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是我的命根子
因为红豆杉是我国一级濒危保护植物,国家明令禁止移植或者采伐,所以丢了红豆杉的事情没法报警,只能依靠公司内部的人力进行调查。
“3号那天晚上,监控器完全处于失效状态,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恢复正常,我们猜测小偷就是在这段时间作案的。”二雷说。
王中鼎问:“你们采集监控器上的指纹了么?”
“监控室内的操作器、监控探头、铁门上均未发现任何指纹,不仅没有指纹,连可疑的脚印都没有。我觉得作案人员应该是觊觎已久,并且经过严密策划的。”
冯俊忍不住插口道:“既然他把树干偷走,肯定是要运出去的。那门口呢?门口的情况你调查了么?”
“同一时段门口的监控设备是正常的,当时正处深夜,进出车辆非常少。我们对出现的几辆车逐一排查,没有发现装运过树干的痕迹。”
冯俊疑惑不解,“难道除了门口还有其他通道?咱们公司每道墙上都遍布着警报器,别说扛着一根树干,就是赤手空拳也很难跃出去。”
“我怀疑,这根树干到现在还没运出去。”二雷一语中的。
可惜瞬间就被冯俊给否了,“既然策划得如此周密,肯定会考虑到运送的问题。我倒不怀疑树干还留在公司,我怀疑内部有人接应。”
一听说有“内贼”,三个人的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道身影,没办法,谁让某人喜欢夜间行动,且有过偷罐头的不良记录呢?
于是二雷又真相了,“会不会是韩东?”
不料,冯俊又把他给否了,“一个连零食都要打包寄出去的人,偷到这么一根天价树干,早就揣着钱跑了,还会老老实实待在这?”
“应该不是他……”王中鼎也在旁边附和,“他没理由偷树干,如果他真的是缺钱或者恶作剧,完全可以偷表。”
办公室陷入一阵沉寂,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王中鼎先开口:“算了,你们各忙各的去吧,这是日后再议。”
冯俊和二雷刚一出去,王中鼎就拨通了韩东的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每次去见王中鼎,韩东都会在路上做很多准备工作,想想什么表情惹人反感,什么动作招人膈应,什么话讨人嫌……所以王中鼎每次看到的韩东都是一副没正经的浪荡样儿,不打招呼也不瞅他一眼,进门直奔沙发,坐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过两天有个签约仪式,你也要参加,自己准备一套像样的衣……”
王中鼎话还没说完,就被韩东硬生生地打断。
“没有!”
“没有不会买么?”
“没钱!”
“公司发给你的那些生活费呢?”
还有脸提生活费……韩东暗暗腹诽:那点儿钱还不够我买钉子的!原以为自制木床能省钱,结果光工具和零件就花了好几百,早知道就不砍那棵破树了。
王中鼎知道韩东认钱,就没跟他一般见识,直接说:“这次的服装由公司提供,下次再参加活动就要自己准备了。”
韩东眼皮向上翻着,爱答不理地嗯了一声。
“还有,关于艺名就定你的本名了。”王中鼎说。
韩东难以接受如此平庸的名字,“为啥不能叫韩天王?”
“响亮不等于哗众取众。”
“那为什么不能叫尼古拉斯。如来?中西文化的结合,多个性啊!”
“你怎么不叫‘尼古拉斯。我勒个去’呢?既有中西文化的结合,也有低俗和优雅的碰撞,更个性。”王中鼎说。
韩东那奇怪的笑点又开始作祟,在沙发上打滚蠢笑,“尼古拉斯。我勒个去……尼古拉斯。我勒个去……哈哈哈……尼古拉斯。我勒个去……哈哈哈……”
王中鼎一开始还沉着脸呵斥两声,后来被韩东的“鸭子叫”彻底打败了,似笑非笑的口吻勒令道:“行了,别没完没了的。”
韩东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王中鼎回归正题,“一直想问你,你对自己的发展定位有什么建议?对自己的风格类型有初步的构想么?”
“我想成为什么风格就可以成为什么风格么?”韩东问。
“不一定,要看你的可塑性了。”
“我的可塑性绝对没有问题,就看你们肯不肯下血本为我包装了。”
“先不要谈这些,就说你的初步想法。”
韩东想了想,说:“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高冷型。”
“高冷?”
“不是李尚那种做作式的矜贵,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傲冷漠。平时惜字如金,但只要我一开口,下面就会晕倒一大片那种。”韩东大言不惭地说。
对于一个在现实生活中都找不准定位的人,问他这种高深的问题简直就是找虐,王中鼎继续下一个话题,“接戏方面有什么偏好或者禁忌么?”
“没有禁忌,我不像某些人那么装逼,吻戏不接、床戏找替身之类的。哪那么多臭毛病啊?你是干嘛的?演员知道不?既然干了这行,就得有为艺术献身的精神!只要他们不爱拍的,都交给我来拍!吻戏、床戏什么的多多益善,没有我也不说啥。”
一翻慷慨陈词过后,韩东还有点儿小后悔,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过于真性情了?是不是应该装逼一下才会招他膈应啊?
王中鼎用一记冷眼回复韩东:你想多了。
“还有么?”王中鼎问。
韩东干笑两声,“没了,暂时就这么多。”
“把你头发理了。”王中鼎突然说。
“啊?”
“把你的小辫剪了,换成短发。”
这可要了韩东的命,当即反驳道:“不行,这是我的命根子,绝对不能动。”
王中鼎起身朝韩东走了过去,“怎么就不能动了?”
“我天生自来卷,留短发不好看。”韩东急忙后退。
王中鼎依然朝他逼近,“自来卷对于造型师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很容易处理。但是你这个小辫太碍眼,必须得剪了。”
“你要敢给我剪了,我当场自杀!”韩东诈唬一声。
这么一来,王中鼎就更想见识见识这头稀罕的卷毛了。结果距离韩东还有八丈远,就听到韩东惨叫出声,还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钻头。
“我没开玩笑,你要敢过来,我就拿这个给你打眼儿!”
王中鼎一脸黑线,“你怎么装着这种东西?”
额?韩东自己也愣了一下,我咋把做床的零件给揣过来了?
很快,王中鼎又发现了异样,韩东的三个手指都贴着创可贴。
“你这手是怎么弄的?”
韩东整天和锤子、钻孔器、刨花刀打交道,手指难免受伤,但他没有说出实情,只是敷衍道:“还能怎么弄的?刀子割的呗。”
王中鼎刚要走上前去查个究竟,门铃就响了。
“王总,找您签字。”
韩东急忙趁这个溜到门口,头也不回地逃窜了。
回到宿舍,韩东看到电脑桌上放着一双木工专用的防割手套。扭头朝外看了一眼,张星湖自从接戏就很少回来了,大多时候只有俞铭一个人。
韩东瞬间勾起唇角,得瑟,臭美,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可人疼似的。
“嘿,你给我买的啊?”明知故问。
俞铭还是那副冷淡淡的样子,不承认也不否认。
韩东却是个人来疯,特别禁不起煽动,给点儿甜头就找不着北了,凑到俞铭身边一个劲地黏糊人,“行啊,小铭铭,有点儿良心啊,看来哥们儿平时没白疼你。”
俞铭忍无可忍,“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
“哈哈哈哈哈哈……”
晚上,王中鼎加班,二雷在旁边悄无声息地处理杂务。
“化妆间还有人么?”王中鼎突然问起。
“下面一层貌似有,杨莉的封面在赶进度,她明天要去台北。”
“看看她们进展得怎么样了,如果人员够用,就请上来一位造型师。”
二雷点点头,刚要往外走,又被王中鼎叫住了。
“还有,想方设法把韩东弄到这来。”
二雷看了看表,“现在已经两点多了,他估计睡了吧?”
“就是要等他睡的时候行动,白天他不会配合的。”
“不会把他吵醒么?”二雷有些担心。
王中鼎却很笃定地说:“他这个点已经睡死了,即便有反应也是梦游。”
二雷瞬间觉得自己去抬的不是一个未来的巨星,而是一个巨婴。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韩东和造型师全部就位,就差王中鼎一声令下。
王中鼎看着韩东那一脚都踹不醒的呆样儿,竟有点儿不忍心,但再看到韩东那碍眼的兔尾巴小楸楸,又狠下心来说:“动手吧。”
“好的。”造型师让助理先给韩东洗头。
王中鼎看到韩东整个洗头过程都没有丝毫反抗意识,也就放下心来,离开化妆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结果椅子还没坐热,门铃就响了。
“王总,他……他不让我们剪。”造型师助理一脸为难的表情。
王中鼎诧异,“他醒了?”
“没有。”
“既然没醒,那就随他挣扎,找两个人按着就行了。”
“不是挣扎……”助理欲言又止。
王中鼎脸色沉了下来,“那是因为什么?”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他……他哭了。”
“哭了?”王中鼎俨然没有料到。
助理点点头,“哭得特别惨,我们都不忍心下手。”
第70章 理发。
王中鼎赶到化妆间,发现韩东真的在哭,而且正如造型师所形容,哭得相当之悲惨。不仅眼泪哗哗往下流,还声嘶力竭地喊着“二大爷”,搞得旁人手足无措。
在北方很多地方,当“爷”字读轻声的时候代表父亲的兄长,二大爷也就是二伯。因为知道韩东是在二伯家长大的,所以王中鼎并没有意料中的吃惊。
“会不会是他小时候剪头发留下什么阴影了?”二雷猜测。
王中鼎还没来得及表态,就被韩东死死抱住,一口一个“二大爷”叫得好不煽情。
旁边几个人都为韩东捏了把汗,生怕“王二大爷”一拳头把他抽醒。结果王中鼎非但没有推开他,反倒是二雷上前欲将韩东拉开时,被王中鼎扬手阻止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韩东才平静下来。
王中鼎慢慢将韩东的头摆回原位,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做出让步,“算了,别剪了,简单修修型吧。”
怕韩东再整幺蛾子,王中鼎干脆留下来看着他。
这是王中鼎第一次“亲临现场”指导工作,让造型师倍感压力,同时应对两个难伺候的主,其艰辛程度可想而知。
“第二层头发再剪短1点3毫米。”
造型师脑门儿渗出汗珠,1点3毫米……究竟……是多长啊?
好不容易拿捏好尺度,又听王中鼎在一旁说:“掉了六根。”
“掉了六根?”造型师不明所以。
“你刚才没有攥牢,有6根头发掉了下去,掺进了第三层。”
第6根……6根……造型师瞬间晕菜,是哪6根啊?
王中鼎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伸手要过造型师手里的梳子和剪刀。
“我来吧。”
造型师瞬间惊愣住,你来?这……你都能来?
造型师不太放心,“我们可以给您打下手。”
“不用了,你们站在这也挡光。”
造型师和助理只好离开,二雷也回去整理杂务,化妆间只剩下韩东和王中鼎。
王中鼎重新給韩东梳理一头的卷毛,从发梢慢慢梳理到发根,耐心十足。他发现韩东的头发不太像汉族人种的自来卷,而是与高加索人种相似,卷大且饱满,蓬松有层次。但又有着鲜明的个人特色,譬如大多数自来卷都是发梢卷,韩东的则是发根卷,发梢柔顺,所以梳起来的小楸楸圆乎乎的很整齐。
如果不看韩东的脸,单看他的后脑勺还是很可爱的。
“二大爷。”韩东又叫。
王中鼎柔和的目光再度染上一层阴霾。
“二大爷。”韩东还叫。
王中鼎依旧不搭理他。
结果,韩东一连叫了十几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二大爷!二大爷!!二大爷!!!二大爷!!!!二……”
王中鼎冷声喝止:“再嚷嚷信不信我把你头发剃了?”
韩东又改为小声嘟哝,就像和尚念经一样,“二大爷,二大爷……”
王中鼎终于知道韩东的二伯为什么要把他过继给别人家了,就这种混玩意儿,搁谁谁都得轰出门,多招人烦啊!
迟迟得不到回应,韩东终于念叨乏了,嘟哝声渐渐被鼾声所取代。
事实证明造型师多虑了,王中鼎不仅会剪发,而且动作很熟练,像是平日里经常做这件事。尤其他的手法很准,每一层上下差不了几根,长度就像尺子比着来的。虽然是卷发,但修剪后线条清晰流畅,层次感鲜明,扎起来恰好是一个圆弧卷儿,相当有艺术感。
韩东直挺挺的脖子瘫软下来,脑袋很快垂了下去。
王中鼎看到韩东的后勃颈上有一层细密的汗毛,从两端向中间聚拢,特别像某种动物的鬃毛,手指在上面拂过,毛茸茸的,莫名地哼道:“猪鬃。”
不料,这句嘟哝竟被韩东听到了,还嘎嘎笑了两声。
王中鼎喝着水差点儿呛到,“说得就是你,你还跟着笑?”
韩东又不吭声了,好像刚才那几声就是撒夜症。
十几分钟后,王中鼎彻底完工,刚要给韩东清理发茬儿,就被他死死缠抱住。
“二大爷,给点儿钱吧~”
王中鼎差点儿一脚踹上去,我加班加点儿给你剪头发,还得倒贴你工钱?
韩东继续央求,语气特别可怜。
“二大爷,给点儿钱吧~”
王中鼎没好气的回道:“一会儿再说。”
韩东依旧不撒手,没完没了地磨叽。
“二大爷,给点儿钱吧~~二大爷,给点儿钱吧~~”
王中鼎浑身不自在,只好阴着脸掏出几百块钱,动作生硬地塞给了韩东。
韩东拿到钱后迅速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你不清理发茬儿了?一会儿脖子扎别找我。”王中鼎冷声警告。
韩东义无反顾地出了门。
王中鼎又回到办公室,因为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加之预感韩东会回来,便延迟了一段时间。后来看了下表,将近四点,韩东不太可能回来了。于是整理了一下办公桌,又洗了个澡,全部收拾完之后,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结果,刚躺下没有三分钟,该死的门铃就响了。
王中鼎持着一张阴沉的面孔走到门口,血压瞬间飚了上来。
韩东讷讷地说:“脖子扎得慌。”
“……”
第二天早上韩东醒过来,感觉脖子和肩膀一带莫名的酸痛,尤其梳头的时候更强烈。好在今天的小辫出奇得有型,以往总会有几根杂毛溢出来,今天异常规整,衬托得脸更加尖削立体,瞬间就把韩东治愈了。
吃早饭的时候,俞铭难得开口讲话。
“你的木床完工了么?”
“排骨架已经切好了,今天做榫头。”
俞铭又说:“我看还剩了不少木头呢。”
“放心,浪费不了。我早就计划好了,做完床再做一个能泡澡的木桶,做完木桶还可以做个木盆,做完木盆还可以做个木碗,做完木碗还可以做双木筷子,做完木筷子还能做一盒牙签。就算削下来的下脚料,粘吧粘吧还能做个工艺品呢。”
俞铭虽然不善于表达,但是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韩东的鬼才还是蛮欣赏的。
“我还可以做几个手把件,到时候看谁顺眼就送谁。”韩东发现俞铭在瞧着他,马上笑着补一句,“放心,少不了你的。”
俞铭没说什么,起身回房间拿了盒罐头过来。
韩东定睛一看,这不是我在王中鼎那吃过的罐头么?一直对这个味道念念不忘,但是跑了好几个超市都没买到。
“你从哪买的?”韩东赶紧打听。
“不是买的,朋友送的。”
“那你问问朋友,他是从哪买的?”
俞铭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这是军用罐头,不外卖。”
王中鼎吃特供品韩东倒不意外,但俞铭口中的朋友就让韩东很意外了。因为俞铭的家世他是了解的,加上俞铭这么不善交际,怎么会认识那种朋友?其实再往深了想,俞铭进这家公司都有些说不通,而且进来之后每天过着颐养天年的日子……
“你不会让人包养了吧?”韩东突然开口问。
俞铭的眼神里未见一丝波澜,依旧冷淡淡的口吻:“你才让人包养了。”
韩东想想也对,哪个被包养的人天天把自己闷在屋里?
实在禁不起诱惑,韩东就把筷子伸进人家的罐头里,夹一块回锅肉放入口中,果然还是那个味道,嚼着嚼着竟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昨天晚上梦见我二大爷了。”韩东说。
俞铭向来是个好的倾听者,因为他从不会开口打断别人的话。
“那一年我八岁,我二大爷家又添了一个小闺女,家里已经俩孩子了,就打算把我过继给别人家。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我都睡觉了,还被我二大爷叫醒了,他说要给我理发,干干净净递送到别人家。当时我哭着求我二大爷,结果他还是铁了心要把我送走。后来我抱着二大爷的腿求他给我点儿钱,你知道他给了我多少么?他摸了半天衣兜,才掏出来五块钱,我那个心啊……”
俞铭指着韩东从衣兜掏出来的钱:“那不是五百么?”
“我就是打个比方,后来我拿着那五块钱一个劲地跑,我二大爷就在后面追,我……额?”韩东又瞧了瞧手上的五张红票,才发现不对劲,“这钱是哪来的?”
俞铭用眼神回复他: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第71章 闭门羹。
韩东正纳闷着,二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的新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有时间过来取一下。”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韩东朝俞铭问:“后天有个签约仪式,你参不参加?”
“我那天有事。”俞铭说。
韩东想不通,“你能有什么事啊?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整天憋在房间里有意思么?既然你是混这行的,就得有勇气把自己推销出去。你说你本来就没什么特色,再不趁着这种公开活动露露脸,怎么指望别人挖掘你啊?”
俞铭不为所动,继续吃着花卷。
“你不会没收到邀请吧?你要是没有邀请,我去和王中鼎说一声,让他给你批张条。”
“不用。”俞铭说。
韩东竟然也会被别人逼急,“你到底有没有签给焦姐啊?”
俞铭点点头。
“那她怎么不管你?”
俞铭不痛不痒地说:“大概是忙吧。”
“忙?忙谁?忙张星湖啊?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张星湖比你强在哪?不就是嘴甜会来事么?你要有他一半的情商,何至于混到现在这份上?”
“我情商再低,也有现成的床。”
韩东一下被戳到脊梁骨,瞬间拍案而起,“信不信我把你丫罐头全吃了?”
一番闹腾的早餐过后,韩东去了二雷那。
“就这一身,穿上试试。”
韩东本以为王中鼎会给他准备一身正装,穿起来很man的那种。结果接到手的却是一身潮服,无论是原汁原味的复古风格,还是颠覆性的新款设计,都深得韩东的喜欢。尤其是那精准的贴合度,实在让人难以抗拒。
“你还别说……王中鼎的眼光真不错。”韩东不得不承认。
二雷这个脑残粉立刻开口,“那当然,王总很有品位的。”
韩东对着镜子一照,随性洒脱、英气逼人,张扬中不失大气,高调中不失分寸。当即戳戳镜子问二雷,“有没有帅得让你很不爽?有没有想揍他的冲动?”
“我不想揍他,我想揍你。”二雷说。
韩东厚着脸皮哈哈大笑,再把目光转向镜子,看到胸前的服装标志,顿时觉得新鲜,“麦当劳什么时候也做衣服了?”
“那是EV&SU.”
“……好吧。”
过了一会儿,二雷又朝韩东问:“发型还满意么?”
发型?韩东不明所以地摸摸头发,和以前有区别么?
“这是王总亲自给你剪的。”二雷说。
至于什么时候剪的,那还用问么?肯定是昨天晚上……韩东怒火中烧,妈的!竟然趁着睡觉的时候偷袭我!
来不及收拾换下来的衣服,韩东就迈着愤慨的大步奔向王中鼎的办公室。
结果,王中鼎连门都不给他开。
只要一想起韩东,王中鼎的脑子里就会冒出无数根交叉错乱的小短毛!昨天晚上他用海绵给韩东清理脖子上的发茬儿,发现还有一些残留在上面。本来不想管了,但是强迫症作祟,必须处理干净心里才踏实。这些发茬儿又和脖子上的“猪鬃”混杂在一起,不仅要准确地分辨,还的用镊子一根一根往外择。择到最后再看那些小汗毛,再也没有毛茸茸的感觉了,只想一刀给他剃了!
韩东一连按了五遍门铃,才听到门锁开启的声音。
因为有保镖立在门口,韩东不敢太放肆,想把一身的狂霸气焰留到里面再发作。结果气势汹汹地走进去,看到王中鼎晦暗的面色,乌黑的眼眶,莫名其妙就萎了。当时连姿势都摆好了,两手插兜一脚颠着,下巴扬着嘴歪着,总不能再收回去吧。于是就着这个姿势一个劲地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个……新衣服换上了。”
王中鼎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韩东腹诽:MLGB的!这是你挑的衣服,你倒是看一眼啊!
想是这么想,可韩东再开口又是一脸谄笑,“瞧两眼呗,给提个意见。”
“你觉得好就行了。”王中鼎依旧没抬头。
韩东心里又骂开了,你特么是不是不敢瞧我啊?是不是怕一瞧就把控不住扑过来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我原谅你了!
“我这个头发是你剪的?”韩东终于拿出点儿质问的气势。
王中鼎语气还是那么漠然,“是我剪的,怎么了?”
韩东你听见没?他都这么跟你叫板了,你还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你要还想刚才那样,你就不是个爷们儿!你白活了……韩东自己激自己,激到最后把自己给惹烦了,哪尼玛那么多事啊?剪个头发怎么了?
“没事,挺好的,下回还找你剪。”
说完韩东又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我今天这张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出门没充电啊?
“还有事么?”王中鼎俨然一副轰人的口吻。
韩东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从衣兜里掏出五百块钱,“这钱是你给我的?”
“是你要的。”王中鼎直说。
韩东又腆着脸问:“我要你就给啊?”
王中鼎的忍耐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是不是听见我叫二大爷了?”
“没想到你也这么爱占便宜啊?哈哈哈……”
“既然这样,那这钱我就不还你了,就当改口费了。”
终于,王中鼎发出慑人的一吼:“出去!”
韩东从头皮到脚心都被震麻了,当时二话没说扭头就走了,所有的横话都留在回去的路上:妈的!竟然敢跟我耍小性子!给你丫脸了吧?你等着!等我哪天冷落你,到时候你就甩开脖子痛不欲生吧!
回到宿舍,韩东的一身火气差点儿把整个房间的木头点着了。
俞铭正准备去吃午饭,突然听到隔壁传来铛铛铛的震响,感觉像是劈东西的声音。走过去一瞧,果然有人在劈木头,而且和干活的状态不一样,明显是发泄性的。
“你怎么了?”俞铭问。
韩东恨恨的,“心里不爽!”
“心里不爽你劈木头干嘛?”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只要我心里一不爽,就特想劈这堆木头!”
俞铭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外走。
“站住!”韩东厉喝一声。
俞铭转过头,目光依旧冷淡淡的,“干嘛?”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爽?”
“我为什么要问?”
韩东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冒,“你简直跟那个王中鼎一个德行!”
“王中鼎?王总?他怎么了?”俞铭想不明白。
韩东恨恨地往地上啐了口吐沫,纯报复的口吻说:“怎么了?他丫瞧上我了知道不?他要追我!他臭不要脸!就我这身衣服,看见了么?我越说不要不要,他越要送我!我踹他两脚,他都抱着我不撒手,你说说这人有多贱?”
俞铭半天才开口,“我觉得那不是贱。”
“是什么?是痴情?是专一?扯淡吧!”
“不。”俞铭说:“是智商有问题。”
韩东神色一顿,眉毛很快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喜欢我的智商都有问题呗?”
俞铭再度否定了他,“不,我是说你的智商有问题。”
韩东,“……!!”
两个人还没吵吵起来,门口就响起一阵脚步声,跟着就是熟悉的一嗓子。
“东子,东子在这么?”
韩东放下手中的工具走了出去,看到李尚正在俞铭的房间门口探头探脑,便轻咳了一声,“嘿,这呢!”
李尚扭头看到韩东,先是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佯怒地朝韩东的胸口砸了两拳。
“你丫来这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韩东嘿嘿一笑,“我不是看你忙么。”
“一边儿去!少跟我说这种客套话,来这多久时间了?”李尚又递给韩东一根烟。
韩东边抽边琢磨,“记不太清了,有一个月了吧。”
“还是这么没心没肺!”李尚调侃一句。
韩东满不在意地笑笑,“本来就是瞎混,记那么清楚干嘛?”
“怎么能是瞎混呢?好歹也在北影厂门口蹲了五年,熬到这份上多不容易啊!你这一来,也算了了我一个心结,不然干什么都惦记着你。”李尚说的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韩东笑了笑,没说什么。
“对了,你签约了么?”李尚终于问起。
韩东再怎么吊儿郎当,大事上还是懂分寸的。
“没签啊,怎么了?”
李尚一脸热心,“正好我认识一个经纪人,关系还不错,他现在手里就带了两个,如果你想跟他,我可以帮你联系联系。”
韩东腹诽:我特么要是跟了他,还不让你黑死啊?
“我不想签了,跟卖身契似的,有什么好的?我现在有戏直接跟剧组签,没戏就是个自由身。”韩东说。
李尚点点头,“这样也不错。”
正说着,俞铭从韩东的房间走了出来。
李尚见到俞铭,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在俞铭进入房间之后,李尚还盯着他看个没完没了。
“怎么了?”韩东问。
李尚这才回过神来,“没怎么,我一会儿还有事,就不陪你待着了。”
“行,改天聊。”韩东挥挥手。
出门前,李尚又往俞铭房间瞟了一眼,顾自嘟哝道:“奇怪,俞铭怎么会住在这?”
回到车上,李尚朝助理说:“帮我查一查,出了韩东和俞铭两个人,还有谁住在这?他们签约的经纪人都是谁。”
“好,没问题。”
第72章 好心眼的小伙子。
第二天,韩东足不出户,一直在房间里敲敲打打。
傍晚的时候俞铭过去探视了一眼,发现木床的大样已经制作完成,就差上漆涂料了。韩东忙活了一整天,累得像条死狗一样,还软着两条腿要出去买漆料。
“你干嘛这么赶?睡在沙发上不也一样么?”
韩东摆摆手,“你不懂,我昨天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我和这张床无缘。如果我不加班加点的话,恐怕就睡不上了。”说完就匆匆出门了。
结果不到十分钟,韩东又两手空空地回来了,脸色有些差劲。
“怎么没买?”俞铭问。
韩东说:“对面那家连锁店太黑了,1L的木蜡油跟我要300块。后来我一问,你猜怎么着?那家连锁店有咱公司的股份,合着我被坑的那些钱都让姓王的赚了。妈的,爷不从你那买了行不行?爷去批发市场行不行?”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拿公交卡。”
“从咱这到批发市场那么近,打车也没多少钱吧?”
韩东那股吊气儿又爬上眉梢,“记住了,爷是不会多搭一分钱的。”
俞铭,“……”
结果,两个小时后韩东再回来时,依旧两手空空。
“怎么又没买?”
“赶上下班高峰期了,路过好几辆公交车都没挤上去,等我坐到那店铺都关门了。”
“……”
第二天,一场主题为“从伊而中”的签约仪式在北京某家会所举行。
中鼎公司的高层领导悉数到场,名导大腕云集,伊璐的圈中好友也过来捧场,大厅内部星光熠熠,红毯上百花争艳。
李尚一袭华服高调亮相,风头直逼旁边的一姐方芸。尤其是那条修身的亮色紧身裤,将令人艳羡的大长腿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时间赚足眼球。
方芸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坐,李尚则被梁景拉到王中鼎和何导演身边。
何导演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导,也是中鼎投资的年度大片的导演预订人选,一向以挖掘新人出名。他和梁景已经有过三次合作,两人交情不浅。
何导演笑着和梁景调侃道:“这就是你的那个‘新宠’吧?”
梁景先是看了王中鼎一眼,然后说:“何导,你这话就说错了,他不是我的‘新宠’,应该是王总的‘新宠’。王总才是真正的伯乐,我只是个破腿儿的。”
“哈哈哈哈……对对对,应该是王总的,王总的。”何导演一边笑着一边打量着李尚,眼中满是欣赏之意,“小伙子确实不错,有精气神儿,不怯场!”
王中鼎已经很长时间没见李尚了,见他精神面貌好了很多,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最近拍戏怎么样?还顺利么?”王中鼎问。
李尚点头,“恩,挺顺利的,剧组的人都很照顾我。”
对于李尚在剧组遭导演辱骂的事情,王中鼎略有耳闻。现在李尚闭口不谈,可能是不擅计较,也可能是怕王中鼎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总之风度可嘉。这要是换了韩东,不在梦游的时候把导演掐死就是万幸了!
一想到韩东,王中鼎的目光沿着大红地毯一直转到门口,都没发现韩东的影子。
这小子又跑哪去了?
韩东本来就磨叽,遇上今天这种重要的场合,更得好好倒饬一番了。不舍得花钱打车,就只能等公交了,这么一来在路上又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韩东到会所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入场了。
即便这样,韩东依旧东瞧瞧、西看看,逮谁和谁聊两句。好不容易坐到指定楼层,结果电梯门打开,一个小美女哭着走进来,他又跟人家坐了下去。
“他就……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骂我……也是他让我穿得好……好一点……的……啊……”
小美女哭哭啼啼地诉苦,韩东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
这美女是公司的N线苦逼小艺人,混了三四年才混了个温饱。目前进了一个剧组,依旧饰演配角,而这次参加签约仪式也是跟组来的。为了不显得过于寒酸,她不惜借钱置办了两万块钱的行头。结果就因为穿得比同行的主角花哨,就被副导演指着鼻子骂滚蛋。两万块直接打了水漂,连红毯的一角都没踩上。
其实这种事在圈内司空见惯,换做一般人谁会管?可韩东是京城第一硬汉,德艺双馨的大师,怎能容忍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呢?
二话不说,直接从衣兜里掏出木雕的小玫瑰,本来打算送给今天活动的女主角——伊璐女神的。结果手一贱就塞给了小美女,还不忘在人家软嫩的手背上狠抚一把,一副偶像剧男主角上身的口吻,“笨蛋,就知道哭。”
小美女问:“对了,你叫什么?”
韩东没有回答,只是伸出食指装逼地晃悠了两下,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小美女走出会所,才发现那朵木雕玫瑰上写着韩东的电话号码……
等韩东抵达大厅门口时,签约仪式已经开始了。
“还走什么红毯?没看见红毯都撤了么?”门口的保安一脸的不耐烦。
韩东也没好气,“那你总得让我进去吧?”
“进去可以,从旁边的小门进,别吵到主席台的领导!”
于是,韩东就以这样窝囊的方式潜了进去。
虽然不声不响的,但在座的还是有两位发现了他。
王中鼎自然不用多说,韩东刚一进门,就差点儿被他的目光削下一层肉。可李尚就很神了,目光一直盯着台上,却瞬间捕捉到了寒韩东的身影。
奇怪……他怎么来了?李尚想不通,不是只有签约的艺人才有资格参加么?
“下面我们有请王总上台讲话。”
随着一阵掌声,王中鼎走到台上,将礼仪小姐托盘上的礼品盒送到伊璐手里,“我代表中鼎影视公司的全体成员对你的加入表示欢迎。”
礼仪小姐帮伊璐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块闪亮亮的腕表,王中鼎喜欢收藏手表人人皆知,但将爱表送人还是第一次。
“谢谢,谢谢……”
主持人让伊璐讲话的时候,伊璐激动得都有些哽咽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儿……”
方芸在台下冷哼一声,脸色差到了极点。李尚把手伸了过去,任由方芸将自己的指缝掐初血,愣是一声不吭。
同样冷哼的一声的还有韩东。
一块表就职于激动成这样?亏我还把你当女神。他那办公室几千块表,说不定以后都是我的,既便如此我也得考虑考虑再哭啊!
签约仪式过后,王中鼎阴着一张脸往外走,冯俊紧随其后,忍不住吐槽:“这个韩东简直无可救药了!本来我对李尚无感,自从有了他,我越来越觉得李尚一表人才了!”
“别说了,想起他我就脑袋疼。”王中鼎语气冷硬。
冯俊识相地闭嘴。
两个人走到会所门口,看到很多艺人都在对面等车,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端着一个破碗在每个艺人面前走过,磕头作揖,好不可怜。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他,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假装看别处,要么被助理迅速挡开怕蹭脏衣服……
就在这时,路过的韩东竟从兜里掏出十几块钱,偷偷塞给了老乞丐。
很多明星在镜头前愿意捐出几百万,但未必愿意在镜头后施舍几块钱。
可谁也没料到,韩东这么一个吃自助吃到吐都不肯走的人,竟然会主动掏出钱来,而且还是唯一一个掏钱的。
这一幕对于王中鼎内心的震撼,丝毫不亚于看到自己的黑白照片。
韩东不仅献出了钞票,还献出了满满的关心毫不忌讳老乞丐身上的泥污,直接凑到他耳边说:“咱也是干过这行的,知道你不容易……”
老乞丐先是一愣,而后攥着韩东的手感慨不已。
“真没想到在这还能碰上同行……”
冯俊忍不住嘟哝一句,“看不出来啊!竟然还有这份善心?”
会所的管理员在旁边插口道:“他确实心眼儿好,刚才有个小姑娘被轰出来,没有一个人管,只有他安慰了几句。”
难不成他迟到是因为这个?冯俊把目光投向王中鼎,王中鼎脸色也变了变。
“我觉得他就是起了色心,想占小姑娘的便宜。”二雷又真相了。
结果管理人员再次给他否了,“一开始我也这么想的,可后来我听见小姑娘问他叫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现在这种人真不多了,尤其在你们这个圈子,且捧且珍惜吧。”
韩东和“老同事”聊完过往的辛酸,刚要往公交站走,就听到一声鸣笛。抬头一看,正好是王中鼎常坐的那辆车。
“上车。”王中鼎说。
韩东假装没听见。
王中鼎直接下车,一把将韩东拽到车上。
这一幕恰好被刚出会所门口的梁景看到,当即变了脸……
第73章 让他无路可走。
车子行进在路上,韩东掏出一个功能强大的山寨机,旁若无人地玩着游戏。这手机简直是按照他的脾气设计的,那龟速让一旁观战的王中鼎都看不下去了。
“拿来。”王中鼎说。
韩东一脸提防的表情,“干嘛?”想偷看我艳照啊?
王中鼎不作任何解释,一把将韩东的手机抢了过来,销毁掉里面的数据以及两张卡,然后打开车窗,准确地抛到对面行驶的垃圾车上。
韩东吃亏就吃亏在反应速度上,等他想拦的时候,手机已经飞出去了。
“干吗把我手机扔了?”
王中鼎不痛不痒地说:“公司会给你配备新手机,新号码。”
“那你也没必要扔啊,你发我新的,我可以把旧的卖了啊!”
“我怕你把新的卖了。”
韩东无奈地搓了一把脸,好吧,算你了解我……
过了一会儿,王中鼎又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十几张红票递到韩东面前,“这是本月额外发给你的补助,拿好了。”
韩东问:“这算公司发的还是你个人给的?”
冯俊替韩东回答了这个问题,“公司对待新人一视同仁,没有人可以享受特殊待遇,以后这种问题不要再问了。”
“既然这样,那你能不能再给我点儿罐头?”韩东蹬鼻子上脸。
王中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罐头?”
“就那天在你办公室吃的那个罐头,我觉得特好吃。”
韩东这一席话出来,前面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两个人同时一愣,在办公室吃的?王总什么时候也允许别人在他办公室吃东西了?
“罐头不行。”王中鼎直截了当地拒绝。
韩东不死心,“为啥不行?”
“因为你打不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六根手指被截断的缘故,韩东每次拽易拉环都把握不好力度,十次有九次都会把拉环拽断,但他死不承认,“你怎么知道我打不开?”
废话,老子熬夜给你撬了二十多罐……王中鼎僵着脸没说。
“停车”韩东突然开口。
二雷没有减速,先问:“你想干什么?”
“你别管了,先停车。”韩东挺着急。
王中鼎扬扬下巴,示意二雷把车停靠在路边。
韩东下车之后迅速跑进一家商店,买了一罐八宝粥回来,然后将所有内力集中与食指,心中默念: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啪的一声!
易拉罐顺利打开了。
韩东那个美啊,那个乐啊,嘴角都咧到耳叉子了。用它那自带的YY功能,绝逼是“我直率的笑容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王总裁的面前,瞬间融化了王总裁冰冷冷的一颗心。”然后一句话不说,直接把易拉盖放到王总裁眼前晃啊晃,你给不给吧?
果然,王中鼎用一副被残障儿童打败的口吻说:“二雷,看看我那还有没有存货,有的话给他送几罐过去。”
韩东蠢计得逞,美滋滋地吃着八宝粥,还不忘往旁边瞟一眼,本想看王中鼎无可奈何的窝囊样儿,结果竟把自己看得心慌意乱。
我擦怎么突然觉得他有点儿亲切了呢?
还有,我怎么会这么高兴?他答应给我罐头,我不是应该因为他的纵容而感到困扰么?不是应该只有在他踹我骂我的时候才高兴么?可他骂我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特么竟然在劈!木!头!
完了完了……韩东心中警钟大作,又开始疯狂地给自己洗脑:你有多久没作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你得把作死当成终身的事业在做啊……
签约仪式一结束,李尚就陪着方芸去了她的私宅,位于黄金地段国贸CBD,几百平米的大房子,里面装修尽显奢华。
结果方芸进去之后就开始乱砸,十几万一套的茶具说摔就摔了,眼皮都不眨一下。
看到方芸又杀气腾腾地奔着浴缸而去,李尚急忙上前阻拦,却被方云疯了般地连抽几个大嘴巴,“混蛋!听见没?我再说一遍,滚蛋!”
李尚还是死死抱着方芸,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但是这种坚定无关乎感情,只是理智上的清醒。
“她凭什么一回来就享受这种待遇?我在公司待了这么久,王总给过我什么?”
李尚好脾气点味道:“送手表只是个形式,没有多大意义。你想想,王总不是还当众允诺过只要公司出品的电影,一定会给你合适的角色么?”
“那是因为伊璐走了!如果伊璐不走,这些角色根本轮不到我!我现在所得的一切,全是靠我自己打拼出来的!她呢?除了会在王总面前装逼还会干什么?”
“捷径走得了一时,走不了一世。”
这句话又撞到枪口上,方芸一巴掌甩过去,“你还不是跟那个贱人一个德行!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到头来在踩着我上位!”
李尚咧了咧肿胀的嘴角,语气稳稳的,“你不是我的捷径,你是我的女神,是我从小爱到大的人。”
“少特么假惺惺了,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脸上除了‘欲望’俩字还有什么?”说罢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李尚依旧面不改色,“我是有欲望,但只对你。”
方芸又闹腾了一阵,终于软倒在李尚的怀里,哭得不能自抑。
“我不甘心啊……”
李尚又何尝不是?
从方芸那里出来没多久,李尚就被梁景叫到了工作室。
“这个人你见过吧?”梁景把韩东的照片以及资料甩到李尚面前。
李尚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见过。”
梁景没想到李尚如此淡定,不过这是好事。既然韩东的存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那么梁景要做的就是接受这个事实,同时也让李尚去接受。从李尚目前的状态来看,他不仅从容接受,而且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
“你有什么想法?”梁景问。
李尚说:“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
韩东出门前嚷嚷着要去批发市场,回来后又是两手空空。
“怎么又没买?”俞铭问。
韩东一副倒霉样儿,“批发市场那一片要拆迁,今天全关门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网购。”
“那岂不是还要等两天才能到货?”
韩东也发愁,“那有什么办法?我不能一天到晚往外跑吧?也该干点儿实事了,老这么不务正业,把前一阶段攒下的老本都吃光了。”
“您还有老本呢?”
俞铭哪知道韩东所谓的“老本”就是和王中鼎结下的梁子。
昨天晚上韩东想了很多,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儿消极应战。反抗王中鼎是个漫长的过程,期间不能有一丝懈怠,必须要“严守阵地”,以防王中鼎趁机“钻孔子”。
“你说,一个人怎么降低自己的魅力?”韩东突然问起。
“降低魅力?”俞铭不解,“这不是很简单么?随便干点坏事就行了。”
韩东摇摇手指,口气狂妄,“no、no、no!那是对别人而言,对我来说一点儿都不简单。”
俞铭想想也对,“你确实没有降低的余地了。”
“你特么什么意思?”韩东豹眼圆瞪。
俞铭再一次不厚道地展露笑颜。
“我发现你这小子不仅毒舌,还蔫坏……”韩东恨恨地瞧着他,“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帮我想想,怎么让一个人从喜欢我变成讨厌我?”
俞铭说:“我觉得你可以换一种思维。”
“换一种?”韩东不明白。
俞铭解释道:“如果一个人喜欢你,有可能喜欢的是你的缺点。”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没有优点……当然俞铭不能这么说,只能委婉表达,“猜测而已。”
韩东仔细想了想,貌似有这种可能性啊……我这段时间的卖丑表演确实收效甚微,难道真是我的方针出了问题?
“说说你的优点吧。”俞铭真的想不出来。
“我可以在一次打炮完结后不疲软形成连击,还能让JJ在勃起的状态下自主摇摆,就像大象的鼻子,完全不用手扶,就靠意念支配,你要不要看一下?”
俞铭一脸黑线,“算了,你还是说说你的缺点吧。”
“你这不是存心难为人么?”韩东苦思冥想后终于开口,“我的缺点么……那就是长得太帅了。”
俞铭本想说一句别开玩笑了,结果吃惊地发现韩东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就是这张脸惹的祸!”韩东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我告诉你,我就是这种人。假如一个女的长得特别漂亮,他就是当我面吃屎我也依然爱她。”
俞铭,“……那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毁容?”
