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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噗——

《《锋芒》》

用作茧自缚来形容韩东再合适不过了,明明露个屁股蛋儿就能解决的事,他非要折腾到下半身全部走光,还YY医生和王中鼎是串通好的。

韩东在床上趴好之后,医生忍不住惊赞一声。

“哟!你这腿真长。我检查过那么多人,从没见过你这么长的腿。”

韩东说:“没那么夸张吧?我才180,有那么多190+的呢。”

“这你就不懂了,论腿长不能看身高,要看比例。有些明星动辄腿长110+,其实那是裤长,真正腿长要看会阴高。一般人会阴高占身高一半就已经称得上大成腿了,你这臀沟高都已经过半了。”

韩东完全听不懂,只能尴尬地笑笑以求医生尽快闭嘴。毕竟旁边有一双眼睛盯着,那位可是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

“而且你骨骼正直、双腿间隙不足1cm,外形圆润、无脂肪聚集、皮肤光滑有弹性,简直就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美腿啊!”

“谢谢你的夸奖,真谢谢了。”你特么能给我快点儿么?!

结果,这位医生比韩东还慢性子,夸完他之后又把目光转向王中鼎。

“都说看女人的最高境界是穿着衣服就能猜出罩杯,其实眼光够毒的话,男人穿着衣服也能窥出腰肌力。”

知道的以为在看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媒呢!您瞧站着这位:身强腰健功夫好;您再瞧趴着这位:个高腿长美臀翘……

欣赏够了之后,医生才开始给韩东检查。

“放松,再放松。”医生反复提醒。

可韩东哪放松得了啊?满脑子都是:他是不是又在偷瞟我?医生这么煽情地按揉我的屁股,他是不是已经想歪了?是不是已经在脑子里把我#¥%@……

一个整日留恋花丛阅女无数的臭流氓,一个读小学时就把女老师YY成荡妇的大淫棍,此刻愣像个纯情小处男一样,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只是软组织压伤,涂点儿药就行了。”

终于结束了……韩东松了一口气。

医生朝王中鼎说:“我去开药,你把衣服递给他穿上吧。”

韩东没有坐起来穿,而是采取趴着的姿势,谨慎地藏着自己的宝贝鸟。

等了好久都没听见下床的动静,王中鼎把目光投过去,发现韩东怪异的穿衣姿势,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有伤不方便坐着?”

“少来!”韩东毫无征兆的一声厉喝,“离我远点儿!”

王中鼎脸色变了变,隐忍着没有开口。

韩东见王中鼎把头转向别处,赶紧坐起身迅速穿,结果内裤刚拉到大腿根儿,王中鼎的脑袋又转了回来,韩东的被迫害妄想症瞬间发作了。

“看个屁啊?!!!!!!”

骂完之后,韩东才发现王中鼎的目光是对着腕表的。

然后,才缓缓地转向自己……

韩东瞬间傻逼,赶紧移开目光假装骂的不是王中鼎。

可王中鼎不能假装被骂的不是自己。

他沉默了这么久,终于冷冷问道:“我为什么要看你?”

韩东特别怂地回了句,“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王中鼎再度发出强有力的质问,“你有的我都有,而且我比你的优良,我为什么要看你?”

韩东,“……”

第50章 如愿以偿。

王中鼎去领其余项的检查结果,韩东一瘸一拐地从检查室走出来,看到万里晴就坐在不远处,便抬脚朝她走去。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万里晴主动问。

韩东点点头,随后就没再说话,倚在墙边一脸酷相,眼睛不时瞄向万里晴的脸。除了满足自己的色心外,更想窥探出她和王中鼎的真正关系。

万里晴发现韩东刻意的注视,忙问:“怎么了?”

“你是王中鼎的女朋友?”

“哈!你是听谁说的?”万里晴反问。

韩东煞有其事地说:“王中鼎和我说的。”

“怎么可能?”万里晴哑然失笑,“他会和你说这些?”

其实一开始,韩东就看出万里晴对王中鼎有意思,但两个人缘分浅薄,虽然关系暧昧却未能落入实处,着实让人着急啊!

“他没明说,但已经在心里默认了。”

万里晴毕竟出身富贵名门,不是一两个甜头就轻易俘获的邻家女孩。所以韩东的话说得再合她心意,她也不会轻易受影响,毕竟YY她和王中鼎的人不在少数。

“那他是怎么说的?”万里晴玩笑着问。

韩东也不说王中鼎如何洁身自好,只与你一个女人亲近,也不说他在感情上如何依赖你,常把你挂在嘴边之类的烂俗理由,直接就上最有信服力的。

“他说他之所以不接受你,是因为孩子。”

这么一句话,就把万里晴铁铸的心理防线攻破了,因为韩东是除了万里晴之外唯一知道王中鼎有孩子的人,如此一来就印证了韩东与王中鼎关系不俗。

“他还说了什么?”万里晴果然再问。

韩东这才搬出那些烂俗的理由,可此刻听在万里晴耳朵里就别有一番滋味了。尤其韩东还是演技派,白的都能让他扯成黑的。最后再来几句升华,把自己的力挺态度表达得感人肺腑,好像不在一起就对不起他似的。

“万姐,我是个粗人,不会那些华丽的辞藻。但我敢拍着胸脯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哪个爷们儿像我王哥这么死心塌地的!”

万里晴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露心迹,尤其看王中鼎就快回来了,她需要及时平复心情来面对现实。

可韩东依旧不依不饶的,“有时候我看王哥一熬夜就是半夜三四点,身边连个端茶倒水心疼人的都没有,我心里那种滋味……”说着说着竟然哽咽了,头仰着将眼泪倒灌回去,再开口仍无法继续,“真的……我……”

“好了好了……”万里晴忙拍着韩东的后背安抚他,“我明白你的心意,但这种事急不来,我们就顺其自然好了。”

韩东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别顺其自然啊!顺其自然就特么没你的事了!

“你们岁数都不小了,以王哥的这种熬夜法,我真的担心他没有几年……”刚说完就看到王中鼎来了,韩东马上收尾点题,“嫂子,请允许我冒犯地称呼你为嫂子,你能提前应我一声么?能么能么?”

万里晴表面上点头应允,其实心里有句话一直憋着,那就是:哥们儿,说真的……干你什么事啊?

王中鼎走过来,看到韩东眼眶泛红,忍不住问:“怎么了?”

韩东潇洒甩头,“没事,替你们高兴。”

王中鼎刚缓和的面孔再度僵硬,您大晚上钻到我们车轱辘底下,让我们花费时间陪你做检查,你还替我们高兴?

万里晴看出王中鼎心里所想,马上接口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他……”突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车行进在路上,万里晴朝王中鼎问:“刚才那个人,你跟他很熟么?”

“认识不到一个月,见面不到五次。”

万里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王中鼎见万里晴有些不对劲,问:“怎么了?”

“哦,没事。”万里晴黯然的目光转向车窗外。

王中鼎又派了一辆车来接韩东,韩东上车之后就装睡,司机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唤醒,无奈之下只好给王中鼎打电话。

“王总,我把他送到哪啊?”

“暂时先送回公司。”

韩东总算如愿以偿了。

第51章 制定计划。

第二天一早,王中鼎就调来了门口的监控视频。

视频清晰地记录了昨晚韩东“撞车”的始末,韩东从一入镜头开始,就是完全的梦游状态。紧接着他走到门口的左侧拐弯处,王中鼎的车正好出门,相撞的一瞬间韩东也是毫无准备的,看不出丝毫破绽。

门铃响了,王中鼎将视频关闭。

冯俊进来就问:“什么时候把韩东送到我姐那?”

