子碰撞在一起,叮咚作响。我的睡衣揉搓着他的西服,我的手撑在地上,他有些神经短路地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
夜王啊夜王,你小子也能有今天,让姐姐我教教你什么叫一报还一报,风水轮流转,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我们就此话别吧——”
他的声音委实听上去有些邀请的意味,星空在上,大地在下,酒精在脑子里汹涌澎湃,我的世界,一片乌云都没有,此刻是阳光灿烂。
“嘿嘿嘿,尚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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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我的头涨的很。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到了欢场,梦到了欢场里面,和夜王一场匪夷所思的约会。
这约会是怎么开始的,我已经记不住了,只是脑海中残留着几个画面。
貌似,我就穿着睡衣出了门,和夜王一起飙车去买手机,而他一口气送给我十部。
他亲口告诉我说,他就是我游戏里面的经纪人。
我们去吃路边摊,我们喝酒喝得很High,我们大半夜去爬一座叫“乌云”的山,我听了一个狗屁不通的故事。
我唱着歌,骂着那个被我碾过去的“笑不露齿”,然后我转身扑倒了夜王他——
最后这个画面,我记得如此深刻,几乎是历历在目,让我不禁怀疑,这个画面就是我苏醒前一秒梦到的——
我亲了夜王,我真实得感觉到温柔的触感,那燥热的鼻息和醇香的啤酒味道,以及一如既往的淡淡的香水味。
他脸颊红了,羞涩得,很可爱。
此刻,我裹在被窝里,一想起这画面,竟然抖动不止。
就算是梦,就算只是游戏,这画面也真够劲爆了。
我想,我八成是昨晚聚餐喝醉了?
爬着去了洗手间,陆冰已经上班走了,知道我大抵会去吐,早就把手纸和脸盆给我准备好了。
干呕了一阵子,只觉得越呕昨晚的梦境越清晰,仿佛那喷涌而出的并不是我昨夜吃吞下肚的干粮酒水,而是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木然地看着墙上的钟,指针与十二点的那条垂直线,不过十度以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爸常说,涂龙斩,你万不能喝酒。
如果你酒醒了,第一件事,先去买份报纸看看招聘栏找找工作吧。
我悲催地顶着报纸溜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收拾收拾滚蛋的准备,可是办公室里面,竟然只有平日的一半人马。
报纸飘然落下,我目瞪口呆。
“呃——”
薇薇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飘过来。“早啊,阿斩。”
几乎是讽刺般的,薇薇话音刚落,午休铃声就应声大做。
“昨天大家都喝高了,艾总今天给大家放了水,好人啊。”薇薇拍拍我的肩,我吓了一跳:“他好不好与我何干哪!”
薇薇斜了我一眼。“没关系啊,你那么大反应干吗?”
是啊,我这么大反应干吗?不就是纯洁版的春梦了一下他么?不碍事不碍事。
“这么说,艾总他已经到了?”
“是啊,问责制嘛,总得要中层领导顶着,叶总已经喝死过去了,到现在也不见人影。好在艾总是钢铁战士,昨晚似乎就住在了公司,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啊……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彻夜不眠呢?是害怕我们集体喝倒的关头,欢场运营出现问题么?
他时刻保持着工作的常态,一丝不苟,而我却在酩酊大醉后幻想着和他……
差距啊差距。
薇薇继续面如纸灰地飘着,我拉住了她。
“薇薇,咱们这儿有个山头叫做乌云山么?”
薇薇横向摇摆了一下。
我长吁了一口气,果然,是我在做梦。
把心放回肚子里面,我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失落了。
这个时候,有个人从工作间探出头来,彪了一声:“你们到底是不是本地人啊?真没常识,就窗外面那个土包,不就是乌云山么?”
我目光朝这钢筋水泥包裹的窗外飘过去,那个土包,我上班看着,下班看着,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它也有个名字。
它叫乌云山。
——人们大多注意的都是那些经过人工加工过的美景,却忽略了摆在眼前的现实。知道这里,还愿意爬上来看看风景的,是越来越少了。
不知怎的,这句话过电一般地,流窜过我的脑海。
我的胃里竟有一种夹杂着恐惧与暗喜的翻滚,明明知道吐不出来,却依旧想要宣泄。
我希望我能看见那些葬身于记忆缝隙的真相。
“阿斩,你这什么酒品啊,快趴一会去吧——”不知道谁在安慰我,这一句,竟然勾连起一句话来。
炸雷一般响在耳边。
酒品竟如此惨淡啊——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夜风那灯光那男人那声音,如此地真实。
身后门嘎吱一声,我明明是不想转身的,却不由自主的,转了身。
艾寻欢他低着头走出了房间,看上去很有些疲惫,抬起头看见了我。
那一瞬。
我——是否看错了?
他的脸颊,红了。
羞涩得,很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推倒你们!
16
16、无知无觉 ...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突然杀出来的叶欢学长,我真不知道我和艾寻欢如何下台。
那是个所有奸*情都历历在目的尴尬时刻,学长的到来,简直是春风化雨。
论到底,他才是昨晚真的醉得不省人事的那个。
虽然神色不佳,学长依旧穿得整整齐齐风度翩翩。
这我第一次注意到,艾寻欢尽管总给人一种光鲜亮丽的感觉,其实就是翻来覆去的那么几件衬衫,加上那么两三套西装。
而自我入职到现在,已有两个月,学长他竟然没有一天穿衣服重过样,而且搭配得极为讲究,有着那么一股子,低调的奢华。
就像他的人一样。
此刻,他迎着艾寻欢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多担待。”
艾寻欢因为他的出现,终于恢复了常态,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学长的肩膀。
说到底,艾寻欢才是那个直来直去不善于交际的那个,往往抛头露面需要左右逢源的时候,都是温润的学长出马,他的人际关系,真的是好的没话说。
所以现在,明明犯了一个中层领导的大忌,满屋子人,却没有一个舍得责怪他。
谁都知道,这一个月,身为技术组的顶梁柱,叶欢学长他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谁也都知道,昨天晚上学长轻易地就醉倒了,是因为他身边如火般绽放的女郎。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关于学长,却不仅仅是他。
——究竟艾小萌是他什么人呢?
人不八卦枉少年。
我趁着学长还没有从恍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就一头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拉扯着往门外走:“学长,找你有点事。”
在这样的拉扯之中,我并未注意到,曾经连和学长完整的说一句话都困难的我,如今已经能如此自如地与他泰然处之了——
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发生的时候,我毫无意识。
等意识到了,它已经发生了。
就在我无知无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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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萌她昨天晚上也在?”
叶欢学长如此的反应,意料之内。
我们坐在咖啡店里,明明都没有吃什么,但都没什么胃口。
我在宿醉,他也是,但是我们都清醒得可怕。
我大力的点点头,直愣愣地盯着他。
“这样啊——”学长他垂下了眼,不停地在搅拌咖啡,正午阳光正浓,街头的树叶开始由绿变黄,扫过的秋风有些犀利,他时不时侧目看着落地窗外的人和风景,仿佛心不在焉,我却看得出,他心里在翻滚着些什么。
“我会不会很八卦?让学长为难了?”