“用不着,哥还有一项绝技没告诉你——烂脸王!我可以不间断地摆出10个扭曲的鬼脸,保证吓死你!”韩东说着就摆了一个。
俞铭果然蹿到一米开外。
“滚,离我远点儿。”
“哈哈哈哈哈……”
第74章 午夜惊魂。
傍晚,韩东去二雷那去罐头的时候故意探话,“这个关头是从哪买的?为什么我跑了好几家超市,都没发现这个牌子的?”
“特供品,不外卖。”二雷直说。
韩东又问:“那王中鼎是哪来的?”
“他小叔送过来的。”
小叔……韩东突然想起,王中鼎的小叔不就是王海志么?中鼎集团的董事长!今天的签约仪式上还见到他了,难道俞铭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是因为他和董事长有一腿?
天雷滚滚!那岂不是要压在我头上了?
回去之后,韩东又像在车上那样,把全部内力集中于食指,心中默念: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啪的一声!
拉环断了。
韩东又换了一和罐头,再拉还是同样的结果,他不信这个邪,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直到把所有拉环全拽下来,终于死心了。
手捧着一堆光秃秃的罐头盒,韩东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仔细回忆,貌似以前在床底下也发现过一批没有易拉环的罐头,当时还想过:谁这么手贱把易拉环都拽断了?闹了半天是自己干的!可韩东又想不起来当初是怎么把那些罐头吃掉的……
算了,别想了,明天白天砸开再吃吧。
韩东躺在外面的沙发上,做着睡前的热身——烂脸操。
心里默默地数着:1、2、3、4……每数一个数字就迅速转换一个畸形的鬼脸,每个表情都那么令人发指,而且衔接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开始做完10个表情还要半分钟,后来10秒钟就可以全部完成。
终于在剧烈的体力消耗过后,韩东沉沉地睡了过去。
晚上一点多,王中鼎从外面探班回来,照例回办公室休息。
二雷不放心地朝王中鼎问:“用不用我站岗?万一韩东又梦游打扰你怎么办?”
王中鼎说:“你不是在我办公室那一层家派了两个保安值夜班么?”
“我是怕万一有特殊情况,你知道这小子喜欢耍花招。”
“他再怎么耍花招,也不可能空手赤拳对付两个人吧?”
二雷还想说什么,却被王中鼎伸手阻止了。
“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有时我会打电话叫你的。”
二雷点点头。
王中鼎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韩东果然又晃悠到了这里,但是这次韩东没有坐电梯只达到这层。而是在下面一层提前下,接着又去爬楼梯。
楼梯口的灯是声控的,韩东的脚步非常轻,走到最上面一级台阶灯也没亮。然后他就一直站在那没动,似乎在等着什么。
没一会儿,值班的保安就遛到了这里,感觉楼梯口有人,手电的光一打过去,就照到一张扭曲的鬼脸。而且鬼脸还一直在变换,那复杂的花样,那令人发指的视觉效果,根本不是人类可以企及的。
“啊——”
保安当时就顺着墙面出溜到地上,脸色刷白,站都站不起来。
隐约听到一声叫唤,另一个值班的保安也朝这赶来,怕惊扰到王中鼎,他没敢走得太快。所以等他摸索到楼梯口的时候,灯又灭了,他又把手电举起来照向韩东的脸,然后刚才的悲剧再次上演。
……
当门被推开时,王中鼎不得不认命。
有些人就是为了烦你而生的。
韩东又把食品袋撑开,从二雷那拿走的罐头,一个不差全都兜回来了。
也许是习惯了,这次王中鼎问都没问韩东一句,就把袋里所有的罐头打开了。然后在办公桌上一字排开,吃吧,吃完了赶紧走人!
结果韩东突然开口说:“我不是来找你开罐头的。”
“?”王中鼎看着韩东。
“我只是想告诉你,中午的那瓶八宝粥只是偶然,其实我根本打不开易拉罐。”韩东果然把自己出卖了。
王中鼎,“……”
“罐头盒上写着开盖后24小时内饮用完毕,这么多罐头我一天之内肯定吃不完,所以请你把它们合上好么?”
王中鼎的表情没比外面两个保安强多少,“如果你不想我一脚踹醒你,就给我拎着这些罐头走人!”
“我不会这么走的,就算为了这些罐头。”韩东突然伸出胳膊护住了这些罐头,“这么拎回去肯定会洒的,我不舍得把你送的罐头弄洒。”
听听,多么暖心的一句话!
王中鼎当时心里想的是:你听这个神经病胡扯什么?结果做的却是相反的一套。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保鲜盒,把罐头里面的肉和酱汁全都倒进去。
结果韩东又拿起一个罐头盒,舌头伸到里面去舔残留的酱汁。
“你送我的罐头我不舍得浪费一滴。”
果然……
王中鼎只好硬着头皮把所有罐头盒上的酱汁都刮干净,然后才把保险盒递给韩东,这个过程又耽误了十几分钟。
结果韩东还不走,兴冲冲地朝王中鼎说:“我送你一个礼物。”
说罢,韩东就拿出他的看家本领——烂脸王的表演。
当一个人的负面情绪极端到一定程度,用任何表情都无法诠释的时候,也许他只能笑了。王中鼎就是这种情况。他真的特别想去韩东父母的墓碑前膜拜一番,诚心问一句:这种妖怪你们是怎么造出来的?
韩东的“脸技”呈现了正叙、倒叙、插叙等一系列表达方式后,王中鼎终于想明白韩东是怎么躲过那两个保安的盯守了,当即起身朝外走去。
结果,韩东从后面一把将他抱住。
“别走,我害怕!”
王中鼎咬着牙说:“这里还有比你更吓人的么?”
韩东还是死死搂着王中鼎不放,王中鼎动作强硬地将韩东甩开,却在出门的前一刻听到了韩东的惨叫声。
这种惨叫声一听就不是装的,王中鼎本以为韩东被摔醒以后真的疯癫了,结果发现不是。韩东根本就没有醒,也没摔倒,而是他抽筋了。
是的,他的脸在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后,终于光荣地抽筋了。
韩东依旧保持嘴歪眼斜的模样,怎么都无法让肌肉恢复原位,弄得眼泪都出来了,让人看着异常揪心。
王中鼎只好先给韩东应急,至于怎么应急,只能摸索着来了。毛巾热敷不管用,仪器按摩不管用,王中鼎试着把大手覆盖在韩东的脸颊上,温柔地揉搓着。直到手心的热度传递到脸颊深处,僵化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五官也回归原位。
韩东这回彻底老实了,抱着保鲜盒往外走,王中鼎跟在他的旁边。
两个保安也缓过来了,正在卫生间洗脸,王中鼎走过去的时候往里面扫了一眼,见他们没有大碍,也就没开口打招呼,而是把韩东送上电梯后直接回了办公室。
结果睡了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又响了。
王中鼎开门前的一刹那已经想好了,如果门口站着的人是韩东,他绝对一拳将他闷倒在地,绝不手软。
结果站在门口的是两个值班的保安,洗过脸后依旧可见眼眶部位的红肿。
“王总,我们本来不想打扰您的休息,可有些话我们不得不说,咱办公大楼闹鬼啊,真的,我和大强两个人都看到了……”
王中鼎的脸阴到了极点,“这事明天再说。”
“王总,我知道您是无神论者,可有些事您不得不信啊……”
“出去!”
两个可怜的保安在韩东这受了一番惊吓后,又在“他老公”这再受重创……
第二天一早,韩东去冰箱里取罐头,结果没看见罐头盒,倒是看到一个大的保鲜盒,里面装着满满的罐头肉。
他去俞铭的房间取落在那的小锤子,满目柔情地朝俞铭说:“越来越体贴了啊,怪不得董事长会看上你。”
俞铭抛个冷眼过去,一大清早就抽疯。
王中鼎和鲁导演一起上了电梯,鲁导演擅长拍摄悬疑恐怖题材的电影,算是大陆新生代导演里面不可多得的鬼才。
“拍摄进展怎么样了?”王中鼎打听一句。
鲁导演表情不乐观,“现在观众看鬼片都讲究视觉效果,说实话,这三个原定的鬼演员都不太理想,我自己看着都没有冲击力。”
王中鼎突然想到什么,但没直接开口说。
“王总啊,如果咱经纪公司有什么合适的演员,你帮我留心着。”
王中鼎点点头,“好,没问题。”
饱餐一顿过后,韩东去了办公楼,人家见到王中鼎都是面带笑容地打招呼,恨不得把最甜美的一面送给总经理,结果韩东却趁着王中鼎不注意送了个倒胃口的鬼脸。没得到预期的反响,他还变本加厉地多送了几个。
结果,王中鼎自始至终没表现出任何的恐惧或是不适,反而随着韩栋表演时间的増长,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操!老子是特么来吓唬你的,不是来逗你笑的!
于是韩东又加强了扭曲程度,结果悲剧了。
又抽筋了!
疼得嗷嗷叫唤,什么方法都不管用,差点儿用脑袋撞墙。
王中鼎好像一早就知道韩东会遭到此报应,直接把手伸过去给韩东揉脸,没几下就把韩东的抽筋治好了,但是手一直没下来。
两个人突然看对眼了。
韩东愣住的那一刻在想:为什么这个场景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发生过?
王中鼎却在那一刻开口朝他说:“我这里有个很适合你的角色。”
第75章 抢占先机。
听王中鼎说明角色后,韩东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凭什么人家一出道就演风流阔少,我却演鬼啊?”
王中鼎很严肃地说:“演员的价值不是依角色而定的。”
韩东知道王中鼎这人吃软不吃硬,忙送上一脸谄笑,跟在他的身后解释道:“我不是说演鬼多么低下,我的意思是这个角色未必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你?你不是一天到晚装神弄鬼么?”王中鼎哼一声。
韩东心中对王中鼎高冷态度不齿,面上却依旧点头哈腰,“王总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装神弄鬼,我刚才是脸抽筋了。你也看到了,万一哪天在片场遇到这种事,耽误人家拍摄进程多不好,对吧?”
不料,王中鼎却说:“你抽筋的样子特别有感染力和爆发力,如果你真能发挥出来,我愿意让整个医疗团队在片场为你保驾护航。”
“你不是还打算让我出演年度大片男一号么?你想想,万一我这鬼演得太深入人心,观众看到新角色一秒入戏怎么办?”
王中鼎一边开办公室的门一边回道:“你放心,我看过剧本了,这个鬼的角色是特效妆容,如果真人不亮相,观众是看不出你本来模样的,不会对下部戏造成任何影响。”
“还是不露脸的角色?”韩东欲哭无泪。
王中鼎一脸正色地说:“我让你演这个角色,不是为了给你增加曝光率,也不是为了捧红你,而是为了锻炼你。”
韩东的目光却追着保洁阿姨的垃圾桶去了,看到十几个空罐头盒,突然意识到什么,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确定,“昨天那些罐头盒……是你帮我开的?”
王中鼎完全回避这个问题,继续说着没说完的话。
“虽然我是你的经纪人,但是我尊重你的意愿,接不接随你。”
韩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为什么会梦游来找他开罐头?难道是我之前做过类似的举动?韩东突然想起王中鼎第一次招待自己的时候,拿出来的就是那个罐头,还有昨天他突然脱口而出的那句“你打不开易拉罐”……
“考虑好了么?”王中鼎问。
韩东终于点头,“我演。”
也许当一个人缺点过多的时候,人们就会习惯性地去放大他的优点。就像在王中鼎眼中一无是处的韩东,他的那些糟点已经让王中鼎麻木了,而真正烙印在心中的却是那微不足道的优点。譬如援助老乞丐,安慰小姑娘;又或者是明知李尚的“老底儿”却从不戳穿;哪怕只是现在一个顺从的点头,都会让王中鼎莫名的心软。
就在王中鼎刚对韩东升腾出几分好感的时候,韩东却在一个劲地给自己洗脑:我答应演这个角色不是被他的默默付出而感动,只是不想欠他人情而已。
“以后别坐公交了,公司会给你配车的。”
“你怎么不早说?”韩东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早知道我就不在网上买漆料了,到现在店主还没发货。”
王中鼎瞬间起疑,“你买漆料干什么?”
“额……就是给工艺品上色。”
本来韩东还担心这种借口难以敷衍王中鼎,结果王中鼎居然默认了,“你房间里的那支笛子我看到了,做得不错。”
韩东纳闷,“你怎么会看到?你什么时候去过我房间?”
王中鼎手指敲敲办公桌,思忖片刻后说道:“你应该先去剧组转转,顺便把剧本拿过来好好研究一下。”
“我会去的,但是你也要告……”
“这是导演的名片。”王中鼎直接甩给韩东。
韩东还想再问,可惜实力相差悬殊,他的语速连王中鼎脚步都赶不上,完整的一句话还没说完,王中鼎都已经上电梯了。
从这么一件小事中,韩东又悟出一个道理来。
瞧见没?你们完全是两个极端,即便将来在一起,也会有各种矛盾。你这刚把筷子拿起来,人家吃完了;你这刚解开裤子,人家拉完了;你这刚想亲热亲热,人家睡着了……最最不能容忍的,你这刚来感觉,人家射了!
想到这韩东感觉天都塌了,玩命告诫自己:为了日后的幸福,一定要扼杀这段孽缘,不能把霸王JJ和性感小长舌糟践在一个男人胯下,牢记!
回到宿舍之后,韩东赶紧把那些未用到的木条整理好抱到俞铭的房间,“先在你这存放几天,我怕王中鼎又搞突袭。”
“王总会来这?”俞铭十分怀疑。
“废话,他已经来过了!”韩东又把一堆树皮放到俞铭的阳台上晾晒,还叮嘱道:“假如哪天晚上我敲你的房门,让你把木头交出来,你一定不要承认。就算我再怎么出卖自己,你也要坚持你这里没有!”
俞铭扯了扯嘴角,“你没这么精神分裂吧?”
“你别管了,总之听我的就对了,拜托了!”
“那你的床和木桶怎么办?还不是会让他看到?”
“床和木桶很快就做完了,等他看到成品,就算有意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只是这些木材,我好不容易才打磨好,万一被没收了挺可惜的。”
俞铭想不通,“他干嘛要没收?你自己动手做家具,不是还为公司省了钱么?”
“关键是……”韩东挺不好意思开口,“他已经让人送了一套充气家具过来。”
“然后呢?”
“然后……让我给卖了呗。”
俞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韩东又一副霸道的口吻为自己辩解,“我不想睡充气的,就想用实木的!”
“你可以和公司提出要求啊,反正你走了这些家具还可以继续用,公司应该不会拒绝你的申请吧?”
“不会拒绝?不知道拒绝多少次了!”想起这事韩东就牙痒痒,“你说王钟鼎的脑子是不是进屎了?干嘛非要让我用充气的?要是为了省钱吧,他买的这些也不便宜啊,而且转手人家还不承认,最后就卖了几个钉子钱。”
俞铭不知道是王中鼎脑子进屎了,还是韩东的脑子进屎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说点儿高兴的。”韩东眨眨眼,“我可能要接戏了。”
“真的?”俞铭挺意外。
韩东点点头,“而且还是个挑大梁的角色。”
“对了。”俞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看到你的朋友上杂志封面了。”
“我的朋友?”韩东没反应过来。
俞铭说:“李天帮。”
李尚……韩东瞬间来了兴致,“在哪呢?给我看看。”
俞铭把新一期的时尚杂志《引导者》递给韩东,这份杂志在国内发行量极大,尤其在时尚类的杂志中几乎位居榜首,基本只接纳一线影视演员。像李尚这种出道还不到两个月的明星,能有这种待遇的屈指可数。
杂志封面上的李尚气场十足,尤其是那两条大长腿,原本就夺人眼球,再加上特效和精修,简直打造出了钻石级美腿的水准。不仅是封面,内页也有一组大片,各种高调的宣传语,什么“天生的大牌”“长腿男神门给跪了”“娱乐圈的贵族新宠”……等等一系列以宣传“腿”为中心的头衔。
张星湖正巧回来,看到俞铭和韩东在看杂志,也顺便八卦一句。
“这张封面是临时更换的,本来定的是伊璐,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撤换成了李天帮。而且李天帮这组大片是昨天赶拍的,以往从没出现过12个小时内急换封面的情况,据说当时都进印厂了,还有人高价购回重印。”
至于李尚为什么这么赶,韩东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他又接拍了一部电视剧,里面一堆男模陪衬他,全是一码的大长腿,估计演的又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子弟。据说已开始这部片子投资成本并不高,结果李尚带资入组,瞬间变成了大制作。”
俞铭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又朝韩东说:“对了,你还没说你要演什么。”
“你也要演戏了?什么角色?”张星湖也凑了过来。
两个人眼巴巴地盯着韩东,那眼神仿佛在说:人家演名流,那你演什么?
“演鬼。”韩东说。
张星湖当时就喷了,俞铭似乎想到了韩东被选中演鬼的原因,也跟着笑了“笑屁啊?演鬼怎么了?一般人还演不了呢!”韩东一脸吊样儿。
张星湖忙赔笑,“没没没……我只是觉得挺适合你的。”
后来又聊起片酬的事,张星湖问韩东:“你是什么价码?”
韩东自己也不清楚,于是又给王中鼎打了个电话。
“我片酬多少啊?”
“这要和剧组那边谈完才知道。”
“那你给我估估。”
“最多一万。”
韩东还挺知足,回头就告诉张星湖,“一万。”
“才一万?我演个男三号还有三玩呢。”
韩东自欺欺人地说:“你演男三号三万,我演男一号一万,这不就对了么?”
张星湖不再挤兑韩东,乐呵呵地默认,“不过你刚接戏,这个价位也不低了。你不应该问剧组,剧组那边肯定会给你压到最低。你应该问经纪人,经纪人一般都会说个理想数字。比如焦姐最开始和我说的是五万,结果去那边谈完之后就变成三万了。”
韩东望天,我问的就是经纪人……
第76章 我不喜欢一步登天。
张星湖进了房间之后,韩东继续在俞铭的屋子收拾自己的木条。
俞铭盯着韩东看了好久,突然开口说:“他不如你。”
“谁不如我?”韩东不明白。
俞铭说:“李尚。”
“你怎么知道他叫李尚?”
“那天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偶然间听到的。”
韩东呲牙坏笑,“原来你小子也偷听墙根儿。”
“我睡觉很轻,基本一有动静就会醒,所以经常听到你说梦话。”
“你还听到我说梦话?我都说过什么?”
俞铭想了想,说:“有一天晚上我听到你说‘姓王的,你别过来’,喊了好几声,语气特别焦急,我当时还以为你在练台词。”
韩东顿时汗颜,要不要这么入戏?
“你还说过……‘李尚,你这个孙子’!”
这句话韩栋倒没觉得尴尬,还冷哼道:“他就是孙子。”
“那他现在发展这么好,你不会心里不平衡么?”
“我为什么要不平衡?”韩东全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人各有志,我这人就不喜欢一步登天。”
俞铭挺难理解的,“为什么?”
“你看啊,每个演员都要经过群演、群特、跟组、特约、角色、配角、主角、明星这么一个过程。在我当群演的这五年来,哪怕有一句台词都会很有成就感。结果一下从群演跳到配角,中间跃了多少级?我损失了多少快感?现在从配角到明星就只剩下两级了,我要是再不悠着点儿,直接就到高潮,还有什么意思?”
俞铭不认同,“也许到了顶点可以有连续不断的高潮呢?”
“想都别想,人不会因为同一个原因高兴第二次的。”
俞铭想想也挺有道理。
韩东又说:“但凡想一步登天的人,都是因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登天,所以才会逮着机会就狠狠往上爬。我就不一样了,我一早就知道自己会登天,何不好好享受这一步步攀爬的过程呢?”
“我也希望像你这样,慢慢地享受一点点收获的感觉。”俞铭说。
韩东拍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难的?那电影里面有三只鬼,到时候我吓走一只,你过来演不就完了么?”
“是个好主意。”俞铭说。
韩东原本是开玩笑,没想到俞铭竟然点头了,当即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哟,您不在屋闷着了?终于打算出去见见人了?”
被韩东这么一挤兑,俞铭的脸又冷了下来“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瞧你这小皮脸劲儿。只要我能说得上话,就一定会举荐你,放心吧,哥们儿绝不诳你。”
回到自己房间后,韩东仔细查阅了鲁导演的资料,又看了他拍的片子,其中一部还蛮喜欢的,这一看就看到半夜。
关上电脑,韩东没有立刻睡觉,而是闭着眼睛敲了敲俞铭房间的门。
好长一段时间,俞铭才拖着困倦的身躯走过来开门。
“干嘛?”
韩东呆愣愣地问:“我的木头是不是放在你的房间了?”
俞铭一看韩东的状态,真以为他在梦游,便回道:“没在你这?不可能,我得进去看看。”
“说了没在就是没在,你走吧,我要睡觉了……”俞铭一脸认真。
韩东猛的睁开眼大笑,“哈哈哈……我是来考验你的!”
“滚!”
砰的一声,房门在韩东面前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韩东就让一通电话吵醒了。
“韩哥,该起床了,半个小时我到楼下接你。”是个甜美的女声。
韩东立刻清醒了,“你是?”
“我是你的助理啊,今天正式上任,如果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希望韩哥多多包容。”
“当然当然……”
一听这声音就是个大美妞,能不包容么?韩东瞬间来了精神,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跃起,洗漱完毕后兴冲冲地下了楼。
结果,站在单元门口的人竟是沈初花。
“你怎么来了?”韩东还不死心地环顾四周。
沈初花甜甜的声音再次传来,“刚才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么?”
韩东当时的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
“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么?”
沈初花异常坚定地朝韩东说:“韩哥,很多相面的都说我勤劳务实、精明能干。听说你也会看相,我觉得你应该先看看我再决定。”
韩东确实会看相,可他也得看得下去啊!
强忍着不适扫了沈初花一眼,韩东瞬间有种割腕自杀的冲动,因为这女人不仅有“旺星”的面相,而且还是他命中的贵人!
只能一咬牙一跺脚,“行了,走吧!”
韩东走到那之前,冯俊先跟鲁导演打了个招呼,把韩东的基本情况给他讲了讲,又说:“王总的意思是希望他不仅能在这锻炼演技,还能把身上的毛病改改。”
鲁导演拍着冯俊的肩膀说:“放心吧,这部片子很正面,不会渗透任何鬼神思想。”
冯俊连连点头,“对,希望你也能让他建立这种意识。”
“行,那他什么时候到?”
冯俊看了看表,“应该快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拍摄了。”
“好好,有空咱喝两杯。”
冯俊上车前还朝鲁导演说了句,“劳你费心了。”
“冯经理这是哪的话?我还得感谢你们给我送来一位好演员呢。”
冯俊一走,鲁导演立刻变了脸。姥姥的,连你都会嘴甜了,能给我送来什么好货色?
韩东到达片场的时候剧组还没开工,鲁导演恰好去了卫生间,接待韩东的是位资深道具师。两个人简单地聊了几句,见鲁导演还没回来,道具师就领着韩东去了他的工作室。
韩东刚一进去,就有种血腥之气迎面扑来,陈列架上摆放着“头颅”“断臂”“残尸”等等一系列硅胶假体。当有些镜头不适合真人演的时候,就要用这些假肢来代替。
“好玩。”韩东拿起一个美女的脑袋摆弄起来,摆弄着摆弄着就有种往裤裆那送的冲动,幸好道具师的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好玩?这东西也渗人呢,到了晚上我自己一个进来都犯怵。”
韩东忍不住唏嘘,“这一屋的东西得花多大功夫啊?”
“那能怎么办?现在的观众都重口味。”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甜美的呼唤,“韩哥,鲁导演来了。”
道具师骨头都酥了,拍着韩东的肩膀说:“好福气啊,哥们儿。”
韩东笑得那叫一个难受。
因为事先看过鲁导演的访谈,加上韩东自身的看相本领,他知道鲁导演是个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人,太过拘谨反而会造成距离感,于是毫不见外地上去给了鲁导演一个拥抱。
“鲁导演,我特崇拜你。”
本来鲁导演已经做好了迎接恶棍的心理准备,结果看到韩东的时候竟觉得挺有眼缘,也挺对自己脾气的。
“我听说你会算命啊!”鲁导演调侃道。
韩东毫无顾忌,爽快承认,“看相,算命,测字,占卜,起名……任你挑。”
鲁导演哈哈大笑,“那你会作法么?”
“这个么,我可以试试。”韩东说。
鲁导演立刻收起笑容,将韩东拽到一旁小声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韩东说:“我也没开玩笑。”
鲁导演这回放心了,叹口气后说道:“拍恐怖片的门道咱们心里都清楚,这种片‘阴气太重’,剧组开拍之前都会做场法事。要么去烧烧香,要么请个活佛加持。可王总的情况你也了解,我不敢啊,之前没做,现在心里就一直不踏实,感觉我命都短了。”
“你就放心吧,这是包在我身上,至于王中鼎么……”韩东飙出爷们儿气概,“甭惯他那臭毛病!”
鲁导演好像找到知音,瞬间成了话唠,“现在的这种审核制度,我们作为创作人,本来就很憋屈了。有时候我就想,先拍出来吧,大不了最后我自己看。结果赶上王总这样的投资人,我连拍都不敢拍了。”
“王中鼎他就是死脑筋,假正经!”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回了片场。
因为韩东是新来的,又不熟悉剧本,鲁导演没有让他直接上手,而是在一旁观摩学习。
拍摄其中一组镜头的时候,有个女演员因为控制不住眨眼被反复NG.拍摄鬼片的时候眨眼是大忌,因为一旦演员眨眼,观众的紧张感就会消失。
“导演,你这要求太苛刻了,这么长的时候完全是挑战心理极限,常人根本无法办到。”女演员抱怨。
第77章 礼物。
鲁导演顿时火大,“如果有人能办到呢?”
“如果您能在现场找到这么一个人,我立刻向所有工作人员道歉!”
“这可是你说的……”鲁导演目光环视四周,最终落在韩东身上,“那就让他来试试,他可是新来的,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如果他都能坐到,就证明是你的个人能力问题。”
说完,一个眼神示意韩东过来。
韩东按照导演的吩咐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不眨眼,只要能保持两分钟以上,而且表情自然就达到要求了。
两分钟?女演员冷哼一声,你要是坚持一分钟不流眼泪我就佩服你“韩哥,加油!韩哥,你是最棒的!”沈初花蹦跶着小短腿激情呐喊。
韩东露出网络小胖斜眼瞅人的经典表情。
愣神是每个慢性子的拿手本事,更是韩东休闲娱乐的最佳伴侣。相对于其他绝技,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别说扎眼了,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一开始工作人员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没对韩东抱多大的期望,随着时间的延长,他们才暗暗为韩东捏了把汗,生怕他中途掉链子。
韩东不负众望,稳定发挥,坚持到最后一秒。
“导演,到时间了。”有人提醒。
女演员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韩东并没有立刻眨眼,而是继续目视前方,眼睛没有一丝焦距。
鲁导演暗示工作人员安静下来,让韩东再坚持一段时间,给其他人做做榜样。也让女演员输得心服口服,彻底没话说。
不知过了多久,女演员终于发出不耐烦的询问声。
“导演,到底还道不道歉了?”
鲁导演正在打盹,听到这话猛的清醒过来,问:“多久了?”
场务说:“半个小时了。”
鲁导演一惊,“他还没眨眼?”
别说眨眼了,动都没动一下,工作人员都怀疑韩东的眼球是硅胶假体。还有人特意探查了一番,看看是不是在眼皮上画的,想想都觉得可笑。
鲁导演这才用引以为傲的口吻朝韩东说:“行啦,可以眨眼了。”
韩东依然坚持不懈,目光执着。
“别硬撑着了,给她留点面子吧。”鲁导演小声朝韩东说。
韩东充耳不闻。
鲁导演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伸手在韩东眼前晃了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再捅捅他,还是没有反应。最后把耳朵凑到韩东嘴边一听,才发现……睡着了。
韩东刚从片场回来,就有人给王中鼎汇报了情况。
除了说鲁导演对韩东印象不错之外,还提到韩东在片场睡着的事。本以为王中鼎会黑脸,没想到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三更半夜到处“溜达”,白天能不困么?
“王总,万小姐来了。”
王中鼎点头,“让她进来吧。”
“你这个工作狂,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万里晴刚一进办公室就说。
王中鼎看了眼日历,没发现什么特殊。
万里晴提醒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是明天么?”
“对于别人是明天,对于你来说就是今天,你哪一天的凌晨不是在办公室度过的?”
……
韩东回公司的时候,正巧看到万里晴往停车场走,不知道在和谁讲电话,脸色异常难看,看样子是在吐槽。
于是,韩东偷偷跟了过去。
“我真的服了王中鼎了,简直是个儿子奴,眼睛里除了儿子没别人了。”
“别人都可以伤,就他儿子伤不起,别人想怎么凶怎么凶,对他儿子各种好脾气。”
“要不是因为明天是他生日,刚才我就翻脸了。”
原来明天是他生日啊……韩东想。
“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还不是当成命一样宝贝着。我觉得如果西西现在说一句不要后妈,王中鼎他连婚都不打算结了!”
又一个惊天大料轰炸了韩东的脑子,不是亲生的?原来不是亲生的!怪不得王中鼎的面相特征里面没有显示子嗣。
不知道为什么,韩东听到这个消息竟然咧了咧嘴角。
“我夸张?如果你看到他刚才那个表情,就知道我又没有夸张了……”
万里晴正说着,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跳入视野中。
韩东笑眯眯地打招呼,“嫂子,好久不见。”
万里晴心里暗呼倒霉,怎么又碰到这个话唠了?想躲躲不开,想骂人又抹不开面子,最后只能客套地笑笑,加快脚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结果,韩东又跟上去了。
“嫂子,你别生王哥的气。男人爱孩子不是坏事,说明他重感情,有责任感。只是因为孩子太小,他才会难以权衡,等孩子大一点儿,有些问题就自然化解了。你千万不要对王哥丧失信心啊,千万要稳住你们的感情啊,这是我最后的精神支柱了……”
万里晴想快点儿上车,可韩东偏偏走在她前面,左蹿右跳的怎么都绕不开。最后忍无可忍,终于将憋了好久的话喷出来。
“到底关你什么事啊?你能不能别瞎操心了?!!”
砰的一声,车门在韩东面前关上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汽车,韩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哎……太没斗志了。
进了办公大楼,韩东发现王中鼎也在楼道里讲电话,但不是跟万里晴讲。
“中午有没有吃饭?都吃什么了?米饭吃了几勺?菠菜吃了几根?味道怎么样?嗯……嗯……爸爸今天一定会回家的,忙得再晚都会回家住……”
韩东听完之后比万里晴还火大,MLGB的!!!你丫也会这么温柔地说话?你丫也能笑得那么美?就尼玛知道跟我横!!!啊啊啊啊啊啊啊……
晚上,某栋公寓又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俞铭到门口探一眼,发现韩东正举着小锤在一块木头上敲敲打打,像是在做工艺品。于是就没多问,不声不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结果,这股敲打声一直持续到半夜。
俞铭终于持着一张不堪其扰的面孔去找韩东,“我说,你还不睡啊?”
“马上,马上就完工了。”
“做什么呢?”
韩东笑得异常温柔,“做一把木梳子送我女朋友。”
“女朋友?”俞铭好奇,“哪来的女朋友?”
“在片场认识的。”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明天。”
俞铭,“……明天?”
“对,等我把这把梳子送给她,她就跟我在一起了。”韩东势在必得。
俞铭只能木着脸回道:“加油。”
没一会儿,一把做工精良的小梳子就落成了,韩东把梳子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到一个礼品盒里。感觉已经困得不行了,一头扎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临近两点,王中鼎才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在他开车往门外走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进他的视线。
韩东正从公寓的方向走过来,步速比以往快很多,像是迫不及待要干什么,而且很明显是奔着办公楼去的。
想到对儿子的承诺,再想到韩东那纠缠不清的属性,王中鼎纵有一丝担忧,也只能一脚油门继续往前开。
结果出门左拐的时候,王中鼎脑中突然闪过韩东被撞的画面,又一脚刹住了。
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上,韩东闭着眼睛冲了过去,可惜晚了一步,数字已经变成了2,韩东只能再等电梯下来。
等韩东到了办公室门口,王中鼎的气息已经均匀了,如往常一样端坐在办公桌前,盯着一份已经审阅完的文件。
吱——门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
“生日快乐。”
王中鼎身形一凛,俨然没想到韩东此行的目的是送祝福。虽然方式有点儿特殊,但打动人的诚意绝对足够。
这次没等韩东走过来,王中鼎直接走了过去,接过了韩东送上来的礼物。
“礼物小,情意深,礼物代表我的心。”
王中鼎笑了,“你确定真代表你的心?不要晚上送过来,早上又反悔了。”
“绝对不会。”韩东捶着胸口以表真心。
王中鼎拍了拍韩东的脑袋,“回去吧。”
韩东听话地跟着王中鼎一起上了电梯。
第78章 大鞋印。
第二天一早,韩东从沙发上醒过来就起身回了房间,想欣赏欣赏昨天晚上的“杰作”,结果翻了半天都没有翻到那把小木梳。
奇怪……我昨天明明就放这了,怎么不见了?
韩东又跑到俞铭的房间去找,俞铭讨厌别人乱翻自己的东西,尤其是韩东,每次翻完都像灾难现场,于是按住韩东的胳膊问:“你找什么?”
“我问你,我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做了一把木梳?”
“吵了我半宿,你说是不是真的?”
突然,韩东扫到不远处的那只短笛,想到王中鼎说的那句话,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猛的一跺脚,肯定是他,肯定是他又来偷袭了,防不慎防啊!
想到这,韩东二话不说,顶着贵宾犬的头型就朝办公楼走去。
王中鼎已经到了办公室,里面礼物堆积如山,几乎都没来得及拆开。唯独韩东送来的礼物盒,他刚到这就打开了。
竟然是一把木梳,而且是纯手工的……男人送男人梳子,王中鼎多少有些意外。正要看看这是什么木头做的,门铃就响了。
王中鼎通过可视通话屏,看到韩东那张杀气腾腾的脸以及独有的爱因斯坦造型,一大早的好心情都给破坏了。说韩东是人格分裂再恰当不过了,白天各种“狂拽倔犟混”,到了晚上就变得“傻愣呆萌蠢”。
“你是不是又偷偷……“韩东刚问到一半,就看到王中鼎手里的木梳,立刻摆出”好啊你“的讨伐姿态。
“王中鼎你真行,连一把木梳子都偷,你还能再‘爷们儿’点儿么?”
果然,王中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说这是我偷的?”王中鼎语气不善。
“不然呢?难道还是我亲自送上门的?”韩东笑得异常讽刺,“你说你干了就干了,怎么总是不敢承认呢?怎么总是喜欢赖到别人头上呢?这样自欺欺人有意义么?”
房间内的火药味儿越来越浓。
“我真希望你永远不要醒。”王中鼎突然冒出一句。
韩东呲牙瞪眼,“永远不醒?他特么还想偷个没完没了是吧?”
王中鼎眉宇见戾气越来越浓,转眼间就有中要爆棚的趋势。
韩东眼见形势不对,立马调整语气。
“好吧,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让你误以为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虽然今天是你的生日,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东西即便拿在你的手上,不是出自我的真心,你也……啊!”
韩东突然感觉下身一凉,裤子竟让人扒了!还没来得及自作多情地吼了一声“你敢乱来”,王中鼎的鞋底就招呼上去了。
这一脚结实的,就像盖戳似的,韩东当时就猴蹿到门外呲牙咧嘴。
“踹得对!”韩东自己提着裤子叫好,“我确实该踹!我做出这么伤你心的事,你踹我一脚是应该的。但我还是要说,梳子还我吧,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木梳瞬间从王中鼎手中飚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韩东的屁股上,又让韩东狠狠地疼了一把。不仅屁股疼还心疼,梳子明明要回来了,那种憋屈感却挥之不去,一直带到片场。
韩东本来已经计划好亲自送人,加上百试不爽的泡妞绝杀技——看相读心,追上一个女龙套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到最后竟然没那个心情了,送梳子的事也不了了之。
后来韩东洗澡的时候,发现屁股上的鞋印怎么洗都洗不掉,于是就这么光着去了俞铭的房间,当时俞铭还在和别人视频对话,裸男的突然闯入吓了俞铭一跳。
“你这是干嘛?”
韩东背朝着俞铭,“你帮我看看,我屁股上的鞋印怎么洗不掉呢?”
俞铭汗颜,“那不是鞋印,是肿的凸痕。”
韩东暗暗磨牙,王中鼎你真下得去脚!
“那是谁给你挠的?”俞铭又问。
“就偏左边的那一片,不是有很多红色的道道么?就像指甲挠出来的。”
韩东瞟了一眼才发现,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火烧云。怪不得用梳子甩我,原来是想制造这种效果,我擦,太尼玛变态了!
俞铭本来想无视韩东,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过去。没办法,赤裸的韩东太有存在感了。两条天王级美腿那一戳,无论摆什么姿势都是顶级诱惑。而且他的臀型相当完美,很少有男人的臀部可以长得这么挺立饱满。
别说王中鼎了,就连俞铭都想试试手感。
韩东持着一副与性格极度违和的高大上身材回了卧室,洗完澡躺到床上,被臀部的痛楚逼得翻过身来,又过上了乌龟的日子。
想想以前被踹一脚多爽啊,当时韩东还特意发了条微博,内容是“幸福的一脚”,配图就是屁股上的伤。要是现在发,内容还是“幸福的一脚”,配图却成了“臣妾做不到啊!”
怎么就高兴不起来了呢?韩东临睡前还摆弄着那把梳子。
结果,白天各种强势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酷东东,晚上又杀回了王中鼎办公室。各种脱裤子哭诉伤情,重新送回梳子求原谅。
“为什么踹我?你怎么可以踹我?看看这个大鞋底子印儿,你于心何忍啊?”
“我真心想把这把梳子送给你,我是真心的啊!”
“收下吧,这次我保证不会要回去了,收下好不好?”
“……”
王中鼎直接把这个“混玩意儿”提了出去,交给了门口的保镖,并下了一道戒严令,“记住,以后无论何时,都不要再让这个人踏入我办公室20米内的范围区!”
“中鼎,我冤枉啊,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
第二天早上,韩东感觉嗓子很不舒服,像是在深山里喊了几千遍救命后的那种感觉。
“导演还没给你剧本?”俞铭偶然问起。
韩东说:“早就给了。”
俞铭被韩东的破锣嗓子震到了,忙问:“你嗓子怎么哑了?”
“我也不知道,睡一觉醒过来就这样了。”
俞铭说:“你昨天晚上貌似出去了,因为我半夜听到了开门声。张星湖昨晚一直没回来,我猜应该是你开的门。”
出去了?出去干嘛了?韩东语气有些不确定,“没准是去练声了,剧本里有一段鬼哭狼嚎的镜头。我大概就是去练那个,才把嗓子弄成这样的。”
说到剧本,俞铭才想起自己刚才要问的。
“怎么没见你背台词啊?”
韩东纳闷,“台词还用背么?扫一眼就差不多记住了。”
“你的台词那么少?”
“不是少,是逻辑性很强,基本上熟悉了剧本内容,台词就顺下来了。”
俞铭以为韩东又在吹,就把剧本拿过来考了几组镜头,结果韩东真的一字不落地对出来了。而且俞铭很确定他不是偷偷背的,因为韩东几乎所有的私人时间都在鼓捣那些木头,剧本连碰都没碰。
日子不徐不缓地进行着,韩东已经正式进组参与到拍摄中去。
李尚也趁势追击,一周内接拍了20几本杂志,成为当仁不让的超级新人。关于他将参演年度大片男一号的谣言也甚嚣尘上,借着媒体对这部片子选角方面的好奇心,梁景方面频频放料出来,却又在正式采访的时候予以否认,炒作得风生水起。
鲁导演和韩东关系越来越好,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有天鲁导演偶然间说起临时加角色的事,韩东立刻兴冲冲地说:“我宿舍有个哥们儿正闲着,可以让他来试试。”
“叫什么?”鲁导演问。
韩东瞬间脱口而出,“叫俞铭。”
鲁导演的脸色变了变,含糊的口吻说:“再看看吧。”
韩东看出鲁导演对俞铭不怎么感冒,赶紧将俞铭的各种优点吧啦吧啦一通说,“您别看他没什么名气,其实职业素养相当高。跳舞出身,特别能吃苦……”
经过韩东几天的软磨硬泡,鲁导演终于同意俞铭来试戏。
周末,韩东陪着俞铭逛商场,由于公司对艺人的服装品牌有一定要求,所以两个人只能锁定在几个高档商场。
俞铭相中了一款手工编织的开衫毛衣,看到标价一万四,顿时失去尝试的心情。
“太贵了,还是算了。”
韩东刚要说话,突然听到熟悉的一声招呼。
“东子,你也在这逛啊?”