王中鼎和冯俊已经达成协议,韩东一旦点头就让他签约冯牧之的经纪公司。虽然中鼎影视公司的艺人经纪业务是首屈一指的,但出于公司形象上的考虑,“问题艺人”都会先丢给合作的经纪公司来做,驯化成熟才会重新签回来。

仅仅一夜的工夫,王中鼎却又改变主意了。

“把他留在公司吧。”

冯俊颇感意外,“你真的考虑好了么?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你这是质疑我的眼光还是质疑经纪人的能力?”王中鼎问。

冯俊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咱们公司这么多优秀的经纪人,怎么可能摆平不了一个小艺人?我只是担心在短期内,他的叛逆行为可能会对你个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王中鼎哼笑一声,“你太高看他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下去安排了。”

冯俊给韩东安排的经纪人姓焦,在公司人缘极好,大家都叫她焦姐。焦姐目前带了三个新艺人,统一在公司安排的公寓入住,而且同住一套房。

“这是你的房间。”焦姐把韩东领到门口。

韩东往里面扫了一眼,条件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之前的“五星级监狱”,但起码配套齐全,比他之前的“充气狗窝”好多了。

“你今晚先凑合一宿,明天就会有人帮你换新的家具。”焦姐说。

韩东摆摆手,“不用换了,这不挺好么?”

“这是上头的指示。”

焦姐一说“上头”,韩东自然而然联想到王中鼎,当即在心中“切”了一声,又给我搞特殊待遇,不对我好你能死么?!

经纪人走后,韩东去旁边两个房间串门,结果一个房门从里面锁着,一个房门从外面锁着,全都不见人影。

韩东只好又回到自己房间,拿出王中鼎的照片端详起来。

虽然韩东已经笃定自己不会喜欢王中鼎,但并不意味着他要坐以待毙,毕竟两个人朝夕相处,一切突发状况都可能出现。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讨厌花心好色,流氓不正经的人;讨厌爱吹牛逼,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讨厌慢性子,磨磨唧唧的人;讨厌心眼多,特会算计的人;讨厌神神叨叨,封建迷信的人……”

韩东凭着王中鼎面相揣测,一条一条猜下来,到最后脸都绿了。

也太点儿背了吧?

他讨厌的这些缺点,我竟然一条都没有!

韩东特别发愁,在他看来,想要把这些缺陷全部加诸在身,并且运用自如,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用力不足容易留下后患,用力过猛容易适得其反。

就拿傻逼来说,你觉得装傻充愣就可以了,但一不留神可能就变成蠢萌了,这个尺寸其实很难拿捏。

所以,韩东打算制定一个周密严谨的计划。

第52章 截然相反的境遇。

韩东忙到后半夜,突然听到门锁开动的声响。

他放下笔走出房间,看到有个人正小心翼翼地掩门。

“嘿!”韩东毫无征兆地打了声招呼。

掩门的人顿时吓了一跳,赶忙把玄关灯打开,看清韩东的脸后才平缓了一口气,“你是新来的吧?”

韩东点头,并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方。

眼睛黑白分明,不攻于心计,有点儿直肠子。位于眼尾的夫妻宫下垂且有横纹,桃花很旺,好四处偷情。鼻相坚挺扎实但鼻梁略短,演艺事业可长红但难大红。

“我叫张星湖,你呢?”

“韩东。”

张星湖一边喝水一边问韩东:“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韩东也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天有一场夜戏。”

“你已经进组了?”

“没有,我只是去观摩观摩,学学经验。”

韩东看张星湖毫无困意,便坐下来和他一起聊天。

“咱公司有多少个经纪人?”

张星湖仔细想了想,“大概二十几个吧,我也没注意。”

韩东算了一下,平均一个经纪人要带七八个艺人,这么看来焦姐还算少的。

“有没有经纪人只带一个的?”韩东又问。

张星湖点头,“有啊,李大公子的经纪人就只带了他一个。”

“李大公子?”

“就是李天帮。”

韩东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谈起李尚张星湖颇为感慨,“我和他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公司的,但是待遇各种不公平啊!他培训期还没过就签约了,我到现在还没定下来。新人几乎没有签约金,只给一些生活费,可他一签约就预付百万。我听说他是梁监制亲自挖来的,等于直接签给了公司二把手,经纪人只是挂名保姆。唉……没办法,谁让他家世雄厚,后台硬呢!”

“家世雄厚?”这个韩东还真不知道。

张星湖点头,“据说出身艺术世家,咱公司的董事长你知道么?就是王中鼎的小叔,王海志,据说他房间挂的当代名画有一半出自李尚他外公之手。”

艺术世家?头仨月还抢我煎饼果子呢!太尼玛不要脸了!

“总之公司给他定位的路线就是各种高大上,宣称现代戏只接名流精英富二代,民国戏只接军阀豪门贵公子,古装戏只接王公贵族大少爷。”

韩东刚要开口泄愤,张星湖就示意他小点儿声。

“有人睡觉呢。”

韩东诧异的目光扫向紧锁的房门,“那屋有人啊?我一直没听见动静。”

“他睡得比较早,一般晚上九点多就睡了。”

这年头还有九点多就睡觉的人?而且还是混娱乐圈的?韩东听着就新鲜,于是问:“多大岁数了?”

张星湖噗哧一乐,“才22好吧?”

这么年轻?不会有什么病吧?韩东瞎琢磨。

“我得睡觉了,明天一早还有形体训练呢。”张星湖揉着眼睛朝房间走去。

韩东鬼鬼祟祟地走到紧锁的房门前,想透过门缝偷瞄两眼,结果里面还有一道帘子,除了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天一早,韩东还没起床,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换家具了。

“真的不用换了,这些家具都挺好的。”韩东假客气。

提着箱子的师傅说:“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再新的家具,老板让换也得换。”

“你们老板就是钱多烧得慌。”

结果,这种神烦的优越感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韩东光看到旧家具往外搬,却没瞧见新家具往里抬,脑袋探到楼道里,电梯也只是下去的没有上来的。

只见师傅把手里提的箱子打开……

韩东瞬间呆愣住。

因为他看到了如此“亲切”的东西:充气床垫、充气枕头、充气沙发……

“别别别!”韩东急了,“干嘛给我换成充气的?”

“这是公司统一安排的。”

韩东跑到旁边的房间,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再跑回来质问师傅,“哪统一了?张星湖那屋的家具明明是实木的。”

师傅说:“老板的意思是统一换成你们之前的装修风格,这样可以让你们找到家的感觉,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

韩东瞬间崩溃,抡拳砸墙,“老子不要家的感觉,就要那些家具……”

“抱歉,我们只是按照老板吩咐办事,没法替您做主。”

……

第53章 把他给我叫过来!

韩东培训第一天就和经纪人闹翻了。

“为什么不能叫韩天王?这个名字怎么了?”

焦姐直接送了一个字:“俗!”

“档案为什么也要改?我是六指怎么了?我初中没毕业怎么了?我当了五年群演怎么了?我坚持自我真性情!我出身草根接地气!”

焦姐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现在这个社会走苦情路线还有人买账么?”

“谁走苦情路线了?这本来就是我的真实经历啊!”

“就因为过于真实无爆点我才让你改的。”焦姐直接把李尚的档案摔在韩东面前,“瞧见没?这才是符合新生代偶像观的!”

韩东看都没看就直接扔到一边,“我为什么要像他一样装逼?我为什么要和他走一样的路线?我为什么要吃他的剩货?”

“就因为人家已经把这个金饭碗端起来了,你能做的只有抢。”

韩东和焦姐争执了好久,最后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态度应下来了。

“不就让我照着他这个套路编么?行,没问题。”

焦姐继续询问:“有什么才艺特长?”

韩东想了想,“特长……身体自带的算么?”

“当然,天赋异禀更吸引人。”

“那就多了,舌灿莲花、牙缝喷水、见人识毛……”

焦姐听到这些陌生词汇,顿时来了几分兴致。

“什么叫舌灿莲花?”

韩东马上张嘴演示,先将舌头卷成一个弯儿,接着两个弯儿,再接着三个弯儿……最后竟然卷成了花的形状。

焦姐瞠目结舌。

“我还可以把舌头翻一个儿,就像这样,还能把舌头折叠起来,还能……”

“够啦!”焦姐不忍直视,“下一个!!!”

韩东又演示牙缝喷水,这个就很好理解了,就是含一口水从牙缝喷出去。按照常理这是不可能的事,可对于韩东这种怪胎就另说了。

看着十几束水流从韩东口中喷洒而出,焦姐石化了。

“至于见人识毛嘛……”韩东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就是我看谁一眼,就知道谁下面的毛大概什么色泽,什么形状。就拿您来说吧,下面一定是¥%%&%@……”

焦姐的脸都绿了,僵愣片刻后起身朝外走。

“我让王总另请高明。”

韩东急忙去拦,“焦姐您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焦姐心中怒呛:你特么是不紧张了,老娘紧张了!谁敢把你这种眼睛能扒裤衩的奇人异士留在身边啊?谁驾驭得了啊?