“呵呵,女孩子嘛,都八卦。”学长一如既往的用言语鼓励着我,温暖着我,我竟然不自觉的又面红耳赤起来,那些本来可以很放松就飞出来的话,这时却说不出来了。
是谁说过,温柔是最坚固的盾。
他终于停止了手腕子的圆周运动,勺子放在碟子里,却不拿起杯子喝咖啡。
那眼神飘忽飘忽的,就像一片飘啊飘啊就是没有落地的叶子。我想,叶欢学长,他是个孤独的人。
虽然他表面上看上去,比谁都温暖。
“我和小萌很早就认识了,甚至早于我和寻欢。”学长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电影的独白,这个时候他仿佛并不是在讲给我听,而是将给他自己。
“早于云清,也早于你,丫头。”
我很庆幸这个名单里面,还有我的存在,我想,学长他只是出于礼貌,才把我也算进去。
恐怕我与艾寻欢、艾小萌和云清比起来,分量不值一提。
我发现我已经接受的十分坦然。
几乎是——
平静。
“于是你们是青梅竹马?可是我听说艾家可是欧洲的大家族哇——好有钱的,难不成学长你太穷了,所以你们硬生生的被拆散了——”
叶欢学长他低声笑了。
“丫头,你电视剧看的太多了。”
他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用词,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云清是我的初恋,分手之后,我也试图找别人凑合,可是还是忘不掉她。也许我并不是爱上了她,当初,我只是爱上了爱情吧。”
学长那悠扬的余光,温柔的萦绕着我,有一股淡淡的哀伤。
仿佛在问,丫头,你懂么?
学长,我懂得,因为你也是我的初恋,虽然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是谁不曾有过这样的美好得不切实际的心动呢?
我们痴傻的守候在这片理想的荒泽中,不断地催眠自己,等待着那终有一日会来的爱情。
直到有一天现实把我们击垮,直到我们明白了,结婚过日子的那个人,不一定是最开始要牵手的那个——
可是总是有那么些幸运儿,会在被击垮前,找到这份真爱。
更多的,则是迷失在这可遇不可求的运气中,熬尽了自己。
我以为我会守着你不放的,学长,我真的以为。
我以为这才算是对爱情的忠贞。
我以为这才是轰轰烈烈无愧于心。
我以为。
你也这样以为着吧。
听到了你对云清的表白,我的心还是忍不住的一痛,却不再是为了我的落寞,而是为了你的坚守。
这其中的转变代表了什么,我说不清。
“学长,昨天艾总送你和云清学姐回家的。”我不知为何,会冒出这么一句,学长他有些苦涩地笑了。“错了,他只是送我回家,至于云清,是送去了酒店。”
“……酒店?”
“是啊,酒店,我家里有人开门,而云清一个人住,寻欢又找不到她的钥匙,于是就把她‘卸货’在酒店了。”
我一愣,卸货这个词儿是我们游戏术语,专指那些单纯为了升级在车里接吻亲热,然后随便路边把人家一丢的行为。
这个词,可大可小,可轻可重。
可叶欢学长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并未愠怒。
“艾总这么对云清,你都不生气的啊——我是说,学长你真的不介意么?还有上次,他把云清学姐硬塞给你——”
叶欢学长耸耸肩。
“两个月前,我拜托你不要把我和云清的事告诉寻欢。现在看来,是我太愚蠢了。”
我埋着头。
虽然一早就料到艾总早就看透学长和学姐的关系,可是当学长也这样承认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昨晚喝醉,是因为云清她告诉我,之所以和寻欢好上,是因为他帮她办了户口,找了这份体面的工作,一切都和感情无关。”叶欢学长终于举杯开始喝咖啡,咖啡什么都没有加,很有些苦涩。
他还不习惯,他不是艾寻欢,他还没有对苦味的生活有那样明澈的透析。
很多事情都是我日后才明白的。
原来,学长才是象牙塔里没有长大的童话卫士。
而艾寻欢一早就披荆斩棘而来,是他展示给叶欢一个,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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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回来,云清依旧没有来上班。
一份重要的文件存在她的电脑里,延误了处理,最后只能把陆逊搞来,黑客了她的保密电脑,才调出了文档。
几乎是差一分钟,就会被廖凡抓住把柄不放的疏漏。
这疏漏自然是学长的,秘书是他的秘书,业务是他的业务。
可是,艾寻欢这厮,只会跟我发狠。
那指头戳在办公桌儿上,活像打地鼠。
几个小时前那个转瞬即逝的羞涩表情,简直就他娘的荡然无存。
这才是游戏外我的上司,游戏里面无所不能的夜王。
昨晚只是意外,现在才是他的常态。
“在这种人手严重紧缺的关头,你花了两个小时吃了一顿午饭,涂龙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你的检讨书。”
我不敢看他,我知道他一定十五度角微微荡漾着眼神。
“还有,虽然我妹妹她很喜欢你,可是我并不喜欢你四处打听她的私事。”
“我……”
冤枉啊,我是想打听学长的私事罢了。
可这话怎么说出口?艾寻欢不会拔了我的皮么?
……等等,我关注学长与他何干,我干嘛怕他扒了我的皮?
……等等,他为何会关注我呢?他又为何要扒了我的皮呢?
混乱了。
我在害怕什么,我又在期待什么?
惶恐了。
我凌乱的此时此刻,艾寻欢他扔在我面前一张纸条。
上面是一个酒店地址,和一个房间号。
“这是?”
“云清吐了一身,出不来房间,送衣服给她。”艾寻欢头也不抬,我看见他桌边有一大包衣服。
一看就是好牌子。
脑海中不知为何就响起叶欢学长的话:
“一切都和感情无关。”
这是出于感情的体味?还是出于脸面的应付?
他是那个羞涩的被我扑倒的男人,还是冷酷无情的夜王?
也许他都是。
也许他都不是。
我打量着他,盘算着他。
在这样的打量与盘算中,我并未注意到,曾经他的话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圣旨,如今我却开始一字一句地揉碎了,寻味着字里行间的意味——
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发生的时候,我毫无意识。
等意识到了,它已经发生了。
就在我无知无觉中。
作者有话要说:
再跟大家请个假,明天晚上有工作,不能更新了。
请周三晚上再来,我以后会争取五六点就放出来的。
谢谢大家~\(≧▽≦)/~啦啦啦
17
17、分量 ...