韩东回过头,看到李尚和方芸正挽着手朝这家店走来。两个人都戴着黑超,裹着围巾,武装得相当严实。
“我陪朋友逛。”韩东又把目光转回俞铭身上,“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俞铭一副对价格接受无能的表情,很快把衣服放了回去。
“方姐,你都好久没来了。”一直冷淡的服务员见到方芸后突然就热情了起来。
方芸露出特别大牌的笑容,随即用手指了指,“把你们今年上市的所有新款XL码都打包送到我家里,谢谢。”
因为这是男装品牌店,方芸口中的“所有新款XL码”自然是买给李尚的。
“我衣服够多了,买回去也穿不了。”李尚说。
“浪费在你身上,值。”
方芸说完就朝韩东和俞铭笑着挥手,“你们继续选,我们去那边逛逛。”
李尚走了之后,韩东安慰俞铭:“别往心里去,现在买不起一件衣服又怎么了?你的命相这么金贵,早晚有踩他的一天。”
俞铭到显得无所谓,“没事,咱继续逛吧。”
第79章 红豆杉的新进展。
挑挑选选几个小时,俞铭总算找到一套款式和价格都比较心仪的衣服,结果付款的时候却被告知他的银行卡不能在这里用。
“为什么?”俞铭不解。
收款员微笑着朝俞铭解释:“因为您的帐户事先在这里登记过,我们的系统不能划走您卡内的钱,但是您可以将商品取走。”
“什么意思?”俞铭还是不懂。
旁边的咨询员插口道:“就是这的东西您可以任意挑,而且不用出一分钱。”
在别人眼中可望不可即的待遇,在俞铭眼中却是一潭死水,经不起任何波澜。
“那我可以用别人的卡刷么?”俞铭问。
收款员点头,“当然,这个我们阻止不了。”
俞铭刚一走,旁边几个闲着的收款员就凑过来一起八卦。
“他是怎么想的?居然不肯白拿?要是换成我早就把这扫荡了!”
“从他帐户被锁的那天我就一直在等,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敢不敢再普通点儿?”
“他背后的财主到底是谁啊?系统上查不出来么?”
“查不到,背景太深了,听说好几家大商场都把他帐户给锁了。”
“我天,果然是真爱啊!”
俞铭又回到原处找韩东问:“你银行卡上还有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应该有几千吧。怎么了?钱不够了?”
“我的卡出了点儿问题,先借你的刷一下,回去就还你。”俞铭说。
韩东穷大方地挥挥手,“什么还不还的,先拿去用吧。”
俞铭用了韩东的银行卡才把钱付上。
晚上,韩东刚要睡觉,突然收到一条短信:你尾号2XX6卡13日21:56 XX银行收入100000.00元,余额100027.23元。
韩东一个零一个零地数着,最后猛的坐了起来。
10万!咋这么多?
光着脚丫子潜到俞铭房间门口问:“铭儿啊,你给我打钱了么?”
俞铭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回道:“今天没时间去银行,明天再打给你。”
“这样啊……没事,不急。”
韩东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琢磨这笔钱的来源。在他所认识的人中,能出手这么豪气的只能是王中鼎了,可他为什么要打钱呢?
惦记我了,一定是惦记我了……韩东眉宇间透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得瑟。
这几天韩东一直忙着在剧组拍摄,白天几乎和王中鼎无交集,晚上回来倒头便睡,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王中鼎虽然是韩东的经纪人,但大多时候不会亲自露面,有事就吩咐其他人去代办,基本采取放养政策。
第二天,韩东起了个大早,距离上午那场戏开拍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又开始在办公大楼下面闲逛。
公司财务部的美女会计从这经过,“韩大仙儿,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是么?我才出去七八天,你就恍若隔世了?”韩痞子眯着眼睛笑。
“主要是你以前晃悠得太勤了,你一走公司清净好多。”
正说着,韩东看到一辆豪华座驾从门口驶来,车上坐着的那位就是韩东自以为惦记他惦记到无从发泄,抹不开面子又开不了口,最后只能偷偷给他打十万块钱的傲娇金主。
王中鼎是下车后才看到韩东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韩东的存在感真的太强了,王中鼎竟也有种很久没见到韩东的感觉。
破天荒的,韩东在大白天朝王中鼎笑了一下。
怎么形容这个笑容呢?有点儿酷有点儿痞有点儿小邪恶,全部特点集中起来就是一个字——骚。
王中鼎神色一滞,明显被“电”到了,但是这种电不是爱情的火花,而是长期被“毒害”后形成的警觉机制。
立刻朝二雷说:“你去看看他有没有醒。”
“这要怎么看?”
王中鼎想了想,说:“你就问问他,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二雷虎躯一震,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王中鼎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而且这句话的验证效果从何而来?他睡着的时候你们做过什么……
“还不快去?”王中鼎不满二雷的迟钝。
二雷只好硬着头皮朝韩东走过去,说实话,这个问题连他都有些难以启口。
“王总让我问你,有没有想他?”
韩东皱眉,“你说啥?”
“你有没有想王总?”二雷挺不自在地重复了一遍。
韩东立刻摆明立场,“十万快钱给你笑一个就不错了,还想让我惦记你?也把爷想得太好糊弄了!”说罢转身走人。
二雷回去之后复述了一遍韩东的话。
王中鼎纳闷,“什么十万块钱?”
“我也不清楚,感觉几天没接触,又听不懂他说话了。”二雷说。
王中鼎也有这种感觉,韩东这人如果天天接触还好,只要一段时间不接触,感觉他的脑细胞就衍生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再理解起来就会吃力很多。
“对了,红豆杉的事情有没有进展?”王中鼎再度问起。
二雷语气迟疑地说:“有是有,但是……”
“有你怎么不早说?”王中鼎视线一紧。
二雷欲言又止,“这个进展不太理想。”
“有进展就比没进展好,快说。”
迫于压力,二雷不得不开口,“进展就是……剩下的那跟木桩又短了一截。”
王中鼎,“……”
韩东回到宿舍的时候,俞铭刚起床没多久。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俞铭纳闷。
韩东假模假式地做了个扩胸的动作,“晨练,晨练。”
俞铭见韩东眉开眼笑皆是笑意,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高兴?”
废话,谁的卡里平白无故多了十万块钱不高兴啊?
“这不是因为你今天要去试戏么?哥替你高兴啊!”韩东挑挑眉。
俞铭没说什么,继续洗漱。
韩东在房间里哼着小调,前两天给木床和木桶上了漆,今天差不多干了,看样子晚上就可以先用木桶泡澡,再躺倒木床上睡觉,过上原生态的小资生活了。
临走前,韩东把暂时没用到的木头桩子抱到俞铭房间。
“这个你也给我收着。”
俞铭纳闷,“怎么又多了一快?我记得你都用了。”
“哦,这个是我新砍下来的。”
“干嘛又砍?”
韩东一本正经地说:“这棵树年头不少了,应该有魂儿了。昨天树灵给我托梦,说它想要个全尸,我就把剩下那截也锯了,留着哪天做个洗脚盆。”
俞铭,“……”
去剧组的路上,韩东时不时偷着乐,后来发现俞铭在看他,就指着车窗外说:“你看那些栏杆,多好玩。”
俞铭完全不知所云,“栏杆有什么好玩的?”
“一溜溜的那么齐,哈哈哈……”
俞铭,“……”
过了一会儿,俞铭突然想起还钱的事,朝韩东说:“回来我就把钱打给你。”
“不用了。”
“不用了?为什么不用了?”
“李尚当初就是穿着我送的裤子脱颖而出,你穿我送的衣服也能交好运。”
俞铭扫了韩东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到来片场,韩东迫不及待地将俞铭介绍给了鲁导演。
“鲁导,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俞铭。”
原本韩东担心俞铭的拘谨会给鲁导演造成不好的印象,结果俞铭挺放松,鲁导演反倒有些不自在。
“好,剧本看了么?”鲁导演问俞铭。
俞铭说:“只简单地扫了一遍。”
韩东还暗暗掐了俞铭一下,明明背了那么久,干嘛要谦虚啊?鲁导演可不吃这一套。
不料,习惯了在片场大呼小叫,有脾气就发的鲁导演,这次竟然表现得异常随和,“没关系,你有很多时间熟悉剧本。”
说完,马上吩咐工作人员到位,准备让俞铭试拍一个镜头。
这部影片是典型的中国式恐怖片,前面是一连串的灵异事件,结尾揭发这些“鬼”都是主角臆想出来的,很老套的模式。好在故事悬念够多,环环相扣,可看性还是很高的。尤其在特效和妆容上花了不少工夫,很多画面颇有视觉冲击力。
俞铭试演的这个角色虽然是临时加的,但在影片里是个关键性人物,台词并不多,主要通过神态和肢体来表现,这恰恰是俞铭的弱项。
“各单位准备,《撕裂》第五场003号镜头,action!”鲁导演拿着扩音喇叭喊了一声。
随着场记牌“啪”的一声响,俞铭从一面墙后面探出头来。
只见他环视四周,像是在寻觅什么,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一只“鬼”从天而降,俞铭瞬间发出惊呼声:“啊……”
韩东也在心里“啊”了一声,当时就觉得糟了。别说鲁导演那刁钻的眼光了,就是韩东看这个镜头都觉得差强人意。
首先俞铭饰演的这个人物胆子很小,和俞铭本人那种淡定的气质相差太远。姑且不说中间持续的那段时间俞铭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说最后见到“鬼”的那一刻,他表现出来的也不是恐惧,更像是惊讶。
“卡!”
果然,鲁导演的面色很阴沉。
韩东赶忙替俞铭解释,“鲁导,他可能有点儿紧张了,要不再试一个镜头?”
“不用了。”相比失望,鲁导演语气中更多的是无奈。
韩东给鲁导演递了一根烟,让他平缓了一下情绪,接着又说:“鲁导演,其实我在宿舍和他对过这段戏,当时他表现挺好的,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
鲁导演沉思片刻,淡淡回道:“我这没问题,就看他了。”
“也就是您同意他演这个角色了呗?”
鲁导演还是那套话,“他没问题就定了。”
韩东立马蹿到俞铭身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你得谢谢我,要没我送你的这身衣服,就凭这面瘫脸谁会要你?”
俞铭冷哼一声,不过看样子还是挺高兴的。
没一会儿,其余演员也陆陆续续到场,俞铭简单地和他们认识了一下。
因为今天拍摄任务大,一直熬到晚上12点多才完工,明早五六点钟又接着拍,所以剧组安排大部分演员和工作人员在就近的酒店入住。而韩东还是和往常一样,无论多晚都会被接回公司住。
路上,俞铭朝昏昏欲睡的韩东问:“你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起住酒店?”
旁边的沈初花说:“这是王总要求的。”
韩东半眯半睁着眼睛笑着说:“正好回去试试我的新木桶和新床。”
俞铭没再说什么。
第80章 一下回到解放前。
回到宿舍,韩东就迫不及待地把木桶放上热水,整个人坐了进去。木头散发着淡淡的自然清香,热水滋润着疲乏的身体,音乐熏陶着不羁的灵魂。再点上一颗烟,伸出一条腿,脚尖点着木桶沿…… 怎是一个销魂了得!
太尼玛爽了!此时此刻,谁有哥们儿我爽?
韩东脖子扬起,喉结滚动,烟雾自锁骨向下弥漫,整片胸口都熏红了。
忙了一整天,困意袭上来挡都挡不住,韩东还没洗完澡就睡着了。
起初垂着脑袋,窝在木桶里一动不动,没一会儿脖子又挺起来了。拿过搁在一旁的手机,关掉音乐,给某人打了个电话,期间一直合着眼。
王中鼎正巧刚忙完,看到韩东的电话想都没想就接了。
“我想你了。”韩东说。
清醒时给的答案立刻就被梦境时推翻了,王中鼎的验证方法果然正确。
“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韩东又开始念经。
王中鼎本来可以挂掉电话,因为以韩东那个磨叽的本事,不说个几千遍绝不会停。但是一向喜欢快刀斩乱麻的王中鼎,竟然没有把电话挂掉,而是揣着它上了电梯,出了办公楼,走向停车场……那句话始终萦绕在耳边。
心理医生说了,梦境是人潜意识的表达。
韩东今天发挥失常,王中鼎还没走到停车场,那句我想你就停了。而且不是正常停顿,而是自我打断式,后面还接了一声“额”。
韩东赶紧把手机从水里捞出来,可惜已经死机了。
不管了,快点儿泡澡,泡完澡睡我的新木床,新木床……
原本韩东是这么打算的,木桶就放在床的旁边,床上放着浴巾。即便他泡澡的时候睡着了,等到水一凉,他自己也会爬上床。
结果他万万没有想到,木桶漏水了……
而梦游劳模韩东同志,从木桶里爬出来之后并没有上床,而是去卫生间再次将桶蓄满水,当做从没有泡过一样,躺进去又是一脸享受。
于是,水顺着地悄无声息地爬到门口,又悄无声息爬满了所有房间……
等王中鼎从电梯下来的时候,水已经流到外面了。
想到自己曾见过的浴缸的自杀溺水事故,再想到韩东那离经叛道的梦游水平,王中鼎心里竟升出只有对亲人所处危险时才会出现的恐慌感。
因为早就配有这套房子的钥匙,王中鼎顺利打开房门,迅速朝韩东的房间走去。
一进门,一股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新打造的豪华木床,木头小方桌,木头笔筒、木桶盆碗、木头筷子、木头牙签……以及装着韩东的那个大木桶。
王中鼎走过去的时候,木桶里的水都没了,就剩下赤裸的韩东。
韩东还保持睡觉前的姿势,一条腿蜷着,一条腿微微一抬就伸出桶外,那令人啧啧称奇的长度和弧度,全都在明目张胆地转移王中鼎注意力。
可惜,红豆杉死得太惨了!
你说你要是做一样东西也就罢了,你还把人家细心呵护的心肝宝贝“五马分尸”,肢解成这副模样来取悦你。
王中鼎摸着木桶上红豆杉苍老的年轮,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绞碎了。
韩东还把王中鼎胳膊按住,火热的脸蛋枕了上去。
让热气熏了两个多小时,好不容易逮到凉的了。韩东一个劲地腻歪着,蹭着,就像一只赖皮的卷毛狗。
王中鼎抓住他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脸扬起来,质问道:“木头哪来的?”
“从你园子里砍的。”韩东说。
王中鼎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谁允许你那么做的?!”
“你不给我换家具,我只能自己做。”韩东还一副委屈样儿。
王中鼎火大,“我不是又给你买了一批充气家具么?”
“让我给卖了。”韩东也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给卖了。
王中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应该用恶劣。
“除了这些还有么?”质问韩东。
韩东说:“还剩了一些木材,在俞铭的房间留着备用。”
王中鼎觉得深夜打扰别人休息不太好,毕竟俞铭是无辜的,但韩东热心肠,一听说王中鼎要看,二话不说就从木桶里站起来,耷拉着一只鸟往俞铭房间走。
“你给我回来,先把衣服穿上。”王中鼎黑着脸命令。
韩东摆摆手,“不用,我经常在宿舍光着。”
“你不怕人家看,人家未必不怕看到你。”
王中鼎说着就把韩东拽了过来,让韩东自己穿裤子他还不穿,最后王中鼎只能亲手给他穿,弯腰的时候韩东的鸟就在他眼前蹦来蹦去,和那两条大长腿抢着风头。
穿好之后,韩东兴冲冲地去了俞铭的房间。
其实王中鼎本该拦着韩东的,但太想知道红豆杉是怎么死的,就由着韩东去了。
俞铭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着,但因为没开灯的缘故,他并不知道漏水的情况。
打开门之后,韩东又像前几天试验的那样朝俞铭问:“我放在你房间的那些木条呢?让他瞧瞧。”
看到韩东身后的王中鼎,俞铭明显愣了一下,但因为韩东黑过王中鼎无数次,所以现在的状态很明显是在梦游。
“什么木条?”俞铭装傻。
其实俞铭什么演技王中鼎再清楚不过了,从韩东问他的那一刻起,王中鼎就确定他房间有木条了。之所以没有拆穿,纯粹是想看自己亲手带的两个艺人飚戏。
“跟我装是不是?我自己亲手放的我还不知道?快点儿拿出来,别等我亲自去翻啊!”
俞铭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你要没事我睡觉了。”
韩东又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哈哈哈哈……其实我没梦游,我跟你闹着玩的。”
结果,这一计很快让俞铭识破了。
“我不是跟你闹着玩的,我真的要睡觉了,麻烦请你让开。”
韩东不死心,继续在作死的道路上英勇前进。
“我知道,咱俩事先商量好了,无论我怎么跟你要,你都不能给我,对不对?我都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你还有什么不信的?来来来,把门让开,王哥不是外人,让王哥瞧瞧我那些木条……”
此时此刻,俞铭特想朝韩东吼一声:你他妈这么活着累不累啊?
结果,他还没吼,韩东到先吼起来了。
“让开,我再说一遍,让开听见没?”
俞铭真够意思,都到这份上了还替韩东硬扛着。
“出去!滚出去!”俞铭也吼。
韩东还来劲了,嘴不好使直接上手,“你特么给我让开,我今天非要把木条拿出来!小瘪三儿,你嘴损焉坏你不是东西,老子楔死你!”
俞铭的拳头也挥了过去,“少跟我胡扯,有多远滚多远!”
“你骂谁呢?你骂谁呢?我特么抽死你信不信?”
“你抽,你抽,你抽一个试试!”
眼看着狗爪子就奔着人家脸上去了,王中鼎不能再袖手旁观,一股大力将韩东拉过来,憎恶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
“行了,我早看出来了。”
说完,王中鼎径直地走进俞铭的房间,把箱子里、柜子里、床底下所有的木条、木棍、树皮、树杈全都搬了出来。
韩东折腾够了又窝回沙发上睡觉,睡得可香了。
俞铭朝王中鼎说:“我以把树的钱赔给你,不要把他的这些家具搬走。”
“我可以不追究他一分钱,但这些家具我必须搬走。”
俞铭不解,“为什么?”
第二天早上,俞铭在惨叫声中醒过来的。
“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一下回到了解放前?我的爱床啊!!!”接着又是一阵砰砰的敲门声,“俞铭你丫给我出来!知道你小子就靠不住!给个套你就钻……”
第81章 我爱上他了。
红豆杉被盗的案子虽然告破,但考虑到“犯罪嫌疑人”的拍摄任务,王中鼎采取了冷处理的方式。所有家具全部没收,收缴进自己的仓库妥善保管。至于韩东,暂且臊着他,等拍摄任务结束再处置。
夏弘威听说这件事,整整笑了三个多小时,把王中鼎的脸都笑成黑锅底了。
“你还别说……这些家具做得真不错,看看这个床头雕的,一点儿不比我从意大利请来的工匠手艺差。”夏弘威忍不住夸赞。
这也是王中鼎发现韩东砍了红豆杉却没有大发雷霆的原因。
夏弘威又说:“不如这样,反正你看到这堆东西也堵心,干脆卖给我吧。”
“不卖。”毫无商量的余地。
“我可以再帮你寻么一颗红豆杉,保证树龄、品种、形态都优于你这棵。”
还是那俩字,“不卖。”
“为什么?”夏弘威明知故问。
“我可以再帮你找一个面瘫,保证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卖么?”
“……真是活该被砍。”
韩东毫无自省意识,什么红豆杉、绿豆杉的,他就知道那些家具是他一点点打磨、拼接、上色……熬了无数个夜晚才做出来的,结果还没睡过一次就让人搬走了!
为了讨个说法,韩东一有空就去王中鼎那边闹。结果每次都被七八个人架出来,连王中鼎一面都见不着,更甭说那些心心念念的家具了。
韩东对王中鼎怀恨在心,这两天一直想着报复。
“我决定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俞铭相信韩东这条鱼必死无疑,但王中鼎这张网会不会破就另说了。
“我决定把他儿子曝光!”韩东语气决断。
俞铭吃惊,“王总有儿子?”
韩东缺德地歪曲事实,“是,私生子!”
“你怎么知道的?”俞铭难以置信。
“我从他面相上看出来的,而且那天他过生日和儿子通了电话,一口一个爸爸的。哎……当时不如录音了,现在扔给一家媒体就是爆炸性新闻!”
俞铭反倒觉得没那么容易,“你就算把录音给他们,他们也未必敢报,说不定最后这段录音还会被送回王总手里。”
“当然不能给咱公司的合作媒体,要给就给死对头!我就不信娱乐圈里没有王中鼎的强敌,没有想暗中整他的!”
俞铭说:“就是几件家具而已,至于闹得那么大么?”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可以换个别的方式,这么做肯定会彻底伤了他,以后你就别想再这个圈子混了。”
韩东一副混不吝的表情,“我就想彻底伤了他!”
只要狠下心来,两个人的关系就没有转机的可能性了。韩东也就彻底除了这个心病,再也不用费尽心思招他讨厌了。
俞铭看韩东心意已决,只能默默地祝他好运。
其后的两天,韩东试图跟踪过王中鼎的车,但也仅限于知道他家的地址,其余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门口的守卫太森严了,别说进去了,就是站在外围的任何一个角度,都别想拍到他家的一角。
后来韩东改变策略,开始在睡觉前不停地心理暗示,以求梦游的时候可以发挥神力攻入王中鼎家。这样即便被逮着了,也可以用神志不清醒来逃脱罪责。
经过三天的努力,韩东终于顺利地潜入王中鼎的别墅。
王中鼎还没回来,家里只有保姆和孩子。
一旦进入到别墅里,安保就相对宽松多了。没有人查岗,只有几个摄像头清晰地记录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保姆房间就在孩子房间旁边,韩东潜过去的时候她还没睡,絮絮叨叨地和谁聊着。
“是啊,已经三天了,一直高烧不退,找了好多医生来看也不见好。下午都烧得迷迷瞪瞪的了,结果去医院一照片子,还是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真愁人啊。”
“你说王总?王总马上就回来了,他忙,我一直没敢给他打电话。”
“嗯嗯,我知道了。”
韩东心里一紧,王中鼎要回来了?那我得抓紧时间行动了……
可孩子还在高烧中,这个时候偷拍人家有点儿不道德吧?
算了,先拍完再说……
韩东迅速潜入孩子的房间,悄无声息地踱步到小床前。刚要掏出照相机,就听到孩子呢喃了一声。
“爸爸……爸爸……”
韩东憎恨自己的优柔寡断,他叫的又不是你,你丫难受什么?再说了,谁家孩子不发个烧感个冒的?瞎矫情什么?
想到这,韩东又把手伸进衣兜。
结果相机还没掏出来,孩子又开始说胡话了。
“热……吃冰棍……热……来一根……”
韩东脑子一热,手就从衣兜伸出来摸上孩子的脉搏,结果发现不是正常的发烧,而是阳气爆脱导致的虚热。
迟疑片刻后,韩东狠狠抽了自己一下,你绝逼会死在多管闲事上!
韩东将孩子侧躺的身子板正,顺便看了看长相,说不上来丑,但也绝对不能算好看,总之和预想中的可爱无敌相差甚远。至于王中鼎怎么就心甘情愿地将他收养,还待他如亲儿,韩东就不清楚了。
韩东找准穴位,从孩子的头顶开始往下按摩,手劲很大,但孩子没有哭闹也没有醒过来,反而比刚才睡得更踏实了。
过了一段时间,孩子再也不乱动了,呼吸也通畅了,韩东才停下来。
擦擦额头的汗,再次抓过孩子的小手,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大手指扒拉着小手指,来来回回数了两遍都是六个。
那一瞬间,韩东突然醒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梦游中醒过来,睁开眼睛,一个如充气城堡似的房间在韩东面前赫然亮起。韩东不知想到了什么,顷刻间泪流满面。
保姆又和别人念叨起王中鼎当初收养孩子的事情。
“王总本来是代表公司参加慈善活动,到福利院探望孩子,没想过要自己收养。可那天婴儿房里所有孩子都睡着,就西西一个人醒着。王总摸了摸他的小手,他就攥着王总的一根手指头不放,只要一掰开就会哭,王总当时二话没说就把他抱回来了。”
听到这些,韩东哭得更狠了,好像一下回到了叶成林走的那天晚上,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瞬间释放出来,如滔滔洪水般汹涌不止。
别墅内又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中鼎带着医生匆匆赶回来,结果发现孩子的烧已经退了。
保姆又惊又喜,“刚才我给他量体温的时候还三十八度九呢,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竟然就退烧了?”
“我说过这个药见效慢的,不过只要烧退了就好。”医生说。
王中鼎用手抚了下孩子的脸颊,发现不仅烧退了,气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自打从海南接过来,孩子就一直“水土不服”,反复发高烧,无论怎么治疗都去不了病根,希望这一次真的可以结束折磨。
……
天还没亮,俞铭就被隔壁的一段“深情弹唱”吵醒了。
“我跪着向天祈祷,给我勇气面对一切好不好?我却懦弱地让你转身走掉,错过你一切已不再重要!放手去爱不要逃,爱不是想要得到就能得到,谁赢谁输已经不再重要,能痛痛快快一场就好……”
俞铭去门口看了一眼,禁不住被眼前的场景震到了。
韩东腰上挎着一把不知从哪寻么来的破吉他,光脚赤膊披头散发,眼珠赤红声音嘶哑,身体跟着节奏疯狂摇摆,一边唱一边激情恸哭,看得俞铭直想往他脚边的盆里扔两块钱。
“嘿,我说,你又抽什么疯呢?”俞铭走了过去。
“别拦着我!”韩东一把将俞铭推开,又重重地拨下琴弦,“让我一次——爱个够!给你我所有……”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韩东才把吉他放下,盘腿坐在床上,一副丢了魂儿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俞铭问。
韩东说:“我昨天晚上去了王中鼎家。”
俞铭心里一紧,“你真去了?”
韩东点点头。
“然后呢?”俞铭问。
韩东沉默了半响,突然笑中带泪、深情款款地说:“我爱上他了。”
俞铭原本就面瘫的一张脸,听到这话彻底瘫了。
“你……你说什么?”
韩东一副敢作敢为的表情,“我爱上王中鼎了!我就爱上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没法把你怎么着,我想知道你把自己怎么着了。”俞铭用手探探韩东的脑门。
韩东一把将他的手打下去,“糊涂的是以前的我,现在我清醒得很。”
俞铭知道韩东三天一小抽,五天一大抽,可再抽也没抽到这个份上啊!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俞铭问。
韩东欲语泪先流,“那个儿子不是他亲生的,是他收养的,而且我才知道,那个孩子也是六根指头。”
俞铭知道韩东曾经是六指,但他不知道这事和他爱上王中鼎有什么联系。
“你知道我小时候被多少人嫌弃么?你知道我是怎么被亲戚踢来踢去的么?以至于我到现在都觉得把六指孩子留下来的父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可是王中鼎,就是那个王中鼎,他竟然主动收养了这样一个孩子!主动去收养你知道么?”
俞铭能理解韩东的那种心情,但也没必要因为王中鼎帮助了别人,就把自己感动到以身相许的地步吧?
“而且那个孩子也有梦游症,王中鼎就把他房间的家具都弄成充气的,怕他磕着碰着,我特么到今天才知道他为啥不让我用其他家具……”韩东说着说着又嚎了起来,“他如此待我,我怎么能无动于衷?怎么忍心再拒绝他?”
韩东说了这么多掏心掏肺的话,俞铭感触颇多,但更深的是疑惑。
“那个孩子…… 该不会也是你爸妈扔的吧?”
韩东哭声嘎然而止,赤红的眼珠中闪着难以置信的失望。
“你还是个人么?你还有没有点人情味儿?”
俞铭面上没反驳什么,心里却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谁一直嚷嚷着偷拍人家?结果就因为多长了一个手指头,你就开始满口仁义道德了。
“去去去,我和你这种冷血动物没有共同语言……”韩东又把俞铭退出门外,自己继续在房间里深情弹唱,“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我有多爱你,就有多少柔情,我相信这柔情定能感动天地!”
第82章 动力杠杠的。
俞铭刚回到房间就接到剧组电话,考虑到这段时间大家黑白颠倒,所以导演决定临时放假一天,调整好状态再开工。
难得逮着一个休息日,俞铭赶紧趁机补觉,结果隔壁这位活祖宗哭了半天,出去逛了半天,深夜苦读英语,第二天一早就活力四射地来敲门了。
“铭儿,铭儿,该起床了!”
俞铭看了一下表,刚六点半好吧?翻个身要继续睡,又被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了。
“俞铭,你怎么会事啊?叫你几遍了还不起?你这属于精神懈怠的表现,你这样对得起王总对你的辛苦栽培么?”
这些话都是俞铭平时想对韩东说的,结果今天翻过来了。
俞铭打开门,看到韩东禁不住一愣,上面晴空蓝衬衫,下面修身英伦长裤,足上一双系带的时尚皮质鞋,好一个雕塑身材、松柏身姿、时髦发型、干练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T台走秀,其实只是去演鬼而已。
“你干嘛穿成这样?今天有活动么?”俞铭不解。
“为什么非要有活动呢?WHY?”韩东耸耸肩表示不解,“服装是道具,是穿着者的袖珍舞台,是为了体现人物隐秘的内心世界所服务的,DO YOU UNDENSTAND?”
俞铭冷眼以对。
“快点儿,快点儿……”韩东又催。
俞铭纳闷了,“咱的戏不是要天黑才开拍么?这么早过去干嘛?”
“咱们是拍恐怖片的,光是特效妆就要化几个小时,SO需要充分的准备工作,PLEASE抓紧时间 OK?”
俞铭一脸无语地去了卫生间。
因为起得过早,司机还没有过来接,两个人就溜达到办公楼下面去等。
韩东的眼睛时不时上瞟,嘴角含着一丝暧昧的笑容,春风化雨般滋润人心。后来王中鼎踱步到窗前,他更是飞吻示爱,眉目传情,暗示的意味相当明显。
王中鼎自始至终都是双眉紧拧,后来干脆给冯俊打了个电话。
“我看那混小子有点儿不正常,派人盯紧点儿。”
到来摄影棚,韩东热心地帮工作人员布景,搬仪器抬架子,擦设备扫垃圾,事后还给大家端茶倒水,那叫一个殷勤。
直到化妆师来了之后,韩东才停止忙活。
人物特效妆容是恐怖电影中最难的部分,一个很简单的抓伤就要半个小时。从外围的淤青化到最中心的溃败血肉,光上色程序就走了几十道。
韩东对特效妆容特别感兴趣,平常没事就自己化一化。看到化妆师在镜子里涂涂抹抹,韩东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我觉得这个地方应该用这个颜色好一些,还有这个边缘,建议加深一点儿。对了,我昨天自己设计了一个伤疤造型,要不我演示给你看一看?”
化妆师看到距离开拍时间还早,就由着韩东鼓捣了。
韩东让化妆师坐下,他在化妆师脸上演示。开始只是简单地画出一个轮廓,后来上了第一道色。由于效果不明显,化妆师又让他上了第二道,感觉有点儿意思了,示意他继续往下化。等上到第三层,化妆师眼睛就亮了,接着来,接着来……
三个小时后,俞铭从另一个化妆间过来找韩东。
“好了没?我的天……”
俞铭都情不自禁发出惊呼声,果然早来是有一定道理的,今天这妆容比平时精细逼真太多,已经看不出韩东本来的面目了。
“怎么样?”韩东问。
俞铭突然一愣,谁在说话?听着是韩东的声音,可坐着的这位明明没张嘴。
“嘿,问你呢?怎么样啊?”
俞铭把目光投向斜上方,才发现站着的这位才是韩东,当时差点儿吐血,敢情您一大早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来这给化妆师化啊?!
不过,韩东的面部特效还是赶在拍摄前顺利化完。
而且经过他这么一番演示,这一次的妆容感觉比前几次好了很多,连带着韩东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好了。
“一号摄影机准备就绪!”
“二号机组准备就绪!”
“三号机组已经就位!”
“清场工作已经完成!”
“……”
随着准备工作到位的声音通过对讲机转入鲁导演的耳朵中,鲁导演抬手示意副导演可以开工了。
副导演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宣布:“各单位注意,各机组注意,《撕裂》第七镜,开机!”
于是,所有摄像机的镜头,全对准了马路中央。
出场的是韩东和男主角之一,扮演的分别是“车祸鬼”和曾经的肇事者。
“车祸鬼”叫何春华,车祸发生于九十年代初,那会儿流行骑一种前面带横梁的自行车,很多大人会把孩子放在横梁上载着。
影片中的何春华就是被母亲这样载着的时候,被一辆卡车削掉了头皮,脑袋赫然垂下的一瞬间,后脑勺盖住了大半张脸……
肇事者自那就留下心理阴影,再也不敢开车,改为骑自行车。
但是即便这样,他依旧摆脱不了车祸阴影,每次骑着车子前面总会多出一条横梁,而坐在上面的就是长大后的何春华,也就是韩东扮演的这个角色。
正在拍的这个镜头,就是肇事者臆想中的车祸扭曲版再现。
随着镜头的慢慢拉近,自行车的横梁上出现一个人。他的后脑勺看起来有些怪异,里面似乎藏匿着不安分的血浆,正在强烈地抽动着……
突然间,镜头旋转一百八十度,一张丑陋无比的脸出现在镜头前:秃头、鬼眼、断鼻、坏牙……在场观演的人员都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忍不住捂嘴后撤两步。
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韩东转了转脖子,两个手指插入硅胶假皮中,狠狠一撕,灌满血浆的导管顷刻间爆裂,整个“头皮”被掀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韩东的脸慢慢扭曲,慢慢扭曲,起初只是狰狞,到后来所有五官都如电击般痉挛抽动……
导演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器,血压瞬间飙升,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接着,韩东的脑袋猛的垂了下来,由于重力的作用后脑勺慢慢坠到前面,盖住了眉毛,盖住了眼睛,盖住了鼻子……无论盖住哪个部位,都可以感觉到里面的器官在持续不断地剧烈抽搐,就像回到镜头一开始的画面——那个不安分的后脑勺。
这时观影的人便有种焕然顿悟、汗毛竖起的恐惧感。
原来何春华最初不是面朝前坐的,而是面朝后,只是后脑勺遮盖住了整张脸……
鲁导演如入忘我之境,拖了很久才喊“咔”。
所有在场人员都在同一时间发出如释重负的粗喘声,尤其是和韩东对戏的肇事者,当时两个腿都软了,是被助理挽到了座位上。幸亏这个男演员年龄大演出经验丰富,换做一般的新演员,中途就瘫坐在地了。
鲁导演看了一遍回放之后拍案叫绝。
“视觉强奸,这绝对是视觉强奸,哈哈哈哈……韩东你真不是一般人!”鲁导演第一次这么夸赞一个演员。
有人觉得恐怖片单靠道具、场景和音效就能制造出恐怖效果,其实并非如此。恐怖片对演员的演技要求更高,拍这种类型的电影需要全神贯注,要把全身的感官都撑开,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是要功夫的。
韩东演技好是入组以来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今天这状态真是逆天了。
戴着十几斤重的硅胶假体,一场戏下来大汗淋漓,整个人从头湿到脚。还不能立刻去洗澡换衣服,因为一会儿还有他的镜头。
韩东让沈初花倒了一杯茶给刚才对戏的前辈压压惊,自己拿毛巾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脑袋周边的血浆和血水,又迅速进了化妆间。
前辈喝完茶缓的差不多了,才和旁边的助理感慨道:“我到今天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演员不爱接这种片,真折寿啊!”
第83章 腻歪人的感觉。
由于韩东表现得过于出彩,导致其他演员的镜头频遭鲁导演嫌弃,各种NG各种挑剔。原计划5个小时的拍摄任务硬是拖了12个小时,从天黑一直拍到天亮,拍得整个片场哈欠连天,休息间隙东倒西歪。
韩东和俞铭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俞铭在车上睡了几个来回,每次醒来都看到韩东坐得端端正正,双目炯炯有神,一副打了鸡血的亢奋模样。
“喂,你不困么?”俞铭问。
韩东扬唇一笑,“我困,但是我必须强迫自己精神起来。”
“为什么?”
“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韩东一副情场高手的优越感,“爱情需要相互间的包容和理解才能维持长久,所以我要学着适应中中的作息时间。”
“中中?”
韩东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念出全称:“王─中─鼎。”
“你还没抽回来啊?”俞铭吐槽。
韩东顿时不乐意听了,叼着个小烟卷斜眼瞄着俞铭,“你怎么说话呢?你是不是嫉妒我啊?是不是嫉妒我傍了个大金主啊?”
俞铭向来不与韩东争论,因为毫无意义,只管面无表情就够了。
韩东又朝俞铭说:“对了,我今天不能陪你吃午饭了。”
你好像也没陪我吃过午饭吧?俞铭腹诽:咱俩不是向来各吃各的么?
韩东一副刻意强调的口吻,“我得和我们家那口子一起吃,就他那张嘴,哼……矫情着呢,一般人伺候不了。”
俞铭对于韩东的自主yy豪不感兴趣,他只是想问:“你和王总提前打过招呼么?”
“没啊,干嘛要打招呼?”
俞铭想起那天晚上王中鼎“查房”时的严肃面孔,深深地为韩东的处境感到担忧。
“你没和他打过招呼,就要和他一起吃饭,不觉得很唐突么?”
韩东难以理解俞铭的想法,“怎么会是唐突呢?一个喜欢我这么久的人,好不容易收到我的回应,难道不应该是惊喜么?”
俞铭点点头,“好吧,惊喜,惊喜。”
韩东虽然嘴上挺有自信的,但心里还是有些顾虑。由于前段时间闹得太狠,尤其是红豆杉的事情,让他现在连靠近王中鼎办公室的权利都没有。
正发愁着,突然看到季涛拿着文件夹站在电梯口。
“嘿,季涛!”韩东热情地打招呼。
季涛看到韩东瞬间露出笑意,“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
“我还行,就是有点儿累。”
韩东拍拍季涛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累是正常的,毕竟你才上任没多久,肯定会遇到不少问题。不过公司相信你,艺人相信你,你一定能克服的。”
季涛越听越别扭,总觉得韩东站位角度有问题。照理说他是领导韩东是艺人,再不济也应该是朋友口吻,怎么听着却是一股“老板娘味儿”呢?
“对了,你这是要去干嘛?”韩东开口打断季涛的沉思。
季涛说:“给王总送一份文件。”
韩东终于逮到突围的机会,忙热心地说:“我正好要去他办公室,我帮你带过去吧。”
季涛一想韩东是王中鼎签的艺人,便放心地交给他了。
韩东没有直接去找王中鼎,而是先去餐厅买了几样他爱吃的菜,美滋滋地提了上去。
有了文件在手,韩东很容易混进了王中鼎的办公室。
王中鼎外出未回,韩东顾自去了厨房。把餐盒里的饭菜腾出来装盘,一一在桌上摆好。了解到王中鼎爱干净的习性,他还装模作样地系了条围裙,高难度地摆拍了一张冷峻酷帅的侧身照,出来完全是偷拍的效果。
然后发到自己的女号微博上,配上一段精分的解说来炒作:“这年头帅哥都去照顾男人了,让我等剩女情何以堪?”
全部收拾好之后,见王中鼎还没回来,韩东就四处晃悠打发时间。
这一屋子的手表啊~说不定以后就是我的了~还没好好欣赏过呢。想着想着,韩东就开始胡乱摆弄,摸摸这个抠抠那个。
最后发现一个盒子,里面竟是手表造型的巧克力。一种24块,每块都显示不同的整点,代表着时时刻刻的挂念。
正好饿了,先尝一块垫垫底。
嗯~~醇香浓滑,入口即化……
韩东本想一口气吃几块,结果他发现每块味道都不一样。于是一块咬一半,再把如狗啃过的另一半码回去,留给王中鼎吃。
王中鼎的车此时还在回公司的路上。
冯俊朝他说:“你让我订做的手表巧克力已经做好了,暂时放你办公室了,你看看是亲自给她送过去还是派人送?”
“我今天可能没时间。”王中鼎说。
“巧克力容易化,还是趁早送过去好。”冯俊说着就给特派员打了电话,“王总办公室有一盒巧克力,你马上把它送到万小姐家里。”
“好的,我明白。”
挂断电话,冯俊朝王中鼎说:“我看过那盒巧克力了,做工很精美,我想任何一个女孩看到这份诚意都应该消气了。”
王中鼎点点头。
没一会儿,特派员就到王中鼎的办公室取走了巧克力。
韩东听到门响以为王中鼎回来了,结果从卫生间出来后没看到一个人。
又过了十几分钟,王中鼎还没回来。韩东见菜有些凉了,就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
正忙活着,门终于响了。
韩东在厨房里试探性地问候一声:“回来了?”
谁在说话?王中鼎面露疑惑。
韩东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一副十年后的口吻说:“怎么忙到现在才回来?”
王中鼎当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忙得顾不上吃饭,就把饭给你送过来了。”韩东依旧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王中鼎记得自己明明是掐着点儿过的,怎么有种失忆很多年、错过很多事的感觉?
“快吃饭吧,不然又凉了。”韩东又转身往厨房走。
王中鼎喝令一声,“你给我站住!”
韩东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看着王中鼎,“你怎么了?”
王中鼎走到韩东身边,试探性地问:“你想我了没?”
韩东当时就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坏。行啊王中鼎~平时瞧着挺稳重的,结果我这刚给一点儿温柔就把持不住了?
“想,能不想么?”肉麻的口吻。
答案是那个答案,可口吻却不是那个口吻,王中鼎无法做出判定,又仔细打量起韩东的眼睛,看得很专注。韩东也深情地凝望着他,同样很专注。两个人目光交流了很久,韩东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梦游……王中鼎想。
结果,下一秒钟,一个火热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王中鼎身形一凛,当时就感觉一股血柱蹿上头顶,整个头皮都烧起来了。
他一把将韩东推开,大手狠狠扼住韩东的两腮,表情强硬,目光冷厉,语气相当不淡定,“你竟敢亲我?”
韩东还一脸委屈地说着混账话,“你先问我想不想你,然后又那样看着我,不就是想跟我接吻么?”