“焦姐,我都把档案表填得差不多了……”韩东撇开一身的邪乎劲儿,变身小白对焦姐软磨硬泡。

焦姐拿起档案表扫了一眼,脑浆子差点儿爆出来。

“行,你行……”

焦姐揣着那张档案表夺门而出,这回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韩东气急败坏地嚷嚷:“你走可以,但是你不能和王总说是我的问题。”

焦姐彻底毛了,等着吧,我不把你黑出翔我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韩东惶恐的表情下藏着不易察觉的窃喜。

焦姐到了王中鼎办公室,一句话不说,直接把档案表往桌子上一放。

“王总,您自己看看吧。”

王中鼎拿起来一看,档案表是韩东自己手写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等等前面几项都没问题,到“艺名”这一栏,王中鼎的目光顿住了。

“尼古拉斯。如来。”

下面的宣传语也是相当亮眼。

“神州大地盖世无双第一仙儿,浩瀚宇宙无人能及神算子,精通阴阳两界语言,是看相界少见的集偶像与实力为一身的大师。

再看后面的才艺特长一项,简直称得上逆天了。

“可以舔到自己的胸。”

王中鼎的手猛击办公桌,扬起一片渗人的烟灰。

“把他给我叫过来!”

第54章 欠揍。

十五分钟过去,韩东还没赶到。

二雷再度打电话催,那边传过来的答复是:便秘、大号中……

王中鼎的脸色又阴了一层。

韩东给了焦姐充足的告状时间,掐算着差不多了才朝王中鼎的办公室走去。双脚在门口落地的一刹那,焦姐的话音刚落,王中鼎的耐心也在此时耗尽。

“王总,你找我?”

王中鼎冷厉的目光扫过去,迎上的却是韩东不正经的笑容。

“进来。”王中鼎命令。

韩东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派头,双手插兜,走路左右摇摆,兔尾巴小揪揪跟着乱颤,与房间内严谨规整的线条形成鲜明的冲突。

假如晃悠的不是这两条腿,假如有一微米的差池,王中鼎都会毫不犹豫地扇飞!

“你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王中鼎的手指狠狠敲击档案表。

韩东把头探过去瞧了瞧,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怎么了?”

“怎么了?”焦姐愤愤不平地插口,“你看你写的都是什么?”

韩东振振有词,“你说韩天王俗气,我改成尼古拉斯。如来。你说我的简历没爆点,我也按照你的要求改了。还有这些才艺,我不是都给你展示了么?你倒是说说,我这里面哪一条不是如实填写的?”

焦姐让韩东逼得哑口无言,最后点点头,“好,我说不过你,如果你除了这些奇技淫巧之外,能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本事,我立马收回之前的话!”

结果,这句话非但没镇住韩东,反而给他“吹牛逼”提供了契机。

“但凡和艺术挂钩的,几乎没有我韩东不会的。这样吧,既然手头没有现成的乐器,那我就来一段自己作词作曲的清唱。”

焦姐的脸色变了变,其实她心里很没底,但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她也只能硬撑着了。

王中鼎也是一言不发地等着韩东献艺。

韩东先找了下调,然后哼唱起来,不得不说,他的音色真不错。

“啊……啊……嗯……嗯……come-on……呀买碟……”

开始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后面越听越不对劲,韩东把26个国家的叫床语揉进了一首歌里。配之以淫靡的曲风,轻佻的眼神,怎是一个流氓了得!

二雷已经感觉到不妙,企图开口阻拦,却被韩东挥手拒绝。

“别急,一会儿还有方言版和动物版的呢。”

焦姐难以忍受,赤红着眼睛夺门而出,办公室里就剩下三个爷们儿。

王中鼎的脸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了,说话的语气也丧失了温度。

“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

韩东环顾四周,确定焦姐走了之后,探到王中鼎耳边神神叨叨地说:“我告诉你,那个女的面相不好,中气下陷、三停不利、面薄、阳寿不足,你最好让她好好保养,别再从事繁重……啊……”

韩东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

二雷都惊了一跳。

他跟了王中鼎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王中鼎动手打人。像王这种身份的人,通常都会采取冷暴力,即便真要惩治某人,也犯不上自己动手。

可这一次,真的忍无可忍了!

假如二雷不在旁边,他已经把韩东踹倒在地一顿狠踩了。

怎么能这么招人讨厌呢?

韩东用手捂着屁股,还不忘自己差一条没表现出来。

“你开车撞我就算了,你还补一脚是吧?那之前开的药肯定不够用了,我还得再买一份。消炎药、止痛药、膏药合计43块8,加上塑料袋正好44.不信你去看药单,别说我讹你,这44块钱你必须给我报了!”

王中鼎又补了一脚。

韩东咬着牙再喊一声:“88!”

二雷都让韩东气疯了,急赤白脸朝他嚷嚷:“你还算什么算啊?赶紧走吧!”

韩东还是不走。

“那好!”王中鼎眉宇间杀气腾腾,“我今天就凑个一万块钱的!”

听到这话,韩东不得不跑了。

第55章 卖萌的酷东东。

王中鼎气得头顶冒烟,韩东却跑得眉飞色舞。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笑看红尘人不老;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求得一声乐逍遥;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

笑着蹿上电梯,笑着晃出大楼,笑着奔向门口,笑着看到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然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夏弘威那如强光照眼的俊颜再度出现在韩东眼中。

而且这一次,韩东实打实地看清楚了。

“哇,这是谁啊?长得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啊!”

随着旁边一位花痴女的惊呼,韩东双腿瘫软地靠在大厅的立柱上。

这世界太特么搞笑了……

原来那个让他看着面熟的男人,不仅是王中鼎儿时的同桌,还是被他一双大白腿扭转了性取向后再度为救他落入井中险些丧命的恩人的堂哥!!!最重要的是,韩东把他当恩人,他把韩东当仇人啊!!!

万一让他堂哥知道那件事,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混?

就在韩东捶胸顿足,悔不当初的时候,他又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换了一辆座驾,但是车上的人没换,还是李尚和方芸。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方芸浓妆艳抹星光四射,李尚一脸纵欲过度后的疲惫。

李尚隐约看到了韩东,可再次回头的时候,又没了踪影。

应该看错了吧?这是在公司里面,他怎么可能进来?

韩东哼笑一声,没事人一样地朝公寓走去。

“可靠消息,伊璐要签回咱们公司了。”方芸突然开口说。

李尚恍若未闻,目光一直在车窗外游走。

方芸瞬间变脸,“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

李尚赶忙把目光转回来,点头应和:“听到了,你说伊璐要签回咱们公司。”

“是啊,那个女人脸皮真够厚的,当初金峰娱乐来撬人,她撅着屁股就奔着钱跑了!结果怎么样?在那混了三年,一部像样的作品没有,还搞得绯闻缠身。”

助理也说:“金峰娱乐连着几部大制作都赔了,势头越来越弱。伊璐当初就是沉不住气,要是不跳槽,现在稳稳的一姐。”

方芸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王总怎么想的,竟然还会接收她。”

“听说还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签约仪式。”助理添油加醋。

方芸脸色更差了,发泄似的苛责李尚:“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李尚一副驾轻就熟的口吻劝道:“你的演技、名气、口碑、外貌哪样不甩她几条街?你跟她较劲都是给她抬高人气。”

听到这话,方芸的脸上才出现一丝笑模样,可再看李尚,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今天怎么了?状态这么差。”

李尚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压力比较大,总是出现幻觉。”

方芸拉过李尚的手柔声安慰:“新人上位太快,患得患失是在所难免的。”

“对了,咱公司最近有没有签新人?”李尚突然问。

方芸把目光投向助理,助理表示不太清楚,“最近都没怎么回公司,应该有签吧,我已经很久不关注这个了。”

方芸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就放心吧,电影马上就到试戏阶段了,既然现在还没传出口风,就证明你这男一号是板上钉钉了。只要这个角色到手,在电影上映前,公司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捧你。”

李尚点点头,没再说话。

夏弘威是在楼顶的露天咖啡厅找到王中鼎的,他的眉宇间还有未散的戾气。

“你今天很闲啊。”夏弘威说。

“不闲,只是没心情做事。”

夏弘威边调咖啡边问:“谁把您惹了?”