当云清学姐拉开了门,赤身裸体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情,是荡漾的。
那高峰白雪,那郁郁葱葱,一片风光,尽收眼底。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亦是。
她那雪白刺眼别有些□意味的睡袍散落在地,而我那口袋里面成套的衣裳,亦散落在地。
我们对峙着。
这场悲剧,亦或是喜剧,而或是闹剧,起源于大堂的一通电话。
这追本溯源,其实是叶欢学长的大嘴巴,和艾寻欢的小心眼的综合结果。
叶欢学长一五一十地将我们吃饭的时间、地点、内容和主要基调都告诉了他的挚友,某艾。
于是我迎着摇摆的秋风,去酒店接应云清学姐。
这样尴尬的见面,显然是艾寻欢在报复我。
这丫的,歹毒,真歹毒。
到了酒店,我就被大堂经理劫胡了。
“先生,请问您找谁?”
“来跟1509房送衣服——”我鸭舌帽扣得很低,一大兜子衣服挡在面前,微微一扬眼,大堂经理她羞涩了。
“……不,不好意思,15层是行政楼层,您必须有房卡才能乘坐电梯上去。”
靠,艾寻欢!你丫玩我呢是吧!
我气得眉毛都快掀起来。
“这样好了,您先给您的朋友打个电话,我们确定您的身份后,会带着您上去,如何?”
我点点头,这合情合理。
“我……就不说话了,你们就跟他说,是盛世集团的同事。来送衣服的。”
大堂经理狐疑地打量着我,估计内心中在上演着一幕幕相爱相杀的戏码。
“哦,好的,您这边来。”
我抱着衣服靠在柱子上,歇歇脚,我看见那亮的可以反射人影的大理石墙壁上那个帅气的身影,不禁有些许的顾影自怜。
大堂经理还在偷瞄着我,电话中她对云清学姐说着:
“对,说是您盛世集团的同事,很帅气的男人……是,好的,好的,没问题,我叫他五分钟后一个人上来找您,放心,是一个人。”
这话听上去,怎么有点渗得慌?仿佛我不是来送衣服的,而是来交赎金的。
我正了正鸭舌帽,看着大堂经理笑容满面的走过来,开口说:“其实我——”
“您跟我来吧。”大堂经理狡黠的一眼,仿佛在说,你们那点事儿,我都清楚。
其实,我们真没什么事儿。我不过想告诉您,我他娘的,是个女人啊——
我真应该一开始就纠正她的。
如是那样,现在云清学姐就不会和我坦诚相见,白溜溜一条,好干净。
她真美,那曲线就跟古希腊的雕塑似的,摸上去手感一定不错。
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紧致,被酒店灯光点缀着一丝梦幻般的光泽。
如果我有他娘的喉结,我肯定也要蠕动一下。
我头有点晕,还有点缺氧。
她脸色煞白,先前的红光已荡然无存。
我想,这大概是我们关系的另一转折点,自我穿错了一件淡紫色的衬衫后,她这一次,神马都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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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是双人床间,这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学姐在洗手间换了很久还没有出来,我坐在床的一角,就跟被捉奸在床的小瘪三儿似的,满脑子回味的还是云清那美得让人窒息的胴体——
过了很久,听到学姐软绵绵的一声召唤:
“阿斩,麻烦你过来一下好么?”
我脚下一滑,几个月前艾小萌那不管不顾扑上来环住我的双臂,至今仍无法忘怀。
学姐,俺真的不是故意装成艾总的,俺真的是个女人,俺真的喜欢男人的。
我到了洗手间边儿上候着,依旧不敢偷窥,一件胸衣扔出来,夹杂着学姐的话:
“尺寸太小了,我穿不进去,你能不能帮我去附近买个75D?”
买买买——买胸衣?
我能不去么?
“阿斩?”
“那个,我得向公司再多请一会儿假……”
“阿斩,这个电话我来打,你先去。”
我灰溜溜的走了,到了今天,她依旧是我的主席,我依旧是她的狗腿。
只是当年,她是那样,可是如今,她是这般。
那样和这般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呢?
我想,大概比我的70A到她的75D还要大吧。
生活,果然比胸更浑圆而沉重。
怀着这样朴素的心情,我就近找了一家胸衣店,一进去,老板娘就迎上来,满脸堆笑:“小伙子,来帮女朋友挑内衣的?”
我两只手比在胸前,画了个圈,肃穆地说:
75D。
老板娘大抵知道男人是喜欢速战速决的,于是哗哗哗就拿来几件装进了袋子里面,动作干脆利落。
虽然我不是个男人,但是在这个特殊地点,我也无比希望能早死早托生。
摸兜儿掏钱的时候,老板娘还在谄媚的说:“现在的男孩子多细心啊,女朋友的尺寸,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个猥琐的大叔一颗头从角落处探出来,看着我就贱笑:“看的没有摸着准啊——”
我的钢镚们,稀里哗啦地在地上滚着,老板娘一边骂着老头子嘴贱,一边讪笑着去捡钱,我久久不能动弹。
看着,没有摸着准。
那连云清学姐穿多大胸衣都不知道的艾寻欢他……
不知道,我的心里,被一只长着九曲十八弯大犄角的驯鹿,给狠狠乱撞着。
拎着是什么款式都不甚清楚的胸衣回到房间时,学姐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我,虽然她的前面很激凸,但是后背,却是落寞。
这落寞,我今日并不陌生,我在学长身上,也看得到。
“阿斩,前段日子,我很抱歉。”
云清学姐说着,嘴里明明念叨着“阿斩”,可是似乎,却也不是说给我听的。
“你的假,我已经请下来了,你放心,都算在我头上。”
这样和善的云清,仿佛才是我熟悉的学姐,那个撒着低级谎言无理取闹的红衣盛开的女人,突然间消失不见。
“学姐,没事的,学姐——”
“我跟寻欢,结束了。”
她微微转过头,我看不清她的脸,可我分明看见她眼角的泪,她说:“其实,我们从未开始。他知道,我也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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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再见到学姐,甚至与她交恶,都是在紧张的工作中那么自然而然地就发生并遗忘的。
我想,我从未记在心上。
我脑海里时时刻刻浮现的,依旧是学生时代的云清,出淤泥而不染,在一群低级趣味泛滥的女生之中,白莲花一般高贵的女人。
她仿佛与谁都很好,可是与谁,都没有达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甚至连她与叶欢学长的恋情,也是保密了很久才被掀出来的。
当时,女生会里面沸腾起来,而云清学姐只是清清淡淡地说:“请大家吃糖吧。”
如今,坐在我对面的安静的云清,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两年前。
仿佛她从未老去。
“学姐,其实,艾总对你并不真心,学长才……”
“你的学长,都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跨不过你这道坎儿。”
“我这道坎儿啊——”云清学姐她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我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无足轻重的。”
“我不明白,当初学姐你为何会离开了学长,其实学长他心里面,你的分量,一直很重很重。”
“阿斩,你是本地人吧,而且你成绩很优秀,你毕业的时候,很顺利的就进入了盛世这样的大公司。而我不同,我家里没有本事让我留在这样的大城市,连生活费都给不起。我学的是中文,高考服从分配的专业,一所理工大学的中文系,哼,毕业就等于失业……我远远不像你想的那么光鲜。”学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不像是抱怨,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时高时低,飘忽不定,有一种被现实按得死死的无奈。
“我知道学长家里环境也很一般,但是学长毕竟在国外进修,回来后说不定也可以——”
云清学姐至此打断了我,眼神冷得,可怕。
“阿斩,到了今天你还不知道么?提出分手的,不是我,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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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18、表白1 ...