王中鼎竟然被韩东堵得没话说,从小到大从没碰上过这种事。你说发火吧?一个大老爷们儿不至于,不发火吧?又让这么个混玩意儿给亲了!
“赶紧吃饭吧!”韩东一副以主人自居的口吻,“都是你爱吃的,来来来。”
对于韩东这种匪夷所思的态度,王中鼎当前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性就是红豆杉。
“那些家具我是不会还你的,你整幺蛾子也没用。”
不料,王中鼎冷硬的提醒却让韩东刚压下去的感动再度翻涌上来,连说话都带着男人特有的柔情,“我再也不用那些家具了,以后只用充气的,只用充气的好不好?”
王中鼎怎么吃得下去?!!!!
“你爱吃这个,多吃点儿。”韩东频频给王中鼎夹菜。
王中鼎发现韩东给他夹的菜确实都是他爱吃的,而且也是餐厅单炒的。所有他不吃的作料都避开了,所有喜欢的都加进去了,用量恰到好处。王中鼎让那么多人带过饭菜,没有一个人带回来的饭菜如此合他口味。
于是,他对韩东的态度又缓和了一些。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王中鼎认真地问。
韩东也认真地答:“我就是觉得自己以前挺混蛋的,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
虽然话说得有点儿过,但好在王中鼎看出了韩东的诚意,冷哼道:“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吃过午饭,韩东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歇着。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要适应王中鼎作息时间的某货,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王中鼎去一趟卫生间的工夫,回来就见韩东歪在了沙发上。直到这一刻,王中鼎才最终确认韩东刚才是醒着的。
若是换了别人,这会儿早让王中鼎踢出去了。但考虑到韩东拍的是恐怖片,夜戏比较多,就没动用武力驱赶他出去,而是试图开口唤醒他。
“我这办公室是给你睡觉的么?一直有人进进出出的,看到你这样像话么?起来!回你宿舍睡去!”
韩东一动也不动。
王中鼎用脚轻踢了韩东的屁股一下,“快点儿,再不起来我找人进来绑你了。”
韩东磨叽了好久才爬起来,但走的时候却是合着眼的,明显不是醒着的状态。
“嗯,我回去睡,回去睡。”
王中鼎当时一个黑脸又把韩东拽住了。
没办法,晚上梦游还好,大白天四处游荡,姑且不说影响多不好,吓着人就麻烦了。
无奈之下,王中鼎只好把韩东拉进里屋睡,然后门一关,自己出来继续工作。
没一会儿,里屋的门又响了,韩东合着眼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在办公桌旁坐下,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干巴巴的待着,一副我陪着你的体贴笑容。
王中鼎回应他的眼神却是:我用得着你陪?滚回屋睡你的觉去!
韩东还是不走,戳在那一动不动。
一直没听到韩东出声,王中鼎也就无视他了,自己干自己的事。
结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突然感觉胳膊上麻麻的。扭头一瞧,韩东竟然在他的胳膊上画画。
“我给你画一个特效伤疤。”韩东说。
王中鼎冷硬着脸抽回胳膊,继续把目光转回电脑屏幕上。
没一会儿,韩东又把他胳膊揽了过去。
这次韩东把王中鼎的手狠狠夹在腋窝下,以防再度撤走。然后继续甩热手在冷胳膊上蹭来蹭去,笔尖偶尔轻戳,偶尔滑动,酥酥麻麻,有种特别腻歪人的感觉。
“换一条胳膊。”王中鼎退了一步,“我这只手还要操控鼠标。”
韩东不撒手,画的就是你动的这条胳膊,为的就是让你看着我!
第84章 不信咱们走着瞧。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东终于一头扎进王中鼎的臂弯,怎么扬都扬不起来了。也许是真的累了,连着两三天没有合眼,连梦游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实这个时候,王中鼎完全可以让外面的保镖把韩东扛回宿舍,但是又怕韩东睡着睡着又“不远万里”奔赴到这里,为了省事还是将就着把他留下了。
韩东这次睡着就没再醒过来,办公室难得的清静下来。
突然一阵门铃响起。
“王总,这是万小姐让我交给您的。”
王中鼎看到被打回的巧克力盒,心里有几分不解,万里晴不是小心眼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不领自己的人情?
“行了,我知道了,你放这吧。”
派送员走了之后,王中鼎把巧克力盒打开,看到里面的“惨象”不由的愣住。
说是狗啃的一点儿都不夸张,如果是为了制造浪漫,起码咬得齐整点儿啊,这东缺一块西少一块的,有几个人能“消受”得起?
韩东傍晚才醒过来,径直地走到外面,正巧看到那盒巧克力。
“吃吧,都是给你留的。”韩东笑眯眯的。
果然……没猜错……王中鼎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谁让你吃的?”王中鼎质问。
韩东照旧一脸不正经的笑,“吃你点儿东西怎么了?多大的人了还护食?再说了,我又没全吃,不是给你留了么?”挑挑眉暗示王中鼎再往盒子里看看。
再看?再看王中鼎都想把韩东那些狗牙一颗颗掰下来。
气氛正在僵持着,冯俊突然推门而入。
“万里晴怎么给我打电话说她……”冯俊突然发现还有其他人,一个停顿过后又把问话的对象转向韩东,“你怎么在这?”
韩东还没说话,冯俊又发现了什么,顿时大步走了过来,看着盒子里的巧克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谁干的?”语气明显针对韩东。
韩东一副敢作敢当的表情,“我干的,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是王总送给万小姐的礼物?”
韩东听到这话才顿住,礼……礼物啊?
冯俊还想再说什么,王中鼎挥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办公室就剩下王中鼎和韩东两个人。
韩东毫无愧疚之意,还腆着脸质问王中鼎:“为什么送她礼物?”
王中鼎硬生生地回道:“我送谁礼物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韩东摆出一副本应该出现在王中鼎脸上的忍无可忍的表情,“你是不是在追她?是不是已经接受她了?是不是已经决定让她当你女朋友了?”
在王中鼎看来,韩东的这种行为就像一个人被歹徒用枪指着脑袋,他不想尽办法求歹徒饶他一命,却反反复复地逼问歹徒中午吃了什么,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王中鼎刚要发飙,却被韩东一声质问逼退了。
“你不是喜欢我么?”
王中鼎就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当时就懵了。
“我喜欢你????”
韩东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难道不是么?
王中鼎反过来质问韩东:“谁说我喜欢你?”
这回轮到韩东懵了。
“你……你不喜欢我啊?”
王中鼎一副“废话”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我喜欢什么你缺什么,我不喜欢什么你自带什么,你倒是给我个喜欢你的理由?”
晴天霹雳!
韩东难以接受,“你不喜欢我你干嘛千方百计把我留下来?不喜欢我干嘛逼着我用充气家具?不喜欢我干嘛给我开罐头?不喜欢我干嘛给我十万块钱?”
王中鼎几乎想都没想就开口道:“我把你留下是因为爱才,让你用充气用品是为了保证旗下艺人的安全,开罐头是想尽快把你打发走,至于十万块钱,我根本不知道那码事。”
韩东当时就有种被欺骗了感情的感觉,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用一天到晚瞎着急了,我现在急也着完了,爱情也萌生了,你倒想中途撂挑子了?门儿也没有啊!
“你就从来没喜欢过我么?一点点儿都没有过么?”韩东一副我就不信这个邪的口气。
王中鼎一副你不信也得信的口吻,“没有!”
“行,王中鼎,你行,你等着……”韩东猛的摔门而出,我特么不让你喜欢上我,我韩爷这么多年都白混了!
……
果然不出俞铭所料,韩东深情款款地离开,又凶神恶煞地回来了。
打开冰箱门,拿出两罐啤酒咕咚咕咚一道灌,然后扔掉啤酒瓶走回屋。俞铭本来不想管韩东的闲事,结果看到他又把吉他抱起来了,赶忙过去一道关心。
“你没事吧?”
韩爷特爷们儿地回了句“没事”,接着又拨动琴弦唱了起来,“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俞铭按住韩东的手,明知故问:“到底怎么了?”
韩东的脸骤然转阴,好像别人该了他几百万钱似的,“你说怎么了?还不是王中鼎那个孙子。太尼玛虚伪了,一看到我上钩态度立马就变了。”
“怎么变了?”
韩东冷笑一声,“今天我问他有没有喜欢过我,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从来没喜欢过我!你听听这话多可笑?”
俞铭没有一丁点儿表情的变化,“有什么可笑的?”
韩东僵愣住。
“他本来就不喜欢你。”俞铭又补了一刀。
韩东当即火了,劈头盖脸一顿质问,“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俞铭一边咬着黄瓜,一边用菜市场问价的口吻说:“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啊,王总最不喜欢的人就是你,难道你不知道么?”
韩东攥着吉他的手又紧了紧,不要,不要冲动,不要用吉他砸他……韩东拼命自我暗示:他一个冷血动物他懂什么?他只是在一厢情愿地揣测别人的想法……
“就算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啊,王总喜欢什么你缺什么,王总不喜欢什么你自带什么,他怎么可能喜欢你?”俞铭直接把王中鼎的话换个人称复述出来了。
韩东牙都呲到嘴外面了,“你─够─了!”
“我只是客观陈述而已。”
砰!房间里传来吉他遁地的巨响。
“你特么有完没完了?平时让你说你不说,现在不想让你说你倒臭贫起来了!显摆你脑子好使?显摆你嘴皮子利索?我告诉你,就算他不喜欢我,也是拜爷所赐!知道什么叫拜爷所赐么?就是他一开始是喜欢我的,是爷不让他喜欢他才不敢喜欢的。”
俞铭特别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逆境才能磨砺出如此乐观的心态?
“是我演技太好,是我那些颠覆性的表演征服了他,你明白了么?”
俞铭依旧不给面子,“你什么时候颠覆了?你明明是本色出演的。”
韩东吉他都举起来了,结果没有气势磅礴地砸到俞铭身上,反而挎到了自己腰间,一脸的决绝,“是你逼我唱一宿的。”
果然这招管用,俞铭立马改口了。
“你不是之前一直希望他不喜欢你么?现在他没这个意思了,你也不用为难了,也不用觉得亏欠他了。你们两个还能做朋友,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美个蛋!”韩东全然一副不讲理的混账样儿,“他可以对我有意思,就算对我死缠烂打我都能接受。但是我无法接受我做出这么大牺牲后,他竟然对我没有这个意思!把我当成什么了?我韩爷是你想耍就能耍的么?”
谁耍你了……俞铭腹诽:明明是你自己在耍你自己!
“我韩东既然能用颠覆性的表演让他心灰意冷,就能用本色出演让他旧情复燃,不信咱们走着瞧!”
第85章 心眼儿用在正地方。
韩东摔门而出后,王中鼎也想了很多。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过韩东这种心理暗示……
难道真是那些特殊待遇让韩东误解了?可王中鼎分明记得他和韩东见面的第一天,韩东就曾说过“我到底哪好,我改还不行么”之类的拒绝性话语。那会儿别说特殊待遇了,两个人连认识都不认识。
王中鼎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打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从韩东的租处带回来的照片。
一张是韩东的,一张是自己的封面图,两个人的照片上都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当时王中鼎还想找人破解,后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二雷,你进来一下。”
二雷进去之后,王中鼎将这两张照片交给了他。
“你去找人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人能看懂上面的符号。”
二雷盯着照片瞧了半天,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这中文不是中文,英文不是英文,阿拉伯数字不是阿拉伯数字的,我找谁去看啊?
……
第二天一早,俞铭还坐在床上抓头发的时候,韩东又英姿飒爽地出门了。
昨天晚上韩东熬夜写了一个剧本,演出场地就在办公楼一层大厅,拍摄器材就是大厅内的摄像头,至于参演人员……看情况。
随着王中鼎和二雷两个人走进大厅,主演韩东出场了。
只见他一袭蟒蛇皮夹克,黑色紧身牛仔裤,卷曲的刘海斜搭在黑超上……看起来飞扬跋扈,冷峻不羁。
从大厅走到电梯口这短短的几步路,不知多少双眼睛打量着韩东。韩东忍住东聊一句、西扯一句的冲动,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步伐刚硬稳健。
韩东的魅力还是毋庸置疑的,刚登场就有人主动过来搭戏。
一个大胸美女盯了韩东好久,终于鼓起勇气过去走了过去。韩东却始终低头盯着手机上的“全球股市”,看都不看她一眼。大胸美女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凑上前去同看,胸部恰好蹭到韩东的手臂。韩东咬着牙闪避开,结果这妞儿再次蹭了上去。
反复几个来回后,韩东忍无可忍,单手将大胸美女推开,冷冷开口:“请你自重。”
王中鼎和二雷恰好从这走过,目睹了刚才发生的所有经过,二雷还纳闷地嘟哝了一句,“韩东今天怎么改邪归正了?连美女都不当一回事……”
王中鼎却在斜了韩东一眼之后幽幽地说:“雇来的吧?”
二雷,“……”
两个人刚走到里侧的电梯口,就发现电梯出了故障。无奈之下,只好重返大厅去坐另外几台员工电梯。
韩东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女人,期间不知多少次想:这么多美女围着我,直接搂着回去够我爽多少天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干嘛还为了一个面瘫苦苦装逼?
可当韩东看到王中鼎再度折返的时候,心里就俩字─值了!
众位美女还在韩东周围热聊着,韩东始终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直到王中鼎的目光扫向这里,韩东终于竖起衣领,清清嗓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俨然一副“世间有多少百媚千红,我却独爱你这一种”的痴情浪子范儿。
王中鼎的嘴唇也捎带上一丝笑容,随着与韩东距离的拉近越发浓厚。
韩东笑着从众位美女中走出来。
“张制片,你好你好,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我还说派车去接你呢。”
“哎,用不着,咱俩谁跟谁啊?”
韩东上扬的嘴角嗖的一下弹了回来,扭头看向热情拥抱的两个人,脸黑得都快找不到五官了。
结果更悲催的还在后面,韩东刚出片场就让后勤部门的管理员叫去问话了。
“那电梯真不是我弄坏的。”韩东苦苦解释。
管理员说:“我们不是平白无故怀疑你,而是因为前几次的电梯事故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我们的第一怀疑对象就是你。”
“你们不能因为我有前科就对我不公平看待啊!”韩东愤愤不平。
管理员表示无奈,“我想对你一视同仁,但王总让我重点查你,我敢不从么?”
韩东,“……”
两天后,由中鼎集团主办,《引领者》杂志承办的“时尚程典”隆重开幕,又是一场盛大的狂欢,自然免不了要走红毯。
像这种没有规定出场顺序的红毯仪式,艺人间的明争暗斗还是很明显的。很多明星明明到了却故意待在车上不出来,为的就是能压轴亮相。
但也不是任何人都拖得起的,有些人牌小没这个胆儿,有些人牌大拉不下面子,最终这个席位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承办商封面男郎李天帮的手里。
李尚乘专属座驾保时捷现身红毯,刚一出场就惹来无数镜头的追捧,风头锐不可挡。
相比第一次上红毯的怯弱,李尚现在已经游刃有余。反正是最后一个,干嘛不好好利用这免费的宣传机会,在镜头前多逗留一阵?
看到李尚,冯俊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个不省心的韩二货。
侧过头和王中鼎小声交流,“韩东怎么还没来?”
王中鼎冷哼一声,“就他那慢性子,现在出了公司大门就不错了。”
刚说完,红毯周围就沸腾起来了,呼声就像国际巨星亮相时引来的躁动。而此时李尚已经在红毯逗留很久了,没理由才掀起高潮。
王中鼎的目光朝红毯入口处扫去,目光霎时间定住,再也动弹不得。
两条直挺挺的大长腿阔步走上红毯,裤管束着军靴,一身利落剪裁的双排扣军事长外套,一如战士般行走在废墟中……
事实证明,韩东的动态才是真绝色。
他的五官并不符合大众审美,甚至有些扎眼。但他的脸型非常立体,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红毯而生的。感觉就像一众野模中突然混进一个国际超模,一群骡子中突然出现一匹骏马,这样的气场谁压得住?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好像突然回到了北影厂门口的那次海选。戏头的目光曾在李尚身上停留片刻,但看到韩东之后就再也移不回去了。
甚至还有两个挨着的媒体记者交头接耳。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像啊?到底哪个才是李天帮啊?”
“你瞎啊?当然是后面那个,完爆前面的好吧?”
“对,我忘了,李天帮才是压轴的。”
李尚明显感觉到后方袭来一股强大的气场,但因为红毯还没走完,他不能随便回头,只能继续保持良好的姿态面对所有媒体。
而韩东就不同了,他如一道飓风穿梭在明暗交替的闪光灯之间。不逗留不摆拍,不取悦任何一个镜头,始终大步流星地前行着……
王中鼎却敏锐地发现,韩东的步伐和步速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就像他的出场时间,明显是经过事先的观察和准备才能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
这小子终于把心眼儿用在正地方了。
韩东走到和李尚并肩的位置,来了个亲热的目光交流: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啊,我一定会让你压轴的……
然后就毫不客气地超过李尚,潇洒地走向观众席。
“下面我来颁发本年度的新锐偶像奖……”颁奖嘉宾方芸笑盈盈地将目光对准李尚,一副引以为傲的口吻念出来:“李─天─帮。”
李尚说获奖感言的时候,不知是示威还是什么,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韩东。
韩东根本没拿正眼瞧他,眼珠一直歪在王中鼎身上,转都不转一下。
时尚盛典过后,很多艺人、名导以及媒介人士都转到楼下的宴会厅就餐。以便彼此交流感情,寻求合作的机会。
来找李尚合作的媒体、导演、广告商络绎不绝,一方面是因为李尚是近年来蹿升最快的新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内地演员阴盛阳衰的局面。
放眼过去,整个宴会厅都是一姐、小花,真正拿得出手的男艺人却寥寥无几。
中鼎集团尤其如此,在男艺人方面出现很大断层。但凡明星大腕几乎都自立门户,剩下一批处在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所以公司这两年才会下大力气捧男艺人,为的就是弥补这一空缺,打造出内地的国际男巨星。
从投资商这个层级的人来说,王中鼎自然是众多女星热攀的对象,无论大腕儿小腕儿,谁都得来王中鼎这亮个相,不然就像今天这趟白来了似的。
“王总,听说咱公司又要投资一部大片,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客串个小角色啊?”
“王总,我打算自己投资一部电影,自己当制片人,到时候你可要多多指点我!”
“王总,”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瘦了,是不是熬夜熬的?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
韩东就站在王中鼎的对面,看似一副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酷表情,其实心里早就唠叨开了:行了行了都退了吧,你们就是往他身边凑也没用,他早晚是我的……
后来冯俊来救场,王中鼎才算偷得几分闲。
韩东一直在偷偷观察王中鼎,他发现王中鼎吃东西特有意思。虽然是自助,但王中鼎不会把所有东西都夹到盘子里大快朵颐。而是先夹一种,然后站在那不动,吃完了才去夹另一种。而且他每次吃的分量几乎差不多,咀嚼的次数也几乎相同。
于是韩东捅了捅沈初花,笑着问她:“你觉不觉得王中鼎特傻?”听似贬损的口吻却透着稀罕的意味。
沈初花看看韩东那满满一盘子乱糟糟的肉,以及狼吞虎咽满嘴油中还拿别人取乐的模样,再看看用刀叉有条不紊地切着盘中的菜肴,面无表情往嘴里递送的大金主,一脸抱歉地朝韩东说:“为啥我觉得傻的是你?”
韩东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因为我有个傻助理,所以傻上加傻了。”
沈初花毫不介意地哈哈大笑,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牙齿。
后来韩东眼珠一转,开始在王中鼎的前面吃,专挑王中鼎爱吃的菜,而且还计算着分量。
当王中鼎吃到这道菜的时候,韩东已经吃过了,恰好剩下足够的分量给王中鼎。
于是,王中鼎很自然地把剩余的菜肴全部夹入自己的盘子中。
韩东就一直盯着他吃,直到他吃到最后一个丸子,韩东才在旁边眼巴巴地开口。
“我也想吃丸子啊。”
“咋没有了呢?”
“谁把丸子都夹走了啊?”
“……”
于是,两秒钟之后,那颗丸子从王中鼎的盘子落到了韩东的盘子里。
韩东奸计得逞,一口咬上去……香~真香~就是和刚才不是一个味儿!
第86章 借图上位。
韩东就像一只专门喜欢吃剩货的大狗,尾随了王中鼎一路。
一直到吃完才腆着脸问:“你为什么不戳穿我,反而纵容我呢?”
“我为什么要戳穿你?”王中鼎反问。
韩东嘿嘿一笑,“你明明就知道我是故意的。”“那你明明知道我会看穿,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干呢?”王中鼎冷冷还口。
韩东被堵得没话说,只好撇撇嘴,心中暗道:心里不落忍就直说呗,得拐弯抹角的……想着想着又偷瞄了王中鼎几眼,反复酝酿过后,再次支吾开口。
“别硬撑着了……”
王中鼎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韩东立刻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王中鼎。
过了一会,王中鼎的思绪刚被拉回来,韩东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反正……最后也得在一起……何必呢……”
王中鼎脸沉了下来,“你到底磨叽什么呢?”
韩东又颠着腿、挖着耳朵、瞄着别处,衣服故意装傻状。
王中鼎干脆不问了,走到别一处,和制片人聊电影的事情。
韩东正一个人自娱自乐着,就有个老外过来打招呼。
“HI!Nice-to-meet-you!”
韩东这几天苦练口语,正想找个老外练练手,没想到有人主动送上门。忙热情地和人家握手,回道:“Nice-to-meet-you-too!”
老外见韩东会说英语,便没有再绕弯子,直言不讳地说:“我刚刚看到了你的红毯秀,真的非常棒,我很欣赏你的气质。我现在是一家国际时尚杂志的主编,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为我们杂志拍摄封面大片?”
韩东迟愣了片刻,见老外在等着他,便连声回道:“Thank-you,thank-you……”
老外友善地笑笑,又问:“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没关系,你可以直接答应或者拒绝我,不用担心我会不高兴。”
韩东依旧笑,“Thank-you,thank-you……”
老外表情有些尴尬,“我想我可能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韩东刚想继续说“thank you”,就被沈初花推到了一边。
这个一直遭到韩东嫌弃的沈初花同志,用极其标准的美式口音流利地和老外交谈,听得韩东一愣一愣的。终于感觉自己的傻助理不是一无是处了。
老外走了之后,沈初花把刚刚谈话的具体内容告诉了韩东。
“那本杂志属于国际四大时尚媒体之一,比《引领者》还要高一个层次。高端时尚杂志代表这个社会精英人群的审美和价值取向,所以相应的品牌代言人也是顶级明星,必须拥有强大的号召力和巨大的商业价值……”
接着沈初花又把时尚杂志的分类、代表的文化圈、主流消费群体等等专业知识意义讲述给韩东,韩东听完之后只有一个感受。
“我发现你变好看了。”
沈初花羞赧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坏牙,“真的么?”
韩东不动声色地转移开目光,“那个,咱还是说说杂志的事情吧。”
……
“时尚盛典”刚一结束,现场的活动照片就传送到了各大媒体的编辑手中,只要稍加挑选、修缮就可以刊登了。
梁景却因为一张照片大发雷霆。
原因就是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头条都是“时尚盛典”,封面选图也是红毯秀的其中一张。然而原计划只有李尚一个人的照片,却无端端多了韩东在上面。这么一来,韩东就成了主角,李尚倒成了他的陪衬。
“让他们马上把这张照片撤换下来。”梁景吩咐小文去做这件事。
照片撤下来之后如何修缮成了一件头疼的事情。
因为但凡有李尚的图片,韩东几乎都在上面。即使李尚是近景,韩东是远景,也能明显感觉到韩东的气场比李尚强得多。
撤下来的这张更是如此,本来就是远景照,两个人的脸都看不清,身材又这么相似,李尚站在里面更加没有存在感了。
必须要把韩东P掉。“梁景有点儿气急败坏的感觉。
李尚却很淡定,定定地端详了片刻,说:“不用。”
“不用?你想被他比死啊?”
“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不用P掉他,P掉我。”
梁景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是疯了么?花这么大力气免费给他做宣传?”
李尚哼笑一声,“谁说我要给他做宣传?”
梁景看着李尚的表情,突然将意识到了什么,再获得李尚的眼神肯定之后,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的了感觉。
“真聪明。”梁景说。
……
片刻休息的时候,俞铭拿着一张报纸来找韩东。
“你看看,这是故意的还是什么?”
韩东看到俞铭所指的新闻,第一反应就是意外,“时尚盛典”的宣传图怎么会是自己的照片?要刊登也应该刊登李尚的才对啊……结果再一看图片下面配的“李天帮”三个字,当即骂道:“我擦,白给他走了一圈红毯!”
不过,韩东深思熟虑过后,还是感叹道:“李尚还是挺聪明。”
“这明明是恶心好吧?”俞铭嗤之以鼻。
“我不是说他盗我照片这件事,我是说他布的整个局。你看哈,他让报纸登了我的照片,下面标的是他的名字,等于借我做了一次宣传。然后他再去找报社,质问那边怎么标错了名字?社长肯定觉得不好意思,但又不想担这个责任,毕竟名誉更加重要。所以,为了息事宁人,他们肯定会为李尚多搞几次宣传的。”
听韩东这么一说,俞铭更加觉得李尚为人不齿了。
“想红也不用这么没下限吧?他本来已经有这么多宣传图了,干嘛还要盗用你的图片?本来已经名誉傍生了,干嘛跟一个没混出名堂的小艺人争?何况你还是他哥们儿啊,他再怎么自私也不能连累哥们儿的余粮都抢吧?”
“韩东倒是一脸乐观,”怕什么?我有一个大粮仓呢。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俞铭恨恨地说。
韩东捏了俞铭的脸一下,“你今天替我咽不下这口气,明天替我咽不下那口气,你怎么就能咽得下你自己这口气呢?你怎么就不替自己着着急呢?”
俞铭不说话,但是脸上写得清清楚楚:着急也没有用,我根本没那个天分。
韩东安慰俞铭:“没事,不用替我操心,我还希望他欺负到我头上呢。你想啊,我的经纪人是谁?王中鼎啊!他惹了王中鼎,以后还能有好果子吃么?我们俩就像在打一场仗,他在明我在暗。等他那天发现我的底牌了,也就算是正式玩完了。”
俞铭想想也对。
韩东话锋一转,又美不滋地说:“如果我能在这个时候忍辱负重,闭口不谈,王中鼎一定会对我高看几分。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会主动来找我的。到时候我再故作一副受气包的样儿蜷缩在床上,哈哈哈……”
好吧……俞铭这才发现他白操心了,无论别人把韩东挤兑到什么地步,这货都能在夹缝里求生存,而且长得枝繁叶茂的。
王中鼎看到这篇报道后脸色果然不好。
冯俊也哼一声,“梁景这小子花招真不少。”
“这不是梁景想出来的,他脑子里没有这些道道。”王中鼎对梁景很了解。
“你的意思是李尚想的?”
王中鼎没说话就代默认了。
冯俊主管艺人经纪这一块,当因为李尚签给了梁景,而梁景又和冯俊不对付,所以冯俊很少插手管李尚的事,对李尚这个人也不太了解。只是凭感觉认为李尚有魄力、有定性、有拼劲儿,但从不知道李尚这么有心机。
“那韩东有没有来找你?”冯俊问。
王中鼎说:“没有”
冯俊挺意外,“照韩东那个脾气,早就该闹起来了才对,这次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王中鼎思忖片刻,说“我去看看他吧。”
第87章 老天爷瞎眼了?
深夜从片场回来,俞铭已经困得不行了,韩东还在进进出出,乱鼓捣一气。
“你干嘛呢?”俞铭问。
韩东将一个铜制风铃悬挂在窗外,用红笔在上面写一个“鸾”字。又在窗内摆上粉色的香水花,花瓣写上自己和王中鼎的名字。然后又写一道黄纸符,压在粉晶碎石枕头下面。最后再喝一杯粉红玫瑰花茶,回味其幽香之际,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招—桃—花。”
俞铭也回了他三个字:“神经病。”
“你信不信我这么一招,一会儿王中鼎准来这?”韩东胸有成竹。
俞铭嗤之以鼻,“你都嘟囔多少天了?他也没来。”
“我前几天只是说说,今天才正式行动好吧?”
俞铭懒得搭理他,自己爬上床睡觉。
韩东房间的门没有关,他说话俞铭可以听见。
“铭儿啊,你有对象没?”
俞铭沉默了好久才开口:“没有。”
“你是目前没有还是一直没有?”韩东又问。
“一直没有。”
“我擦,你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啊?要我是你早就去死了。”
俞铭翻个白眼。
韩东的声音又从隔壁传过来,“你是不是翻了个白眼?”
俞铭一惊,他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韩东又开始神叨。
俞铭死不开口承认。
“我告诉你,你耳朵好使,我耳朵比你的还好使。只要你在我十米范围内,我就能听到你心里的话。以前住我斜对门的哥们儿,只要他一想撸管我就知道。”
“吹吧你就。”俞铭哼一声。
韩东说:“我没骗你,只可惜后来他走得太远,他再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俞铭没说话。
“铭儿啊,你可别学他啊。”
俞铭失眠了。
韩东倒好,把人家祸害得心绪难平,他自己倒打起呼噜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铭真的听到门响。
王中鼎默不作声地走进韩东的房间。
韩东已经睡着了,十几度的温度愣是不盖被子,就那么蜷在床上让自己晾着。而且大屁股恰好撅向门口方向,弧度相当之猛,有种欠抽的撩人感。
王中鼎忍住踹一脚的冲动,抖落开被子甩到韩东身上。
电脑依旧开着,屏幕上显示的又是韩东今日来的心情感受。
“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意志坚如铁,度量大似海。”
“吃亏就是占便宜,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王中鼎虽然看出了做作和取悦的的成分在里面,但眉目间还是溢出了几丝笑意。
结果不知碰到了哪,账户突然自动退出了。等王中鼎在登录的时候,却登陆到了电脑自动保存的女号微博。
“这年头帅哥都去照顾帅哥了,让我等剩女情何以堪?”
王中鼎:“……”
韩东在梦里感觉到王中鼎一步步朝自己的床边走来,目光中带着心疼、怜惜和满满当当的柔情。然后他将自己的被子掀开,韩东禁不住扬了扬嘴角,结果……
趴!
一片巴掌大的火苗子,烧的韩东赶紧将撅起的屁股藏了回去。
第二天俞铭还没有起床,就听见隔壁传来韩东的嚎叫声。
“我的花啊啊啊啊啊……”
俞铭走到韩东的房间,发现昨天晚上还开得争奇斗艳的一盆花,今天就剩下枝杈了。王中鼎把每个带着自己名字的花瓣都揪了下来,于是就……秃了。
“还有我的风铃,也让他给我摘走了,我的黄纸符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的枕头也没有了,就连我的‘王中王’都让他没收了……”
俞铭憋着笑,“没事,不就这点儿东西么,再买呗!”
“不是钱的事,是他这种行为太可耻了。”
俞铭倒觉得没什么,“你把人家名字到处乱写,人家不高兴当然收走了。”
“我不是说他拿我东西可耻,我是说他把写名字的物品都收走了,怎么就不脱了我的小裤衩?我内裤上也写了他的名字啊!”
俞铭:“……”
二雷这两天一闲下来就四处请专人看照片,找了很多位都表示难以理解。后来有个研究古代文学的教授看了一眼,感觉像是命理符号,但又不安全相同。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规律在里面,一时半会儿猜不透。
“我觉得你可以找画符的本人或者他那个圈子的人来看看。”
教授的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就是直接让二雷去找算命的。
二雷虽然不迷信,但也不是纯唯物主义,有些东西他还是保留态度的。譬如韩东的那些歪门邪道,以及时不时爆出的料,确实让人捉摸不透的。于是思前想后,二雷还是决定去试试看。
通过几天打听下来,二雷坐标北三环中路XX号,那有个瞎子,口碑还算不错。考虑到瞎子看不见东西,二雷便找人重新拟了份一模一样的触摸图。
因为不想让王中鼎知道,所以二雷找借口请了一天假,打车去了那里。
“去哪?”俞铭问。
韩东说:“离这不远有一片坟地。”
俞铭肝儿颤,“……马上就十二点了。”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争取在十二点前到那。”
俞铭:“……”
夜里十二点,伸手不见五指的坟地,韩东和俞铭坐在两个坟头中间抽着烟。一股迎风扫来,俞铭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感觉到一丝害怕了么?”韩东问。
俞铭感觉到但是没那么强烈,“还行吧,也不是很可怕。”
听到这话,韩东一副豁出去的口吻,“那咱就抄墓碑吧。”
俞铭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抄碑文,只要抄名字就行。我从东往西抄,你冲西往东抄,咱俩在中间碰头,抄的少的要在这待一宿。”
俞铭咽了口吐沫,“你确定么?”
韩东二话不说,扔掉烟头直接奔着东边去了。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等到俞铭一个人孤零零面对坟墓,恐惧感才真正从心底延生出来。
“张华、刘云争、马志敏、章又蓉……”俞铭的手越来越哆嗦,移动的脚步越来越快。
终于到了中间的位置,俞铭扫了眼墓碑,嘟囔着下笔,“韩……东……韩东?”
俞铭瞬间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将手电的强光打向逝者照片。
韩东那歪着嘴的经典笑容出现在俞铭的视野里。
俞铭当时就把手电扔了,惊慌不已地呼喊:“韩东?韩东?你还在么……”
回应他的只有两声乌鸦叫。
直到俞铭跑得没影了,韩东才从不远处的柏树后面钻出来,一把撕下自己的照片,哼道:“老子找个重名的容易么?我就不信你这个镜头还过不了了!”
然后又朝逝者三鞠躬:“未经您同意和您合一张影,实在冒犯了……”
第二天,还是同样的镜头,鲁导演对着监视器一脸兴奋。
“好,好,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
“咔!”圆满收工。
鲁导演再和俞铭说话立刻换了一副口吻,“我就说嘛,拍过这么多大片,不可能连这么个小镜头都应付不了。”
韩东一愣,大片?谁拍过大片?扭头看向俞铭:“你拍过大片?”
俞铭二话不说提着东西就走。
“嘿,问你话呢。”韩东把手放在俞铭肩头。
只见俞铭猛地一哆嗦,飞起一脚踢在韩东脑门儿上,头也不回去跑了。
第88章 有结果了。
韩东这才想起来,他似乎从来没有搜过俞铭的资料。
他在网上搜索过李尚,搜索过张星湖,甚至连自己都搜索过,就是没搜索过俞铭。大概觉得俞铭不可能有什么知名度,就算搜也搜不到什么。
结果当他真的试着搜了的时候,铺天盖地的信息让他彻底傻了眼。
三部投资过亿的大片男主角,光是去年一年就接了两部大制作。担任主角就算了,还让一线巨星给他当配角,简直不要太霸道!当初这些电影因为口碑欠佳等因素,导致韩东没有提起兴趣看,有的即便扫了一眼也对主角没有任何印象。
韩东一直以为自己不是老末,一直以为后面有人垫底。
亏他还一天到晚替俞铭瞎操心,怕剧组的人觉得俞铭是因为他的关系进的剧组,闹了半天人家都以为他在巴结着俞铭!
韩东突然有种有眼不识泰山的感觉。
他匆忙跑到俞铭的房间偷偷把甩到人家盆里的臭袜子捡了出来。
俞铭碰巧看到了,问:“怎么了?”
“哦,昨天我不小心把袜子落这了。”
俞铭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拿回去干吗?我就势帮你洗了呗,省的你一天到晚攒着,弄得宿舍臭烘烘的。”
“使不得使不得。”韩东急忙摆手,“我现在就去洗,马上把它洗干净,绝对不会再攒着了!”火速冲进卫生间。
俞铭斜睨着他的背影,干什么啊?
后来韩东又 进一步搜索俞铭的信息,发现俞铭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是八卦板块的热门话题人物。自打他出道以来,关于“后台”的讨论声就一直没有断过。网友们众说纷纭,爆料者层出不穷,有说娱乐老总的,有说房地产商的,甚至还有说亚洲女首富的……
无论哪一种说法,最后都被推翻了。
而真正掩藏在背后的大财主,似乎知情者都不敢透露。
导致现在俞铭的背景仍是一个谜!
看到这些,韩东突然有种至高无上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比签约给王中鼎还要强烈。因为签约给王中鼎没法到处显摆,这个就不同了,他完全可以注册个小号发帖,啪啪啪打出一行字:你们YY的大神就住老子隔壁!
然后韩东就幻想着网友们蜂拥而至,无数双饥渴的眼睛望着自己的盛况。
请告诉我们俞铭身后的大财主到底是谁?
他到底什么来头?
身家多少才敢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
结果韩东到头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一早就看出俞铭有贵人相助,但这贵人究竟是谁,韩东光是靠看肯定看不出来。可是直接问又怕惹恼了俞铭,因为他太了解俞铭的脾气了,如果俞铭不想说这件事,他是打死也不会提一个字的。
但是不问韩东又心痒痒!
于是,韩东充当起了大侦探的角色。
平时没事人一样地和俞铭相处着,只要一逮着机会就旁敲侧击,只要有一点动静就趴到门口去偷看。明明就住在隔壁,他偏偏不当面交流,非要藏在被窝里偷看人家八卦,而且还能YY得风生水起。
在又一次看爆料看得心潮澎湃之后,韩东终于耐不住寂寞,佯装着一幅闲聊的语气试探性地开口。
“铭儿,你睡了吗?”
俞铭懒懒地回道:“没啊,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
赶紧问:“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你的大财主?
过了好一会,俞铭才用冷淡淡的口吻回道:“你不是耳朵特别好使么?你不是说十米之内就能听见我的心里话么?干嘛还问我?”
韩东:“……”
这两天二雷总是把刊登错照片的报纸递到王中鼎面前,而且每次都把李尚的那一页摆在最上面,似乎在暗示这什么。
“你怎么了?”王中鼎很诧异,“有什么问题么?”
二雷说:“他们的娱乐版面已经连着三期都把李尚当头条了。”
“这不是好事么?”
二雷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王中鼎又开口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说李尚暗搞小动作么?他也是咱们公司的艺人,他的利益也与公司直接相连,所以无论他用什么方式谋利,我身为老板都是无可厚非的。”
“我不是想让你去苛责李尚,我是觉得你应该为韩东做作思想工作。”二雷终于把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
“为韩东做思想工作?”王中鼎不解。
二雷说:“是啊,本来盗用的是他的照片,但是报社那边对他没有任何解释,反而是李尚一期一期地上头条,他心里难免会有想法吧?”
王中鼎倒是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很纳闷,“你怎么替韩东说话了?”
“额……可能是最近和他接触比较多的缘故。”
“你们什么时候接触过?”
二雷迟疑地开口:“他找过我几次,说他心理不平衡之类的,但又不敢冒昧地来打扰你,毕竟你工作这么忙,他不想给你添堵……”
韩东有这么懂事?
但是王中鼎从不对二雷抱有怀疑之心,所以听到这话也只能长出一口气。
“你把他给我叫过来吧。”
路上,韩东发现二雷对他的态度好像比以前柔和了一些。在他看来,二雷就是王中鼎的一面镜子,时时刻刻反映着王中鼎的态度。如果二雷对他产生了一丝变化,那就证明自己这几天的“本色出演”有了些许成效。
“诶?你今天怎么态度这么好?”韩东明知故问。
二雷破天荒地笑了笑,“王总说我对你的态度太冷硬,其实我对谁都那样,不知道为什么王总只提了你。我觉得……其实王总心里挺关心你的,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韩东当时那股得瑟劲儿已经飘上了眉梢,却还装着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别别别,别这么说,王总对谁都一视同仁,一视同仁,哈哈哈哈哈……”
相比以往,韩东再进王中鼎办公室时,已经完全换了一副姿态。腿也不颠了,头也不晃了,步伐稳健,表情严肃,进门先打招呼。
“王总,你找我?”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韩东的得瑟劲儿,王中鼎总觉得他现在怪里怪气的。
“关于报纸登错照片的是,我一直想找你谈谈。”
一说起这件事,韩东理科头扬45°看天,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然后朝王中鼎挤出一个不能再勉强的笑容。
“其实我还好。”声音微微颤抖。
王中鼎一副极不自在的目光大量着韩东,“你真是这么想的?”
韩东突然俯视地板,吸气吸气再吸气,再抬头时已经是一副偶像剧女主角受了委屈后不想让男主为难时的经典憨笑,“当然啦,我怎么会骗你啦?”
“那就好。”王中鼎说。
韩东的憨笑嗖的一下就收回来了,我擦,没看出来啊?我都表演得这么明显了还没看出来啊?
“去忙自己的事吧。”王中鼎头也不回地说。
韩东此时的错愕表情,比刚才的所有表情都显得可怜。
出门之后,二雷指着韩东的脑门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不应该拐弯抹角!!!王总根本不吃那一套!!!你应该直说!!!直说知道吗???”
韩东的表情更错愕了,“我都没着急,你急什么啊?”
王中鼎突然在里面唤了一声。“二雷,你进来一下。”
二雷急忙走了进去。
“对了,刚才忘了问你,照片的事情有下落了么?”
二类身形一凛,“照……照片?”
“就是画满符号的那两张,我不是让你找人去看了么?有结果了么?”
二雷讷讷地点点头。
“有结果了。”
第89章 我都认命了。
“什么结果?”王中鼎问。
二雷深吸一口气,说:“你们两个人是一对。”
王中鼎当时的那个表情,就像听到有人说其实屎的味道也不错一样。
“一对?什么一对?”