王中鼎没有直面回答,只是问夏弘威:“假如一个演员,他内心很渴望成名,却又频频做出令我厌恶的事情,这是怎样一种心态?”

“很简单,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夏弘威说。

王中鼎还是难以理解,“我已经对他足够关注了,假如他什么都不做,可能受到的优待会更多。而他本人也深知这一点,却依旧不惜一切代价惹我生气。”

听王中鼎这么一说,夏弘威才认真揣测起来。

“或许,他想要的关注不是事业上的,而是个人感情上的。”

王中鼎微敛双目,“怎么说?”

“他对你有情感诉求,这种诉求与你是什么身份无关,只是单纯地针对你这个人。”

对于这个说法,王中鼎倒是颇为赞同,“他确实一直把我当假想敌。”

“当成假想敌并不一定是讨厌你,也有可能是喜欢你。”夏弘威表情玩味。

王中鼎却很清醒,“他做得很绝,完全不留一丝喜欢的余地。”

“男的女的?”

“男的。”

夏弘威大笑,“哈哈哈……我真的很想认识认识。”

这两天公司取消了韩东的培训,韩东每天闲在公寓养屁股,鼓捣一些没用的东西。经纪人那边没了音信,换做别人早就急得抓狂了,可韩东依然悠哉悠哉,乐在其中。

看来这回被我气得不轻啊!深恶痛绝了吧?膈应死你!

反正我早晚会火,不急于一时的优待,厚积薄发才是长远之道,慢慢来呗。

韩东翻着英语小册子对自己卖萌,“I.am.slow-tempered.cool.east.east!(我是慢性子的酷东东)。”

张星湖回来的时候,韩东正在给自己的屁股上药。

每次看到未消肿的地方,都会忆起王哥当时的凶猛,然后会心一笑,不言而喻的满足感。手费力地伸到后面,触碰到伤口时一边呲牙一边陶醉,痛并快乐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望眼欲穿终于盼来君主的宠幸,其实只是被踹了一脚。

“你的屁股还没好啊?”张星湖问。

韩东哈哈大笑,“早着呢。”

“那你还这么高兴?”张星湖难以理解。

韩东朝他招手,“过来。”

“干嘛?”

“你帮我看看,我这屁股伤得重不重?”

张星湖走过去看了一眼,“貌似肿得挺厉害。”

韩东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又兴冲冲地问:“以你对肿胀程度的观察,踹我的那个人当时是什么心态?”

张星湖想了想说:“应该挺愤怒的吧,不然也不会下这么狠的脚。”

“是不是恨不得把我一脚踹死?”

“估计是。”

“哈哈哈哈哈哈……”

韩东笑得那叫一个得瑟,好像捡了多大便宜一样。

张星湖看着直犯怵,“你不会是受虐狂吧?”

韩东刚要否认,就听到两下敲门声,本以为是隔壁那小子终于肯现身了,结果发现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冯俊,手里还提着礼品盒。

韩东瞬间愣住,什么情况?

张星湖也吃了一惊,这不是冯俊么?王中鼎私人助理兼艺人经纪公司经理,经常代表王中鼎对媒体发声,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

“冯经理。”张星湖赶紧打了声招呼,然后小声朝韩东说:“我先出去了。”

韩东嗯了一声。

房间里就剩下韩东和冯俊两个人,冯俊连坐都没有坐,直接表明来意。

“王总让我告诉你,有私愤尽管找他发泄,不要以践踏演艺事业为代价。”

韩东哑口无言。

冯俊没有过多解释,撂下东西就走了。

韩东呆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礼品盒,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这是怎么个意思?心里过意不去了?派人来探望我?

可要过意不去,也应该韩东过意不去啊!

韩东难以相信,王中鼎这么苛刻的一个人,这么难伺候的一个人,竟然会不计前嫌,还说出那样一番深明大义的话。

怎么突然觉得他挺爷们儿的呢?

韩东赶紧扇了自己一巴掌,你拉倒吧!

第56章 怎么比我还BT?

冯俊刚走了没一会儿,张星湖就兴冲冲地跑回韩东的房间。

“刚才那位是冯经理?”

韩东诧异,“你不是都打过招呼了么?”

“我只是想问……你和他很熟么?”

“还行吧。”

韩东随便敷衍了一句,又开始摆弄那段废灯管。

张星湖纳闷地瞧着,“你拿这个干嘛用?”

“我想做一支爱尔兰短笛。”

张星湖嗤笑一声,“干嘛不直接买?又没有多少钱。”

韩东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副清高孤傲的表情对着张星湖。

“这叫艺术懂么?”

张星湖嗤之以鼻,整天鼓捣一些破烂儿,还艺术?我看你就是闲的!

“去去去,不懂别在这捣乱。”

张星湖还要出门,就回房间换衣服了。

韩东偶然间在网上看到资料图,钻研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开工了。先用尺子测算距离,再小心翼翼地钻孔……一直忙活到半夜,一支莹白色的短笛终于做出来了。

看着像模像样的,不知道吹起来怎么样。

韩东想试试,但一想到旁边有人睡觉,又有点儿顾忌。

说来也怪,韩东来这也有三四天了,从没见旁边的哥们儿出来过。这两天韩东闲在屋里养屁股,偶尔会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却从没见房门打开过。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韩东三更半夜拿起笛子来试音。

开始选了一首很煽情的曲子——《泰坦尼克号》。

韩东试着吹了起来,音色蛮清脆的,就是高音有点儿不准,小小地修理一番后,感觉好多了。临近尾声,韩东听到旁边房间有了动静,但很快又没了。

于是,韩东从《泰坦尼克号》吹到《好汉歌》再吹到《你做小三还好么》……一曲接着一曲,直到吹到最拿手的《新年好》,隔壁终于传来蹭蹭的脚步声。

很快,门就响了。

“你吵到我睡觉了。”

韩东放下短笛,抬头看向门口的那位。面相大贵,人生多有强悍运势,但无星运。不过这也难免,娱乐圈里的大众脸,性格孤僻又不善交际,能红起来才怪!

“哥们儿,你总算现身了。”韩东感慨一句。

俞铭还是那句:“你吵到我睡觉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吹?”

韩东一副混不吝的口吻:“我就想让你出来透透气。”

“无聊。”俞铭冷着脸往回走。

韩东又叫:“嘿,这么快就回去啊?”

俞铭不搭理他。

“你要是回屋,我就继续吹。”

俞铭停住脚步,冷声质问韩东:“你到底想怎么样?”

“就想让你在外面待着。”

“为什么?”

“我怕你憋着。”

俞铭漠然地吐出仨字:“你有病。”

韩东确实有病,别人越不待见他,他越跟人家套近乎。

“你不觉得笛声很悠扬么?不觉得有它陪伴睡得更香么?”

俞铭总算回应了一句,“我是学舞蹈的。”

“学舞蹈的怎么了?”

“我只要一听到音乐,就会情不自禁想跳舞。”

“噗——”韩东捶床狂乐,“我刚才吹的时候,你不会一直在房间跳个不停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东已经笑成了这样,俞铭还是面无表情。

“随你。”俞铭顾自回了房间。

韩东暗暗腹诽:这货怎么比我还变态?

第57章 这下安全了。

第二天一早,韩东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门口的那几盒高档礼品,足足看了半个多钟头。脑中反反复复回想王中鼎让冯俊捎过来的那句话:有私愤尽管找他发泄,不要以践踏演艺事业为代价。

确实,韩东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糊涂下去了。

他决定抛开个人恩怨,听王哥一声劝,是爷们儿就该有胆识有远见勇于取舍。既然是感情层面的问题,那就从生活的方方面面入手,泄私愤就泄私愤,你以为老子不敢么?