一般说来,我心情有恙的时候,就会跑到欢场里去。
一般说来,每次一登陆,最先蹦出来的,一定是经纪人的短消息。
这一晚,我没逃得过这两个“一般”。
只是,我的经纪人他已经不一般了。
他是艾寻欢。
尽管现在,他出现在我的屏幕上,一张庸常的脸,满目平平的属性,披着犯贱的马甲,这一切伪装背后,我却仿佛能看见那个屏幕后面,那双清沥无比的眼。
他在等我。
关闭了那些寻常的通告短信息,我等待着他发来的对话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按兵不动,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但最后终结的,却都是那个退格键。
他与云清学姐正式分手了。
这似乎应该是和我毫无关系的。
但是为何,此时此刻我坐在这里,却是两眼盯着屏幕,大口气的呼吸都不敢——仿佛我面前就坐着那个艾寻欢,他等着我急不可待的问问题,然后很欠扁地微微仰起头,说:
“你说呢?”
每次都是这样的口吻,每次都是。
今天,老娘偏偏不说。
私聊对话框终于出现在屏幕上,那一刻,我的心骤停,手不自觉地就把窗口关闭到最小,然后看着那一行小字在屏幕下方跳动着,摩挲着水杯,咽下一口水,顺入,拍拍胸,抽了两下鼻子,然后将鼠标移了过去,一根手指,点下左键——
悲催的经纪人:【你在躲我?】
悲催的经纪人:【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悲催的经纪人:【还在?】
悲催的经纪人:【……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我内心之中一股无名之火,腾地窜了上来。
涂龙斩:【老娘自然纠结!老娘不可以纠结么?云清想要色诱你,被我撞破了门,我不能纠结一下么?你和她分手了,这意味着什么,我不能纠结一下么?云清和学长他们会不会重新走到一起,我不能纠结一下么?学长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云清,我不能纠结一下么?!!!】
一口气打完,我看都没看,一个回车发过去,长吐了一口气。
可能我等了三秒钟,也可能是三分钟,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长短的概念。
我只记得艾寻欢他说:
【我们山顶上见。】
风萧萧,凤凰山顶一片黑夜中的秋色,屏幕上的红色枫叶在路灯的照射下有些凄迷。
脚踩在叶子上发出的声音,也做得那么逼真。
难怪越来越多的人,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这其中也包括稀里糊涂啃了他一口的本人。
看见凤凰山,我就想起乌云山。
乌云山起码还有点文化内涵,凤凰山只剩下奸*情无限。
他今晚不再是夜王了,他是一直看着我成长为天后的经纪人。
无论他是谁,他是艾寻欢。
皮囊,属性,马甲,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他没有乘着直升飞机拉风的来,他根本没有来,我坐在山边上,看着下面的灯火,突然间,欢场对我那致命的吸引力,在这一瞬间瓦解。
老娘,孤独了。
***********************************************
关上电脑,刷牙睡觉。
一看手机,才刚刚十点。
我的确苍老了。
刚翻身过去,手机在手中猛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艾寻欢。
按下通话键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打怵。
“是你没来的是你没来的是你没来的,我等了你很久!”
……
“你等了多久?”
“半个小时。”
老娘堂堂天后,也没梳妆打扮就疯子似的徒步爬上凤凰山,被灌了半个小时夜风,体力指数下降的颇为壮观。
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我本是理直气壮的。
“我等了你——半个小时又三十四分钟了,不,刚刚度过又三十五分钟。”他应道。
“怎么可能?!”我坐了起来,条件反射的要去开电脑,鞋还没找到,电话里面传来他似笑非笑的一声:
“我说的是乌云山,不是凤凰山。”
乌云山……
“我——我——我马上来——”
“这么晚,别过来了,不太安全。”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壮实。
“那你呢?”
“我经常一个人很晚的时候上山来,不要紧。”
“不会碰上打劫的么?”
“……因为我很喜欢这座山,几年前就买了这个公园,山下有我的保安,你可以放心。”
明明是很温暖的话,听上去,怎么这么欠揍呢?!
“不愧是有钱人。”
“这话听上去别有深意?”
“没错,老娘看不惯你们有钱人高人一等的嘴脸。”我仇富的内心,又一次斑斓起来。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题,我就想起云清学姐,想起她的曾经,想起她的现在,还有她的今天。
“既然说到这里,你不妨都说出来,免得影响日后的工作。”
“我知道你妹妹和学长是什么勾当了!肯定是你们叶家财大气粗,学长为了前程和艾小萌好上了,把云清学姐抛弃了对不对?”
“这就是云清告诉你的版本?”
“她没这样说,我天生丽质,推断出来的。”
“没脑子。”
他这样说着,似乎很严厉。
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能想象的出,他此刻在乌云山顶俯瞰众生的那个样子,眉头皱起来,仿佛天下都欠了他一般。
“……这本来是我妹妹的私事,我不想多说。但——”
电话那边传来阵阵风声,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干涩,“但你不该这样看待你的学长,这样看待小萌,还有,这么看待我。”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他说过的那个关于乌云山的故事。
关于那个被自己挡住了阳光的故事。
我突然觉着,我是想错了。
被我那所谓的正义感,和一种人云亦云的经验。
我不淡定了,我武断了,当艾寻欢和叶欢学长同时被绕入这个情感漩涡时,我对整个事件的判断,远没有对待程序和数字那样冷静客观。
“我愿意听听你的版本。然后……我会自己判断。”
“还算是,孺子可教。”
他最微弱的一声低笑,也被我在这沉静的夜中,敏感的捕捉到。
“我妹妹小萌她,很早就认识了叶欢,早于你,早于云清,甚至早于我。”他顿了一顿,我屏住呼吸,听着,听着,几声鼻息过后,他说:“他们是两家人指腹为婚的。”
我可以说我喷了么?
这年头反三俗,我觉着,我可以去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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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早就和叶欢学长的真实身份擦肩而过了。
它在我眼皮子下面滑过,在我的怀里蹦跶过,甚至就停在叶欢学长那淡淡忧伤的眸子里,那微微扬起的嘴角边。
那个廖家的家徽,一个圆圈,一个十字。
拆分后组合在一起,是一个——叶。
“因为怕发生绑架这类的恶性事件,廖东升的两个儿子很少在外面曝光。而且他们都随了母姓,姓叶,其中的长兄,就是你的学长,叶欢。”
电话里面,艾寻欢的声音传来,我站在自己黑洞洞的房间,窗外一阵车灯扫过,留下半墙斑驳。
叶欢,我的温润学长。
原来,你并不贫穷。
用奖学金掩人耳目,放弃美国去欧洲,因为你想摆脱那个在美国呼风唤雨的势力集团。
与艾家这样的大家族从小定下的政治婚姻,是你的无奈,也是你的命。
还有云清。
为了现实不得不低头甚至以身求荣的云清。
如果她知道,那个她心底纯净无比却又身无分文的男孩,就是盛世集团的大少爷,她会不会笑的流出了眼泪?