二雷已经感觉到房间内的危险气氛,依旧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是你和韩东命中注定是一对。”
王中鼎愣了好久才问:“你这是让谁看的?”
“玄学家。”二雷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他在人的面部结构方面颇有研究,他说其实人的相貌不是无规律可循的。两个有交集的人,在面孔上也会显现出一定的联系。所以他经过精确测算,得出韩东是你的……命中佳偶这个结论。”
王中鼎果然大怒,“哪个玄学家?你把他的名字告诉我!”
二雷不吭声了。
“你就直接说算命的!跟我扯什么玄学?我让你查照片是为了从符号上解读韩东的心态,不是让你去查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二雷小声回道:“这不就是韩东的心态么?”
王中鼎突然顿住,又拿起那两张照片看了看,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好像从韩东悬挂自己的黑白照片,到一次次故意招惹自己生气,再到莫名其妙地说自己喜欢他……一切疑团在此刻迎刃而解。
“你的意思是韩东一开始就看出来了?”王中鼎问二雷。
二雷点点头,“应该是,他对这方面深信不疑。”
王中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二雷赶紧趁机在一旁为韩东洗白,“他之所以那样,只是为了招你讨厌而已。”
“他本来就讨厌!还用得着那样么?他就算不招我,我也照样看不上他!”王中鼎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闷气。
二雷不知道该说啥了。
王中鼎缓了缓情绪,朝二雷命令道:“想方设法把韩东这种思想余孽除了!他信神信鬼我不管,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相信!”
二雷出去之后就给韩东打了个电话。
“王总已经知道你们俩姻缘相配的事了,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
张星湖参演的电视剧举办开播发布会,韩东和俞铭去现场给他助阵。
韩东能来就是在张星湖意料之中的,但是俞铭能来就让张星湖很意外了。姑且不说牌大牌小,就说俞铭这种死宅的属性,能把他撬过来真是不容易。
“我俩给你准备了一个‘二人转’,他不来能行么?”韩东调侃道。
张星湖更加意外了,“你还要登台表演?”
“我为什么不能登台表演?”俞铭语气淡淡的。
“没没没,我这不是受宠若惊么。”张星湖朝俞铭笑着笑着,有转身在韩东胸口砸了一拳,“怪不得穿的这么帅,原来是想抢镜头啊!”
“那当然,怎么说也是咱宿舍出的第一部作品,肯定得把气氛调足了啊!放心吧,一会儿哥们儿绝对给你卖力吆喝!”
正聊着,不知道谁在门口说了一句:“刚接到通知,今天王总也会过来。”
听到这话,整个化妆间都沸腾了,这种沸腾不是源自公司对这部电视剧的重视,而是源自王中鼎这个人。
毫不夸张地说,话音刚落地的一瞬间,所有女人都开始补妆。
韩东一开始还偷瞄人家,这会儿瞧见人家补妆又开始嗤之以鼻:补什么补啊?再补也那个德行,他就算来了又怎么样?瞧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
然后又拍拍张星湖的肩膀说:“我去更衣室换身衣服,你们先聊。”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冲进了更衣室。
张星湖纳闷,“他不是穿得够帅了么?”
俞铭回了一个特别内涵的眼神。
韩东去更衣室捯饬自己不假,但不是往帅了捯饬,而是往相反方向捯饬。
脱了潮服,穿上一身工作服,而且这身工作服还是别人换下来的,上面都是污渍和汗水。
然后他就从后台转战到了前厅,和工作人员一起布置会场。
韩东刚搬起桌子的一条腿,王中鼎就和二雷两个人就赶到了。
王中鼎忽然说道:“我记得这部电视剧的男二号是韩东的是有,对吧?”
“对,对,今天韩东也来了。”二雷忙提醒。
王中鼎哼了一声,“来了也是瞎凑份子,干不来哦什么实事。”
二雷突然将目光对准东南角,兴奋地说:“王总你快看。”
王中鼎顺着二雷指引的方向看过去,韩东正在那边“热火朝天”地干着活。与王中鼎想象中的高调造型完全相反,韩东穿得相当朴素。一点都不计较架子上斗落的灰尘,卖力地帮忙抬着,整个衣襟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看样子已经忙活很长时间了。”二雷又提醒。
王中鼎脸色变了变,“你让他找个地方歇着吧。”
二雷过去将王中鼎的话重复了一遍。
韩东夸张地喘了几口粗气,“现在缺人手,等忙完这一阵子再说。”
说完有特别大声地指着旁边挂彩灯的哥们儿说:“你能不能麻利点儿?就这么几个灯泡忙活多长时间了?去去去,你下来,我来安,真瞧不惯你这种磨磨唧唧的人!”
没一会儿又指着扫地的说:“你这扫得也太糙了吧?距离你脚丫子2.4厘米的地方有个直径0.7毫米的头皮屑你都没看见?干什么吃的!”
转身看到调话筒的小哥逗一个小女孩又不能忍了,“你能不能正经点?这是什么地方啊?是给你耍流氓的么?”
后来,一个杂工忍无可忍地问旁边的哥们儿,“那小子是谁啊?”
“谁知道啊?屁事不干还瞎捣乱,没有他咱早干完活了。”
……
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创人员一一上台作介绍,接着是媒体问答时间,然后就是互动交流。有剧组成员互相爆料,嘉宾粉丝送礼物,各种小节目轮番上演,气氛越发高涨。
韩东和俞铭合着表演了一段,韩东吹笛子,俞铭跳舞。
与其说是事先准备好的,倒不如说是临场发挥的。因为韩东吹一段忘一段,音乐节奏不停变换着。好在俞铭舞蹈功底好,几乎什么音乐都能应付自如。后来韩东突然吹起了生日歌,俞铭这回没辙了,只能尴尬又窘迫地在台上拍手。
下面发出一阵哄笑声,但随着推出来的蛋糕,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非常温馨。
今天是张星湖的生日,张星湖自己都忙忘了,看到蛋糕的那一刻差点儿哭出来。
王中鼎也在台下莫名感慨了一句,“韩东这熊玩意儿不耍浑的时候,看着也挺顺眼的。”
二雷忙附和道:“对,热心肠,而且重情义,别看没心没肺的,谁的生日他都记得。”
王中鼎现在想起那把梳子,才明白韩东为什么晚上送白天反悔,折腾了那么多次,其实……他还是想送的吧?
“他是哪天生日?”王中鼎随口问起。
二雷说:“他生日是瞎编的,因为他一生下来就扔给他二伯了,后来换了好几门亲戚才上的户口,早忘记是哪天生日了。”
王中鼎又望了一眼台上的韩东,没再说什么。
节目表演时间结束,剩下的就是演员和观众的互动了。
韩东切了一块蛋糕端到王中鼎面前,一副贴心痴汉样儿。
“吃吧。”
王中鼎接了过去,拿起叉子便吃。
“嘿,我说,你就算不说声谢谢,起码朝我笑一下吧?”韩东不满。
王中鼎扫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朝你笑?”
“这要是别人递给你的,你早就笑了!”
王中鼎哼一声,“既然你心里面明白,干嘛还要我这么做?”
韩东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不过二雷倒是挺高兴,因为王中鼎不是很喜欢吃奶油,自己生日都未必吃几口。
韩东让二雷错开一位,自己坐在王中鼎身边。盯着他吃了一会儿,眼角又染上一抹邪色,暧昧的语气开口:“嘿,我听二雷说,那事你知道了?”
“什么事?”王中鼎疑惑。
韩东嘿嘿一笑,“就咱俩姻缘相配的事啊!”
听到这话,王中鼎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怎么会胡扯这件事?脑子里面有没有点儿正经的?”
韩东凑到王中鼎耳边,确凿无疑的口吻说:“我不骗你,咱俩以后真是一对。”
王中鼎简直想把手里的蛋糕扣在韩东脸上,遮遮他这个厚脸皮。
“你再说信不信我撕了你这张嘴?”
结果,韩东比王中鼎还气急败坏,“我真的没胡说,咱两以后就是一对。”
王中鼎活了这么大,什么都见识过了,就是没见识过这种说法。
韩东还不怕死地捅了捅王中鼎的小腹,小声暗示道:“我都认命了,你就认了吧。”
王中鼎怒火中烧,猛地转过头,韩东火速将脸蛋子贴了过去,恰好“堵住”王中鼎要骂人的嘴,配合得相当默契。
王中鼎那张脸当时就绿了。
韩东还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指着脸上的奶油圈,“王中鼎,这怎么解释?我是看你要抽我,才把脸凑上去的,结果你竟然……不行,你得给我个说法。”
王中鼎瞪着他,“就是想让我摸摸你的脸呗?”
韩东心里小贱人一个劲地蹦:是滴是滴!脸上却一副牛哄哄的痞子样儿,“怎么说话呢?是擦不是摸!”
王中鼎一只手扣在韩东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朝他脸上的奶油伸了过去。
等韩东意思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这张令人憎恨的厚脸皮终于让老虎钳子给修理了,拧得那叫一个销魂,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爷了……不用你擦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自己来……自己来……”
晚上回去,俞铭看到韩东窝在沙发上,举着一把小镜子,美滋滋地照着自己左右不对称的脸,自恋得无可救药。
“我跟你说,他就是对我有意思,我喜欢谁我就爱捏谁的脸。”
俞铭哼一声,“也捏得这么肿?”
韩东放下镜子一脸烦躁,“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这是手劲的问题不是态度的问题好吧?而且我这皮肤可矜贵了,别说捏了,就是随便弹一下都肿。”
话音刚落,俞铭就过来狠狠地揪了一把,揪完再一松手……
别说肿了,脸红都没红一下。
“肿了么?”俞铭质问。
韩东:“……”
第90章 偷亲。
第二天,电视剧发布会就上了娱乐版头条。不是中鼎公司动用关系,也不是因为发布会的宣传力度大,仅仅是因为俞铭的一段舞蹈。
俞铭本身就是个话题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媒体的关注。加上他素来低调,极少现身,所以突然的公开亮相自然引来了各家媒体的争相报道。
冯俊笑着感叹道:“俞铭这一趟真没白去,省了咱们不少宣传费。”
王中鼎没表露出任何喜悦,反倒是有些忧虑。
结果到了下午,俞铭发布会跳舞的新闻就消失在了版面上,替换成别的头条。
关于电视剧发布会的一系列宣传报道,也都是主创人员谈电视剧的话题,涉及到域名的任何信息都不见了踪影。
……
晚上,王中鼎回到家的时候,孩子已经睡着了。他洗完澡又去孩子的房间看了一眼,结果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又醒了,伸出小胳膊圈住王中鼎的脖子。
“做梦了。”西西说。
王中鼎抱着西西坐在床上,问:“做什么梦了?”
“梦到爸爸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王中鼎饶有兴致地瞧着他,“什么人?”
“大长腿叔叔。”
王中鼎一早和西西说起过他想找这么个男主角,没想到孩子竟然记住了。而且西西完全继承了王中鼎的数字天分,把这些数据一个不落地背下来了。
“他完全符合。”西西一本正经地说。
王中鼎只是玩笑性质地问:“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么?”
西西仔细想了想,说:“我只记得他梳了一个小辫子,像兔子尾巴。”
听到孩子这么说,王中鼎送些的神经瞬间紧了起来。
“你还梦到什么了?”
西西一五一十地说:“梦到我又发烧了,他就在我脑门上按啊按,没一会儿我就不难受了。”
王中鼎把西西哄着以后就去找了保姆。
“这段时间你带西西出去过么?”
保姆摇头:“我怕他再发烧,没敢让他出去。”
“那家里进过什么人么?”
“没有,凡是来这的都是提前和您打过招呼的。”
王中鼎还是不放心,又调来了别墅内的监控录像,找到了西西发烧的那几天。一点一点地拖着看,终于看到一个梳洗的身影,攥着鼠标的手猛地顿住。
韩东闭着眼睛走进西西的房间,动作鬼鬼祟祟的,王中鼎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接着他看到韩东来到西西的床头,手在衣服内兜掏了几次都没掏出来什么。最终迟愣了片刻,突然莫名其妙地将孩子的身体扳正了过来。
再后面,就是西西河王中鼎描述的那些。
摄像头不会说谎,王中鼎亲眼看到按摩的过程中西西的脸色越来越好,发散的不适感越来越轻。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孩子的病情迅速好转。
王中鼎突然发现自己多年来坚持的某种信念有种动摇的苗头。
接着,他又看到韩东攥着西西的小手不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韩东的眼睛睁开了。
王中鼎心头一紧。
韩东环视四周,再把脸转向屏幕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其后发生了一些什么,王中鼎已经记不清了,他脑子里只剩下韩东痛哭流涕蹲坐在孩子房间门口的那个画面。
半夜,门口警卫看着王中鼎的车开进别墅区又开出了别墅区。
韩东早就睡得像死猪一样了,王中鼎朝他的脸上看去,左右两边依旧不对称,肿胀的那边还残留着红红的指痕。
王中鼎服下上半身,两只手臂支在韩东脑袋两侧,定定的看了他一阵,突然朝他发肿的脸颊亲了上去,亲的恰好是昨天亲过的位置。
果然,韩东呲牙一乐。
王中鼎僵愣片刻,很快又平复下来。
韩东没有醒,刚才的一笑只是条件反射。
于是,王中鼎的头再次低下去。结果韩东迅速将脸捂住,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没办法,韩东怕王中鼎拧他。
“二货……”王中鼎嗤笑一声。
才从韩东床上离开,王中鼎就看到俞铭怔在门口,一副错愕表情看着他。
王中鼎什么都没解释,面无表情地绕过俞铭从门口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韩东醒过来就乐,“昨天晚上梦见王中鼎跑这亲我来了,你大爷的,就跟真的似的,哈哈哈……”
没听到回应,韩东朝隔壁探了个头,发现俞铭没在房间。
“诶?人呢?”
……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俞铭被人按在墙角动弹不得。
“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我是吧?”
俞铭淡淡的,“夏弘威,你放开我。”
夏弘威用胯下之物狠狠地在俞铭腿间一顶,语气霸道狂妄,毫无遵从之意,“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能不能换点儿新鲜的?”
俞铭冷目对着他,“你这招用了多少遍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房间内的气压瞬间下降。
夏弘威一把将俞铭甩到床上。
然后,他站立在床头,当着俞铭的面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纽扣。精壮的胸膛,性感的肌肉,无可挑剔的俊颜,简直帅到一脸血。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都会有种此生无憾的感觉。可俞铭偏偏一脸抵触,偏偏不买他的帐,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夏弘威强压在俞铭的身上,薄唇朝他的脸颊吻去。
俞铭下意识地躲闪。
夏弘威霸道地追逐着不依不饶。
俞铭终于忍无可忍,“你要办事就快点儿。”
夏弘威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突然眸色一厉,大手狠狠薅住俞铭的头发,强迫他直视自己。
“谁让你在发布会上跳舞的?”夏弘威质问。
俞铭冷着脸不说话。
夏弘威怒喝出声:“我问你话呢,谁他妈允许你当着这么多人面跳舞?”
“我跳舞怎么了?难道我学舞蹈就是为了闷在屋里给自己跳的么?”
夏弘威狠狠咬着俞铭的脸颊、脖颈、耳垂,喘着粗气喝令道:“是给我一个人跳的。”
俞铭忍着疼不发一言。
夏弘威一把将他的衣服撕开,恨恨揉捻着他胸前的两粒,见没反应又用牙齿扯咬。身下的硬物隔裤撞击,动作急躁粗鲁。
俞铭自始至终都双唇紧闭,偶尔会泄露出异世哼声,但绝不是舒服的那种,而是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跟我装什么装?”夏弘威突然一个生硬的挺入,口吻与动作保持一致,“你们圈子里哪有一个好货色?你要是真无欲无求干嘛要跟我?还他妈不是为了上位?”
……
一直到下午,俞铭才回来。
韩东急忙追上去问:“你去干嘛了?现在才回来。”
俞铭的表情似乎又恢复到了韩东初见他那时的冷漠,只是掺杂了一些疲倦。
“没干嘛,出去和朋友见了个面。”
韩东好奇地追问,“你还有朋友呢?男的女的?哪的人?干什么的?他找你有什么事……”
俞铭一字未回,直接将韩东推开,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懒懒地趴在了床上。
俞铭这一“趴”,韩东立刻起了贼心。
他没有直接问,而是拿自己的小本过去探话。
“我打算给重重写一首歌,现在歌词已经写了一半了,我念给你听听……”
俞铭直接一句,“别烦我。”
韩东偏不,偏要给俞铭念。
俞铭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我就想不通了,你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呢?”
“说变就变?什么意思?”韩东不明白。
俞铭犹豫片刻,还是将一直憋在心底的疑惑问出口:“你对王中鼎的态度怎么能说变就变?你是怎么做到的?”
能不能教教我?我用了三年时间都没爱上一个人。
韩东说:“这很难么?他是我花费最长时间爱上的人,前几十任都是几分钟的事。”
前几十任……俞铭果然问错人了。
第91章 突变。
韩东坏心眼地在俞铭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俞铭心里骂了声我草你祖宗!脑门青筋暴起,脖颈冒虚汗,脸闷在床单里缓了好一阵才开口:“我就是纳闷而已。”
韩东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目光中明显带着刨根问底儿的意思。
“我的态度都变了这么久了,你怎么现在才问?”
俞铭恹恹的语气说:“一开始我以为你是闹着玩的,现在才发现你是动真格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之前怎么没有这份觉悟?”
“你有完没完?”俞铭烦了。
韩东不再较真这件事,而是换了一种试探方式。
“今天我听鲁导演说,咱这部电影又有新的投资商加入,这事你知道么?”
俞铭脊背一僵,很快便还口道:“不清楚。”
“你说现在国产恐怖片这么不景气,拍一部赔一部,为什么还有人往里面砸钱呢?何况咱已经到了拍摄后期,又不缺资金,干嘛无端端加大成本?”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俞铭语气有些生硬。
韩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终于起身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今天晚上还有拍摄任务呢。”
俞铭松了一口气。
韩东回到房间之后,一直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终于,俞铭的房间里传出了说话声,看样子是在讲电话。
“你是不是给我现在拍的影片注资了?”
“注资?你未经我同意擅自接片,而且还接了那么一个不起眼的角色,我没让制片人解散你们这个剧组就是好事!”
俞铭瞬间挂断电话,阴着脸将手机扔到一旁,心里恨恨的,我干嘛要多这个嘴?
趁着俞铭下楼取快递的工夫,韩东溜到他的房间,拿起手机找到通话记录,迅速把俞铭刚才联系的那个号码记了下来。
哼哼……大财主,你就等着现身吧!
结果晚上到了剧组才知道,加大投资成本不假,但随着资金比例的改变,新加入的投资商成了大股,他要求整个主创班底全部大换血。
也就是从导演到演员再到工作人员全部撤掉,之前拍摄的所有镜头都作废!
听到这话,所有参与拍摄的人员都惊呆了。因为从开拍到现在除了修过两次剧本外,一直进展很顺利。通常而言,如果投资方和摄制组没有激烈冲突,是不可能中途撤换整个主创班底的。浪费资金不说,还会伤到不少人。
结果,问题就出在修改剧本上。
副导演面色凝重地说:“投资商那边反应剧本改动过大,失去了故事原有的精彩度,而且编剧意见也很大,认为剧组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
“狗屁!”鲁导演情绪很激动,“我修改剧本之前都是和他商量过的,他当时应得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明显是投资商找的说辞!”
韩东听到这些开口问道:“也就是咱们不能再继续往下拍了?”
“新的摄制组都已经组建好了,我们直接被撤换掉,还怎么往下拍?”
监制在一旁恨恨地用脚捻灭烟头,“梁景忒不是东西了!上次就是他暗中搞的鬼,好好的一个项目就作废了。”
“梁景?”韩东微微皱起眉。
监制说:“对啊,就是梁景,投资商一加进来,他立刻成了该片的监制兼导演,新的主创班底就是他组建的!”
一听这话,韩东瞬间就明白了。
“真咽不下这口气。”监制说。
副导演也说:“剧组百十号人忙活了两个多月,整个黑白颠倒,眼瞧着就要杀青了,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鲁导演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地说:“大不了我自己筹资再拍一部,主创班底不动,我就不信拼不过他们!”
监制也这么想过,可问题是资金从哪来?中鼎公司上半年的排片计划已经满了,几乎每个制片人工作室都有自己的项目在运作,不能说投就能投的。
就在鲁导演愁眉不展之际,一个冷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也许,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俞铭,眼中透着异样的神采,对啊!怎么忘了剧组里还有这样神一般的存在?
可韩东却是一脸担忧,“你行么?如果有困难就别勉强自己。”
“我尽力而为吧。”俞铭说。
虽然资金有了眉目,可更大的问题还未解决,剧本从哪出?不能筹到钱之后说拍就拍吧?起码要有个现成的剧本吧?
这年头好的剧本本来就稀缺,尤其是恐怖题材的,找到一个心仪的剧本谈何容易?如果请人现写,姑且不说质量,能在短时间内出成品就不错了。
鲁导演的眉宇间又罩上浓浓的颓丧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也许,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寻觅声音的源头,当发现开口的人是韩东时,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你?初中都没毕业,你会写剧本?
“我可以提供想法,让别人执笔润色。”
听到这话,鲁导演和副导演交换了一个眼色,韩东文字功底不行,但悟性高鬼点子多,说不定真的可以试一试。
“你确定你能构思出来么?”鲁导演不放心地问。
韩东其实特别想说你们的剧本我早就看不上了,不过出于尊重他还是低调开口:“我尽力而为,你两手准备。”
就这样,剧组暂时解散,几个主创人员分头行动,大家各忙各的去了。
……
王中鼎为这件事也是糟心了一整天。
这部电影属于联合出品,除了中鼎影视之外,还有三家传媒集团参与投资。原本中鼎是占大股的,整个制作过程也是由公司控制,但现在有了新的投资商加入,中鼎相对丧失了主要的话语权,想夺回来就势必要增加投入。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这是我们经过风险评估后得到的最高投资额,超过这个数赔钱的可能性就大了。”冯俊直言不讳地说。
王中鼎整天和数字打交道,账算得自然比冯俊更清楚。
“我只是希望韩东有始有终,虽然我只是把他放到那里去锻炼,但中途撤换这种事还是会挫伤一个演员的积极性。”
冯俊也是一脸难色,“让他们保留韩东的角色也不是不可能,但监制和导演既然换成了梁景,那主角就肯定是李尚无疑。与其让他给李尚当配角,还不如给他另找一个讨喜的角色,这样他心里更平衡一些。”
王中鼎长出了一口气,“这事再说吧,鲁导演那边联系了么?”
“联系了。”
“怎么样?他还好吧?”
冯俊无奈地笑笑,“能好么?现在整个剧组的情绪都非常大,我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了。”
王中鼎点点头,“行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冯俊走了之后,王中鼎在办公室抽着烟,二雷站在旁边双唇紧闭,面色凝重。
“如果换做你,你现在什么心情?”王中鼎试探性地问二雷。
二雷一本正经地说:“想死。”
王中鼎夹烟的手指一顿,疑惑的目光投向二雷,怎么也是当兵的出身,枪林弹雨都熬过来了,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就想死?
“我只是站在韩东的心态上去想的。”二雷解释道。
这一点王中鼎也有体会,在他看来,韩东是典型的外表强势内心脆弱。尤其在看了监控录像之后,韩东痛哭流涕的画面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看来,真的需要好好安抚一下他了。
深夜一点多,王中鼎忙完工作打算回家住,结果刚出办公大楼,就听到有人在楼顶高喊了一声:“王—中—鼎!”
听出是韩东的声音,王中鼎扬起头,竟发现韩东坐在26层的楼顶朝他挥手。
因为距离太远,王中鼎看不清韩东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但是凭借经验,韩东这个时候一般都已经睡了,而且通常在梦游。
王中鼎想起剧组被撤换的事情,想起二雷的那个论断,心里咯噔一下。
“你站在那别动!”
王中鼎大喝一声,然后返回办公楼,疾步冲上电梯往楼顶上赶。
韩东禁不住呲牙一乐,在下边听就得了呗,还非得上来……想到这就抱起吉他,幸福地打了个哈欠,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了,困死我了!
接着,韩东就自我陶醉版地唱了起来。
“月老手中的红线,我们一人牵一半……”
从电梯上下来,王中鼎又冲上爬梯,几乎是直接翻上楼顶。终于看到了不远处韩东的身影,就坐在楼顶的边沿上摇晃着身体。
王中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不敢大吼一声或者冒然冲过去,生怕韩东一激灵就掉了去,他只能不动声色地一步一步朝韩东靠近……
韩东知道王中鼎在后面,为了更有气氛,他故意不回头装作没看见,继续自我陶醉地弹唱着:“我跟你说这是缘分……啊……”
韩东唱得正投入,突然衣领让人薅起,整个人被轮空甩到地上,摔得那叫一个结结实实,手里的吉他也被砸了,发出砰的一声震响。
王中鼎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韩东怒嚎:“你这是要干啥?激动也不带这样的吧?差点儿把我大胯摔折了知道不?”
王中鼎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你不是梦游?”
“老子为你熬到现在,你说我是梦游?”
王中鼎脸青一阵白一阵。
韩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没好气地嘟哝:“挺好的气氛,都让你给破坏了,歌也没唱完……”
王中鼎听到这话又不能忍了,“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唱什么歌来?!!”
“我这不是刚完成创作,心里高兴,想找你分享一下么?”
“高兴?”王中鼎简直难以想象。
韩东头点得特别干脆,“对啊,我亲自为你写的歌。”
王中鼎看韩东丝毫不像伪装的happy模样,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了,突然为自己整整一天的担忧和自作多情的揣测感到惭愧。
他不是外刚内柔,他是真正的外刚内刚,纯爷们儿!
不管怎么样,王中鼎还是和韩东说:“撤换剧组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如果你还想继续演那个角色,我可以……”
“不用了!”韩东打断王中鼎,“我们重新筹资拍新的!”
王中鼎神色一滞,“重新立项?剧本呢?”
“我写啊!”韩东拍着胸脯说。
王中鼎愣住了,“你写?”
“对啊,我写。”韩东依旧自信满满。
王中鼎先问:“你以前写过剧本么?”
“干嘛非要以前写过才能写?没有第一部作品哪来的第二部?何况我以前还没写过歌呢,现在不是照样写出来了么?”
第92章 我咽不下这口气。
说到这个,韩东才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赶忙拽着王中鼎在一旁的凉椅上坐下,郑重其事地说:“我来唱一首专门为你写的歌,听完你就知道我的创作水平了。”
王中鼎立刻想起韩东当初编的那首“叫床歌”,直接摆手阻止,“你不用唱了,我知道你什么水平。”
“不要这么快下定论,听完再说。”韩东打了一个自信又炫酷的手势。
王中鼎勉为其难地坐下来。
韩东把吉他挎在身上,坐在王中鼎的对面。璀璨的星空,静谧的楼顶,对望的目光,指尖流淌出美妙的音符……
“月老手中的红线,我们一人牵一半,我对你说这是缘分,你却说那是扯淡……”
王中鼎,“……”
韩东丝毫没意识到王中鼎抽筋的面孔,继续投入地唱着,“白天逃离,夜晚背叛,口是心非啊请你有多远滚多远……”
王中鼎,“……”
终于到了副歌部分,韩东猛的一点头,满满的热情喷薄而出,“l~love~you~my~little~中 中……”
王中鼎一把将韩东拉起来,“走吧,赶紧回去睡觉去,什么都别说了,明天我就带你去新剧组试镜……”
“不行!”韩东死都不走,“你先听我唱完了,还有一段呢。”
“我听你唱完我就跳下去了。”王中鼎态度相当强硬。
韩东抱住王中鼎的一条胳膊死皮赖脸地磨,“你不要较真歌词里面的某个字眼儿,你主要听意境,意境知道么?再听听我的编曲好不好?如果你听完编曲还是这个态度,那我就彻底死心了……”
王中鼎看韩东这副渴望被肯定的神情,实在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就硬着头皮坐了回去。
韩东清了清嗓子,再度强调,“这主要听编曲,主要听编曲啊!”
很快,音乐又响了起来,韩东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地哼唱起来。
结果哼了不到半分钟又让王中鼎给拉起来了,这回连吉他都一并抢走了。
“为什么啊?你能给我个理由么?”韩东愤愤不平。
王中鼎比他还气不忿,“理由?唱的两次连调都不一样,你还有脸要理由?”
韩东还想狡辩,结果王中鼎不容分说地将他扛了起来,强行押上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韩东突然变得特别老实。
王中鼎微微侧头,“这回怎么不闹腾了?”
“好不容易趴你身上了,为啥要闹?万一你把我放下来怎么办?”韩东贼笑。
王中鼎作势要把他放下来,结果这货又夹着腰爬回去了,还待个没完没了了。
都快出了电梯,韩东才开口说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王中鼎箍着韩东的胳膊明显一僵。
韩东从他的身上利索地蹿跳下来,定定的看着王中鼎,目光中的玩闹之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执着和认真。
“我要写出更好的剧本,和他一决高下。”
“不要拿自己的演艺事业来赌气。”
“我只求你给我三天时间,这三天不要强行给我做安排。等三天后我把剧本拿到你面前,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赌气了。”
说完这话,韩东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俞铭的电话就响了。韩东比他的耳朵还灵,俞铭还没接起电话来,韩东就趴到门口去听了。
“今天上午?我看看吧,有时间我再给你短信。”
听到床响,韩东又迅速钻了回去。
俞铭正在洗漱,突然听到韩东在隔壁叫他。
“铭儿啊,你过来帮我一个忙。”
俞铭放下漱口杯朝韩东的房间走了过来,“干什么?”
“帮我把被罩套上,我就不会套这个。”韩东把刚拆下来的被罩递到俞铭手上。
俞铭一副鄙夷的表情,笨死你!连个被罩都不会套。
韩东趁着俞铭套被罩的工夫,潜到他的房间看了下手机,上面显示的通话号码就是自己昨天记得那个。恰好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过来,韩东打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韩东……”俞铭在隔壁叫了一声,“套好了。”
韩东急忙将手机放下,没事人一样地回到自己房间,“谢谢啊。”
吃过早饭,俞铭默不作声地出了门。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的时间,韩东也默不作声地出了门。同样的地址,两个人一前一后到达。
韩东到了之后,发现俞铭就在一家酒店门口和一个人聊着。那个人戴着墨镜,韩东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知道是个男人。两个人交谈过程中,这个男人一直试图对俞铭动手动脚,都让俞铭躲过去了。
“你是借钱还是要钱,说清楚了。”夏弘威凝神注视着俞铭。
俞铭很明确的口吻,“借钱。”
夏弘威当时就笑了,“你自己演电影都赔钱,还想投资拍电影?”
“你借不借吧?”俞铭直问。
夏弘威说:“我不借你钱,我只给你钱。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俞铭冷冷的目光逼视着夏弘威,夏弘威却只当成挑逗,嘴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说:“你要是从我这借不走钱,我敢保证,你从谁那都别想借走一分钱。”
俞铭绷着脸不说话。
夏弘威对着他的嘴唇咬了上去。
俞铭明显一躲,但是没躲开。夏弘威的手又扣在他的肩膀上,以一种不容违抗的力度将他的身体强行扭转到直对着酒店门口的方向,接着他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韩东的心揪得紧紧的,总觉得俞铭这处境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好过。虽然知道俞铭进了酒店是干什么,但是出于好奇也是出于担心,韩东还是偷偷跟了进去。
夏弘威搂着俞铭一路走,韩东也在后面一路跟,跟到门口就彻底没辙了。这是个豪华套房,四五个房间,卧室在最里面,隔音效果又那么好,显然什么都打探不到。
本以为要等到两人出来才能一窥财主真容,结果突然有个服务生推着清洁车走了过来。韩东心生一计,忙把服务生拽进了卫生间。
费了好大工夫,韩东才说服服务生把他的工作服脱下来借自己一用,又推着他的清洁车假装成服务生进了豪华套房。
大概夏弘威是这里的常客,所以韩东进门的时候夏弘威连出来都没出来一下,由着韩东在外面收拾,他只管抱着心心念念的小面瘫到里面亲热去了。
韩东擦着擦着就擦到卧室门口,门是虚掩的,韩东轻轻推开一条小缝,眼睛瞄到里面的场景,禁不住震呆了。
俞铭被人扒光,直接绑在床上,而据韩东观察,俞铭的表情绝不像是情侣间的情趣游戏,就是被胁迫的肉体交易。
韩东想不通,俞铭为什么要这么牺牲自己?他有野心么?他很想红么?起码韩东没看出来。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
随着一声痛呼,韩东的血压猛的蹿了上来,瞬间不能忍了。撸袖子攥拳头,心中大喝一声:铭儿!哥来救你了!
结果,一只脚还没迈进去,韩东就石化了。
因为他看到了夏弘威的脸!
那张似曾相识,帅得他一脸血的脸!
韩东当时就两腿发软,出溜到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会是我恩人他哥哥……
铭儿啊,我对不住你!
韩东撒丫子就跑了。
回到宿舍没一会儿,二雷就抱着一个大盒子走了进来。
“什么东西?”韩东纳闷。
二雷说:“你自己打开看看。”
韩东打开之后惊呆了,蓝底铺着天鹅绒的盒子里,躺着一把做工相当精美的吉他。
“王总送你的。”儿雷说。
韩东在酒店受到的心理创伤,瞬间就被治愈了。
第93章 战争正式打响。
这是一款纯手工吉他,采用美国顶级云杉面板单板,指板和琴码用的是印度玫瑰木,整个音桶都镶嵌着澳洲进口的鲍鱼贝壳……不仅外观高档,音色也非常华丽,简直让韩东爱不释手。
“琴头上有你名字的LOGO.”二雷提醒。
韩东找了半天没找到,“在哪?”
二雷指给他看。
韩东仔细一看,确实有两个字,但不是“韩东”,而是“如来”。
“噗──”韩东打滚蠢笑,“哈哈哈哈哈……如来,如来,中中太可爱了,回去一定要帮我捏他小屁股,嗯嗯……”
二雷扶额,你自己去捏吧,我怕把手指头捏折了。
“还有,王总送你吉他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二雷特意叮嘱。
韩东挥挥手,“你放心吧,这点儿规矩我还是懂的。”
二雷走了之后,韩东就一直抱着那把吉他不撒手。一弹就弹了几个小时,早把写剧本的事忘到脑袋后面了。
俞铭沉着脸回来,听到隔壁有“嗓音”,刚进门就要转身出去。
韩东急忙撂下吉他,冲出去拽住了他。
“铭儿……你要干嘛去?”
俞铭语气冷淡淡的,“找个清静的地方。”
韩东今天态度出奇的好,大概是发现俞铭是自己恩人的“嫂子”,平日那不讲理的态度一概收起来了,马上应道,“我不弹了,我不弹了……”
俞铭没再说什么,沉默着回了房间。
韩东收到琴的好心情又因为俞铭的到来而罩了一层阴霾,他特别想直接问,但又怕伤了俞铭的自尊心。毕竟是个男人,谁都知道这种事有多不光彩。
不知过了多久,俞铭房间的门突然响了,韩东抬起头,看到俞铭站在门口,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些。
“我拉到资金了。”俞铭说。
不知道为什么,韩东一点儿高兴的感觉都没有。但为了让俞铭心里好受一些,他强装着兴奋赞道:“太牛逼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俞铭说:“跟别人借的。”
“哦,那我好好写剧本,现在就写,绝对不让你这钱白借!”韩东说着就蹿到电脑前。
俞铭朝他的床走了过去,拿起吉他端详起来,“这吉他是哪的?”
韩东眉眼间遮掩不住的得瑟,“王中鼎送我的。”
俞铭点点头,“哦,不错。”
“对了,这事不要乱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啊。”韩东特意叮嘱。
俞铭不知怎么的竟露出几分无奈和自嘲,“我觉得我不配跟你做朋友。”
韩东当即心头一紧,怎么都觉得这话应该自己说才对。
“为什么这么说?”韩东问。
俞铭说:“你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从来不对我隐瞒什么。”
韩东瞬间冒虚汗,差点儿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刚跟踪了你一道,现在你说这话不是让我折寿么?
“我一直觉得这个圈子没有人会对我坦诚相待,他们接触我都带有一定的目的性。只有你是用平常心看待我,只有你不猜忌不八卦,明知道我的老底儿还肯帮我找角色。”
“你千万别这么说啊!”
韩东欲哭无泪,我一开始确实不知道你的老底儿,可等我知道了比谁都能八卦,论坛上八你的新帖子十条有九条都是我发的。
俞铭发现韩东表情有些异样,便问:“为什么不能这么说?”
韩东憋了半天才开口,“这是哥们儿应该做的,你说这话不是见外了么!”
“所以我觉得我不配做你朋友,和你认识这么久一句心里话都没跟你说过。”
“你还是别说了。”韩东急忙打住。
俞铭诧异,“为什么?你不想知道么?”
我想知道,可我怕梦游的时候给你发上去……
“如果你真的不想说,不用勉强自己,每个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咱的感情不用靠这个来升华。”韩东说。
“可我今天就想找个人说说。”
韩东长出了一口气,“好吧,你说,哥们儿听着,保证帮你保守秘密。”
后来,俞铭就把他和夏弘威认识的经过告诉了韩东。
那会儿俞铭还在念大学,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被学校安排参加赈灾义演。夏弘威的父亲是当地的一把手,夏弘威当时陪着父亲坐在台下看表演,一眼就看中了跳舞的俞铭。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上我,那时我们跳的是集体舞,一起演出的有四十多人,我算里面最不起眼的。”俞铭说。
韩东也感慨,“我更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不上他。”
“我为什么要看上他?”俞铭似乎很不理解。
韩东问:“你是直男么?”
俞铭说:“我也不知道我的性取向,我到现在也没喜欢过一个人。”
“那就是说你不排斥男人。”韩东当即拍巴掌,“那就好办了,咱不说别的,就说他的长相,这么帅的男人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帅么?”俞铭完全不认可。
韩东原以为俞铭只是口是心非,后来才发现他说的是大实话。韩东突然觉得夏弘威好悲哀,就像一夜七次郎看上了柳下惠,有劲也没处使啊!
俞铭又说:“在我看来,他连你都比不上。他的腿哪有你的长?身材比例哪有你的好?大腿小腿的弧度哪有你的美?”
韩东明白了,俞铭不是瞎,他是真真的眼光高啊!
夏弘威浑身上下就这么一处可挑剔的,而且还是相对于非人般的韩东而言,可俞铭偏偏就逮住这一处不放。
“你应该和王中鼎在一起,真的,你们俩才是一对,你把夏弘威让给我吧,我不嫌弃他。”韩东说。
俞铭又说:“而且我也不喜欢他的性格。”
“他什么性格?”这一点韩东也很关心。
“霸道,不讲理,凡是他认定的东西就一定要抢到手,凡是他厌恶的东西就一定要整到死。而且他这人睚眦必报,只要惹着他一丁点儿,他就会十倍奉还。”
韩东猛的吸一口气,“那他对家人呢?假如有人伤害到他的家人,他会怎么做?”
“他这人特别护短,家族观念特别重。别说伤害到他家人,就是他家人受到牵连他都不能忍。就是拿去年发生的一件事来说吧,他堂弟不是为了救个掉井的民工差点儿丧命么?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如果让他逮着那个民工,一定绑起来丢到井下活活淹死!”
韩东拍拍俞铭的肩膀说,“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俞铭有些反应不及,感觉韩东的脸色突然就变差了。
“你怎么了?”俞铭问。
韩东勉强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儿,“我来灵感了,现在写剧本正合适。”
俞铭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韩东一眼。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韩东叼着烟一乐。
俞铭刚一出去,韩东便一头扎到床上,捶枕头痛哭。
我可咋办啊??
……
第二天,王中鼎问二雷:“吉他送给他了么?”
“给了。”二雷说,“他特别喜欢。”
王中鼎冷哼一声,“琴头上的LOGO也看到了?”
“看到了,他还夸你可爱。”
王中鼎的脸当即就瘫了,他的本意是让韩东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感到羞愧。并时时刻刻警醒他喜欢吉他就要认真弹,不要像当初起名那样随便敷衍。
幸亏二雷没有提“捏小屁股”那一茬儿。
“这把吉他够他稀罕几天的了。”二雷又说。
王中鼎说:“只要能够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别折腾什么不靠谱的剧本就行了。”
“放心吧,他玩心很重,没那份定力。”二雷说。
王中鼎又说:“希望他别把我送吉他的事到处宣扬,赶上哪个嫉妒心强的就麻烦了。”
“这个你放心,我特意叮嘱过了。”
刚讲完,保洁阿姨就进门打扫了。这个保洁阿姨是个聋哑人,是冯俊继那位撒泼吵闹的保洁员后,为了以绝后患,特地给王中鼎挑选的。
保洁阿姨在清洁王中鼎办公桌的时候,突然间想起什么,从衣兜里掏出纸和笔,写了一张纸条,笑盈盈地给王中鼎递了过去。
“王总,我听说你送了韩东一把吉他。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王中鼎当时脸就阴了,一把将纸条甩给二雷。二雷看过之后也是脑门儿冒汗,不让韩东去宣传部门真的太屈才了!
……
李尚已经进了新组建的恐怖片剧组,这是第一次上妆,用的是自带的化妆团队。
化妆师一边化一边赞不绝口,“为什么你化成鬼都这么帅?”