第一条:不爱吃异味食物,尤其是香椿。

在这点上,韩东正好和王中鼎相反,他特别爱吃香椿。记得刚来北京的时候,他租的是远郊的平房,隔壁大院恰好种了一棵香椿树。因为每年的第一茬香椿都会被人偷,所以韩东往树上洒了很多白面充当农药,自那之后就只有他一个人偷了。

通过观察,韩东发现,王中鼎中午很少回家,偶尔会出去应酬,大多时候都在公司的餐厅解决。从办公室到餐厅有一条直达的电梯,王中鼎通常都会自己下去买饭,除非忙得站不住脚了,才会让人送上来。

今天中午,王中鼎照例下去买饭。结果刚上电梯,就听到后面传来疾呼声。

“等一下!”

一个身影匆忙挤入,连带着一股浓郁的味道也涌了进来,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牢牢地锁在了这狭小封闭的空间内。

韩东端着一份香椿拌豆腐站在王中鼎旁边,相较于以往的敌对态度,这次韩东破天荒地开口打招呼,喷出一嘴的香椿味儿。

“王总,真巧啊!”

王中鼎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眉头微微皱了皱,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语气冷淡淡的,“我记得餐厅从不卖香椿的。”

“我不是在餐厅买的,我是从外面买来自己拌的。”韩东说着又拌了拌,让香味儿散得更彻底,而且拌的时候还往王中鼎身边凑了凑。

王中鼎被香椿味儿熏得脸色有些差,“既然你是从外面买的,怎么会跑到这来?一进门不是就有电梯么?”

因为我要熏你啊……韩东肚子里藏着个小贱人来回蹦达。

“那电梯人太多了,总是要排队,这电梯多清静。”

韩东刚说完,身体就跟着电梯一阵剧烈地摇晃,差点儿把餐盒里的香椿倒在王中鼎衣服上,索性王中鼎躲得快逃过一劫。

可电梯却在这个时候停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韩东疯狂按报警器,把遭遇突发情况的惊慌失措演绎得入目三分,连说话声都带着颤音,“会不会突然坠……坠降啊?”

王中鼎反倒很淡然地安抚他,“没事,应该是停电了。”

韩东静候了片刻,感觉电梯没有异变,便放下心继续吃他的香椿拌豆腐。

当眼睛看不见东西的时候,嗅觉就会变得异常灵敏,如果王中鼎平时还能靠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的话,现在真是没处躲没处藏了,只能屏住呼吸干忍着。

韩东故意提醒,“嘿,你等着也是等,干嘛不把午饭吃了?一会儿该凉了。”

王中鼎一开口就意味着要闻到那股厌恶的味道,所以干脆沉默。

韩东凑了过来,“要不你尝尝我这个?”

王中鼎一把将他推开。

“跟我客气啥?我又不嫌你脏,来来来,吃一口。”韩东还往前凑。

王中鼎忍无可忍,“你离我远点儿!”

结果这一开口,没把韩东吓唬怎么样,倒让长时间阻隔在外的浑浊空气一次性涌入王中鼎的鼻息,当时那个滋味,怎是一个“销魂”了得!

于是电梯开了之后,王中鼎的饭菜一口没吃,全扔垃圾桶了。

下午,电梯维修工查出故障原因:电梯门地坎卡住异物,引起门锁保护回路故障,致使电梯停止运行。

“怎么会卡住异物?”王中鼎问。

“这个原因就多了,随手丢个螺丝、塑料零件之类的,都可能导致电梯门卡住。”

王中鼎脸色变了变,没再多问。

第二天,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电梯,韩东又来了,这次端的是香椿炒鸡蛋。

“王总,真巧啊,又碰上你了。”

更巧的是,电梯升到半截又卡住了。

不过这次应急灯可以打开,韩东把他精心设计的吃相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那急到狰狞的咀嚼动作,那香到扭曲的吞咽表情,还有那粘在嘴边华丽丽的蛋黄和油渍……

结果可想而知,王中鼎这顿饭又省了。

下午,电梯维修工又来查故障,和昨天一模一样:电梯门地坎卡住异物,引起门锁保护回路故障,致使电梯停止运行。

第三天,熟悉的情景再度上演。

……

王中鼎就是脑子再不灵光,也知道韩东是成心的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一改往常的直性子,没有把韩东叫过来一顿审讯,也没有采取任何回避措施。而是继续下去买饭,继续乘坐那个电梯,继续看着韩东吃炸香椿鱼儿、香椿酥饺、香椿拌咸鸭蛋、香椿麦饭……

而且,他貌似对这个味道越来越麻木了。

反倒是韩东,一连吃了几天香椿,打的喷嚏、拉的便便,射出来的XX都是香椿味儿,就算再怎么喜欢吃,吃到这份上也腻了。

凌晨一点多,王中鼎加完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后面的公寓。

而且,他还拎了一根香椿枝,上面都是绿油油的香椿叶,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整座公寓大楼仅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韩东所住的那套房就是其中一个,而且门也没有关,王中鼎直接走了进去。

韩东早就睡着了,连呼噜都响起来了。

电脑还亮着,停留在博客界面,一段话引起王中鼎的注意。

“娱乐圈不过是常人圈子的加强版。常人喜,艺人则是狂喜;常人悲,艺人则是大悲;常人送礼搏上位,艺人则是送自己搏上位。就好像《吸血鬼日记》里吸血鬼和人的关系,一切都被放大了。”

编辑日期在一个多星期前,也就是韩东无意间撞见李尚的那一天。

王中鼎愣怔了片刻,很快又被电脑旁的短笛吸引住。

虽然卖相不太好,却给了王中鼎不小的震撼。

做短笛之前,需要清除灯管内的荧光粉,稍微操作不当就会导致灯管碎裂。韩东是用灌沙子的方法,来来回回数次,才把内壁清理干净。

除此之外,灯管的长度以及薄厚都要经过严密的计算,有时候十根灯管也未必能做成一支笛子。而且还要钻孔、打磨、试音。尤其是校音的时候,需要一个孔一个孔地调适,它们之间的距离远近直接决定音准音色,哪怕是微乎其微的误差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然而王中鼎却没在房间内发现一根废弃的灯管,垃圾桶里只有下脚料,操作者缜密的思维和强悍的控制力令人叹服。

对于一个“数字控”来说,任何精准的东西都透着别样的魅力。

就像韩东的腿。

王中鼎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态,竟把手里的香椿枝探到了韩东的鼻子旁。

韩东闻到香椿味儿,瞬间露出腻烦的表情,赶紧翻了一个身,躲开那股味道,甚至不惜用华丽丽的美臀对着王中鼎。

果然……

王中鼎嘴角浮现一丝浅笑,存心欺负人一样,又把香椿枝探到另一侧。

韩东就像一只被惹恼了的大狗,口中发出沉闷的哼唧声,烦嘟嘟地扎进被窝里,把脑袋蒙得严严实实。

结果可想而知,那根香椿枝又钻进了被子里。

韩东就这样东躲西藏,从仰着变成侧着,又从侧着变成蜷着……无论怎么换姿势、换角度、换方向,那该死的香椿味就是如影随形。

最后钻到无处可钻了,便一头扎进王中鼎的怀里……

这下,安全了。

第58章 笑。

王中鼎想推开韩东,可哪推得开啊?

韩东认准“这个窝”没有香椿味,两只手宛如老虎钳子,抠进王中鼎腰身半寸深。如果用蛮力的话,吵醒韩东不说,其余两个人也会受牵连。

王中鼎大手攥住韩东的“兔尾巴”,想把他的脑袋拽离自己的胸口,结果头皮都薅起来了,韩东的脸还是埋在王中鼎怀里一动不动。

香,真是香。

王中鼎的衬衣有着沁人的幽香。

无奈之下,王中鼎只好把香椿枝倒着插进领口,让叶子的香气从布料透出去。

果然,韩东的脑袋不再死贴着他的衬衣,开始慢慢下挪……

最后在王中鼎两腿中间软着陆。

额……王中鼎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间绷起来了。

僵愣了片刻,王中鼎又放下香椿枝,把韩东的脑袋慢悠悠地提了起来,认命一样地扣回自己的怀里。算了,还是在这待着吧。

大概过去二十多分钟,韩东的肌肉才慢慢松弛下来,重新躺回了床上。

尽管不待见这货,王中鼎还是给他盖上了被子。

往外走的时候,王中鼎发现还有一个房间的灯也亮着。一个男孩在里面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脸上的表情丰富生动,像是在跟自己对戏。

王中鼎没有打扰他,掩上门就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韩东醒过来就朝张星湖抱怨,“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香椿树长腿了,对着我一顿追啊,整整跑了半宿。”

张星湖笑,“我看你就是最近吃香椿吃的,别说你了,我整天闻那个味儿都恶心了。”

“恶心也得接着吃啊!”韩东一脸无奈。

张星湖不懂,“恶心还吃?你拿香椿治病啊?”