我爬错了山头,艾寻欢在等我。
而云清爬错了梯子,学长是否还能等着他?
这世间种种,太多蹊跷,也太多曲折。
个中悲欢,谁能说的清楚?
“这么说,当初的分手——”
“这场家族联姻是二十年前就定下来的,完全不受我妹妹和叶欢他们的个人意志控制——”艾寻欢的声音,竟然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成熟,“当时,正在毕业找工作的云清,强烈要求叶欢回国来陪她。可是叶欢脱不了身。距离,加上各自承受的压力,让两个人都不堪重负——那段感情被世俗一搅,已经变了味道。”
是的,大学七年,我看见多少恋人,毕业就分手。
现实的压力,总是让人不能抗拒。
工作,家庭,与婚姻相关的字眼,谋杀了百无禁忌的爱情。
是谁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其实,婚姻是爱情的刽子手,它连最后一丝安生之地,都不留。
富人自有富人的烦恼,穷人也有穷人的困境,这一点上,却是近乎反讽的,无论贫富,一律平等。
“叶欢他一直以为我们不知道云清的存在。”艾寻欢他的话,伴随着那天午后学长诚恳的拜托,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其实我知道,小萌也知道。而且我们也都清楚,分手后的叶欢还是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就是这样,半年前的订婚仪式上,小萌跑掉了。”
……
艾小萌,天之骄女,上有兄长撑着大局,可以无事一身轻,可以任性,可以逃走。
逃不走的,却是叶欢学长。
于是半年前,艾小萌空降A大计算机系,开始了她自己的生活。
于是半年前,艾寻欢他将云清招入了盛大公司,开始了名不副实的恋爱关系。
这一切的时间,刚刚吻合。
“表面上,拒婚的是我妹妹,可实际上,是叶欢在家族责任和个人意志之间摇摆不定。我来亚洲的目的,就是为了逼着叶欢做个选择,还有就是照顾我妹妹——谁知道,蹦出来一个你。”
“我?”
“是啊,小萌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女人呢?”
我的心,不合时宜的,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我……我……”
“我从不妄自对一个人下判断。对云清,我也考察了半年,对你,也是如此。小萌收集了你的很多信息,你的喜好,你的习惯,还有你的在欢场的身份。”
“所以我的经纪人,你故意装的可怜兮兮的,找我帮忙蹭积分?”
我的声音冷了下去,艾寻欢又洒了一把火炭。
“可以说,我对你的考察成果,是……超额完成任务。”
这样说,是对我很满意的意思么?
“你是个好人,也勉强算是个女人吧。”艾寻欢的话,似乎没有丝毫的戏谑,我的心跳得鼓声雷动,“所以,我是个好女人?”
“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何拒绝了我妹妹?”
又回到一开始我们初次见面时,他的那个问题了。
这一次,我不再胆怯,这可能是出生二十六年来,我第一次如此正视自己的身份:
“老娘是个女人!是个喜欢男人的女人!”
电话那边,他久久沉默着。
我等着,等着,等着……
“把一切都告诉你,是为了今晚的主要议题。”艾寻欢故意玩弄着这些正式用语,语气中,却掩盖不住那笑意。
“恩?”
“关于你‘纠结’的四点因由之……第二点。”
说到这里,他挂断了。我眨着眼睛,不知其所云。
纠结的四点因由之——二?
扔掉电话,大步跑向电脑,手忙脚乱的开机,不顾死机的危险,在页面上刚出现图标的时候,就戳了进去。
验证,登陆,刷新画面——
他在乌云山顶,一定预料到我这副样子,他一定笑得很得意,所以他关闭了手机。
我一边揣测着,一边迅速查巡着历史对话记录,离午夜还有一分钟,系统马上就要自动清理记录了——
时间一秒一秒逼近午夜,我的页面它十分不给力地慢慢显示着。
在系统提示【对话记录自动清除】的瞬间,我的对话记录它留下最后一闪,在我眼前,转瞬即逝。
但我还是看到了那句话。
【你和她分手了,这意味着什么,我不能纠结一下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另:河蟹过境,本文题目和部分章节标题、一句话提示,以及个别章节的某些无伤大雅的小段子,要做一定调整。题目是改不回来了,大家内心默默记住这文原本的名字就好……
汗,说着说着,咋这么像《千与千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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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学长大揭秘时间,某鹅的恶趣味,看看这些伏笔,哦哇咔咔
1 首先,关于家徽。
【第七节】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杯放在学长桌子上,我才注意到学长的桌上整洁得很,电脑屏幕旁边一个公文架,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个装饰品,看上去是一个圆圈,中间是一个十字架。
【第九节】车内的装潢很少,只摆了一个水晶的摆设,照例是在他办公桌上出现的那样,一个圆环,里面是一个十字架。
“学长,这有什么特别意义么?”
我坐在后座上,翘首注视,学长的神色我看不清楚,只听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盛世集团董事长廖东升的家族标志。”
“廖东升?盛世集团不是跨国企业吗?老板不是美国人么?”
“美籍华人。”学长说完这四个字后,并未再多说什么,车在路上平稳地开着,都是每日我常见的风景,此时此刻,却好像有一番新的滋味。
【十二节】
那个摆放在香水旁边的圆圈十字架的水晶摆设被这么一晃,掉在我的怀里。
沉甸甸的,这个廖家的标志,是权贵的象征。
2 其次,关于他的行为举止
【第三节】我停下手中的刀叉,十分熟的牛排被我吃出了三分熟的惨象。叶欢学长没有停下来,依旧在文质彬彬地卷着他的法式茄汁面,吃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第五节】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薄料坎肩,印着低调的苏格兰格子。明明是如此古怪的品味,但是穿在他身上,就有那么一股子英国贵族的味道——
【第七节】学长举起咖啡杯,极其优雅地吹了吹,喝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一只教养极好的猫。
【第九节】这是我第一次坐学长的车,车看上去没有艾寻欢的那般华丽,车里面却打扫得一尘不染,漂浮着特别好闻却不头晕的气味。
【第十节】
“学长,你是来为我壮行的么?”