“是你没敢下手,没关系,你可以尽情化,怎么吓人怎么来。”
“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可化出来还是这么帅,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李尚只是笑笑,没说话。
化妆师又感慨道:“真意外呢,没想到你会接这种角色。虽然剧本改了不少,但我还是觉得会毁坏你的形象呢。”
李尚倒是很淡然,“我还是个新人,就应该多尝试一些角色锻炼锻炼自己。我不希望别人说我是靠什么出头的,我希望他们看到我真正的实力。”
化妆师朝李尚投去欣赏的目光,“你是我见过的最沉得住气的新人,不像有一些人,出点儿小风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呢。就拿那个韩东来说吧,王总送他一把吉他就到处得瑟,真没见过世面。”
李尚神色一僵,“王总送他吉他?”
“是啊,一个劲地臭显摆。”
后来梁景来探班,也说起了这件事。
“他肯定是签约无疑了,但签给谁一直没透露,应该不是一般人。”梁景说。
李尚一脸慎色地说:“我觉得他可能是签给冯俊了。”
小文嗤笑一声,“签给二把手?也太夸张了吧?他凭什么啊?”
李尚没说什么。
……
韩东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两天了,自打俞铭说完夏弘威的事,韩东就房门紧闭,潜心创作,再也没出来过。
俞铭担心韩东的状况,忍不住过去敲门,结果敲了半天没人开。手一拧发现门没锁,便直接开门进去。
韩东端坐在电脑前,浑身上下冒着寒气。身下的充气沙发已经瘪下去了,可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机械地敲打着。
“韩东?”俞铭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韩东毫无反应。
“韩东?”俞铭又大声叫了一遍。
韩东突然整个人蹿跳到一米以外,浑身上下颤抖如筛,惊恐地叫嚷:“干嘛吓我?”
俞铭也是一激灵,到底谁吓谁啊?
韩东大喘着气,“我可能写得有点儿太投入了。”说完又打了无数个冷噤。
俞铭一脸愕然,这是写了什么,把你自己都吓成这样?
“嘘!”韩东突然竖起食指,一副神神秘秘的口吻,“马上就快写到你了,哥这次给你安排的角色绝对出彩,绝对能发挥出你的最大潜力。”
……
第94章 向着胜利前进!
俞铭回去之后,韩东继续“奋笔疾书”。
吉他就放在手边,三番五次想摸,都咬牙忍住了。
随着情节的推进,韩东头顶笼罩的阴云越来越重,僵硬的肩膀抖得越发厉害,感觉眼前的字符都开始跳跃起来。迷迷糊糊中,他瞧见夏弘威狞笑的面孔出现在桌面上,凶恶的獠牙已经伸向了屏幕外。
“你竟然敢把我们家俞铭写死?我把你绑起来丢到井里。”
韩东感觉沙发下面的地板赫然裂开一个大洞,他的身体不受控地下坠。眼睛上方突然变成一个井口,夏弘威就趴在那边阴森森地笑。
“啊──”
韩东一声嚎叫后冲出了屋子。
其实刚才写的过程中,韩东就已经睡着了。
这两天西西被送到王中鼎的父母家里,王中鼎就一直住在办公室。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王中鼎刚把台灯打开,韩东就神速破解了办公室房门的密码锁。接着如遭追杀般地冲进卧室,衣服都没脱就钻进了被窝,一把抱住正欲起身的王中鼎。
王中鼎身体一僵,扭头看过去,韩东是闭着眼的。
平日如火炉子一般的韩东,这会儿已经化成为大雪糕,浑身上下冒着凉气。
王中鼎探了下韩东的脑门儿,冰凉凉的,没有任何发烧的迹象。
“救救我吧,夏弘威要杀我啊!”韩东惨叫。
夏弘威?夏弘威要杀你?王中鼎完全不知道韩东的这条逻辑是怎么衍生出来的。
“夏弘威为什么要杀你?”
韩东脑袋使劲往王中鼎怀里扎,依旧自顾自地嚷嚷,“他要把我扔井里,要把我扔井里……救救我……”
王中鼎打手稳住韩东乱摆的脑袋,让他和自己的胸口微微拉开一点距离。
“他要把你扔井里?为什么扔井里?”
韩东一脸紧张地说:“我自己跳井了啊!俞铭让我写死了……”
前面跳井的桥段王中鼎没听明白,但是后面一句王中鼎听明白了,韩东这是写剧本写魔怔了,自己把自己吓唬成这样。
王中鼎耐着性子哄了两句:“不怕,都是假的。”
韩东还聒嗓个没完,“这可不是假的啊!这都是真的!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跳井了……我……我……三十多米深的井啊,好家伙,井水冰凉刺骨!就在我命悬一线之际,突然杀出一个英雄,只见这英雄身长八尺,高鼻美目,说时迟那时快……”
王中鼎所有的耐心都化成冷眼。
“俞铭就像一条大虫子在我身上蠕动,哇呀呀呀……”韩东又错乱了。
王中鼎伸手从床柜的抽屉里拿出封条,直接把韩东的嘴堵住了。
这回我看你怎么贫?给我老实睡觉!
结果,韩东这话是不说了,四肢又开始乱摆,尤其是那个臭脚丫子,一个劲地在王中鼎腿上乱蹭……就像一条蠕动的大毛毛虫,腻腻歪歪好不心烦。
王中鼎直接将韩东的脚丫子踹了回去。
结果没一会儿,韩东那不屈不挠的“大毛毛虫”又缓缓地爬了回来,再次登陆王中鼎的腿,开始他漫长的磨叽过程。
如果屋顶上有一台摄像机,此时镜头里就会出现两道缠抱在一起的身躯。一个人身体僵硬,一动不动,脸上带着无尽的嫌恶和隐忍。另一个则四处乱钻,到处乱蹭,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王中鼎终于怒斥出声,“我告诉你,我能接纳你就不错了,你要是再敢蹬鼻子上脸,就给我马上走人!”
韩东终于老实了,但是这种老实仅限于大幅度的折腾,还有一些小幅度的难以克服。譬如磨牙、打鼾、嘟嘟嚷嚷……譬如王中鼎刚合上眼旁边咣当一个翻身,刚有困意一条大热腿缠上腰身又迅速撤离……
王中鼎好不容易才睡着,结果又被一阵酥痒感逼醒。
韩东的爪子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王中鼎的睡衣里,在禁欲已久的精壮胸膛上一阵色眯眯的摸抚。相比王中鼎的养尊处优,韩东的手绝对够粗糙够麻够有摩擦力,没几下就让王中鼎脑门儿青筋暴起,眉宇间充斥着浓浓的雄性气焰。
“你─给─我─老─实─点─儿!”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硬字眼儿。
韩东继续色,这个“盲人”很快就奔着“大象”去了。
王中鼎突然暴起,一个凌厉的翻身狠狠将韩东压制在身下。两手扼住韩东的手腕,凶悍的目光瞪视着他,一口雄浑之气扑上去。
“我让你老实点儿听见没?”
韩东不吭声了,看样子像是怂了。
王中鼎僵愣了很久,才放开对韩东的束缚,翻回去接着睡。
结果,没一会儿又摸上来了。
王中鼎后槽牙都快磨碎了,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你要是不给我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剧本,老子剁碎了你!
然后,绷着脸翻过身,直接攥着韩东的手睡。
夜,终于沉静下来。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王中鼎就把二雷叫过来了。
“把他扛回去。”手指指里屋。
二雷朝王中鼎投去惊愕的目光,你竟然留人过夜了?
王中鼎一脸不快,“看什么?还不赶紧弄走?”
二雷急忙进里屋,一看到床上的人是韩东,当时那个兴奋劲儿啊,就差举起来高呼一声:“小主万岁,小主终于给奴才争了一口气!”
二雷扛着韩东往门口走,王中鼎突然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二雷问。
王中鼎开口说:“背着。”
二雷诧异,“扛着和背着有什么不一样么?”
“让你背着就背着。”
王中鼎不容分说地把韩东抽抱下来,换了个姿势放上二雷的后背。
韩东走了没一会儿,夏弘威就来了。
“我要投资一部电影。”开门见山地说。
王中鼎马上就意识到了是哪部电影,于是开口阻拦,“那部电影根本不靠谱,你还是别糟践钱了。”
夏弘威哪肯听王中鼎的劝告?永远一副“我就是来通知你”的语气。
“五千万投资,这是合同!”直接拍在王中鼎面前。
五千万投资虽然在如今的电影市场已经不算什么,但相对于恐怖片来说已经很冒险了。尤其剧组没有一线大腕,导演也是新生代的,票房号召力远远不够。要知道之前四家合资才投了三千万,现在夏弘威一人就要出五千万,简直就是作死!
王中鼎直接把合同推了回去,“你可以找别的公司制作发行,我是不会接的。”
“我就要在你们公司出!”夏弘威一字一顿地说。
四目相撞,又激起一片硝烟战火。
“现在连剧本都没有。”王中鼎提醒。
夏弘威冷笑一声,“你知道么?这部片子赔了,俞铭就跟我!”
此话一出,王中鼎再无开口拒绝的余地。
“合同先放这了,如果有问题在call我,我有事先走了。”
……
下午,韩东拿着自己的首部作品喜气洋洋地进了王中鼎的办公室。
“诺,请您不吝赐教。”
王中鼎拿起稿件,刚扫一眼脸就沉下来了。
“这就是你写的?”
“对啊。韩东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派头。”
王中鼎猛的将稿件甩在办公桌上,“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你咋知道的?我们小学所有科目都是一个老师教。”
王中鼎,“……”
“你别看格式,那都是浮云,到时候会有专门的编剧给我改的。你就看内容,看中心思想。”韩东又把稿件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王中鼎面前。
王中鼎勉强相信他一次,又拿起稿件来读,结果读了不到一分钟就站起身,直接拖着韩东往门口走。
“干嘛轰我走啊?”韩东不明所以。
为什么轰你?王中鼎已经不想说了。不分段、一逗到底也就算了,通篇错别字、逻辑混乱、言语不清……你是来逗比的么?
韩东不死心,“你再看看嘛,我费了好大工夫写的。”
“马上把他带回宿舍。”王中鼎对门口的保镖说。
保镖直接把韩东押走了。
王中鼎仍旧一副头疼的表情,那份乱糟糟的稿件老在眼前晃,干什么都没有心情。一赌气又拿了起来,硬着头皮往下读。
韩东做事磨磨叽叽,写东西也是磨磨叽叽,一个剧情概述扯了三大篇。期间王中鼎反复拿起放下,放下拿起,不知多少次之后,就再也放不下了。
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马上翻回去,又重读了一遍,这次通顺了不少,剧情也慢慢条理清楚了。
王中鼎一开始以为韩东写出来的东西必定是侧重场景而非剧情的,然而事实完全相反。这篇故事不是支离破碎的惊悚片段,也不是妖魔鬼怪各显神通的奇葩剧情,而是一部原汁原味、构思奇妙的悬疑惊悚剧。
最让王中鼎意料不到的,是这部剧应用了“德罗斯特效应”,也就是递归的一种视觉形式,是指一张图片的某个部分与整张图片相同,如此产生无限循环。
就像我们常说的那个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什么呢?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什么呢?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而且深入读下去才发现,通篇逻辑清晰、布局严密,一环扣一环,悬念直接铺设到结尾,突然一个大转折,让人毛骨悚然。
里面不仅涉及到德罗斯特效应,还涉及到催眠术、清明梦等等一系列灵异与现实交叠的片段,擦边球打得相当老道,完全避开了审核禁令。
特别是为俞铭量身打造的这个角色,简直合适得令人发指。
俞铭在剧中演绎的是一名身亡的舞蹈学院学生,也是主人遭受梦魇折磨的一只压床鬼。这只鬼最大的特点就是柔韧性相当好,他会用极其扭曲的姿势在主人公的身体上蠕动爬行。完全可以想象到那骤然旋转的腰身,拧结错乱的肌肉,咔咔作响的关节在你的眼前痉挛舞动,你竭嘶底里他却面无表情的恐怖景象。
中鼎影视为俞铭打造了这么多部大片,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一个角色。
第95章 夫夫联手。
一个小时后,韩东又被押送回了王中鼎的办公室。
王中鼎的办公桌旁边有个辅助办公区,平时忙的时候冯俊会到这里协助办公。稳妥妥的二把手席位,今天韩东小童鞋获此殊荣。
“看我干什么?我让你修改稿件!”王中鼎严厉的一声指示。
韩东按照“王老师”的要求把内容简化,然后分段,再加上标点,感觉没什么可修改的了,举手示意:“我修改好了。”
王中鼎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就开始连珠炮似的训斥。
“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格式?说话对象改变时要另起一行,这怎么还扎堆?”
“还有这句,你自己读读,这是人话么?能读得通顺么?”
“这么大个错别字在这摆着你愣看不见?”
“重修啊!!!”
韩东埋头吭哧吭哧地修了半天,最后抬起头,试探性地问王老师。
“这回行了吧?”
王老师刚看了两眼,又一巴掌抽上韩东的后脑勺,“这个地方应该加什么标点?是书名号么?你再好好想想。”
韩东干笑一声,“错了错了,应该是引申号。”
“哪来的引申号?那是双引号!”
“对对对,双引号,我记错了。”
当强迫症遇上二糊蛋,当精英遇上文盲,怎能不糟心?
王中鼎逐字逐句地批改过后,认为没问题了,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过来,我教你怎么把故事改成剧本。”王中鼎招手。
韩东把凳子搬到王中鼎身边坐下,凑过去看着电脑屏幕,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
“你已经拍过电影了,也看到过剧本了,知道剧本和故事的区别在哪里。除了有情节之外,还要有场景、动作表情说明、对白……”
王中鼎正说着,突然有只狗爪子摸上了他操控鼠标的手。
“你手真光溜。”勾唇坏笑。
王中鼎厉声训斥:“拿下去!”
韩东迅速撒手,又一副认真倾听状。
结果王中鼎讲了没一阵,突然又说:“把手拿上来。”
韩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把手伸了上去。
王中鼎问:“你手怎么这么糙?”
他昨天晚上握着韩东的手睡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货的手不是一般的粗糙。身体各个部位包括脸都挺细滑的,唯独这两只爪子,简直就像砂纸一样。
“我是农民的儿子,这是一双下过工地、干过农活儿的手!是我们这一双双勤劳智慧的双手缔造了京城的高楼大厦,才能让你们这些精英白领在里面滋润!”
王中鼎斜睨着他,幽幽地说:“才下工地一天就掉到了井里,也配说自己是民工?”
额……韩东讪笑,“你咋知道的?”
王中鼎看韩东傻愣的模样,忍不住哼笑一声,“你昨天晚上自己说的。”
“我自己说的?我昨天晚上什么时候跟你见过面?”韩东一副不认账的表情。
王中鼎直接把目光转向电脑屏幕,“我们继续吧。”
“不行!”韩东立刻打断,“必须把这事说清楚了,我到底什么时候跟你说的?都跟你说了什么?”
王中鼎只能耐着性子把韩东说的那些胡话全部复述出来。
韩东一听就懵了,“我……我提夏弘威了?”
“你不是提他了,你是一直把他挂在嘴边。”
韩东急忙问:“你没告诉夏弘威吧?”
“还没来得及告诉。”王中鼎说。
韩东差点儿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千万别啊,他会弄死我的!求求你了……”
王中鼎不为所动。
“你要是告密,我就把你抖落出来,反正咱俩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王中鼎纳闷,“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看见你才跳下去的。”
王中鼎更想不明白了,“你看见我跳井干嘛?”
“我怕你看见我。”韩东对手指。
王中鼎又问:“为什么怕我看见你?”
韩东捂脸贱笑,“那不是……怕你一见钟情么……”
王中鼎,“……你把我的眼珠子想得太没用了。”
韩东毫无羞耻之心,还乐吟吟地朝王中鼎挑挑眉。
王中鼎一脸戒备,“你干什么?我告诉你,别又扯那些没用的!”
果然,韩东捅了王中鼎的腰眼儿一下,嘀咕道:“咱俩以后真是两口子。”
“再贫信不信我抽你?”
韩东立刻把脸扭到别处,肩膀继续抖个没完。
王中鼎不理他,把脸扭向电脑屏幕,一边亲自给韩东修改着剧本格式,一边耐心地为他讲解要点。
韩东的下巴探着探着就探到了王中鼎的肩膀上。
王中鼎斜眼瞪着他,韩东又一副二赖子的表情。
“脖子老这么伸着太累,垫一会儿,就垫一小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王中鼎竟纵容了韩东这种行为。
交流过程中,韩东突然问:“能不能给我加一段床戏?”
“不能!”直截了当地拒绝。
韩东失落之余又有点儿小窃喜,故意问:“为什么不能给我加呀?”
“因为你在床上毫无美感。”
韩东,“……好吧。”
剧本全部修改完毕,在署名的时候,王中鼎征求了一下韩东的意见。
韩东说:“就写咱公司的文学部吧。”
“为什么不写你的名?”王中鼎挺意外的。
韩东说:“你写咱公司的文学部,等于还了鲁导演一个人情。”
王中鼎完全没意料到韩东会考虑这么多,现在再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突然又觉得挺招人稀罕的了。
“是不是觉得我特招人稀罕?”韩东臭美。
王中鼎似怒未怒地轰他,“出去,我得忙自己的事了。”
韩东拿着打印好的剧本往外走。
王中鼎突然又叫住了他,“先等会儿。”
韩东不解地回头,突然一个东西砸了过来,伸手一接是个大圆瓶。
“回去褪褪你那爪子,恐怖片镜头非常看重肢体的外形,你这大糙爪子一上镜,观众肯定会出戏的。”
韩东点头,“我知道了,一定保养得像你那么光滑。”
“去去去,赶紧走吧。”
韩东刚一走,王中鼎就给夏弘威打了个电话。
“剧本已经搞定了,明天我就找人送去审查立项。不过投资金额有些变动,完全用不了五千万,两千万就足够了。”
“两千万?”夏弘威接受无能,“你没开玩笑吧?现在两千万还能拍电影?”
“如果剧本好,两千万也能拍出两亿的票房。如果剧本不好,两亿的投资也未必能收回两千万。”王中鼎说。
“两千万太少,很容易就赚回来了。”夏投资商口气狂妄,“五千万一分不会少出,大不了那三千万全给俞铭当片酬!”
王中鼎淡然一笑,“你就是给他一亿片酬,这部影片也赔不了。”
夏弘威纳闷,上午还死乞白赖要拦着,这会儿又跟我玩势在必得这一套!搞什么?
……
“咔!”
梁景一声令下,李尚终于从威亚上放了下来。
他的腿经历了那么大的手术,尽管已经康复但仍大不如前。才吊了一个多小时,落地的时候就有些站不稳了。
“怎么样?还好吧?”梁景问。
李尚摆摆手,“没事。”
“演技进步非常大。”梁景拍着李尚的肩膀赞许道,“未来中国内地的电影就靠你了。”
李尚的脸色顿时好了很多。
休息间隙,两个人又聊起了鲁导演接拍新电影的事。
“据说是原班人马,剧本新赶出来的。”小文说。
李尚好奇,“是王总投资的么?”
“王总会当那个冤大头么?这么不靠谱的生意,也就俞铭的大财主敢接。”
说到俞铭背后的大财主,小文忍不住嗤笑,“如果是他投资,那这部戏准赔!他就是跟钱有仇,哈哈哈哈……”
“投了多少?”李尚问。
梁景淡淡回道:“听说是两千万。”
“这么少?”李尚挺意外,“那个财主不是一出手就上亿么?”
“他又不是傻子,说白了这部戏就是为了哄俞铭一个高兴,顺便给鲁导演找回面子。”
第96章 败坏兴致。
这些天鲁导演一直在四处寻觅好剧本,自己也试着写了写,压根没对韩东抱多大的期待值。结果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韩东居然在一周内就把剧本初稿送上来了。
“这么快?”鲁导演深深为剧本质量感到担忧。
韩东嘿嘿一笑,“你先看看再说呗。”
鲁导演看完剧本内容,浑身上下的血都热了,两个眼球都被烧红了。
“这……这是你写的?”
韩东一派官腔,“我就提供一个思路,是我们公司文学部集体创作的结晶。”
鲁导演唏嘘不已,“前几天我还因为撤换剧组的事和公司那边闹意见,现在想想太不应该了。你先把剧本拿去给副导和场记看看,我给王总打个电话。”
说完,鲁导演就匆匆拿起电话去了外面。
韩东和沈初花谈杂志封面拍摄的事。
沈初花说:“封面人物换了。”
“换了?换成谁了?”韩东诧异。
沈初花说:“换成方芸了。”
我靠……韩东心里暗骂:这对狗男女,一天到晚除了抢食不干别的了。
“那杂志主编叫什么?就那天和你聊天的那个外国佬,说话这么不靠谱。”
沈初花说:“全称是尼古拉斯。斯贝西,平时大家都叫他尼克。”
“尼古拉斯。斯贝西??!!那和我是亲戚啊,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沈初花望天,“尼克拉斯是名,不是姓。”
“同名不是更有缘么?”韩东说。
沈初花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韩东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跟一个娘们儿争。”
不料,沈初花突然开口表态。
“我一定要把这个名额抢回来!”
“你?你靠什么抢?”韩东一脸鄙夷。
沈初花异常淡定地说:“方芸靠什么抢我就靠什么抢,方芸见了尼克先生四次才搞定,就证明尼克先生本意是不想给她的,只是迫于人情。既然这样,我也可以和尼克先生建立人情,让尼克先生把封面还给你。”
韩东觉得沈初花简直在痴人说梦,姑且不说一个当红明星一个不知名的小艺人的助理这种悬殊的地位差距。就说最直观的外貌差,人家尼克先生瞎啊?
“尼克先生不给方芸封面,方芸可以直接和他说:只要你把封面还给我,我就愿意陪你睡一觉,你行么?”韩东言辞犀利。
“我怎么不行?我也可以和他说:你要是不把封面还回来,我就和你睡觉!”
韩东先是一愣,接着捧腹大笑,“哈哈哈哈……确实你的更有威慑力!”
沈初花不气不恼,依旧一脸认真地说:“那我就去办这件事了。”
“嘿,你还真去啊?”韩东喊了一声。
沈初花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东本想叫住她,结果看到鲁导演回来了,只好先作罢。
“影片已经过审了。”鲁导演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韩东咧嘴一乐,“还挺快的。”
鲁导演收起脸上的笑容,略显迟疑地开口:“我可能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
“刚才我和投资商那边沟通了一下,他表示选角全部听从剧组的意见。我和张副导是这么考虑的,咱这个剧组虽然是原班人马,但是因为剧本的改变,肯定会有人员上的变动。之前马斌是男一号,我也应允他如果有新剧本,还让他当主角,所以你看……”
韩东立刻爽朗地还口道:“本来就应该是马斌前辈当主角啊,我们设定剧本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我和俞铭都是配角,我俩就是演鬼的。”
鲁导演笑着攥住韩东的手,“只要你和俞铭没意见,我这里就好协调了。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一定会让你演我的男主角!”
“哈哈哈……我可记住了。”
这边的剧组刚筹备,李尚那边潮水般的宣传战就已经打响了。
梁景毕竟是王牌监制,又导演那么多部作品,深谙影片运营之道。这部影片的营销策略完全采用好莱坞模式,发行、宣传、推广、拍摄是同步进行的。占用覆盖人群最大的电视平台进行强势霸道的宣传推广,对象除了观众之外还有影院。
今天拍摄任务结束后,李尚突然和梁景提起了改剧本的事。
自打梁景接手,这部电影的剧本已经大修过一次。原本是三只鬼,为了加重李尚的戏份,就压缩成了两只。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剧情精彩度的下降,为此梁景也深感遗憾。
“我觉得可以额外加一个情节,让我男扮女装演个女鬼,这样就等于多了一只鬼。如果到影片结尾再揭露真相,还可以增加影片的刺激性。”
梁景沉思片刻,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你这个建议确实不错。”
李尚又说:“而且那部大片也有男扮女装的戏份,这部正好可以当做预热。”
经李尚这么一暗示,梁景恍然大悟,当即一拍巴掌。
“你小子越来越上道了,加,必须要加!”
……
韩东正在剧组学习分镜头脚本的设计,就接到了王中鼎召回的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领你的稿酬。”
韩东回到公司的时候,王中鼎也恰好从车里走出来。韩东紧紧跟随其后,然后趁着王中鼎不注意,猛的蹿跳到他的背上,对着后脖颈就是一口。
王中鼎还没发飙,韩东就先声夺人。
“谁特么推我一把?缺不缺德,太尼玛不要脸了!”
二雷扶额,大哥你能不能找个像样点儿的借口?你见谁被推一下能蹿起来?
韩东又假模假式地训斥二雷,“你咋不管管?这明摆着是借我偷袭王总啊!”
二雷腹诽:方圆二百里就你一个人,我管谁?管王总啊?
就在王中鼎转过身的一刹那,韩东又扑上去一个熊抱,让鸟跟鸟打了个照面。然后在王中鼎做出反应前迅速撤离,还一脸控诉的表情指着二雷。
“就他,他不仅不管,他还推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中鼎居然没翻脸,仅仅是面无表情而已。
到了办公室,王中鼎直接甩给韩东五万。
“先预付一半的稿酬,剩下的一半等开机之后再给。”
韩东惊了,“这么多?”
王中鼎没解释,而是问韩东:“吃了么?”
“没啊,怎么了?”
王中鼎突然开口说:“那就一起下去吧。”
“啊?”韩东有点儿受宠若惊。
王中鼎没再说第二遍,直接拎着钱包出了门,韩东反应过来之后乐颠颠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就在楼下的餐厅就餐,韩东点了一大桌子的菜,正要大快朵颐,就听王中鼎在对面问:“你洗手了么?”
“洗了。”韩东头也不抬地说。
王中鼎一把将他的手拽了过来,结果一看,洗个屁啊,还有一大块黑在上面。
“这是什么?”斥问韩东。
韩东大言不惭地说:“胎记。”
王中鼎强行把着韩东的手伸到他的脸上,狠狠这么一抹,“胎记”就转移了。
“洗去!”不容违抗的口吻。
韩东灰溜溜地去了卫生间。
等回来的时候刚要动筷,王中鼎又问:“抹护手霜了么?”
“我早上抹了。”
“洗一次手就得抹一次,不然你的手什么时候能恢复成人样儿?”
韩东嫌麻烦就说:“没带。”
“我要是从你衣兜里翻出来怎么办?”
韩东贱笑,“翻出来你给我抹呗。”
王中鼎哪会惯他这个毛病?就一个字的铁命令,“抹!”
韩东只好把小瓶子拿出来,磨磨叽叽地在手上一通乱蹭。还眉眼含笑地瞧着王中鼎,故意问:“为啥这么关心我的手?”
王中鼎淡说道:“反胃。”
韩东立刻回敬了一个烂脸王的表情。
“行了,快吃吧!”王中鼎催促。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的违和感更强了,王中鼎那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韩东这边搅和得像猪食一样,还从里面拣出一块烂肉夹到王中鼎碗里,说:“甲鱼肉,你最爱吃的。”
王中鼎居然吃下去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气氛正温馨,李尚不知从哪冒出来了,看到韩东和王中鼎不由的一愣。
韩东朝他扬了扬手,就是示意性地打个招呼,没想到李尚朝这边走过来了。
“东子,王总,你们也在这吃啊?真巧。”
韩东客气了一句,“坐下来一起吃吧。”
李尚一听这话,马上坐到王中鼎的旁边,端起碗就开始吃。
韩东腹诽:你丫倒是不见外!
后来,李尚一边吃一边和王中鼎聊电影的事,完全把韩东视若空气。
韩东就在对面观察李尚吃饭,他发现李尚吃相都变了。以前吃东西和他一样狼吞虎咽的,现在倒和王中鼎一个调调了。
“梁监制居然没和我商量,就给我加了一个男扮女装的戏份。”李尚一脸苦逼。
王中鼎说:“多尝试不同类型的表演也不错。我不是说过么?新片计划里的男主角就有一段男扮女装当卧底的戏份。”
李尚一副意外的表情,“是么?我都不记得了,那看来我真得好好演了。”
第97章 人不可貌相。
“有男扮女装的戏份?”
李尚的惊讶是装出来的,韩东的惊讶却是真的。
王中鼎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能演?”
“我哪能演那种角色?外形所困,完全娘不起来。”韩东的眼神比李尚还虚伪。
王中鼎也承认,“你这张脸扮成女人确实没法看。”
韩东听到这话毫无被埋没的憋屈感,反而有种侥幸逃过一劫的感觉。
李尚就不一样了,李尚听到这话就等于听到了希望。本来他就是因为男扮女的戏份被王中鼎拒绝了,所以生怕韩东在这一条上优于自己。既然王中鼎已经把意思表达得这么清楚,李尚就等于吃了一颗定心丸。
原本很难得接近王中鼎的一个机会,李尚本想“趁胜追击”,多拉拢拉拢感情,结果却被方芸的一个电话打断了。
“十五分钟之内不赶过来,后果自负!”
李尚的脸色变了变,可转过身再面对王中鼎时,又挂上惯有的笑容。
“王总,东子,你们慢慢吃着,我剧组有点儿事先走了。”
“刚吃这么一点儿就走啊?”韩东假惺惺地挽留。
李尚点头,“有时间再聚吧。”
说完,李尚闪电般撤离。
韩东独自面对王中鼎,又忍不住提起大片选角的事。
“我不想当那个男主角了。”韩东说。
王中鼎直直地看着他,问:“为什么?”
韩东说:“我不想演男扮女装的角色,我觉得会毁坏我的形象。”
王中鼎想不通,男扮女装有演鬼毁人么?你连烂脸王都能演,床戏吻戏都不拒,怎么会被一个“男扮女装”困住?
以为韩东是误会了,王中鼎便撂下筷子朝他解释道:“我所谓的男扮女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出洋相,而是为了特殊任务而勇于牺牲自我的英雄形象。是值得尊重的,是惊艳而非滑稽的,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形象受损。”
韩东怕的就是这个惊艳,万一让王中鼎瞧出他表现起女人来的驾轻就熟,再怀疑自己平时有这个癖好就麻烦了。
“刚才你不是也说了么?我扮起女人来肯定不好看,那你还不把这个桥段删了。”韩东小声发牢骚。
王中鼎不为所动,“演员要适应角色,而不是让角色去适应你。不好看可以让化妆师弥补,你那点儿自信都哪去了?”
韩东腹诽:老子就是因为太自信才不能演,真要演了你们都得以为老子是变性过来的!
“反正我就是不想演。”
王中鼎的脸沉了下来,“你不想演自然有人替代你,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
韩东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
李尚迟到了三分钟,就让方芸高跟鞋狠狠踹了三脚。
“你怎么了?”李尚依旧一脸好脾气。
方芸恨恨地说:“还不是都因为你!本来我已经不指望靠杂志封面博人气了,现在还要为了你和一个毛头小子争。争过来也就算了,结果竟让他那个丑助理挖了墙角。”
说到韩东,李尚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方芸依旧难平心中怒气。
“本来尼克先生已经答应我了,合同都快签了,结果他今天又跟我说恐怕要等两天。后来我问他的助理才知道,就韩东身边那个叫什么花的丑女人,这些天频繁和尼克先生会面。尼克先生还说什么找到了难得的知己,竟然为了她拒绝我的邀约,你说外国佬是不是眼光都有问题啊?”
李尚看了看方芸旁边的老外助理,并问了他的意见。助理表示老外的眼光没问题,沈初花的丑已经跨越了国界的障碍。
那就只能说明,这女人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只是说过两天,没说别的么?”李尚问。
方芸摇头,“虽然没说,但那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不过就是找借口拖着呗。”
“如果他没有明确表示有人代替你,就证明事情还有转机。”
“可我实在拉不下那个脸了!”方芸气恼。
李尚拍拍方芸的后背,意味颇深的口吻安慰道:“那就算了吧,你也尽力了,那本杂志至今就上过一位中国女星,你就算上不去也没人会说什么。”
而那个唯一上过的,就是三年前风头正盛的伊璐。
“那我还真就不能算了。”方芸瞬间换了一张脸,“这封面我上定了。”
于是,方芸再次厚着脸皮上门找尼克先生,而且这次在门外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里面正是沈初花在教尼克先生下围棋。
一局终于结束,休息间隙,尼克先生才把方芸请进来。
“对不起,玩得太投入怠慢你了。”
方芸艳唇勾起,手指在尼克下巴的胡茬儿上画着圈。
“尼克先生这是哪的话?等你我还是等得起的。”
旁边的沈初花直接粗着嗓子说:“尼克先生,我先走了。”
“别走。”方芸叫住她,“一起听听吧,说不定以后就不用辛辛苦苦地来了。”
尼克也摆摆手让沈初花留下来。
于是,方芸就当着沈初花的面,亮出一系列示威般的优厚条件,加起来几乎等于买了一期的中国销量。尼克毕竟是个商人,情谊再重也重不过利润。
听到这话,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方芸的要求。
“沈小姐,我只能说抱歉了,希望这不要影响我们的友谊。”尼克先生一脸惭愧。
出乎方芸意料的是,沈初花没有丝毫争抢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责怪之意,而且还大大方方地给了尼克先生一个拥抱。
“没关系,我想我们还会有机会再合作的。不过尼克先生很难得来中国一次,我想让韩东拍组大片送给你带回去留作纪念好么?”
尼克先生没想到沈初花不仅没有责怪自己反而还赠送照片,当即表示求之不得,“我愿意为韩东先生提供最好的摄影棚和摄像师,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还会邀请他担任我们的封面模特。”
方芸心中冷哼一声,不行就不行了,还苟延残喘干什么?
“尼克先生,你看这合同……”方芸直接把笔递了上去。
尼克先生只好接了。
双方一落笔,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至于剩下的韩东拍不拍大片,尼克带不带回去留念,方芸都不关心了。
……
因为尼克先生后天的飞机,明天方芸还要拍摄,所以韩东只能放下手中所有事,赶在今天把这个悲壮的任务完成。
拍摄棚内,两个外籍摄影师静候着韩东换完服装走出来。
帘子一拉开,两个摄影师都呆了。
一袭黑纱透视装,百万明清紫檀家具作陪,韩东盘腿而坐,目视镜头悠然一笑,或邪魅或阳刚的气韵将东方男人含蓄性感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以往刁钻苛刻的摄影师,此时此刻手中的快门像失控了一样,各种角度疯狂连拍,根本停不下来。
接下来是全裸醉卧浴缸的写真,慵懒的身姿,不羁的眼神,仅用一片叶子遮蔽在腿间,便放肆大胆地叉开极致完美的腿斜搭在浴缸边缘,香艳指数直接爆表。
摄像师手里的镜头都快被撩出火星子了。
后来又拍了一系列风格,性感的邪气的冷艳的MAN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驾驭不了的。十几分钟一套的拍摄速度简直创了历史记录,让摄像师直呼韩东是用身体演绎男人之美的绝顶高手。
第二天一早,方芸还在被窝里就接到了尼克助理的电话。
“方芸小姐,实在对不起,这期的封面我们还是决定用韩东的照片。”
方芸听到这话瞬间清醒,突然冒出的一嗓子也把旁边的李尚震醒了。
“为什么?我们是签过合同的呀!”
“尼克先生说了,违约金他会如数奉上,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喂!喂?喂……啪!”
方芸直接把手机砸到地上摔个粉碎。
李尚的眼中瞬间染上阴沉沉的一层霾。
……
这边韩东和沈初花已经开始和尼克商量选哪张大片上封面的事宜。
“我认为这种事应该询问一下经纪人的意见比较好。”尼克说。
沈初花也这么认为,“应该让王总来挑,他非常有眼光。”
只有韩东否决,“不行,就他那个古板思想,十套有九套都得让他毙了!”
尼克先生说:“可是我们签约是要和经纪人接洽的。”
韩东虽然有异议,但是规矩摆在这,他也只能认命,不管选哪一张,上了总比不上好。
第98章 从熊玩意到大熊猫。
中鼎集团大厦的6楼会议室正在召开业绩报告会。
参会的人员主要是集团内各大股东,位居正中的自然是董事长王海志。坐在他旁边的是董事长秘书兼副总裁王钊,也是王海志的小儿子。他平时主管广告和游戏这两个领域,所以除了开会之外很少露面。
主持会议的是执行总裁兼总经理王中鼎,冯俊在一旁协助。
在会议开始之前,冯俊还是先强调会议纪律。虽然是娱乐公司,但在王中鼎的数字高压下,会场纪律可谓相当严明。
“禁止使用PPT,禁止写文件,一件事必须在三分钟之内阐述清楚,一个问题必须要在三秒钟之内作答。”
说完,冯俊朝王中鼎点头,示意会议可以开始了。
王中鼎简要地做了一段开场白,然后由各个部门公布业绩。每个发言人的表情都非常严肃,语速相当快,而且清晰流利,可见会前下了多大工夫。
事后轮到王中鼎做总结报告。
距离前面的人发言结束还有三秒钟的时候,王中鼎熟练地点开邮箱,戳击第一封邮件。结果就在他下手的前一秒,突然一封新邮件降临,导致他手一快就点错了。
这封邮件就是尼克先生发过来的写真大片,打头阵的是所有人一致看好的“全裸醉卧浴缸”套系。
王中鼎整整愣了十几秒。
十几秒是什么概念?对于普通人而言一个愣神就过去了,对于王中鼎来说简直就是精神上的大洗劫,没有点儿家破人忙的消息绝逼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冯俊在一旁小声问道:“怎么了?”
王中鼎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转向众位股东及公司高层,沉睿的嗓音开口说道:“非常抱歉,刚才电脑出了一些故障,现在由我为大家公布上一个季度的业绩增长情况。首先我们回顾去年这一季度的业绩,去年……”
王中鼎再去点的时候,又一封邮件发了过来,这次是黑纱透视套系。
参会的人员全部跟着王中鼎呆愣住,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磕巴了?你王中鼎竟然也会磕巴?
王中鼎开会前扫了一眼数据,基本已经记下来了,为了心静他直接将电脑合上。结果合上之后情况仍没有好转,满脑子的数据库都让韩东的“艳照”给霸占了。幸好还保留着领导者的基本素养,即便心里已经严重失态,还是凭借着强大的嘴上功夫撑住了全场。
发言结束的一瞬间,王中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这次发言超时了,超了16秒。”冯俊小声提示。
尽管时间不多,还是让王中鼎异常不自在。
王海志也发现了王中鼎的异样,会议结束后紧张地询问侄子,“家里没什么事吧?大哥大嫂身体还好吧?”
王中鼎,“……都挺好的,您放心吧。”
王海志虽然不参与公司的运营管理,但还是时不时打听两句。
“你们的新片说筹备筹备的,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准信儿?”
王中鼎解释道:“导演组还在接洽中,没有落实下来。”
“难道不是何导演么?”王海志有些诧异。
“不是,我们打算启用好莱坞一线导演。”
王海志笑着拍了拍王中鼎的肩膀,“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两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闲话家常,王海志突然聊到了伊璐。
“想方设法让她持股。”
王中鼎神色一变,目光投向王海志骤然沉下来的面孔。
“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牢牢栓在这!”
……
结果不出韩东意料,王中鼎果然对他的香艳大片各种鞭挞。
“绝对不能用!这叫什么啊?你自己看看,这种东西能往上登么?”
韩东纳闷,“怎么就不能登了?咱公司拍大尺度写真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家都登为啥我就不能登?”
“人家拍的那是什么?你拍的这是什么?人家那是艺术美,你这是耍流氓!”
韩东气不忿,“明明是同样的风格,连摆拍的姿势都差不多,怎么人家的就是艺术,我这个就成耍流氓了?”
“姿势是一样,可呈现出的效果完全不一样。人家那两条腿叉开的时候展现出来的就是一种肌肉美,一种力量美。你呢?你两条腿叉开的时候是什么德行?下流、淫荡、挑逗、低俗不堪,传递出来的都是负面的东西!”
韩东当即还口道:“是我的照片负面还是你的心态负面啊?”
王中鼎的脸骤然变色,“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韩东一脸不服气的表情,小声嘟哝道:“谁耍流氓谁知道。”
这话算撞在枪口上了,看到王中鼎危险的面孔逼近,韩东情急之下转身逃窜。
不料前方有一座半人高的洋钟,顶端是尖的。若是别人肯定会撞到裤裆,韩东危险的部位却在大腿根儿,想刹匣刹不住了。眼瞧着就要撞上去,突然被王中鼎一把拽了回来。
韩东一阵大喘气,扭头看向王中鼎,竟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王中鼎看到韩东盯着他,脸骤然转阴,一把将他甩在旁边沙发上。
“跑什么跑?撞坏了钟表你赔得起么?”
韩东也不说话,精锐的目光一个劲地打量着王中鼎,里面透着一股贼劲儿。
王中鼎又回到办公位,点了一颗烟,抽着抽着脸色缓和了一些。
“你想上封面可以,但具体上哪一张必须由我来定。”
韩东心中不平,“那咱也得协商协商不?”
王中鼎态度非常强硬,“我不想和你协商!”
“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我如果真的不近人情,你这些照片一张都不能留。就算是穿着衣服的也没有一点儿正经样儿,没给你全部删除已经很仁慈了。”
于是,韩东直接沦为空气,还是那种遭到各种白眼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王中鼎才和韩东说:“我已经把选中的图片给尼克发过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等会儿!”韩东急忙打断,“是哪一张啊?你倒是给我看看啊!”