“不是治病,是治人。”韩东说着火星语。

张星湖刚要细问,手机就响了,接过电话后,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你知道么?有个导演要找我试镜。太意外了!我从没给他投过简历,觉得这样的名导根本不可能鸟我这种小透明。”

韩东替他高兴,“肯定是有人推荐,好好努力啊。”

张星湖兴冲冲地换衣服出门了。

韩东一看快到午饭点儿了,也赶紧换衣服出门。

半个小时后,韩东又和王中鼎一起上了电梯。

香椿还是那个香椿,可韩东已经吃不下去了。幸好电梯卡住,灯也灭了,韩东只要装模作样地熏熏就可以了。

结果,王中鼎不知从哪掏出个备用灯,把整个电梯照得亮如白昼。

韩东的脸冒着绿油油的光。

还能怎么办?继续吃吧!

王中鼎突然开口问:“屁股好了么?”

韩东让香椿味腻得够呛,赶紧趁说话的机会缓一缓。

“好是好了,但是你那天说错了一句话。”

王中鼎已经没印象了,“什么话?”

“当时你说要凑个一万块钱的,但我后来一想,44块钱一脚,10000除以44等于227点272727……根本除不开,还数字控呢,这点账都算不清。”

王中鼎冷哼一声,“余下的0点27,大不了搭你几个大嘴巴。”

“噗——”

韩东瞬间收不住了,这玩意儿还能搭着来啊?哈哈哈哈哈……亏你丫能想得出来!哈哈哈哈哈哈……韩东笑得嘎嘎的,五官以特别的方式皱在一起,莫名的喜感。

王中鼎硬是被韩东逼得甩出一丝笑。

这还是韩东第一次看见王中鼎笑,虽然转瞬即逝,却有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其实王中鼎面相极好,这种男人骨子里是很温柔的。

韩东怔怔地看了王中鼎好一阵,才猛的回过神来。

哎哟我去……我咋对他笑了?我咋对他笑了?而且还笑得那么洒脱、那么真性情、那么邪魅狂狷、放荡不羁的!这不是存心招人喜欢么?好不容易拉来的仇恨,不会让这迷人的一笑抹杀了吧?那我这些天不是白忙活了么!

第59章 能不能别这么爷们儿?

冯俊刚一进办公室就皱起眉头,“我怎么闻到你这屋有股香椿味儿啊?”

王中鼎不痛不痒地说:“鼻子还挺灵。”

“这么浓的味儿你都没闻出来?”冯俊很意外,“我记得你以前对香椿味特敏感,碗里飞进一个香椿芽都会把饭倒了。”

结果,王中鼎不仅没倒,还把沾满香椿味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难道是我鼻子出问题了?冯俊没再继续纠结,直接说正事。

“韩东的经纪人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中鼎想了想,“换成季涛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季涛和你脾气差不多,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由他带的话应该能把韩东身上的臭毛病板一板。”

冯俊刚说完,就有人敲门了。

“王总,万小姐听说您下午要出差,特意让我们送过来一些糕点,请您带在路上吃。”

王中鼎点头,“谢谢,放那吧。”

冯俊打趣道:“还真是体贴。”

下午,王中鼎刚一上车就朝冯俊问:“糕点带了么?”

“带过来了,现在要吃么?”

其实王中鼎没什么食欲,但是在他的生活理念中,甜点不能隔日食用且只能当下午茶,而下午茶又必须在四点前结束。

已经3:55了,对于生物钟极其严格的王中鼎而言,他就只有5分钟的时间。超过这5分钟,再珍贵的心意也成了垃圾。

没办法,数字强迫症就是这么要命。

“啧啧……中午吃不下饭,只能拿点心充充饥喽!”韩东顶着五六级大风,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说着风凉话,“瞧瞧给饿得哟,狼吞虎咽的,吃那么急也不怕噎着!这是又要出差了呗?一天到晚在外面跑,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真悲哀……”

说着说着,韩东突然觉得:我咋这么缺德呢?

意识到这种危险的想法,韩东急忙给自己洗脑。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幸福不是妥协出来的而是狠出来的!

于是,韩东竖了竖衣领,迈着冷酷的步伐回了公寓。

第二天晚上王中鼎才回来,这次出差有个意外惊喜——竞拍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超大型单按钮记时腕表。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宝贝,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仔细端详,着魔般地欣赏到了半夜。

韩东也失眠了,不知道抽哪门子疯,三更半夜顶着大风出门遛弯儿。走到办公楼底下,抬头一瞧,王中鼎办公室的灯果然亮着。

我去,填饱肚子了么就熬夜?

没一会儿,韩东又清醒过来。人家熬不熬夜关你屁事啊?你特么能不能别这么爷们儿?见谁都保护欲爆棚!心眼儿好的没处使了吧?

操!回去睡觉,明天继续熏丫的!

结果,隔日中午,当韩东端着餐盒走进办公大楼的时候,突然又想起王中鼎塞点心“充饥”和彻夜亮着的那盏灯,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腿了。

算了,今天饶他一次,就当给自己改膳了!

韩东刚要把餐盒丢掉,就发现不远处的电梯口立着一道冷峻的身影。咦?那不是王中鼎么?他怎么跑这等电梯来了?

唉……肯定是被我的香椿味熏怕了!想到堂堂一个总裁,竟然被香椿逼到要和员工一起挤电梯的地步,韩东有种蛋疼的心酸。

但是没办法,王中鼎已经看见他了。

既然看见,就意味着韩东手里的餐盒不能扔了。不仅不能仍,还得故作一副灰太狼见到美羊羊的表情冲过去,继续完成损人不利己的任务。没办法,韩东不能让王中鼎看出自己内心的动摇,哪怕一点点儿都不行。

第60章 可怜样儿。

今天集团内部有活动,大部分员工都去参会了,大厅异于往常的清静,上电梯的又只有韩东和王中鼎两个人。

站定之后,韩东迫不及待地打开餐盒。

既然这台电梯不会出问题,那么留给韩东只有十几秒的时间。如何在短暂的时间内达到同样的恶心效果,这是很考验一个人演技的。

而衡量演技的重要标准之一就是眼神。

韩东的注意力始终聚焦在香椿上,这种聚焦不是刻意地盯,而是自然而然地打转。最明显的一点表现就是:当王中鼎伸手按键的时候,韩东虽然瞟了他一眼,但目光是散的,只有转回餐盒内才会聚焦,足见其功力已臻化境。

同样,演戏也是需要头脑的。

就像韩东使筷子,明明夹的是香椿炒鸡蛋,却用的是夹玻璃球的脑子!知道观众是个数字控,所以选了个无比精确的角度和力度,当摩擦力达到最大值时,夹东西的速度是最快的,表现出的状态也是最如饥似渴的。

最后,好的才艺可以让角色本身大放异彩。

韩东秀了一套自创的“流水线作业”式吃法:嘴巴、牙齿、舌头、喉咙协同作业,不间断运转。也就是当他张嘴的一刹那,既有牙齿咀嚼着的鸡蛋黄,又有舌头翻卷着的香椿叶,还有运送到喉咙的杂碎物……绿黄交替,怎是一个“小清新”了得!

如果王中鼎不是提前用香椿枝试过,此刻根本看不出韩东是演的。

韩东演得挺爽,吃得是真痛苦,当演员真不易啊!尤其是当反面角色,恶心完别人还顺带恶心自己一把,图个什么啊?

叮的一声,胜利的号角终于吹响了。

就在韩东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噩耗再度传来,电梯门打不开了!

奇怪,我没在这台电梯上动过手脚,它怎么也打不开了?

而且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王中鼎办公室的那一层坏!这就好比沙漠里的最后一口水灌进了鼻子眼儿,太特么坑人了!