学长笑出了声音,别有深意地说:“谁才是赴死的哪个,还真说不准。”
有时候我觉得学长清澈得就像一张白纸,有时候我又分明地感觉到,这层纯白背后,有我不能接近的内涵。
【十二节】
虽然神色不佳,学长依旧穿得整整齐齐风度翩翩。
而自我入职到现在,已有两个月,学长他竟然没有一天穿衣服重过样,而且搭配得极为讲究,有着那么一股子,低调的奢华。
3 最后,他的身家
【十二节】我早就知道,叶欢学长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当年有一所美国的头等大学给了offer,可是他为了丰厚的奖学金,转而去了欧洲。
这一去两年半,回来的时候,伊人已不再。
虽然他这样一个中层小头目月薪不菲,可是我们这一帮没有涵养的禽兽们胡吃海喝的,也能吃掉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是啊,酒店,我家里有人开门,而云清一个人住,寻欢又找不到她的钥匙,于是就把她‘卸货’在酒店了。”(管家,咳咳)
【本文不是小白文,从人物的话语、动作、表情、语气中,都隐藏着秘密。看过本节,回去再看前面的章节时,会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哦】
19
19、表白2 ...
在欢场中第一次见到艾寻欢,他还是个三流艺人。
我们一起参加综艺节目,其实就是些白痴的小游戏,我已经轻车熟路,他却表现得差强人意。
那一天,托我的福,他蹭到了不少积分。
下了节目后,他给我发来私聊。
那是我和他的第一次对话。
三流艺人:【我真的很需要升级,阿斩,你愿意陪我一晚上么?】
涂龙斩:【不能】
算算日子,那正是艾小萌开始追求我的时候,也是艾寻欢正式开始调查我的时候。
现在回想起来,我毛孔还散着寒风。
估计那个时候,屏幕那边的艾寻欢一定是托腮盯着屏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琢磨着,他妹子看上的人怎的这样不知好歹?
他的目的很小人,手段却很君子。
面对我,亦或是后来的云清,他都是有条不紊有礼有节的在处理,就像处理那些数据,那些程序。
进入欢场,接近我,只是他的第一步。
没想到,却吃了闭门羹。
三流艺人:【那……好吧。】
涂龙斩:【你等等,我不能带你升级。但是我可以聘用你做我的经纪人。】
三流艺人:【可你也才四级……就雇佣经纪人?】
涂龙斩:【四级怎么了?】
三流艺人:【你在施舍我?】
涂龙斩:【我在物尽其用。】
三流艺人:【物……】
从那一天起,他的马甲,正式从“三流艺人”,变成了“三流经纪人。”
我现在才想起来,就是艾小萌向我正式告白的那一天,艾寻欢的马甲,挂上了“悲催的经纪人”——
我追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悲催了,我说我比你更悲催,我被一女的告白了。
他当时说,相信我,就此事,我绝对你比还要悲催。
现在想来,的确是这样的。
他并没有对我撒谎。
回忆丝丝入扣,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为了我接下的每一次通告,都那样的清晰。
夜王只是一瞬间的灿烂,而我的经纪人,却是长达半年的默契。
也只有这样知我的默契,才会在不雅视频事件后,化身夜王来与我约会,也只有这样的默契,才会在飙车事件后,为我扫尾善后。
他说,我是个好人,也勉强是个女人。
我说,他是个坏人,却显然是个男人。
综上所述,我勉强是个好女人,他显然是个坏男人。
现在,坏男人对好女人说,我和女友分手了。
于是,好女人不淡定了。
好女人,开始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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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我来的最早,偌大的办公室,洋溢着机器发热后散不去的味道,推开了窗子,秋风迎面而来,阳光还未满,几只麻雀落在阳台,不知深浅地盯着我看。
背后开门声,我耳朵一抖。
不是大门,而是总监办公室的门。
学长……
艾寻欢……
无论是哪一个,都十足尴尬。
深呼吸,请保持深呼吸。
好吧,你这么没出息的女人,至少,请保持呼吸。
我手撑在窗边,一寸一寸转过身,他依靠在门框上,衬衫扣子错了一位,胸膛一起一伏,一起一伏,领带搭在胳膊上,十五度角仰着,眸子淡淡的一闪。
艾寻欢,他又睡在了办公室。
“好早。”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我就这被这么一句纯粹礼节性的话,给搅乱了一池春水,脸不争气的就开始烫起来。
“你也好早。”
“山上风吹的不轻,有些感冒,睡得不好。”
“喝咖啡么?我给你泡——”
艾寻欢噗嗤一声,脸微微垂下来,看着自己的脚尖,“你肯给我泡?”
我傻了眼,眨了半天,才终于恍然大悟这一句双关,手背在身后靠着窗边,麻雀叽叽喳喳的,我的心,跟豆腐似的。
一捅能晃半天。
“不是有人让你泡了么?泡的挺起劲儿的,故意在学长面前秀恩爱,你——好端端的分手干什么?”
艾寻欢他盯着我看,没有说话。
那灼人的目光,让我招架不住。
“你帮学姐落户口,找工作。你给她吃住的钱,开车接送,体面风光。可你却没和她怎么样……”我不禁向后贴着,他如一团我看不透的黑雾,致命吸引,却又危险。“你图什么?”“一开始只是好奇。艾寻欢他慢慢走过来,侧身如我一般,靠在窗边。“不知道让叶欢念念不忘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我们并排这样,半倚着,手臂不时的蹭着,他的体温,我的心跳,还有那些我也许不该问出的问题,和我没有立场知道的答案。
“后来是同病相怜,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谁知道让云清误会了,以为我这是在开价。”
“同病相怜?就你?”
“就我。”
艾寻欢的手,突然,猝不及防的,毫无预兆的,握紧了我的手。
我一抖,每一根末梢神经都僵硬着。
“您……这不是也要跟我开价吧?”
我试图开着玩笑,他并没有和我开玩笑的意思:“那你告诉我,你值多少?”
我值多少?脱得一干二净的云清学姐都罩不住你,我能值多少?
他的手握得很紧,我连个惺惺作态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清晨宁静的不像话的办公室,有种什么,在和灰尘一起飞着。
“我来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今年32岁,这几年抢修的不错,脸皮还算紧致,有一定欺骗性。我姓艾,担不是艾小萌的艾,是艾寻欢的艾。我出生在这个城市,吃路边摊长大,穿着没有牌子的皮鞋,到今天还改不掉。桌子一团糟,不会喝咖啡,多苦都能咽,车里很乱,也不讲究什么品牌——当年我也考上了A大,不过没钱念完,念了一年就辍学。就是辍学那一年,叶欢他第一次回到国内来。他把我带到了欧洲去,艾家认我做了养子——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什么都不想。
我的手指,在他的手掌里,慢慢的舒展,滑动,他侧头不看我,我只看见他下巴细小的胡渣。
“……我今年26岁,面子工程一直在烂尾,二次发育基本是扯淡。我姓涂,我爸也姓涂,我们都是一个涂。我也本地出生的,爱吃路边摊,怕吃出乙肝来,年年追加疫苗,是个怕死的人。牌子讲究,但是没条件,于是网购居多。不会泡咖啡,就超市现成的,拉开就喝,过瘾。没车,挤公车还算稳妥——当年考上A大,倒是读完了,就是读了七年,别误会,本硕加在一起。我认识了你们,觉着挺好。”
我徐徐地念叨着,他徐徐地听。
我们的手牵在一起,麻雀叽叽,秋风吹着背,透了。
气氛很尴尬,我得找点话题,而我满脑子的话题,只剩下云清。
“那个,既然你也不喜欢学姐,为什么不说清楚?”