王中鼎直接说:“你不用看了,已经删了。”
“你怎么没给我留个底儿?尼克先生就给了我这么一张光盘!”
“不光是这张光盘,尼克那里的原片也要全部销毁,如果私自存留就终止一切合作。”
韩东急了,“你干嘛这么绝啊?”
“这种照片流传出去对你没有好处。”王中鼎语气尖锐。
可韩东到现在都不明白,他这些照片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
韩东走了之后,王中鼎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二雷提前打过招呼,便直接推门而入。
不料刚一进去,就感觉到王中鼎骤然一僵,接着如刀锋般凌厉的目光就杀了过来,逼得二雷都是一激灵。
“王总,你……你怎么了?”
王中鼎迅速合上笔记本,脸色才恢复正常。
“没怎么了,把东西给我吧。”
二雷揣着几分好奇的心态走上前,递过去的一瞬间,眼神只在王中鼎的脸上停留了半秒,就让王中鼎敏锐的神经察觉出来了。
“看什么呢?”王中鼎质问道。
二雷忙摇头,“没,没……”
说完就转身出门了。
晚上,王中鼎难得不用加班,十点多就上床休息了。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中途起来抽了好几颗烟,淡漠的神情里多了几分烦躁。
临近十二点,王中鼎又端起平板电脑,一张一张翻看着照片。
突然站起身,在门口踱了几步,眼睛直直的看着韩东险些撞上的那座洋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批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二雷,帮我安排专机,我现在要去香港。”
二雷睡得迷迷糊糊的,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往香港跑……
王中鼎撂下电话就去了韩东的宿舍,韩东早就睡得七仰八叉了。王中鼎也没给韩东套上衣服,直接裹着一条毯子就饱了出去。
香港是座不夜城,抵达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街上依旧很热闹。
王中鼎被接送到一家酒店,有个专业拍卖行的估价师已经在那等候了许久。
看到酣睡的韩东,估价师有些顾虑。
“我一会儿碰到他,会不会把他吵醒?”
“这个点不会醒了。”王中鼎语气很笃定。
于是,估价师拿过一系列专业的工具来为韩东量身。
在国外,身体保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很多名人都为自己身上的某个器官投保,少则几百万多则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都有。
国内虽然没有这种险种,但依旧有不少明星为某个部位专程上险。譬如伊璐,当年为一头长发投保6000万,在圈内就引起不小的轰动。
王中鼎此次来的目的就是给韩东的下半身投保,主要就是臀部和双腿两项。
估价师接过不少这样的客户,也见过不少傲人的部位,但看到韩东的腿还是被惊艳了一把。估计期间不停地和王中鼎眼神交流,暗示他这次可能要破费了。
最后估价师给的保守额度就是双腿3亿,臀部1点2亿,而且都是美金!
按照保险公司的理赔条款,如果达到4点2亿的额度,每年光是需要缴纳的保费就已经上千万了。
本以为王中鼎会再三考虑,没想到他直接开口说,“3点5亿。”
“3点5亿?你是要双项减额还是单项增额?”估价师不明白。
王中鼎说:“单项增额。”
“也就是说你要给他的腿加多5000万的保额?”
“是臀部。”王中鼎纠正。
估价师惊了,“臀部?你要给他的臀部增加到3点5亿?那双腿呢?”
“10亿。”
估价师当时就被镇住了,好莱坞顶级巨星也没飙到这个价位啊!
二雷默默地算了一下,13点5亿美元就相当于上百亿的人民币,韩东一夜之间就从王中鼎口中的“熊玩意儿”变成了“大熊猫”。
而这一切,韩东完全不知情。
王中鼎特意叮嘱二雷,“这事不要和任何一个人说,尤其不能让韩东知道。”
“为什么?”二雷不明白。
王中鼎说:“他的腿和屁股一旦状况,他就成了受益人,我怕他梦游的时候把自己的下半身锯了。”
二雷扶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99章 再度爆照!
韩东拿到杂志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哪张照片上了封面。
果然是所有套系中最保守的一张。
这张照片是在蒸汽浴室拍摄的,韩东身着黑色紧身皮裤,大汗淋漓地靠坐在墙壁边缘。一桶热水兜头浇下,粉白蒸汽漂浮弥漫,皮裤上砸起狂野的水花。
光与影,明与暗,层次与质感,诠释了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感。
尽管在那一堆照片中很不起眼,但毫不妨碍它成为时尚界人士眼中的艺术珍品。
俞铭拿到杂志的那一刻,又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夏弘威一番。
回到宿舍,韩东正盘腿坐在床上抠脚。
俞铭一秒出戏。
“我说,你能不能别总干这些跌份儿的事?”
韩东不明所以地谈起头,“怎么了?”
俞铭没回答,直接把以韩东为封面的杂志甩在电脑桌上。
“恭喜,杂志卖脱销了,这还是我从公司的宣传架上偷来的。”
韩东又开始臭得瑟,“这么一张破玩意儿就卖脱销了?时尚圈的人眼光也不怎么高嘛?”
俞铭一副看不惯又替他高兴地表情,“你这组照片在网上也引起不小的轰动呢,我看门户网站的图片版块都给你贴到头条了。”
韩东一听这话立刻上网查看,“我擦,我的微博竟然在一天内涨了几万粉!!之前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涨了几千粉,而且都是我一个个死皮赖脸求来的。”
俞铭存心刺激他,“人家李尚的粉早就破百万了。”
“切,关注我的都是一些什么人?都是混迹在时尚圈的,都是高端人士!受众群就是一个金字塔,越在顶端的人越少。你再看看关注他的那批人,全是一群脑残粉,整天‘欧巴,我好爱你哦’‘又熬夜了,好心疼’这种毫无营养的评论。”
“你再看看我下面的评论,你瞧瞧这条,‘角色本身就是时尚的一部分’;再看看这条,‘你的造型让我想到了摩洛哥、印度和中世纪电影的设计灵感,你再看这条,’求大……大鸟照‘???”
韩东瞬间变脸爆粗口,“MLGB!这是谁发的?操!看我不骂死你!”
俞铭急忙拦着他,“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不能乱回。”
韩东手一哆嗦,扭过头幽幽地说:“已经发了。”
“你发什么了?”
“我……我就说‘老子楔子死你那根大JB’……还好吧?”
俞铭嘴角抽搐,“好尼玛啊!赶紧删了吧!”
韩东的手刚要点过去,结果发现有人在他之前删除了。
“我靠……谁这么快?”
话音刚落,王中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阴沉沉的。
“别再让我看到那种话,否则直接销了你的账户!”
说完都不给韩东任何回复的机会,就直接挂断电话。
“谁啊?”俞铭问。
“你说谁啊?王中鼎啊!”
“他怎么反应这么快?不会一直派人监控着你吧?”俞铭怀疑。
韩东没好气,“以前他从来不管我,自打我拍完封面,处处受他的约束!我这边出一丁点儿状况,他那边马上就知道,防我就跟防贼似的!”
俞铭撇撇嘴,“说明他在乎你了呗。”
说到这,韩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嘿,你看我这张封面什么感觉?”
俞铭语气淡淡的,“挺好的啊!”
“够不够性感?”
“凑合吧。”
韩东一拍大腿,“对啊,像你这么性冷淡的认都能看出我这张照片性感,他怎么完全看不出来呢?你说他是不是性无能啊?”
“不是把?”俞铭难以接受。
韩东突然咧嘴坏笑,捅捅俞铭的小腹问:“你说王中鼎的JB大不大?”
“额……”俞铭一脸尴尬,“我哪知道?”
“他上厕所总上但见,我想偷瞄也偷瞄不到,有时候他坐我对面就盯着他那看,发现鼓囊囊的也挺有料,不像发育不良的。”
“你不是相面的么?你从他的脸上还看不出来么?”
俞铭的一番话点醒韩东,对啊,我干嘛胡猜?直接看不就行了么!
于是,韩东又把王中鼎的照片找出来了。
“我擦,好枪啊!这绝逼是一把好枪啊!”韩东一脸亢奋,拽着俞铭过来看,“你看他眉间距这么宽,眼头有痣,明明性欲很旺盛啊!你说他平时都怎么发泄?不会一直自撸吧?”
俞铭迟疑着开口,“想跟他上床的女明星那么多,应该不至于吧?”
“他一定是熬夜把肾熬坏了,长期熬夜会导致严重的肾虚,挺好的爷们儿愣让自己给糟践了。韩东一脸唏嘘。
俞铭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事实证明,韩东不是想得太多,而是想得相当多。
“我知道刚才那条评论他为什么那么快发现,而且还言辞激烈了,因为那条评论就是他发的。他就是肾衰竭不行了,才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一种心理上的满足。”
俞铭哼笑到:“是他想求,还是你想发啊?”
“你怎么说话呢?哥就是再没羞没臊,基本的底限还是有的!再说了,他想看我就一定要发给他么?我就吊着他,我就存心让他着急,我就……嘿!你怎么走了!”
“洗脚去!”
晚上,俞铭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隔壁粗重的喘息声吵醒了。
人家搞事儿都是偷摸的,甚至两个人睡在一张床都感觉不出来。韩东倒好,一点不知道避嫌,好像每次得有个旁听者他才更兴奋。
俞铭捶墙,“我说,你能不能收敛点儿?”
“马上,马上就好了……额……”
俞铭烦躁地将脑袋扎进床单,脸碰巧碰上哪本杂志,看到韩东冷眼的封面照,俞铭内心咆哮:这TM的真实一个人么?
发泄完,韩东沉沉地睡着了。
结果没一会儿,他又从床上起身了。把灯打开,把手机拿过来。脱掉小裤衩,释放出大鸟,闭着眼睛将手机准确地对着胯下,咔嚓就是一张。
王中鼎正在回家的路上,收到讯息通知,打开一看,差点撞上护栏!
……
第二天,韩东没事人一样地进了王中鼎的办公室。
“明天我就要进组了!”韩东说。
王中鼎毫无反应,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韩东。
韩东手插裤兜,斜眼往上瞄,故作冷酷的口吻,“干嘛这么看我?”
“你脑子里还有点儿别的么?”王中鼎突然问。
韩东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我脑子了?别的?什么别的?”
王中鼎本来打算拿出照片质问韩东,结果手机都掏出来了,却一直攥这没动静。换做以前,韩东这种耍流氓的行为都够他死十次的了。但是这一次,王中鼎居然默许了。
“我明天就要进组了。”韩东又强调一次。
王中鼎依旧沉着脸,“那就好好准备吧。”
“我的意思是明天我就要吃盒饭了,今天再一起吃一顿吧。”
结果,王中鼎刚站起身,韩东又把他按住了。
“你不用下午,你在这等着就行,我下午买,我去买。”说着火速出门上了电梯。
过了一会儿,韩东提着几个饭盒走了进来。
王中鼎闻到一股异味,“什么东西?”
“吃了就知道!”韩东挑挑眉。
等王中鼎一把饭盒打开,禁不住愣了,猪腰子、羊腰子、牛腰子……
“你买这些干什么?”王中鼎问。
韩东怕直说上了王中鼎的自尊,就把问题揽到自己的身上,“我最近有点肾虚,想好好补一补,你也就势补点儿呗?”
你还补?王中鼎兼职无语了,再补你还要发什么过来?
“吃啊!你看我都吃了,香着呢!”韩东一脸陶醉地诱惑着王中鼎。
王中鼎毫无兴趣,“我不爱吃带味儿的东西?”
“这个没味,都处理干净了,你闻闻。”韩东夹了一片递到王中鼎鼻子旁。
王中鼎闪避开,却遭到韩东的一番嘲笑。
“哈哈哈哈……瞧把你吓的!”
王中鼎默不作声地看着韩东傻了。
“嗯嗯,今儿这腰子确实炒得不错。吃啊!你要不吃我可都吃了。”
到最后,韩东还真的都吃了。
第100章 他就是傻!
下午,韩东浑身骚气缭绕,看人的眼神都带电了。
俞铭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韩东用勾魂摄魄的脚步扭搭进去。斜歪歪地停靠在门框上,炽热的眸子注视着俞铭,幽幽地说:“我怎么感觉有一股热流涌向小腹呢?”
俞铭头也不抬地说:“拉去!”
果然,韩东大步冲进了卫生间。
这一通排泄持续了半个小时,等韩东从马桶上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更“仙”了。
新电影正式定名为《偷影》,傍晚举办了一场颇为简单的开机仪式。除了主创人员露面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嘉宾助阵。王中鼎人在外省,俞铭有别的安排,主角年龄大话题少……最后媒体的焦点都对准了韩东。
韩东就像天生的演员,只要一面对镜头,就会把平日的自己剥离得一干二净。在镜头定在他脸上的一刹那,永远给的是最佳角度,最酷帅的表情,最强劲的气场。
“下面,我们请韩东来介绍一下自己的角色。”
韩东原本准备了很多高深的话来解读自己那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角色,但当主持人的话筒递过来的时候,韩东又感觉一股热流涌向小腹。而且是急性发作,一瞬间清空了韩东脑子里所有装逼的辞藻。
于是,韩东只回了一个字,“鬼。”
说完直接把话筒传了过去,完全不给主持人再问的机会。
主持人只好笑着打圆场,“看来我们的韩东先生不仅在封面上酷,现实生活中也这么酷,现在我们来采访一下鲁导演……”
韩东在镜头前没有表现出任何窘态,沈初花却一眼瞧出了韩东的不适。煞有其事地走上台去,附耳对韩东说了些什么,韩东就佯装一副有事的样子暂时离席。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韩东下台的几步走得太拉风,竟有几家媒体追了上来。
“韩东,请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么?”
韩东腹诽:安排?我能有什么安排?先把这泡屎拉了再说!
“韩东,你身上这么厚重的时尚气息,是怎么说服自己去演鬼的呢?”
韩东腹诽:那你是怎么说服自己去看别人拉屎的呢?
“韩东,你这么特立独行,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本人性格就这样呢?”
韩东腹诽:你自己吃二斤腰子就知道我是不是装的了!
“……”
面对记者的穷追不舍,韩东始终冷着脸不发一言。沈初花就在一旁替他解围,不停地超记者说:“对不起,韩东不方便回答。”
眼瞧着前面一拐弯就是卫生间了,如果让摄影机拍到韩东进去的镜头,刚才一切的装逼都暴露了。于是沈初花直接横在镜头前面,嫣然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于是,记者全都闪退了。
韩东刚一坐上马桶,就恢复原有的怂样儿,头埋在膝盖处呜呜咽咽,“哎哟我去……疼死我了……我咋这么倒霉……”
冯俊接到媒体发出来的视频就给王中鼎看了。
“我特意让记者多给他几个镜头,还别说……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在镜头前还真有股大牌范儿。”
王中鼎莫名哼笑一声,“他那是憋的。”
“憋的?”
“恩,内急。”
冯俊纳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中鼎没有直面回答,只是笃定的口吻继续说:“他离开镜头后肯定坐到马桶上咧咧去了,不信你就问问看。”
冯俊看着王钟鼎眉目含笑的表情,真的很难想象,王中鼎竟然会对这么一件无聊的事情侃侃而谈。而且更让他想不通的是,王中鼎和韩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这个视频吧?”王中鼎问。
冯俊犹豫了片刻说道:“也不全是,我还想跟你说说万里晴的事。万里晴明天就出国了,这次走大概要待上几个月,所以……”
“我明白了。”王中鼎打断冯俊的话,直接问:“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一早。”
王中鼎看了下表,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于是说道:“我手头还有一些急事,大概两个小时内能处理完,处理完我就去找她。”
“别太辛苦了,有事随时叫我。”
冯俊刚要走,王中鼎又叫住了他。
“韩东明天进组,多派几个人盯着他。”
冯俊不明白,“有这个必要么?我看他最近表现不错啊。”
“那只是表面现象。”王中鼎一脸正色,“他那么傻,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
他还傻?没他那么精的了好吧?!!
不光是冯俊但凡明眼人都能瞧的出来,韩东的傻多半是装的。其实比谁心眼儿都多,鬼主意一套一套的。
可王中鼎固执己见,“他就是傻。”
冯俊认命,“好吧,我会找人盯着他的。”
……
冯俊走了没一会儿,韩东就过来敲门了。
王中鼎看视频里的韩东和看韩栋本人完全不是一个表情。看到韩东本人,那张脸自然而然就沉了下来。
“你过来干嘛?”
韩东斜歪歪地倚靠在墙上,一点正经样儿都没有。
“找你玩会儿。”
王中鼎立刻怒斥回去,“谁有空跟你玩儿啊?我这忙着呢。”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啊?”韩东一副无奈又失落的表情,“那好吧,你忙你的,忙完了早点儿休息。”
韩东突然的体谅竟让王中鼎有些不落忍,于是破天荒地多废了几句话。
“明天就进剧组了?”
韩东点点头,“所以现在过来就是想多陪你一会儿。”
“我用得着你陪么?你把自己管好了比什么都强!”
韩东不吭声了。
“到了剧组老实点儿,别招人膈应。”
韩东依旧不吱声。
王中鼎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行了,走吧。”
走?想得美!
韩东在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突然飙出一股蛮劲儿。在王中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的破门而入,抱着一座古钟就不撒手了。
“你来啊!你来啊!你来我就跟它同归于尽!”韩东一脸威胁的表情。
王中鼎当时那张脸黑的啊,瞪着韩东都快把他吞进去了。
“既然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走,干嘛不直接闯进来?”
韩东贼兮兮地笑,“我要是直接闯进来,刚才那堆话就听不着了。”
意料中的暴力事件并没有发生。
王中鼎的体内已经产生“韩东免疫系统”,当他被韩东气到一定份上,系统就会自动运转,将满心的怒火化为彻头彻尾的无视。
“行,你就这么抱着吧,最好抱一宿。”王中鼎冷着脸干自己的事。
韩东也不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瞧着王中鼎忙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中鼎手里的工作忙得差不多了,打算收拾收拾去找万里晴。依旧不看韩东,也不跟他说话,径直地绕过他去了卫生间。
韩东却在这时飞快地往王中鼎的水杯里倒了一些透明的粉末。
这是韩东从老中医那里求来的秘方,可以起到催眠作用,而且对身体没有太大副作用。
倒完之后,韩东又火速跑回原地抱着古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王中鼎生活规律非常严明,如果他想喝水,而手又长时间触碰桌上用品时,肯定会先去卫生间洗洗手,然后再回来端起杯子。
果不其然,王中鼎回来之后就喝了几口水,然后将目光对准电脑屏幕,做着离开前的清理工作。
没一会儿,王中鼎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困意袭,怎么都排解不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他就让口中的“傻子”忽悠得睡着了。
韩东的胳膊从古钟上撤下来,慢悠悠地晃悠到王中鼎身边。手在他的肩膀上试着拍了几下,感觉王中鼎已经睡的很沉了,才搀着他往里屋拖。
韩东将王中鼎抬到床上,脱掉他的衣服和鞋,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善待你的肾吧,它好我也好!
韩东刚要转身出门,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嘴角慢慢浮起一层邪笑。
貌似……还有一个疑惑没有解开呢。
韩东兴奋地搓搓手,又踮着脚走了回去。定定地注视了王中鼎片刻,暗道:“王哥,借你的鸟看一下,就看一眼。”
然后,韩东把手伸了进去,一个尽地掏啊掏,终于——掏着了!!
艾玛……个儿还不小……“韩东这才有勇气将毯子掀开,仔细地观摩欣赏了一番。舌头舔舔嘴唇,眼神一汪春水。不错,不错,心里总算踏实了。
刚要给王中鼎盖上被子,韩东的眼珠又贼溜溜地转了起来。
要不……我拍一张?
可我没拿手机怎么办?
韩东正发愁着,突然扫到王中鼎的手机,眼睛瞬间一亮。对啊!我可以先用他的,拍完再给自己穿过去呗!
这么一想,韩东便拿起手机,兴冲冲地对准王中鼎的胯下,咔嚓……
一张大鸟图收入囊中。
韩东刚要发送,突然不小心点了退出,只能从文件夹里重新查找。结果找着找着,竟然发现了两张大鸟照。
“我说刚才拍的时候怎么感觉场景这么熟悉呢……原来你小子早就偷拍过我了,果然一个巴掌拍不响啊!王中鼎啊王中鼎,你就可劲儿地装吧,哼哼……”
韩东得意完之后,要把照片给自己发过去。可选的时候突然就犯了愁,这两张照片一个鸟大,一个鸟小,而且差距相当明显,到底哪张是王中鼎的?
其实韩东心里明镜似的,就是一个劲地跟自己装傻。
“小的吧?肯定是小的吧?”
但是点到小的那一张,韩东却又嫌弃着不肯发似的。
“算了,让你一回,这张小的就算我的了。”
于是,韩东把大的那张发送到了自己的邮箱里,然后删除一切记录。
全部搞定之后,韩东才给王中鼎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万里晴迟迟等不到王中鼎,心中怨气满满,但又不想这么不告而别。于是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来公司找王中鼎,当面问问王中鼎到底是怎么想的。
万里晴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韩东刚要进去,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万里晴心里烦闷:怎么又碰到他了韩东先是一愣,然后展露笑颜,如往常一样和万里晴寒暄。
“哟,嫂子来了么!”
第101章 韩爷发飙。
万里晴这次长记性了,连搭理都没搭理韩东一下。
结果韩东又挡在万里晴前面,笑问:“嫂子这是干嘛去啊?”
万里晴屏足了气,幽幽地回道:“找你王哥去。”
额……韩东脸色霎时一变,合着这是默认了两个人的关系呗?
“别介!嫂子,你可听我说,你现在这副状态对于你们两个人的关系缓和没有丝毫的好处,有可能会加重你们之间的误会。”
“抱歉,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万里晴这话本来就是摆脱韩东的说辞,不料却激起了韩东浓浓的斗争欲。
“没有误会啊?”韩东爽朗地大笑,好像比万里晴还兴奋这个说法,“我就说嘛,王哥就是小题大做,还说什么受够了之类的,哪有那么严重?嫂子这么贤惠、这么宽容大度,王哥怎么能不想结婚呢?”
万里晴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受够了?”
“什么受够了?没有啊!”韩东一副替王中鼎掩饰的口吻,“我刚才有说这三个字么?哎……不是,嫂子,你听我说,我王哥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呢?他就是再怎么看重孩子,再怎么觉得你小心眼儿,觉得和你在一起没激情,他也不能说出这种话啊!”
原本万里晴是不会把韩东的话当回事的,但是女人少不了敏感,尤其在习惯了韩东对王中鼎的吹捧之后,突然冒出一两句“诋毁”,会让她忍不住怀疑其真实性。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万里睛问。
韩东刻意挤出一个连地沟油老板都觉得假的笑容,明晃晃的敷衍口吻,“没……没什么啊!他就说你这个人特好,说如果他结婚的话,你肯定不二人选。如果他不结婚……他怎么可能不结婚呢?不会不会,没有的事,别听人家瞎说……”
万里晴虽然走心了,但绝不是几句谣言就能糊弄的。
“既然这样,那就请你让开吧。”万里晴礼貌地请示。
韩东也没继续拦着她,而是笑脸相迎,“那好那好,王哥等你好几天了,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起来给你开门。”
“起来?”万里晴疑惑。
韩东点点头,不假思索地说:“他今天睡得有点儿早,我怕直接按门铃吵到他,先给他打个电话。”
王中鼎一般睡觉都会把手机调成震动,但刚才韩东照相的时候给调成静音了。
“哎呀,睡得有点儿死啊……”韩东嘟哝着。
万里晴不信王中鼎会在这种日子睡觉,更不信他会在这种时候睡觉,于是亲自给王中鼎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和韩东一样。
韩东走到门口,假模假式地朝她问:“要不要我帮你开门?”
本以为万里晴会掉头走人,结果人家居然真的点头了。
对,就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不是一天到晚叫王哥么?你不是总一副知情人士的嘴脸么?今天我就要看看,你和他的关系到底亲密到了什么程度,你的话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韩东心里暗呼一声糟了,他根本不知道房门密码。
于是先朝万里晴笑笑,然后闭着眼睛瞎摸一声。原来都想好了打不开门的借口和说辞,结果竟然瞎猫撞上死耗子给破解了,连他自己都瞠目结想舌。
好像冥冥中如有神助,脑子突然就冒出一连串熟悉的字符。
“那个……打开了,你进去吧。”韩东笑得更热情了。
万里晴当时的脸色就已经非常不好看了,再进去看到王中鼎真闷头大睡的时候,脸色就更差劲了,一赌气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上电梯闪人了。
韩东望着她的背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哎,其实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没办法,王中鼎命中注定要和我在一起。与其让你一直错下去,不如由我来当这个恶人,及时帮你纠正错误。
第二天一早,冯俊接到万里睛已经登机的消息,本想问问王中鼎昨晚的情况,结果打王中鼎的手机没人接,发他的讯息也没人回。最后意发现王中鼎车还停在车库里,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未动过。
看到这,冯俊才隐隐觉察到不对劲。
他赶紧给二雷打了个电话,让二雷火速赶到公司。
二雷到了之后,王中鼎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
冯俊和二雷两个人一起冲向里屋,看到王中鼎躺在床上,脑子里完全没有王中鼎可能在睡觉的这一想法,直接就冲上去“抢救”了。
遭到剧烈的摇晃,王中鼎这终于醒过来。
“怎么了?”
王中鼎第一次用困倦的口吻说话,以往无论熬到多晚,再见到他时依旧维持着百分百的精气神儿。
冯俊迟疑不定的口吻说:“你怎么……睡到现在?”
睡到现在?王中鼎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坐在床上。眯着眼睛看向房间里随处可见的表盘,每个表盘都在赤裸裸地向他提示着时间,想逃避都逃避不开。
万里晴就这么走了。
……
这些天李尚在剧组拍戏吃尽了苦头。
为了赶在暑期上映抢占最佳档期,整个剧组都在赶工,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拍。而在这期间李尚还要尝试挑战性非常大的女装,为了尽快适应,他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用在学习女人仪态仪表上面,甚至采用穿高跟鞋的方式让自己进入角色。
在长期得不到充足休息,又让高跟鞋虐待的情况下,李尚的腿又出来了浮肿现象。
别说跑了,就是正常的走路都很困难。
加之压力太大,李尚这几天的情绪非常糟糕,以往从没和谁红过脸,这段时间也频频朝助理发火。
继又一个通宵收工之后,李尚几乎瘫在了椅子上。
梁景过来询问他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吧?”
“我没事。”李尚摆摆手。
梁景刚要命令场工收拾道具,就听李尚请求道:“让我再看一眼刚才的镜头回放。”
于是,梁景又命令小文把监视器重新打开。
看过之后,李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
“不行,不行,感觉太差了,能不能重拍一次?”
以往都是梁景不停NG,演员叫苦连天,现在换做李尚频频挑剔,连身为经纪人的梁景都有些吃不消了。
“还好吧?我觉得可以过了。”梁景说。
李尚完全不能接受,“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感觉,你看这里,拖回去,对,就是这个表情,过渡得太不自然了。”
于是,都已经撤退的几十号人马,又因为李尚的强迫症,全部拖着疲倦的身躯返回,又把这个镜头重走了数遍,直到李尚点头才终于得以解脱。
李尚自己的身体也严重透支,躺在车上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被一个巴掌抽醒。
“睡什么睡?就知道睡,我的基金会形象大使让伊璐那个贱人给抢走了,你竟然还能睡得着……”
又是熟悉的吐槽声,抱怨声,谩骂声,缭绕在李尚的耳旁,就像虫子爬到了身上,一开始是两只,越聚越多,越聚越多,终于在又一个巴掌的催化下轰然爆发。
“你够了!”李尚突然一声怒吼。
方芸听到这话更火大了,扬手又要朝李尚的脸上抽去,结果被李尚狠狠扼住手腕。
“放手,我让你放手!”方芸赤红着眼睛威胁,“李尚,我再说一次,你要是不放手,我现在就把你的那些丑事抖落出来!”
这话李尚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终于在重重折磨下……失效了。
“去吧,去抖落吧,只要你离我远点儿!”李尚说。
方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尚,“你说什么?”
李尚一字一顿地说:“我——让——你——滚!”
“李尚,你要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会让你悔得肠子都青了!”
说完这话,方芸持着一张阴冷的面孔下车了。
李尚的头重重地砸在车座上,感觉千斤巨石从头顶上压下来,憋得他喘不过气来。车又开始缓慢行驶,李尚甚至不知道车开向哪里,前面是什么方向……
迷迷糊糊中,李尚被司机拉到一个活动场地,这里正在举行着电视首映发布会,是公司下面的一个工作室投资拍摄的小成本电影。
发布会现在气氛热闹,后台却有一位记者蹲在地上嘤嘤哭泣。
李尚习惯性地视而不见,结果刚要走,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了?”伊璐柔声询问。
记者也没抬头看是谁,就哭噎着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是她提前约好了要采访这部戏的女主角,结果对方中途变卦,连个解释都没有,还耍大牌骂人,说这么没名气的报纸她根本不屑于上,导致记者没法回去交差。
其实,那个主角顶多算个三线演员,上那份报纸绰绰有余了。
“你拍我吧。”伊璐突然说。
不光记者一愣,连隐藏在拐角处的李尚都愣住了。
伊璐又说:“我现在正好有时间。”
记者抬起头,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前的人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大牌女星,怎么可能无端端让自己拍?
“快点儿吧,拍完了早点儿回去交差。”
记者欣喜若狂地跟着伊璐走了。
李尚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滞留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准备离开。等他上车的时候,伊璐恰好也在前面上了一辆车。
虽然看不清接伊璐的人是谁,但是车牌号李尚认识。
竟然是董事长的车……李尚的拳头微微攥了起来。
晚上,王中鼎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不是什么迷药,就是普通的催眠类药物,纯中药配方,安全可靠。”二雷尽可能地为韩东减轻罪名。
王中鼎幽幽地看着他,这药是你们家制药厂出的么?广告打得这么响……
“韩东回来没?”厉声质问。
二雷说:“今天剧组就是简单地碰面交流,聊剧本说角色,下午就回来了。”
“把他给我叫过来!”
十分钟过后,韩东推门而入。
王中鼎直接把化验单甩到他面前,“你给我解释解释。”
韩东腆着脸笑,“那点儿心意……都被你看穿了。”
“你还笑?”王中鼎呲牙狞目,“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杯水,我连万里晴登机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又是万里晴……韩东的脸也沉了下来。
“万里晴重要还是你的肾重要?”
“我的肾?”
“对啊,就是你的肾,你都肾虚成这样了,还送什么机?要不是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我才懒得管你呢!”
这话放在平时也就算了,可王中鼎正在气头上,韩东还一口一个“肾虚”,一口一个“媳妇儿”,怎能不发飙?
“我告诉你韩东,你要再敢无理取闹、撒泼耍混,马上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无理取闹?我想尽方法让你早点睡觉是撒泼耍混?
“好,那我也告诉你,我要是再上赶着对你好,我特么就不姓韩!”
说完就迈着大步夺门而出,脸上净是霸道之色,老子什么时候倒追过别人?竟然这么不识抬举!反正咱俩最后会在一起,我不追你你特么的就得来追我!
第102章 还给你!
俞铭听到砰的一声响,脑袋探到门口,看到韩东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俞铭问。
韩东黑着脸甩一句:“少理我!”
切……谁爱推理你啊?俞铭又把头缩了回去,自己干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儿,隔壁突然响起重重的乐声,俞铭梦禁不住叹了口气,又来了……
“如果说不是老天让缘分把我捉弄,想到你我就不会那么心痛。就把你忘了吧,应该把你忘了,这是对冲动最好的惩罚,啊……啊……啊……”
韩东唱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俞铭就在隔壁若无其事的吃驴打滚。
终于,韩东赤红着眼睛踹开了门。
“你特么也太冷血了吧?我都这样了,你也不问问!”
俞铭冷幽幽地抛过去一句:“不是你让我别理你的么?”
韩东狠狠地点头点头再点头,“行,俞铭你行,你就这个德行吧!噎死丫的!”
说完,又咣当一声把门撞上了。
“神经病。”俞铭全然不当回事。
韩东又从箱子里翻出那条绳子,来来回回地摸,泪水涟涟。现在要是叶成林在,肯定钻被窝哄我来了。MB的!好不容易有个对我好的,还尼玛找不着了!!
哀嚎了半天,结果不到三分钟,韩东就睡着了。
反倒是王中鼎,工作干不下去,觉睡不着,翻天覆地折腾了半宿。
终于,手机传来震动声。
不知道为什么,当王中鼎拿起手机的时候,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韩东梦游时发来的求和信息。结果消息确实是韩东发来的,也是梦游的时候发的,但却不是求和的。
而是让王中鼎看后如遭雷劈的一条信息。
上面赤裸裸地贴着王中鼎的大鸟照!
下面配着“振奋人心”的三个大字——“还给你!”
第二天一大早,韩东英姿勃发地站在俞铭的房间门口。手插裤兜,表情冷漠,一副你不先搭理我我就不搭理你的拽样儿。
俞铭压根没把他当回事,特别随便的口吻说:“走吧。”
韩东还以为自己多大面子,臭得瑟了半天,结果刚一出单元门口,就看到接自己的车旁站着王中鼎冷峻的身形。
韩东的小心脏猛地哆嗦了一下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王中鼎开口。
韩东冷冷 一笑,“抱歉,我没有时间。”
王中鼎要不容他反抗,直接拽着衣领拖到没人的地方。当时韩东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你要敢在这强吻我,老子也就原谅你了!
结果,强吻没有,强骂就是来了。
“这是什么?!!”
韩东先是一惊,很快便收起心虚的表情,露出不屑的笑容。
“不是吧?身为一个爷们儿,你连这个都不认识?还要来问我?”
王中鼎沉着脸怒斥,“你少给我装傻!”
“我怎么装傻了?那你说说,这是什么?是什么啊?”韩东坏心眼地追问。
王中鼎那张脸都快黑得没人样了。
“没事我走了。”
韩东转身刚要走,又被王中鼎一把拉住。
“是不是你拍的?”
韩东哼笑一声,从容淡定地转过身。
“你有什么证据就是我拍的?”
王中鼎直接把手机通讯记录打开,亮到韩东的面前。
“这不是你的号么?”
韩东面不改色心不跳,又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还是那张照片,也亮出了一个邮件收发记录。
“诺,这可是先从你的手机上发过来的。”
王中鼎僵愣住,好半天才怒声开口。
“我那个时候在睡觉,怎么可能给你发邮件?!!”
韩东学着王中鼎的口吻回赠一句,“可我那个时候也在睡觉,怎么可能给你发信息?”
王中鼎万万没想到,证据都摆在眼前了,韩东竟然也能为自己开脱。
事实证明,韩东的本事远远不止这些。
他又一把夺过王中鼎的手机,翻出自己的大鸟照,反过来质问王中鼎。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中鼎身形一凛。
“你不会也想说这是我拍的吧?”韩东故意问。
王中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清理信息和邮件,所以手机里只保留了韩东昨晚发来的记录。韩东虽然没有删记录的习惯,但是梦游里时候总是那么自觉地善后。于是,他把两部手机一起举到王中鼎的面前。
“那你的证据呢?嗯?”
王中鼎足足瞪了韩东三分钟之久,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韩东戳戳王中鼎的小腹,笑眯眯地说:“下次偷拍我的照片记得上密码,包括那些写真大片,知万要藏好了,那可都是绝版的。”
说完,一把推开面色僵硬的王中鼎,走过去搂住俞铭的肩膀。
“铭儿啊,咱们走!”
王中鼎看着韩东得瑟的背影,直不是一个“咬牙切齿”就能形容的心情。
韩东上车的前一刻还冷峻不羁的,下一秒就搂着俞铭发癫狂乐。
“快帮我回头看看,他那张脸是不是都拉到地上了?”
俞铭斜瞄着他,“你至于么?”
韩东捏着俞铭的脸说:“以前我特别不理解你老这么端着有什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那是真爽啊,哇哈哈哈哈……”
俞铭嗤笑一声,没说话。
……
王中鼎在韩东这受的气还没消完,公司那边又出大事了。
艺人爆出惊天丑闻!
但这个艺人不是李尚,而是方芸。
王中鼎回到公司的时候,事情已经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了,各大媒体都在争相报道:“女星方芸陷入权色交易门,与外籍主编进出酒店遭曝光。”
消息一经报道,中鼎股价暴跌近6%。公司高层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高师应对措施,方芸的公关团队也迅速行动起来。
然而事态发展的恶劣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这件事还没压下去,又了一条致使的丑闻浮出水面:方芸私宅招‘鸭’遭偷拍,两男一女共处一室……
而且爆出的照片全部清晰裸露,真实无PS痕迹,想掩盖都掩盖不了。
一般而言,大牌女星爆出这样的丑闻,绝不是“不小心”三个字能概括的。要和就是“涉政”不得不挨整,要么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王中鼎的邮箱里还有很多未公布的艳照和视频,源源不断地从海外发过来。信息发送方没有任何威胁和暗示,仅仅是想恶心王中鼎一把而已。
“方小姐,你不能进。”
“你们让开!”
“方小姐,请你冷静点儿。”
“我要见王总,让开!让开!”
王中鼎冷漠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了出去,“让她进来。”
两秒之后,门被推开。
方芸刚进去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昔日的骄傲自负全都不在,剩下的只有哭花的妆容和狼狈的面孔。
“王总,救救我……”
王中鼎背对着她默然而立,身形冷峻如山。
方芸又抱住王中鼎的大腿苦苦哀求,“王总,求求你,只有你能帮我了……”
王中鼎依旧无动于衷。
方芸绝望中将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全身赤裸地面对着王中鼎,又将王中鼎的手拉拽到自己的胸上,一脸的卑贱可怜。
王中鼎直接将手撇了回来,眼中未见一丝波澜。
“你让我恶心。”
平淡的口吻,却像一把刀子削上了方芸的脸。
不得不说,发邮件的人很有头脑。真正将方芸置之死地的不是大众的舆论,而是当权者一个轻蔑的眼神。
“出去吧。”王中鼎说。
方芸如丢了魂般瘫坐在地上。
最后还是二雷进来将方芸拉了出去,并且将她的衣服一并带了出去。
没一会儿,冯俊推门而入,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这件事是金峰娱乐那边捅出去的,我怀疑是伊璐‘跳槽’让他们心生怨恨,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报……”
“你不用掩饰了。”王中鼎打断冯俊,“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的。”
冯俊无奈地点点头,事实摆在眼前,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新闻报道里说方芸为争抢机会不惜陪睡,而涉及的另一位女主角明显暗示伊璐。
“那咱们还管不管?”冯俊问。
王中鼎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既然是公司旗下的艺人,咱们就有义务负责到底,起码在把面上工夫做足了。”
刚说完,董事局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王海志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杀伤力。
“这件事绝对不要管,至于这个艺人……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第103章 莫名想念。
方芸一个人躲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外面都是蹲点儿的记者。
她用来威胁李尚的那些“罪证”全部遭到洗劫,连个发丝儿都没剩,而她自己的那些“隐私”也被挖得干干净净。
难以想象,这件事就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更难以想象的是,李尚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行动了。
曾经方芸从睡梦中醒过来,看到李尚毫无戒备地睡脸,还幻想过他对自己有一丝丝真心……
不是第一次体会那这个圈子的冷漠,却是第一次有了绝望的感觉。
方芸拿出家中常备的安眠药,一次性将药瓶清空。
然后,全部揉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往下咽着。
没一会儿,方芸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有意料中的痛苦,反而感觉很轻松。
终于解脱了……
不知过了多久,方芸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声音很熟悉。
“方芸,方芸,怎么了?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方芸费力地将眼皮撑开一条小缝,隐约看到李尚的那张脸。
“你来干什么?”方芸虚弱的放气中透着烦躁。
“我带你去医院。”
李尚直接将方芸抱起来往外面冲,刚一出门,就让层层记者围住了。
“方芸怎么了?”
李尚着急地往外挤,“不好意思,人命关天,请百万富翁让一让。”
“人命关天?是突发疾病还是自杀?”记者又问。
李尚没有解释,在众多镜头的追踪下将方芸抱上自己的车,急匆匆朝医院赶去。
急救室的门口被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
没一会儿,方芸就被推了出来,在记者的簇拥中转到了VIP病房。
“请问医生,方芸是服毒自杀么?”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非常负责任地告诉记者:“病人虽然称自己一次性服用了35片安眠药,但是我们检测出来的只有5片的剂量。所以她现在只是用药过量导致的头晕,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纷纷言论方芸的动机。
“什么?才5片的剂量?那干嘛谎称吃了35片?”
“是想用假自杀来博取同情么?”
“幸好亲自赶到现场,不然真相又被蒙蔽了。”
“……”
李尚刚从病房里走出来,就被团团记者围住。
“李天帮,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方芸的公寓?”
李尚大方承认,“是去看她。”
“这种时间还保持联系,不会担心自己受到牵连么?”
李尚笑笑,“无论何时,我只记得她帮助过我。”
记者还追问个没完,“李天帮,可以聊聊最近拍的新戏么?”
“你在微博上说会在新戏中给大家一个惊喜,可以稍微透露一下么?”
李尚始终避而不谈,终于被记者追到无处可躲了,才表明立场,“我来这里是看方姐的,不是来做个人宣传的。如果记者朋友们想了解的话,可以来我们剧组探班,我们随时恭候大家的光临。谢谢,谢谢,麻烦请让一下……”
以上的所有画面,都在当天上了新闻头条。
标题就是——“先有方芸假自杀,后有李天帮真情意。”
下面的评伦更是精彩,几乎一边倒地骂方芸捧李尚。
“女神你用那么多RMB招‘鸭纸’,却只用了5片安眠药的换来李公子的真情一抱,敢问你心里踏实么?”