与此同时,王中鼎的目光再度投向韩东。

韩东突然意识到什么,视线转向碗里的香椿,就像看到了希特勒的屠刀。

就在他还没下定决心动筷的时候,王中鼎竟然破天荒地在充斥着香椿味的电梯里将自己的饭盒打开,露出焦黄脆皮的现烙大饼和满满一盒的酱肉罐头。然后像韩东梦游时那样,把肉块和酱汁卷入饼里,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韩东眼巴巴地在旁边瞅着,哈喇子都能浇二亩地了。

所以说你演技再牛逼,眼神再集中,筷子再灵活,流水线玩得再炫都没用,人家一块烙饼两块肉就把你办了!

挺硬气的一个爷们儿,居然这么快认怂了?连变味儿的东西都吃……韩东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用那双被馋虫虐得惨不忍睹的眼睛同情地望着王中鼎。

后来电梯门开了,韩东还在王中鼎身后穷追不舍,明明是奔着恶心王中鼎去的,却被王中鼎一把拽进办公室。

“吃吧,都是我让厨房现做的,没有香椿味儿。”王中鼎说。

韩东望着办公桌上的大饼和肉罐头,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很亲切,而且这种该死的感觉竟然怎么除都除不掉。

“你咋不吃?”韩东问王中鼎。

王中鼎头也不抬地说:“我饱了。”

韩东迫不及待地用烙饼卷上肉块,狠狠撕咬吞咽着,依旧一副混不吝的拽样儿,“嘿,我说……吃你的烙饼是给你面子,但不代表我明天不会继续吃香椿!”

“随你。”王中鼎语气淡淡的。

韩东见王中鼎连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心里挺不是味儿地哼一声:瞧你那副可怜样儿,真让人受不了……

第61章 邪恶的力量。

隔日,王中鼎再度出差,这次是受邀参加领袖峰会,还有一系列相关的社交活动,前前后后算起来至少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而韩东这个祸害,也被冯俊委派给了新的经纪人——季涛。

“我希望王总回来之后,可以看到一个完全符合本公司审美要求的艺人。时间短、任务艰巨,你这几天要多费心了。”冯俊拍着季涛的肩膀说。

季涛点点头,“我明白。”

“尤其是他脑子里那些歪门邪道、迷信思想,一定要彻底铲除!这是王总最不能忍的,如果改不了其余一切都免谈!”

季涛眼神坚定,“只要在我手里一天,就绝无他装神弄鬼的可能性。”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见到季涛,韩东就像看到了王中鼎的“汉化版”。所谓“汉化版”,就是除了没有王中鼎洋气之外,性格秉性和王中鼎如出一辙。

培训第一天,季涛请来一位教授,从事“揭露迷信、弘扬科学”宣传工作很多年,经常到处做演讲,以现身说法的形式让很多持有愚昧思想的人豁然顿悟。

“我问你,小伙子,你怎么看待迷信?”

韩东想都不想就说:“我们要摒弃迷信思想。”

教授有点儿不懂了,这人不是没什么问题么?询问的目光投向季涛,季涛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韩东的话果断不能信。

教授又把目光转回韩东脸上,“既然你不迷信,为什么还热衷于算命?”

“这二者矛盾么?您怎么就知道算命是迷信的?”

教授说:“算命没有科学依据,不是迷信是什么?”

“谁说算命没有依据?算命是专业人士根据生辰八字对一个人的人生运势进行分析,推断其吉凶祸福的预测方法。听好了,是专业人士,不是江湖骗子。是分析和预测,不是妄下定论。‘算命是迷信’的说法本身就是一种迷信,别在这妖言惑众了行么?”

季涛脸色变了变,但出于对教授的尊重,他没有开口打断。

“我迷信?我妖言惑众?”教授差点儿背过气去。

韩东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对,就是你!什么叫迷信?迷信是指人们对事物盲目的信任和崇拜。迷信是怎么产生的?是因为相对于巨大的未知空间,人们的认知能力是有限的,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才会产生无依据的猜测和推断。那么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是财、官、印,吉神凶煞么?你了解八字命理学么?你读过《人体生物节律学》、《周易尚氏学》、《地理辩证》么?你要是什么都不懂,就认定算命是迷信的,这难道不是一种迷信么?我说你妖言惑众有错么?”

教授让韩东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涛把教授叫到外面,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说:“这人嘴刁,歪理一套一套的,你是说不过他的,直接把事实真相摆出来!”

几分钟后,两个临时演员走进教室。一个身着道袍、头戴乌纱帽,走路摇头摆脑,口中念念有词:“科学算命,祛病除邪;预测祸福,逢凶化吉……”另一个弯腰驼背,步履蹒跚,饰演一位疾病缠身的老太太。

韩东叼着个小烟卷,乐呵呵地瞧着他们。

老太太:大仙儿啊,您能算命问卦,消灾避祸?

大仙儿:心诚则灵!一算就明!算得准,给个香火;算不准,分文不取。

老太太:我最近经常胸口憋闷,恶心头晕。

大仙儿:(表情凝重)你被蛇精缠身了,若不驱除,性命难保啊!

老太太:(惊恐状)大仙儿,快救救我!

大仙儿:(闭目而念)赤练蛇精真可恶,兴妖作怪祸事多!待我来把蛇精降,现出原形哪里躲?(从兜里抽出一张白纸)看好了,这上面什么也没有。

“等会儿!”韩东突然打断,径直地走到两人面前,拿过大仙儿手里的那张白纸,“行了,我帮你吧!”一口水喷上去,告诉大仙儿,“蛇出来了,下回多用点儿无色粉酞,你瞧瞧蛇尾巴这块都断了。”

大仙儿和老太太面面相觑,这戏还要不要往下演了?

韩东无奈地吐槽,“几百年前的老段子了,还有脸往上搬?你们编剧谁啊?把他给我叫过来!想说教也编点儿孩子爱看的啊!”

说完,韩东就从旁边的盆栽里揪了一朵红花,又拿过一个玻璃瓶,取下瓶盖,将瓶子罩在红花上,过了一段时间,红花变成白色了。

“这……”大仙儿给跪了,“咋办到的?”

一旁的教授面露不屑之色,“瓶子里有化学物品,当然会褪色了。神叨半天,不是照样用的科学原理么?”

韩东走到他面前,笑着问:“教授,您是不是让鱼刺卡嗓子了?”

教授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您是不是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把鱼刺弄下去?”

教授承认,“我打算让医生用镊子帮我取出来。”

韩东没再继续问,而是从教授的包里取出水瓶,端过去让教授喝一口,“看看能不能用水咽下去?”

“我喝了好几瓶水都不管用。”

韩东说:“我只是让你试一试。”

教授又试了一口,结果还是一样,根本咽不下去。

韩东把那瓶水拿了过来,倒在一个干净的水杯里,上面十字交错两根筷子。左手三指品状立着执杯,右手剑指水杯,嘴里念叨了几句。

然后递给教授,“这回您再喝。”

切……这能管个屁用?教授冷着脸接过水杯。

结果刚喝一口,眼神就变了。

“怎么样?”韩东问。

尽管教授不想承认,可答案就写在脸上,不服不行啊!

“你动了什么手脚?”教授一脸狐疑。

韩东摊手,“这水是你刚才喝过的,杯子也是现取来的,我能动什么手脚?”

“这……”教授哑口无言。

季涛还是无法接受,甚至怀疑韩东和教授提前打过招呼了。

为了拆穿韩东的伎俩,季涛亲自找来水杯和筷子,还有经检验无任何添加剂的清水。不麻烦任何人,自己硬生生地吞下一根鱼刺,而且扎得很深,用了很多方法都无济于事,围观的几个人都劝季涛去医院。

季涛把目光转向韩东,威慑力十足,取啊,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取出来!

韩东特意让众人检查了一下他的手,确定没有藏着任何腐蚀性的东西,然后气定神闲地将水杯和筷子拿过来,又把刚才的程序走了一遍。

“请喝!”韩东亲自端到季涛嘴边。

季涛面无表情地接过杯子,喝下一大口水。

“怎么样?”众人皆问。

季涛瞬间惊愣住,眼神都有些扭曲了。

众人一片哗然。

有个人突然提起:“我一个朋友前年去旅游,在一个少数民族的景点看到过类似表演,叫什么‘化骨术’。说是能吞玻璃渣子、订书钉,我当时还以为是骗人玩的!”