“云清是个无助的人,其实我也是,很多事情,到了最后,就变了味道。”
“是不是家里的人觉着你这样拖着云清,可以给学长和小萌创造机会?”
“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些私心。叶欢是我的恩人,我能回报给他的,只有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
艾寻欢轻声说着,我才突然间发现,似乎只有在学长面前,艾寻欢才会刻意与云清亲密。
这妖孽,的确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而他也确实,在无奈之中,也在有心之间,推着学长在往前走——
我想起艾寻欢将云清推回给学长时,他那苦味的表情。
我想起那天晚上,他那场酩酊大醉。
我想起昨天午后,他那深入骨髓的忧伤。
“你觉着火候差不多了,决定收手是么?”
“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些私心。如果我已经选择了直板,那还占着一个滑盖,似乎不算太地道。”
……
他的手,微微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准确的在薇薇打着哈欠推门而入的时候,松开了。
而他的眼,却依旧明亮着。
他说:
“9月21日晚上,那个执行程序,你要负全责。”
说罢,他双手插兜,扬长而去,薇薇吐着舌头,向我眨眨眼睛。
“又触了火线了?”
“踩雷,焦了。”
“21号晚上?不是聚餐那天——你捅了什么篓子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八卦薇薇。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我于乌云山上酒后乱性,啃了他。
佛说,这事儿,不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艾寻欢的伏笔,相信大家也找到不少,上一节我已经列出来叶欢学长的伏笔,那么艾寻欢的,留给大家自己去体味吧。
可以提示一二,乌云山的由来,开车去买手机的路上,还有和叶欢学长的比对之中,都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有两个不算好找的,写在下面
1 艾寻欢说,小萌认识叶欢,甚至早于他认识叶欢。【因为艾寻欢是到了十几岁才被领养的。】
2“一会学长会回来接我们的吧。”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顺便溜了几眼艾寻欢的鞋子。
那牌子看着并不熟悉,可能是我叫都叫不出名字的某个国际大品牌。
【其实是山寨国货罢了,咳咳】
20
20、大战序幕 ...
我爸曾经说过,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不是摸不到的女人,而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这话如今体味,甚是在理。
周一一大早,从美国渡了个长假回来的廖总就架子十足地召集开会,养精蓄锐地回来开火。
这场标志着欢场内战全面启动的会议,让我每次都由衷地想问候他一句:
“睁开你妈的犬眼,看看这人类的世界吧!”
那天,他一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底气十足地迸发出三个字:
“涂龙斩——”
我冷不丁被点名,本子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一副做贼心虚的狼狈样子,噗通一声站了起来。
“报道!”
斜眼看了看艾寻欢,他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似乎是在窃笑。
在廖凡面前,艾寻欢的话少之又少。我知道他是个不喜交际的人,这样粉饰门面的活儿,都是叶欢学长在做。他兴许专业技能不敌艾寻欢,但是论起人际关系来,实属高手,不愧是——
盛世集团未来的当家人。
“你叫涂龙斩。”廖凡那厮的语气,带着三分“笑不露齿”的贼贱,和七分“君临天下”的霸道。
眼看着人事部主管林大姐她抚了抚金丝框眼镜,我吞了一口口水。
“是。”
“你也在玩我公司的游戏么?”
什么叫“你公司”?人家正经公子哥都没这么说呢,你倒是给鼻子上脸。
听艾寻欢说,这个廖凡虽然姓廖,却是廖家的远戚,不用说见到廖东升本人了,就是盛世的总部他都没能进去过。
不过是和盛世集团亚洲分部的总经理走走后门,拉拉关系,然后就大摇大摆地打着“富二代”的招牌走马上任了。
正是因为如此,这小子才能不知天高地厚地反复折腾叶欢学长。
他的人生,一个成语就概括了:
无知者无畏。
我气鼓鼓的不说话,他反而觉着我心虚,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敲打桌面,手指停住的那刻,话扬起来,“你游戏里面的马甲——不会也叫做——涂龙斩吧?”
是谁告了我的密?
陆逊和薇薇这两个知情者已经被我给重金收买了,一人一个哈根达斯球,吃的喷香。
至于叶欢学长和艾寻欢这两个局内人,似乎是和本人一条战线的,不可能出卖我——
我头皮麻木着。廖凡这小子,别的不行,在这问题上,却是精明得可以。
“你不用挖空心思考虑是谁出卖了你,我不过是尽一个做上级领导的责任,翻开了一下职员简历,发现了这个重合——说来有趣,面试那天,我好像也见过你是吧?”
廖凡他混吃等死这几个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调档案来看?
难不成他要对付艾寻欢和叶欢学长?
这次回美国去,肯定不是度假那么简单。
只是,艾家和廖家都是什么样的人家?艾寻欢的养子身份和叶欢学长的真身,都是最高机密严格监控的吧——
廖凡这样玩外围的,也就能逮住我这样无权无势无根无系的。
“怎么样?涂龙斩?”
“什么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胆子,就这样生硬地顶了回去,廖凡大抵是没有料到我这举动,先是一愣,随后竟相当满意地说:
“冲你这口气,我不用再问,你必是违反游戏规定的那个涂龙斩无疑。”
“廖总,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这个时候,叶欢学长总算是见缝插针地跳进了局,我感觉我身边的那个不动声色的男人拉了拉我的裤子,我会意地坐了下来。
叶欢学长坐在我的对面,有那么一种低调的高姿态,我先前总也看不透,如今才明白这之中的因由。
他不是怕了廖凡,只是天生好性子,也懒得与廖凡一般见识。
毕竟他的这次深入基层,走的就是平民路线,区区一个廖凡,还不足让他自爆身份。
“如果她不是盛世的员工,这件事只是一般性的网络违规罢了。”廖凡咬住不放,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可是,现在可就没这么简单了。第一次的不雅视频事件,就发生在她申请加入盛世期间,作为考官,却对这样品质恶劣的报名者没有任何甄别,是你们俩的失误——第二次的撞车逃逸就更不用说了,她是知法犯法,钻了内部员工的空子,也不知道那个查无下文的夜王是谁,但我可以很有把握的说,那个人,一定也是我们内部人,甚至,他可能就在这间屋子里。”
“廖总,我认为——”
叶欢学长的话被粗鲁地打断,廖凡气势呼啦啦地起来了,“这不是你认为的问题,这关系到我们公司的声誉和一个刚刚诞生的网游的规矩!如果让广大玩家知道,我们盛世的员工利用职务之便屡次违反规定,你认为他们会怎么想?如果事态进一步扩大,被媒体曝光,惹来有关部门的调查——又怎么办?”
叶欢学长沉思片刻,字正腔圆地说了四个字:“公关危机。”
廖凡用鼻子笑了一下,哼的不清不楚,“没错,算你还有点管理常识。”
“但是这场危机,只建立在廖总你的如果上。实际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天,根本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哦,是么?我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廖凡终于亮出了他的杀手锏,“你知道《天下游戏》这本杂志么?它有个专栏,叫做反思,专栏的主人笔名是——”
“瘾君子。”
开口说话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艾寻欢。
“这个专栏作者,笔锋犀利,对网游持相当负面的态度,从欢场到有关部门那里走程序开始,就一直盯着,时不时写上几句。”
“艾总监不愧是欢场的元老,很多事情你比我还明白,我还要向你多多学习。”
大概是因为艾寻欢那不爱搭理人的臭脸,大概是他那“艾家”的光环,廖凡对他说起话来,语气明显地要忌讳一些。
狗眼看人低。
艾寻欢与叶欢学长交换了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不屑眼神,各自耸了耸肩,叶欢学长依旧那么儒雅,声音依旧温柔动听:“廖总是在说,那个瘾君子已经知道了小涂的事?”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为了那么点小恩小怨一直嫉恨我的员工么?”廖凡顺着竿子就往上爬,“我当然是为了大局着想的。”
“那您的建议是?”
“开除涂龙斩,以绝后患。”
我看见廖凡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仿佛欢场之中那个猥琐的机车男,他当时就撂下话来:
【涂龙斩,你会后悔的。】
是的,我很后悔,我丫的没把视频爆到网上去,我丫的没再碾死你一回!
艾寻欢的手,在桌下,有礼有节不慌不忙地握紧了我的手,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何必兴师动众,不过是个文人,我知道怎么找到她。”
我顺着艾寻欢别有深意的眼神望过去,那落脚点是躲闪不及的,云清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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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瘾君子,真名叫做舒乙,是云清大学同班同学。”艾寻欢一语话毕,叶欢学长和我同时扬起了头。
他的车里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烟味,可我从没看见过艾寻欢抽烟,这一回倒是没有喝到一半的可乐瓶子,但是我的座位旁边,有个塑料饭盒,还写着“可降解”。
不知道的,还以为艾寻欢这开的是出租车。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叶欢学长在廖凡面前可以若无声色,可是在我和艾寻欢的面前,那眸子竟然藏不住一丝秘密,轻易地就将心事晒干出来。
兴许,他只是对我们太过信任,因此不再防范。
“你只是单纯的在爱着云清,你的眼里只有她。我是处心积虑地在接近她,她的一切,我都调查过。”艾寻欢只是那样平淡地说着,却说得我浑身发抖。
这一刻,他宛若夜王附体,强大得无以附加,与其说是富家子弟高人一等的卓越,不如说是落魄众生背水一战的坚韧——
想必,在追来亚洲处理这件棘手的逃婚案上,艾寻欢承受了很多的压力,远远不像他向我叙述的那样简单。
他只是不想我们也跟着他那样的疲惫。
“这么说,廖凡突然会开始调查阿斩,而且抛出瘾君子这个筹码,是云清她的主意?”
叶欢学长的语音微微翘着,似乎有那一丝不可置信的反问。
“不一定是她的主意,但肯定有她的建议。这是她敲开廖凡这扇门的筹码。”
“不可能!”我短促的一声,惹得前排两个大男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我。
“学妹也认为不可能么?”叶欢学长仿佛得到了救命稻草,脸开始恢复血色,艾寻欢看了看我们二人,摇了摇头,舔了舔嘴唇——
“怎么不可能?”
“云清她前几天亲口向我道歉,那绝非假情假意。而且她和你也才刚刚分手——”
“云清这样的女人,一旦迈出了这一步,绝不会收回。你以为,如果当时去送衣服的是我本人,而我也经得起那样灵与肉的考验,她会怎么办?”
“她会提出分手!”
“是的,她会提出分手。”艾寻欢就像一个经历了太多的病态的老人,却总闪烁着一丝扭曲的智慧。
比起叶欢学长的善良单纯,和我的浅薄无知,这样的“看透”让人不爽,却也让人信服。
仿佛抬杠到了最后,你会发现,艾寻欢这厮,总是对的。
“前一天,她穿成那个样子,勾引着早就放手的叶欢。第二天,她什么都不穿,勾引着马上要放手的我——这会是个巧合么?”艾寻欢慢慢启动了车子,我和叶欢学长各自望向路的两边,都不再说什么。
这绝不是巧合。
我和叶欢学长虽然都愿意以最大的诚意待人,最温柔的心处事,却绝非傻子。
在艾寻欢言简意赅地指出重点后,我们的沉默,成了对他这番话最响亮的掌声。
“有一天,云清来质问我,是不是和阿斩在网上约会,还开了房。我自是矢口否认,可她那样聪明的女人,很快就查出来了。”
我心一惊,那一次云向我挑衅,被我反唇相讥,想不到居然给艾寻欢带来了麻烦。
“当时云清只是以为我花心罢了,面子过不去,耍了点小性子,倒是无妨。可是后来开会,她听见关于不雅视频和飙车案的处理结果,就全明白了,我与阿斩约会是假,与廖凡对抗才是真——”
“跟着一个飘忽不定的艾家大少爷,担心受怕不说,还得罪着享负盛名的廖家人,这的确——”叶欢学长深深叹口气,“云清这个人,就是什么都操心得太多了。”
“我想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酝酿着后路了。只是那条后路并非她的所愿,所以她非要把先前每一个岔路都再走一遍,方才死心。”
车平稳地开着,艾寻欢可以那样波澜不惊,叶欢学长也时不时附和着。
我却,什么,都说不出。
这是一个我全然陌生的世界。
一个徐徐在我面前展开的,真刀真枪,真金白银的欢场。
那一天,午后,云清学姐那站在窗口眺望的落寞背影,此刻回想起来,似乎晕染着一丝无路可退的悲怆。
那个时候,在叶欢学长的酩酊大醉和艾寻欢的金蝉脱壳面前,云清学姐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本钱,压上了自己的筹码——
“提出分手的,不是我,是他。”
这个他,是学长?是艾寻欢?还是她曾经给自己设计好的那些路?
可惜,没有一条走得通。
叶欢学长一直在喃喃着什么,与我不同,这样匀速的说话,能让他暂时忘却不安与愧疚。
让他逃避了那个现实——
云清,已经在他有意而或无意之间,走向了廖凡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没有推她一把,却也没有拉她一下。
他就这样看着她,慢慢,慢慢,然后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的,纵身一跃——
廖凡毕竟不是艾寻欢。
他的目的可以很君子,但是他的手段,一向很小人。
车子终于稳稳停在了《天下游戏》杂志社门口。
在我们各自思绪翻飞的时候,艾寻欢率先开了车门,大股的冷风灌进来——
“欢场和我们的生死存亡之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