“就是骗人玩的。”韩东一脸黑线,“玻璃渣子……扎死算了。”

话音刚落,肃静的教室内瞬间人声鼎沸。

“大师,我什么时候能发财啊?”

“大师,不瞒你说,我老觉得有小鬼缠着我。”

“大师大师,有个算命的说我今年有灾,你再帮我看看。”

“……”

教授忍无可忍,把韩东从围拥的众人中强行拉出来,拽到外面一个隐蔽的角落,眉眼瞬间染上一层笑意,“我一看你小子就是个文化人。”

韩东哈哈大笑,“行,有空咱交流交流。”

两天之后,还是那一间教室,韩东西装革履、帅气凌人地走上讲台。

“今天我们来讲鬼压床,大多数人都不是真正的鬼压床,因为鬼压床是有很多伴生症状的。另外‘吸阳气’更是无稽之谈,那玩意儿对鬼有什么好处……”

第62章 收了这个妖孽吧!

晚上,冯俊站在阳台上,一边吹着海风一边和季涛通电话。

“嗯,嗯,他肯听你的就好。”

王中鼎恰好过来看绿植,听到冯俊讲电话,随口问道:“谁打来的?”

“季涛,向我汇报韩东的情况。”

听到“韩东”两个字,王中鼎冷哼一声,有种微妙的情绪在里面。

冯俊没等王中鼎问就主动开口说:“韩东不仅没有闹事,而且还很配合季涛的工作,两个人相处很愉快,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王中鼎确实没料到,他以为韩东不闹得人仰马翻就很不错了。

“还有更让你想不到的。”冯俊神秘一笑,紧接着开口说道:“季涛居然夸韩东天赋高,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中鼎难以接受,一个和他性情相近的男人,怎么会给韩东如此好的评价?

“你确定是季涛本人么?”

冯俊把手机递给王中鼎,“不然你亲自打给他?”

“算了。”王中鼎挥挥手。

冯俊暗瞟了王中鼎一眼,慢悠悠地说:“其实我觉得吧,韩东以前之所以那么叛逆,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已经听到第二个人这么说,王中鼎不得不对这个问题加以重视。

“你为什么这么想?”王中鼎问。

“这很明显啊,你在的时候韩东各种不服管教,等你一走他立刻乖了。而且季涛和你脾气那么像,如果韩东真的水土不服,怎么换了季涛就能和平相处呢?”

王中鼎沉默了好久才开口,“算了,随他怎么想,只要有人能管住他就好。”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间。

冯俊在王中鼎身后撇了撇嘴。

季涛这边挂了电话,韩东也迫不及待地问:“是打给王中鼎么?”

“不是,冯经理,冯俊。”

“哦……”韩东拍拍身边的空位,“来,今天晚上你睡这。”

季涛什么也没说,直接躺下和韩东同床共枕。

韩东说:“我都好久没和人睡一张床了。”

季涛说:“我从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假如不是你说出了埋藏在我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我想我至今也不会对一个人完全敞开心扉。”

“你活得太压抑了!学学哥们儿吧……”韩东自拍胸脯,“哥们儿活得多潇洒,多带劲儿,爱谁谁,咱就为自己活着!”

季涛不得不承认,“有些地方我是该跟你好好学学了。”

“不过吧……”韩东话锋一转,“我还挺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你有的正是我缺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异性相吸?不对,咱俩是同性……物极必反?好像也不对……”

季涛说:“算是互补效应吧。”

“对对,就是互补,你看我风流你古板,我聪慧你傻实在,我淡定你急躁,我自信你自卑,我有追求你无信仰,对吧?”

季涛越琢磨越不对劲,怎么话到了韩东嘴里就变味了呢?这是“你有的正是我缺的”么?明明是“你缺的正是我有的”。

“所以说呢,从你身上我可以获得额外的精神满足。”韩东又说。

季涛突然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喜欢王总呢?他们都说我和王总性格很像。”

韩东一脸黑线,我不喜欢他跟性格无关,是面相好伐?

……

三天之后,冯俊和王中鼎一起打道回府。

刚一进办公大楼,王中鼎就嗅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虽然地板擦得一尘不染,但是他那双数字眼却扫出了密密麻麻的划痕,像是多日来被无数双鞋底踩踏过。大厅内活动的身影寥寥无几,却四处滞留着浓浓的人肉味儿。

“这几天公司有活动么?”王中鼎问冯俊。

冯俊想了想,说:“小规模的活动有几个。”

王中鼎面露疑惑,“我怎么觉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办公楼来过很多人似的?”

“不是吧?他们那些活动都是在外面举行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前面走着的两位新签的女艺人聊了起来。

“你有没有听说?咱们公司最近来了个大仙儿,算命可准了。”

一听到“大仙儿”三个字,王中鼎脸色立刻就变了,冯俊也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但他还是给了王中鼎一个安抚性的眼神,既然季涛都信誓旦旦地保证韩东已经改邪归正,那她们所谓的“大仙儿”肯定另有其人。

女艺人似乎并未意识到大boss就在后面,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

“这几天咱们公司好多人找他算,那些在外跑通告的大咖都专程赶回来。听说有个剧组连戏都不拍了,集体包车回公司,就为了让他算一卦。”

王中鼎脸色更阴了,果然有人坏了这的空气。

前面的谈话还在继续,一直沉默的女艺人开口了。

“别跟我提他!一想起他我就来气!”

“啊?你认识他啊?”

“哼……上次我去找他,他还跟我吹,说他那双手特别神,想让哪凸就让哪凸,想让哪翘就让哪翘。我就让他帮我美体塑形,结果他磨磨叽叽半个多小时,不仅一点儿效果都没有,还占了我好多便宜。”

算命、吹牛、好色、慢吞吞……试问除了韩东,谁还能占得这么全?

王中鼎脸色明显又差了很多,但冯俊还是朝他投去“稍安勿躁”的目光,只要差一条不符合,就存在“不是韩东”的可能性,即便是韩东也证明他有所进步。

很快,前面的女艺人又发话了。

“他跟你要钱了么?”

“最可气的就是这个!我以为他占了我那么多便宜,就不好意思再要钱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不仅跟我要钱,还说按时间收费!”

“我天,这人也太能算计了吧?”

好吧,这回终于占全了……王中鼎审视着冯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冯俊回敬的目光中依旧残忍着一线希望,季涛是什么人?一个和你有着同样严谨作风的人,能无凭无据就随便开口下保证么?

此时正走到拐弯处,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王中鼎猛的收住脚,没有跟着前面两个女艺人一同拐过去。

“嘿,美女,又见面了!”

“干嘛?”

“最近怎么没找我按摩啊?老这么拖着会没效果的。”

“谁让你按摩过?流氓!”

随后,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踩地声渐行渐远。

熟悉的男声再度响起,光是听语气就能想象到那张邪恶的面孔。

“小骚丫,还跟我装起来了。”

又一个男声响起,“我看那女的挺纯啊!”

“纯?那是你没见她骚的时候。本来十分钟的事,她一会儿说这痒,一会儿说那痒,一个劲地在床上扭,害得我根本不敢下手。结果她还嫌我慢,死活赖着不肯走,后面那么多人排队,耽误我多少生意啊……”

听到这,冯俊终于认栽,果然又一个经纪人阵亡,而且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外面的交谈还在继续。

“行了行了,你别说她了,赶紧给我看看。”

“你啊?一看就是肾虚。”

“我肾虚?”

“对,你就跟王中鼎一样,他丫就肾虚。”

“王总是肾虚?真的假的?”

“他那人一看就不行。”

话音刚落,拐角处就冒出一道冷峻的身影,更确切的说是两道,但后面那道被前面那道的恐怖气场逼得毫无存在感了。

韩东当时就傻眼了,和他一起傻眼的还有旁边的炮灰保安。

冯俊原以为不会有人比他更冲动了,他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未在公共场合说过一句脏话,此刻此刻都想当众动粗!管它什么形象不形象?就是要跟这个祸害干到底!结果这一脚还没迈出去,就感觉阴风扫面,一道比他还凌厉的身形呼啸而过,硬生生地将他逼退两步。

定睛一看,居然有人更不计形象地冲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