“一直以为李天帮是那种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人,没想到还有如此真性情的一面。”
“原本不待见李天帮,现在对他路人转粉了。”
这么多的评论里,只有零星的几条质疑李尚的初衷。
“那么凑巧在方芸的公寓?不会是故意借方芸炒作吧?”
很快,这条评论下面就出现了无数条跟帖。
“麻烦请你看完视频再来点评吧,记者想给李天帮宣传都让他拒绝了好么?”
“真可笑,李公子还用得着借那个小婊子炒作么?”
“自己心态扭曲,就认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扭曲。”
“……”
一夜之间,李尚粉丝量暴增。
隔日,韩东看到李尚被采访的视频,禁不住感叹道:“这小子越来越能耐了。”
俞铭不痛不痒地扫了一眼,问:“方芸还能翻身么?”
韩东撇嘴,“没戏了。”
连着爆出两条性丑闻,再加上这么一条“假自杀”,这个女人的星路就算走到头了。
“来来来,饭到了,大家都在领盒饭。”
韩东拍拍屁股站起身,走过去瞄了一眼,忍不住发牢骚。
“又是这几个菜啊?”
副导演恰好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说道:“剧组经费这么紧张,能有肉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了,快吃吧。”
韩东都吃上了还不能死地嘟哝:“我想吃烧烤。”
俞铭斜了他一眼,“剧组这么多人,得需要多大工夫才能烤完啊?”
“我就是说说而已,又没指望真吃。你瞧瞧这个肉,又柴又噻牙。”
刚吐糟完,就让沈初花抢到了自己的饭盒里。
“你不吃我吃,我不挑。”
韩东呲牙,“你瞧你那大肚子,还吃!”
“哈哈哈……胖点儿不是正好挡镜头么?”沈初花呲着大板牙傻乐。
韩东一看见她笑,更没有胃口了。
下午拍摄途中,鲁导演和韩东商量修改剧本的事。
“这个催眠术和清明梦是不是可以删去一种?我看基本意思差不多,会不会让观众有种剧本重复的感觉?”
韩东很认真地给鲁导演解释,“催眠术和清明梦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精神阙云太,被催眠的人是没有主观意识的,完全被他人驾驭。清明梦哈好相反,他是由梦者主动操控梦境,完全是自由的。”
鲁导演反复思量后,还是心存顾虑。
“如果两项并用的话,剧情有点儿过于复杂。别说观众了,我自己往深了想都有点儿绕不出来。”
“我觉得你有点儿低估观众的长春市了。”韩东说。
鲁导演回道:“这不仅仅是智商的问题,还涉及到影片的市场定位。烧脑大片固然好,但是如果太烧脑了,就会让观众望而生怯。归根到底,影片是拿来放松娱乐的。”
这里面的所有情节都是韩东废寝食整出来的,哪个被删都觉得肉疼。
鲁导演又说:“这么复杂的套路,没有三个小时根本叙述不清。”
韩东沉思了片刻说道:“我对影片的商业价值判断完全是零经验,你觉得怎么有把握怎么来吧,我尊重你的看法。”
鲁导演对韩东的善解人意倍感欣慰,笑着说:“我会和王总好好商量一下的。”
“凭啥和他商量?”韩东毫无征兆地吼出声。
鲁导演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韩东又补上一句:“瞧得起他似的。”
额……鲁导演想不通,我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貌似你更没啥资格吧?
“不用和他商量!”韩东再次强调。
鲁导演敷衍地挥挥手,“行,不和他商量,你安心准备下一场戏吧。”
韩东走了之后,鲁导演就给王中鼎打电话了。
“王总啊,我跟你商量个事,我想把剧本的某个地方变动一下……”
听鲁导演说完自己的意见,王中鼎才开口。
“你问过韩东的意见了么?”
“问了,他说完遵从你的意见。”
王中鼎说:“好,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撂下电话,王中鼎深吸了一口气。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艺人丑闻,股票跌停,上层意见不合……公司氛围相当紧张。每个走进办公室的人都是面色凝重,一脸谨慎,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种时候,王中鼎突然想起那个磨磨叽叽的声音。
貌似,很久没有听到了。
……
剧组收工之前,不知谁喊了一声。
“今天吃烧烤!”
整个片场传来一片欢呼声。
“去哪吃?下馆子还是自己烤?”韩东迫不及待地问。
“都不用,一会儿王总来探班,专门带人来这给咱烤!”
第104章 烧烤。
听到这话,俞铭朝着韩东的方向使劲咳了两声。
韩东心里美得大牙都快掉了,脸上还装得牛逼哄哄,不为所动地表情。
“咳什么咳?”
俞铭说:“王总可从没无缘无故地探过班,除非剧组条件非常恶劣。”
“咱剧组条件还不够恶劣么?经费这么少,一天到晚那几个破菜,想遮阳连把伞都没有,想休息连把凳子都没有……”
俞铭但笑不语。
沈初花破天荒地从小香包里掏出粉饼,一个劲地在那抹。
韩东调侃她,“我说,你别抹了行么?是我演鬼又不是你演鬼。”
沈初花差点把整个粉饼扣在韩东脸上。
没一会儿,不远处就传来车呜声,几输运输车并排停下,每辆车下来三四个人,帮着搬运食材、物品、零食、饮料……
二雷拿着扩音喇叭说道:“这辆车里面的零食水果、遮阳伞、折叠凳人手一份,都是王总的一番心意,请大家快点儿过来领。”
语音一落,所有人都兴奋地冲过去领东西,就韩东一个人不为所动。
俞铭戳戳他,故意问:“用不用我帮你领了?”
“不用,我不要!”
俞铭便没再说什么,顾自去了运输车前拿自己的东西。
韩东嘴上说着不用,眼睛却偷瞄着人家领回来的东西,一个劲地腹诽:东什么东啊?还不是沾了我的光……
俞铭回来之后,韩东看着他手里的一份物品,心里这叫一个气,“你特么的也太实在了!我说不让你领你就不领了?你就不能自己要两份啊?”
俞铭说:“我本来是想拿两份的,可我去那领的时候就剩一份了。”
“就……就一份了?”韩东莫名紧张。
“对啊,不信你去车里看,已经空了。”
韩东嘴上说着不在乎,眼睛还是四外偷瞄,看看谁多领了一份,结果发现谁手里都是一份,唯独他两手空空。
“估计算错人数了吧。”俞铭说。
韩东看到王中鼎从车上下来,手里拎了两个与众不同的大袋子。当即手插裤兜,脚趾点地,眼球里染上风情十足的冷漠。
结果王中鼎直奔着烧烤架去了,两个大袋子也跟着一起去了。
“这是作料,我放这了。”
“王总,你怎么亲自拎了?我们去就行了。”
“顺手的事。”
韩东那张脸嗖的一下就冷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鲁导演宣布提前收工,大家一起参与到烧烤的乐趣中。王中鼎就趁着这个机会和鲁导演聊修改剧本的事情,顺便关心下剧组的拍摄进度。
“我考虑了一下,那个镜头还是拍出来吧,哪怕后期剪辑掉,我个人还是希望看到完整版,额外的投入由公司承担。”王中鼎说。
鲁导演点点头,“好的,那就听你的。”
“最近公司发生了不少事,我一直没腾出时间来问你,最近拍摄辛苦么?”
“还行,演员都挺配合的,大家也都熟悉了,剧组关系也挺融洽。”
正说着,王中鼎突然扫到不远处韩东和一个女演员打闹的情景。
因为这是一片野地,韩东不知从哪揪来一朵野花,偷偷别在到女演员的耳朵上。
女演员那副表情明明就已经知道了,还假装不知道,故意让韩东看着她取笑。
王中鼎的脸突然沉了下来,莫名冒出一句。
“太融洽了也未必是好事。”
额?王中鼎语气的降温速度让鲁导始料不及。
王中鼎又板着脸说:“拍摄重要,剧组的纪律更重要,方芸的事情就是一个警醒,不要利用工作时间发展乱七八糟的关系。”
鲁导演不明白,怎么扯着扯着扯到方芸那去了?
王中鼎见鲁导演还没听懂他话中“深意”,便直说道:“你们剧组某些手脚不老实的演员,最好给我盯紧点儿。”
“手脚不老实?谁啊?”鲁导演忍不住问。
王中鼎没回答,径直地转身离开了。
鲁导演腹诽:王总的脾气怎么变得跟韩东有点儿像了?说着说着突然一个大转折,没等你想明白他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韩东,给你烤点儿什么?”烧烤师傅问。
“羊腰子、羊宝、养鞭。”韩东嗓门痛快地回答。
烧烤师傅直乐,“瞧你挑的这点儿东西,除了性器官没别的了。”
听到“腰子”两个字,王中鼎的脸色又变了变,直接拽过二雷来问。
“怎么把这些也带过来了?”
二雷尴尬地笑笑,“不是我带过来的,是羊带过来……那东西长在羊身上,我总不能让它撂窝里吧?”
王中鼎这才想起来,这些羊都是从养殖场直接拉过去现宰现杀的。
“那你就去和烧烤师傅说说,让他别烤了。”
二雷刚要走过去,结果发现那些东西已经转手了,韩东自己在那里烤,牢牢把着根本不撒手。
“王总,你看……”二雷显得很为难。
王中鼎扬扬下巴,示意二雷去忙自己的事。
接着,王中鼎亲自朝韩东的烤架走过去。
韩东假装没看到他,顾自拿着一串半生不熟的羊腰往嘴里塞。
王中鼎的脸色更难看了,要知道半生不熟的腰子最要命,其威力可以媲美两斤巴豆。
“谁让你吃的?”
果然,训斥声到了耳边。
韩东瞬间俞铭上身,冷淡淡地回道:“我吃东西还需要向谁去请求么?”
王中鼎的手直接朝剩下的一串羊腰子伸来,“我是说谁让你吃这些东西的?”
“我爱吃。”韩东说着就把羊腰子往嘴里塞。
结果,王中鼎二话不说,直接抢过来扔地上了。
韩东心里的小贱人又开始蹦:艾玛~~不淡定神马的太有爱了,霸道阻止神马的不要太萌,欧耶耶~欧耶耶~面上去依然冷硬着面孔,放下那些没烤完的东西,隐忍地朝另一个烤架走去。
这么一来,王中鼎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
此时,配戏的俞铭上场了。
“他本来就不爱吃腰子。”还是那副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
王中鼎看向俞铭,不知道他此话何意。
俞铭勉为其难地武器,“他是为了诱导你吃,才逼着怎么吃这么多的,那天他吃完就上吐下泻,还说什么只要能让你吃一口也值了。”
说完心里还补了一句:太尼玛恶心了,下回再也不替他干这种事了!
本来俞铭是不想说这话才勉为其难的,结果却让王中鼎误以为是韩东不想让他说,取得了适得其反的好效果。
王中鼎没有说话,自己拿出一些生肉串来烤。
那边的几个女演员就扎堆议论王中鼎。
“快看,王总也在烤诶。”
“是自己烤着吃还是给别人啊?”
“要不……咱派一个人过去要两串,看看王总给不给。谁去?何瑜,你去,你不总称自己是万人迷么?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我可不敢去,我还是负责拍照吧。”
“……”
此时此刻的场景像极了总裁文的桥段,一群优质的脑残女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总裁异于往常的举动,并YY他是为自己而破例。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个站在旁边若无其事,神经大条的小白其实比谁都有心眼儿:别尼玛臭不要脸了!这明摆着就是给我烤的!
果然不出韩东所料,总裁把烤串递到了他面前。
韩东好像感觉到了无数双炽热又艳羡的目光朝他抛射过来,瞬间摆出一副让人牙痒痒的表情,冷言道:“干嘛?”
王中鼎没说话,脸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韩东怕周围的人看不懂,依旧没接过去,埋头继续烤自己手中的菜。
王中鼎终于被迫开口,“怎么?嫌我烤的不好么?”
韩东哼笑一声,“没有,是吃不起。”
王中鼎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就在此时,俞铭又硬着头皮登场,肉串举到韩东嘴边,“吃这个。”
韩东想都没想就一口咬了上去,边吃还边和俞铭眼神互动,哥们儿你太有眼力见儿了,怪不得你让钻石王老五追了三年,你是值得的!
第105章 不带这么坑人的。
王中鼎头上阴云笼罩,手里的肉串固执地举着,口中发出强硬的单字。
“吃!”
韩东依旧忙着和俞铭“秀亲密”,根本不搭理王中鼎这茬儿。
王中鼎的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碍于颜面才没有大动肝火。但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就没有撤回的道理。
“我让你吃!”
换做一般人,就是不想吃也吓得张嘴了,更何况也没有不想吃的。
韩东心里暗道:你再大点儿声,再大点儿声,让他们全听到,让全世界都听到。
结果王中鼎真的这么做了,而且配之以强有力的“喂食”动作,其威慑力差点掀了片场的一块地皮。
然而韩东并没有收到预期的艳羡目光,反而都是满满的同情。
还是刚才那群女演员,都在小声议论。
“好可怜。”
“我听说王总特别不待见他。”
“是啊,刚才我还听俞铭说什么韩东吃腰子会上吐下泻的事,没想到王总真的会逼他吃。”
“天啊,太恐怖了,幸好我刚才没去要,不然就撞枪口上了。”
“……”
美美地吃上一顿烧烤,大家伙都心满意足地提着自己的东西回去了,只有韩东两手空空。他还不死心地朝王中鼎的车上望着,暗道:有东西赶紧拿出来,一会儿人都走光了,我还跟谁显摆啊?
结果人还没走光,车就先走了。
回到宿舍,俞铭故意问韩东:“你说王总少买了谁的那一份?”
韩东佯装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少买谁的那份都算我的,反正我也不想要。”
说完又忍不住往袋子里瞄,“都有啥?”
“你又不要干嘛问?”
韩东又把头缩了回去,悻悻地回了房间。
……
凌晨一点多,王中鼎还注视着一份报表,好长时间都无法集中精神。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压力过大的原因,他的工作效率明显下降。有时候明明可以不用熬夜,却也如强迫症一般地拖延到那个时间,否则就不能安睡。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终于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
往日一听到就皱眉的声音,现在却化解了他眉间的死结。压抑在心头多日的阴云突然就消散了,整颗心都明朗起来。
很快,门被推开。
韩东闭着眼睛走到王中鼎的办公桌旁,讷讷地问:“我那份呢?”
王中鼎明知故问,“你想要么?”
“想要。”
“想要你就伸手。”
韩东把手伸出来,王中鼎往他手里塞了一片防治拉肚子的药,又递过去一杯水。
“先吃了。”
韩东顺从地吃了下去。
王中鼎这才批准似的,伸手给韩东指指,“就在门口的架子上,自己去拿吧。”
果然是提前准备好的,而且明显优于其他人的物品。足足两大袋零食,装得满满当当的。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也全是高档货,光是一个口罩就上千元。
这样明目张但的偏心眼儿,对于张口闭口就一视同仁的王总而言,也就只有这样夜间行动的“怪物”才能享受到了。
韩东慢悠悠地磨蹭到那,手提一下没提起来,提第二下还是没提起来。像是受到地球引力的诅咒,整条胳膊都在夸张地往下坠,伴随着吃力到扭曲地面部表情。
“提不动啊~”
王中鼎嗤笑一声,演得跟真的似的。
于是过去帮他提起来,扬扬下巴,“走吧,我给你拎着。”
不知多少次穿行在这条路上,却是第一次有人陪着。
韩东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王中鼎也随着他的脚步一顿,“怎么了?”
韩东拍拍王中鼎的肩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王中鼎先是一愣,还没体会到舒坦的感觉,就再遭压力傍身。韩东蹿到了他的背上,两条大长腿缠住他的腰身。再加上手里拎的几十斤的东西,还真是负担不小。
身上重了,心却轻松了。
韩东还缺德地颠了两下屁股,试图给王中鼎加压。王中鼎竟没吼他下来,只是淡淡地哼了声“韩瞎子”。
“叫我如来。”韩东一本正经地说。
王中鼎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韩东突然将脸颊贴在王中鼎的脖颈上,悠悠地说:“今儿这烤肉串,真香~”
王中鼎还是没说话。
“尤其是羊屁股肉,更香~”
王中鼎突然开口,“有你的屁股香么?”
“啊?”韩东没听懂。
别说他了,连王中鼎都感觉莫名其妙,怎么无端端冒出这么一句?
进屋之后,王中鼎帮韩东收拾东西,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再往旁边一瞅,眼珠子都快烧起来了。韩东这厮也不知道避嫌,进屋就脱衣服,脱光了也就算了,还弯腰捡东西,而且捡的科学家是钢镚儿……
王中鼎眼睛瞬间移位,接着关门走人,速度之快史无前例。
第二天一大早,韩东醒过来就看到了门口的袋子。又跑到俞铭的房间看了看,发现俞铭的东西都在,而且和自己的大同小异。
完了……韩东想,是不是我昨晚腆着脸上门要来的?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脚步声?”韩东问俞铭。
俞铭点头,“听到了。”
“是进来的还是出去的?”
韩东每次出门都像做贼般蹑手蹑脚,俞铭大多数时间都听不到,但王中鼎的脚步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是进门的。”俞铭很确定。
韩东还不放心地问:“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是两个人的?”
“我只听到一个人走路的声音。”
韩东这下放心了,既然自己没出去,那肯定就是王中鼎主动送过来的。这个男人果然闷骚啊,白天不表态大晚上偷偷上门示爱。
韩东赶紧翻袋子,看看王中鼎都给自己送了什么好东西。结果翻着翻着,突然发现一个小问题:这些东西貌似都缺点儿什么。
酸奶没吸管,罐头没拉环,组装伞缺螺丝,太阳镜缺镜片……
还有一盒牙签粗细的小木棍,两头都没有尖,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搞毛啊?韩东抓狂中……
突然,俞铭推门而入,问:“这些东西你怎么处置?打算自己用么?”
“当然不用了!”韩东一脸霸气。
“那你要给他送回去?”
“干嘛那么上纲上线?好像我多把他当回事似的,就让它们自己烂了吧。”
俞铭相当怀疑,“你不会偷吃么?”
“你过来自己看看,我把吸管,拉环,螺丝……凡是能拆的都拆了,多有决心啊!”
韩东这话倒是给自己提醒了,会不会是昨天晚上梦游起来看到这堆东西,为了让自己坚持原则、严守自律而偷偷拆掉的?
我擦……韩东差点儿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谁让你自作聪明的?
俞铭出去之后,韩东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把事做得这么绝,肯定只是藏在某个地方了。
“你在找什么?”俞铭突然又出现了。
韩东急忙掩饰,“没,没什么。”
俞铭提醒道:“我觉得你应该随身携带摄像头,这样就不用第二天早上瞎猜了。”
韩东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这样我可以看到王中鼎真实的态度,不会遗漏任务一个幸福的瞬间。
于是,韩东迅速去买了两个摄像头。一个别在衣服上,一个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
晚上,韩东满怀期待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监控设备打开,还原了昨天晚上的所有场景。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看到有谁进门,倒看到自己起身下床了。
这……我怎么会主动起来?
正想着,韩东看到自己朝门口走去,在两个袋子旁边迟愣了片刻。
我一定是要把这些东西给王中鼎送回去,一定的……韩东想,只是王中鼎又提了回来,所以它们现在还在门口。
结果,镜头里的韩东什么都没拿,就那么空着两只手出去了。
接着韩东就看到镜头一阵摇晃,是自己在走路。这条路如此熟悉,分明是奔着王中鼎的办公室去的。
我真去找他了?我去找他作甚?韩东无比紧张。
果然,画面切到了王中鼎的办公室。
韩东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屏幕,他看到自己直接推门而入。王中鼎非但没生气,还对自己笑了,笑得那么温柔,和白天判若两人。
韩东恼了,我特么睁眼的时候你不对我笑,合眼了你笑给谁看呢?
然后,韩东又看到自己老老实实坐在办公桌旁。王中鼎完全没有任何嫌恶的样子,反而乐在其中。
办公室的环境好温馨,韩东自己都被萌化了,如果不是看到下面一幕的话。
“你给我的东西都是残缺不全的。”
王中鼎明知故问:“都缺什么?”
“酸奶缺吸管,罐头缺拉环,组装伞缺螺丝,太阳镜缺镜片……”
只见王中鼎拿出一个袋子来,里面都是缺损的东西。
韩东瞬间一愣,原来是还有一个袋子没有提回来,怪不得……
结果,王中鼎并没有把这个袋子交给韩东,而是从里面拿出一根吸管。
是的,韩东没有看错,只有一根吸管。
“其他的呢?”韩东听到自己在问。
王中鼎说:“其他的明天再来拿。”
看到这,韩东的面部肌肉全部坏死了。
结果让他崩溃的远不止此,他居然看到自己顺从地拿着一根吸管走了,等回到宿舍真的老老实实地喝了一瓶奶……
再想起那盒小木棍,韩东猛然间明白是什么了,那是几百根没有棉花的棉签啊!
崩溃捂脸,不带这么坑人的……
第106章 酸。
韩东没有挑明。
他堕落地享受着王中鼎“爱的敲诈”,白天继续装高冷,装无动于衷。晚上就别着摄像头去王中鼎那里各种甜蜜,等到早上再打开监控录像,回味着幸福的点点滴滴。
某天俞铭去韩东的房间里拿东西,看到韩东眼圈泛红地注视着电脑。
“看什么呢?”俞铭好奇。
韩东哽咽着说:“纪录片。”
“什么纪录片这么虐心?”
俞铭还以为会是国家沦陷、大屠杀、民族英雄之类的沉重话题,哪想到竟然在屏幕上看到了韩东的脸。
韩东还恬不知耻地指着显示器问:“有没有很感动?”
俞铭,“……”
“你看我的这个背影,有没有一种倔强得让人心疼的感觉?”
俞铭淡淡回道:“有种想踹你的冲动。”
韩东眼角的泪花嗖的一下就收了回去,化为一张气不忿的面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人怎么一点儿情调都没有呢?”
俞铭也不反驳,就直问:“你不怕梦游的时候把摄像头的事秃噜出来么?”
“我梦游的时候是有思考能力的,不会什么都往外说的。何况都已经这么多天了,要说早就说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刚说完,就听到录像里面传来自己的声音。
“其实我每天早上都看咱俩的录像。”
韩东虎躯一震,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王中鼎正在问:“什么时候录的?”
“每天晚上都录,第二天早上自己看,看得可带劲了。”
那一瞬间,韩东感觉自己就像被扒了皮一样,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
接着,韩东看到王中鼎的脸在镜头中放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屏幕外的自己。
“既然这样,那你就来办公室找我吧。”
韩东猛的一哆嗦。
俞铭拍拍他的肩膀,“好自为之吧。”
……
其后的几天,韩东拆了摄像头,晚上再也没去找过王中鼎。
而王中鼎享受了几天的“清净”之后,终于走出办公室,去了韩东的宿舍。
韩东已经睡着了,丝毫没有意识到王中鼎的到来。
王中鼎在注视着韩东的时候,突然发现枕头旁边露出一截绳子。
他将这条绳子拽出来,仔细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初次与韩东见面时,韩东自己绑自己的神经行为。还有再次造访他的租处时,无意间从绳子里看到的那张纸条。
内容他记得清清楚楚。
“我最爱的东子。”
笔迹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是个男人的。
而那张纸条,至今还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王中鼎的脸色突然变了,从柔和变得冷硬,他将绳子一点一点地蜷进手心,然后狠狠捏攥住,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带走了。
每天早上,韩东的被子和枕头都有可能在地上。今天也是如此,韩东去地上捡枕头的时候,突然发现床上少了一样东西。
诶?我的绳子呢?
韩东四处乱翻,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又跑去问俞铭:“你看到我的绳子了么?”
“是说你枕头下面的那条么?”
韩东点头,“对,就是那条。”
“你不是昨天晚上还摆弄来的么?”俞铭提醒。
“对啊,怎么一宿的工夫就……”
说到这,韩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便换身衣服就出门了。
王中鼎刚到办公室没有多久,韩东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我的绳子呢?”
听到这话,王中鼎突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冷硬。
“什么绳子?”
韩东气喘吁吁地说:“就是我放在枕头下面的绳子啊!一个晚上就不见了,除了你谁还会去我的宿舍?”
“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去的你宿舍,而不是你主动送过来的呢?”
韩东当即用斩钉截铁的口吻说:“我再怎么糊涂,也绝不可能把那条绳子送到你这。”
“你怎么这么肯定?”王中鼎没来由的升出一股闷气。
韩东被问得一愣,但眼神中的坚定还是未变。
“我就是这么肯定。”
王中鼎的脸突然就冷了下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跟着下降。
“没在我这。”轻晃晃的四个字。
韩东不信,“不可能,肯定在你这,快点儿,还给我!”
“二雷。”王中鼎直接下命令,“让他出去。”
韩东眼看着就要着急了,二雷赶紧安抚他:“有话咱出去说,先别打扰王总了。”
于是,韩东就这么被拖了出去。
王中鼎一天的情绪都很糟糕。
这种糟糕与前几天的糟糕不同,前几天的糟糕仅仅是情绪层面的,这种糟糕已经扩散到精神深处,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排遣不了。
晚上,王中鼎又失眠了。
就在他想找个方法让自己尽快入睡的时候,又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
门打开之后,韩东一把抱住了王中鼎。
“求求你了,你把那条绳子还我吧,别的我都能给你,就那条绳子不行啊……”
王中鼎动作生硬地将他甩开,直接说:“我是不可能给你的!”
结果,韩东没像王中鼎预料中的大吵大闹,撒泼耍混,而是继续苦苦哀求,字字肺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好不可怜。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王中鼎终于将绳子甩出门外。
韩东急忙出去捡。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
第二天早上,韩东起来看到那条绳子,才算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心又揪了起来。
他试着给王中鼎打了一个电话,结果被拒接。
因为赶着去剧组,韩东只能先把个人私事放下,急匆匆地上了车。
结果到了片场,妆都已经化好了,却因为场地的问题和另一个剧组产生了争执。
这个剧组正是李尚的剧组。
事情是这样的,李尚的剧组包下了这个影视基地a30号摄影棚4月到6月的拍摄专场,原则上不允许别的剧组在这一时间段内使用这个场地。
但因为剧本的改变,李尚的剧组这段时间挪到了新的影视城,导致这个摄影棚闲置。
于是韩东剧组的制片人就和这里的管理人员协商,暂时借用这个摄影棚一段时间,费用会按照原价付给李尚的剧组。原本已经协商好了,结果那边的制片人又反悔了,带一群人来这边闹事,非说韩东的剧组占用他们的场地。
“你们剧组是有多寒酸啊?连拍摄场地都偷?”
“我们宁可空着不用,也不能让你们占便宜!”
“就是,脸皮真够厚的!”
“……”
鲁导演本来脾气就直,稍微一激就容易撕破脸。
于是,这场争执从口水战渐渐演变成了武斗,双方的工作人员拳脚相加。李尚一直试图劝阻,但那边的制片人态度强硬,始终不肯低头,到最后把记者都给招来了。
李尚无奈地朝韩东说:“我们那个制片人确实有点儿得理不饶人,你别往心里去。”
“你们制片人的错,你干嘛给我赔不是?”
“我不是怕这事影响咱哥们儿感情么?”
韩东哼笑一声,没说什么。
最终的争执结果就是韩东剧组的协议无效,所有人员包括道具全部撤出摄影棚。
隔日,这件事情就上报了。
新闻报道虽然阐述的是客观事实,但一直含沙射影地评击韩东的剧组。导致这条新闻在网上刊登后,评论一边倒地偏向李尚的剧组,甚至都迁怒到了演员身上。
“这个剧组太恶心了吧?拍不起就别拍!”
“同样是鬼,这边高大上,那边丑爆了有木有?难道妆容也跟剧组的素质挂钩么?”
“果然对比出真知,李天帮的造型也太帅了吧?”
终于,这件事捅到了投资人耳朵里。
俞铭当晚就接到了夏弘威的电话,光是听声音就能感觉到他满身的戾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
俞铭还是淡淡的,“你不是知道了么?”
“我是问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107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韩东是第二天才去找王中鼎。
结果刚到门口,就以“王总正在与人商谈,不宜打扰”为由被拒之门外。
韩东就一直在外面等,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有人出来。后来电视剧部的经理进去找王中鼎签字,刚出门就让韩东拦住。
“里面的人走了么?”韩东问。
经理一脸莫名,“什么人?”
“就和王中鼎商谈的人啊!”
“什么商谈?里面就王总igeren啊。”
韩东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等他想按门铃的时候,王中鼎已经把门打开了。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冷着脸上了电梯。
韩东想跟上去,却被王中鼎身边的两个保镖直接伸手拦截在外,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搞什么?
韩东只好又跑到另一台电梯去坐,到了一楼大厅,看到王中鼎已经走到了东出口,忙追了过去。
“我不是跟你闲扯,我是跟你说剧组拍摄场地的事情。”
王中鼎相当冷漠的口吻回道:“这些事有制片人在管,你操什么心?”
“我不是操心,我是心里不平衡,他们凭什么……”
“心里不平衡找能让你平衡的人说去。”王中鼎直接打断韩东上了车,并吩咐司机,“去中西项目施工基地。”
韩东急忙插一嘴,“还有那条绳子,我已经找到了,昨天跟你那么……”
结果又是话没说完,王中鼎就把车窗摇上了。韩东拍了两下车玻璃毫无作用,汽车直接扬长而去,甩了韩东一脸的灰尘。
“操,不就怀疑你两句么,至于那么小心眼儿么?摆一张臭脸给谁看呢?要不是为了剧组的事,爷才懒得找你呢!”
吐槽完,韩东各种没好气地走了。
到了剧组,情况还是没能解决。
鲁导演叹道:“咱们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租借这个摄影棚,场景都是固定的。如果现在换,之前拍摄的所有镜头都作废了。”
假如真的连续“作废”两次,姑且不说资金浪费,就是团队的凝聚力和信心都会大打折扣,整个剧组的元气都会大伤。
“难道就不能想个办法再和管理员协商一下么?哪怕多出一点儿钱。”韩东说。
鲁导演摇摇头,“他这是明摆着收钱替人办事,现在再想拉拢早就晚了。”
韩东心有不甘,“其实这事很容易解决,只要王中鼎能出个面。”
鲁导演压根没指望,“公司的制片人工作室都是独立的,每个工作室自主运营着电影项目。如果不出现损害公司利益的大事,高层是不会插手管的。说实话,王总能操心剧本的事,还来探班,我就很知足了。”
韩东愤愤不平,“就算身为老总不应该插手,看在情分上也应该帮帮忙吧?”
情分?鲁导演觉得韩东这话简直幼稚,“王总和咱们当中谁有情分?”
难不成还是你?你让王总强塞肉串的画面至今还警醒着剧组的人员。
韩东不说话了,他以为王中鼎只是嘴上强硬,没想到这次是铁了心要坐视不理。
“看来,我只能舍掉这张老脸去那边的剧组求个情了,搬咱是真搬不起。”鲁导演叹了口气。
韩东拦住鲁导演,“还是我去吧。”这件事八成是由我而起的,韩东想。
“你去?人家会买你的面子么?”鲁导演完全没把韩东放在眼里。
事实上韩东也没想到李尚会这么瞧得起他,三番五次,大费周章地和他过不去。
“鲁导,你就相信我一次。”韩东眼神坚毅。
鲁导演虽然没报太大希望,但还是扬扬手随韩东去了。这小子歪门邪道这么多,说不定真能作法驱了这帮小人。
韩东是硬着头皮走出去的,求李尚对他而言就是耻辱!但是没办法,事情是由他而起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剧组的利益低个头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没一会儿,鲁导演的电话就响了。是影视基地的管理员打来的,说那个摄影棚可以继续使用了,还说了一堆抱歉之类的话,态度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鲁导演惊诧,韩东这小子也太邪乎了吧?这才出门几分钟啊?
李尚正在商务会所和梁景喝茶聊天,话题就是围绕这次场地之争。
“你说,韩东会不会为了剧组的事来找咱们求情?”梁景问李尚。
李尚点点头,“会的。”
“我怎么觉得他那个脾气是不会轻易向人低头的呢?说实话,听说了他刚来公司的那些混账事,我都替自己后怕。幸亏我当初签的不是他,不然现在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李尚倒是一副自信的口吻,“你不了解他,他这人面上吊儿郎当,其实骨子里相当有韧性。耗得起,也豁得出去。”
这也是造成李尚危机感的罪魁祸首。
梁景颇显玩味的口吻说道:“是么?那我还真期待看到他向你低头示弱的模样。”
李尚没说什么,又开始打探起王中鼎的态度,“对于此事,王总什么态度?”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提过这件事。”
看来王中鼎对韩东也就那么回事……李尚想,也许那天两个人共进午餐就是个巧合而已,是我太高估韩东的魅力了。
梁景看了看表,“不早了,我们走吧。万一韩东已经去影视城门口候着咱们了,别让人家等得太急了。”
“瞧你这话说的。”李尚忍不住一笑。
结果,到了影视城门口,没迎来韩东,反倒迎来二十几个黑衣特卫,通通高大魁梧,肌肉缠身,面孔肃杀。在阶梯顶端一字排开,纹丝不动,其阵势真不是一般人敢迈腿的。
李尚看到周围聚了不少人,都是自己剧组的,便过去打探情况,“怎么回事?”
“他们说有人把整个影视城租下来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梁景惊诧,“整个影视城?怎么可能?”
里面光是大型摄影棚就有六个,涉及古代,现代,战争等等各种场景,哪个剧组会一次性占全了?
于是,梁景直接上前亮出文件。
“我们是签过合同的,07号摄影棚4月到5月底的拍摄专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自己看看。”
特卫队长拿过去端详了一眼,然后当着梁景的面,不声不响地将合同撕了。
众人大哗,有几个都要冲上前去干仗,结果被有经验的老辈们拽住了。
对方一看就不是简单的来头。
“这是赔偿协议,同意就按手印,不同意就打官司。”特卫队长说。
梁景僵立着一动不动。
周围有人嚷嚷起来了,“凭什么听他的?咱先来的,要提要求也应该我们提啊!”
“时间,甭跟他们废话,直接报警。”
李尚将其拦住,上前一步协商道:“可否先让我们把道具和器材搬出来。”
刚说完,就有十几个壮汉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的正是他们的器材和道具。通常几个人才能抬得动的重型摄影机,拎在手里就跟玩似的。
看到这,刚才那些嚷嚷着要向前冲的人全都不吱声了。
哗啦啦,所有器材全部仍在地上。
自己捡吧!
梁景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但在不清楚对方底细前他不能硬来,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先联系车辆将这些器材和道具拉走。
李尚的助理在一旁打探,“难道以后咱们还要回之前的摄影棚拍么?不要吧?那边设施好差。”
“你想去都未必回的去。”李尚说。
“什么意思?”
“连整个影视城都包下来了,还差那么一个摄影棚么?”
助理不吭声了。
就在这边的剧组还在守着一堆器材苦苦等着援助车辆的时候,突然十几辆豪华座驾成排成一条线从不远处开过来。打头阵的车上公然拉起“偷影”剧组的横批,鲁导演正眉开眼笑地和司机聊着什么。
看到这边的“凄凉场景”,鲁导演将车窗摇开,爽快地和梁景打招呼,“梁导,你们也在啊?哈哈哈哈……”
梁景怒不还口,旁边骂声连连。
“就他们也配?”
“不就仗着一个让人保养得小白脸么?”
“得瑟什么啊?有本事拍出好电影来!”
“……”
至此,两个阵营的梁子算真正结下了。
第108章 试探。
回去之后,剧组专门举办了一场庆祝酒会。
席间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大呼痛快解气,除了俞铭。尽管他一个劲地强调与自己无关,仍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敬酒道谢,弄得他相当不自在。
酒会中途,俞铭就悄然撤席了。
在距离酒店不远处的一辆房车里,有个男人始终冷冷地注视着俞铭。
终于,俞铭缓缓地朝这里走来。
距离车门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夏弘威就从前面下来,拽住俞铭的衣领一把将他揉进车内,车门紧闭,车内与外界完全隔离。
不出俞铭所料,他上车之后就收到一番怒吼。
“你手机是摆设么?都已经让人欺负成那样了,你TM都不知道吱一声?”啪的一声将报纸甩到俞铭脸上,“你就让他们拍到这种窝囊样儿?”
俞铭照旧不说话,等着夏弘威赶紧发泄完赶紧下车。
夏弘威又把俞铭按在车座上一顿肆虐。
俞铭拼命反抗,瞪着夏弘威的眼珠里带着满满的恨意。
“在别人那作践自己?到我这来装矜贵了?大家欺负你你一声不吭,我对你好你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你说你是不是欠操?”
俞铭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劲,“是,那你就操吧!”
韩东喝着喝着酒发现俞铭不见了,忙出来找,结果刚出酒店门口,就看到俞铭从一个晦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差劲。
“怎么了?”韩东问。
俞铭摇摇头,“我先回宿舍了。”
“别介啊,鲁导演还说要跟你喝两杯呢。”
“我真的喝不下去了,你们喝吧。”俞铭说着就拦了一辆车。
韩东见俞铭脸色有些不对劲,忙让司机等一会儿,他进去把自己的包拿出来,就和俞铭一起上了车。
回到宿舍,韩东听说了俞铭的事,当即安慰他:“你就知足吧,人家好歹肯帮你出头,我这上赶着求半天,王中鼎根本都不鸟我。”
“你怎么就知道这件事王总没参与?”俞铭问。
韩东哼笑一声,“明摆着么,以他的脾气,如果知道夏弘威要这么干,肯定会拦着他,而不是帮着他。”
俞铭却替王中鼎说话,“我觉得王总属于不声张型的,即便有措施也未必让你看出来。夏弘威做什么事都那么过,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擦……要不咱俩真换了得了?”韩东再度眼馋。
俞铭冷淡淡地说:“我又没和他在一起,你要喜欢他自己追去。”
韩东急忙表态,“我俩注定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说的好像你和夏弘威有点儿什么似的。
这事韩东留了个贼心眼儿,并没有告诉俞铭,怕哪天俞铭和夏弘威缠绵的时候,一个高潮把自己的事兜出来。
“我俩能有什么?我这不是为了表明我和王中鼎在一起的决心么。”韩东说。
俞铭突然想起来什么,“王总为什么突然对你冷淡了?”
“还不是因为那根绳子。”
“绳子?”俞铭不明白。
韩东解释道:“我的绳子之前不是丢了么?我以为是他偷偷给我拿走的,所以我就去找他要了。那天我的态度有点儿不好,他就跟我翻脸了。后来我又找到那条绳子了,再去跟他解释,他就不理我了。”
“就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俞铭不可置信。
韩东点点头,“对啊,你说这人多傲娇?!”
“我觉得肯定不是因为这个,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为什么?”
俞铭说:“你想啊,你之前干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他也没用这副态度对你啊,所以说肯定另有原因,是你自己没有察觉出来。”
韩东一脸执迷不悟的表情,“他就是在这根绳子之后才态度大变的,不是因为这根绳子还是因为什么?”
“难道这根绳子没有其他的寓意么?”俞铭问。
寓意……韩东含糊的口吻说:“有寓意也是对我的,不是对他的啊!”
“就是因为是对你的,他才会在乎啊,也许你梦游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他听到之后吃醋了,才会有现在这种态度。”
韩东还是不太理解,“这绳子是我哥们儿送我的,这也犯不上吃醋啊!”
“你觉得是哥们儿,他可能不这么觉得。就像万里晴也是王总的普通朋友,但是你也会想歪啊!”俞铭不小心爆了个料。
“万里晴是王中鼎的普通朋友?你怎么知道的?”
俞铭轻描淡写地说:“夏弘威提过。”
韩东又高兴又痛苦,最大的感受就是想掐死俞铭。
“你TM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
韩东薅头发,“好吧,我们继续来说绳子。”
俞铭还是那个观点,“我觉得他就是吃醋了。”
韩东发现俞铭对王中鼎和自己的关系看法变化挺大的,最开始韩东一提王中鼎喜欢自己,俞铭就嗤之以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莫名其妙就认可了。反倒是韩东,现在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了。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对我有意思?”
俞铭不小心又爆了个料,“我看到他亲过你啊。”
听到这话,韩东的眼珠子差点儿瞪爆炸。
“他亲过我?啥时候的事?”
“貌似是一个多月前吧,有天晚上我听到动静,就到你的房间看了一眼,结果看到他趴在床上亲你。”
韩东像是和俞铭交换了灵魂一样,瞬间变成了面瘫。
“你怎么了?”俞铭还问。
韩东愣了足足十几秒才爆发出来,“你那嘴也TM太严实了吧?都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了!!!你TM没去情报局工作简直太屈才了!”
“你也没问我啊。”俞铭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韩东眼泪差点儿飙出来,“要是哪天你看到我让人家强J了,是不是也要等我临死前拽着你的手问有没有想对我说的,你才会告诉我啊?”
俞铭居然很认真地思考并告诉韩东:“也许吧。”
韩东,“……!!”
俞铭又说:“王总不是也没告诉你么?”
“是,你们俩一个干了不说,一个看见了不说。幸亏你们俩没在一起,你们俩要是在一起,等到死那天都未必能说上十句话。”
俞铭依旧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趴在被窝。
韩东情绪恢复之后再想想,其实心里也挺高兴的,起码他确认王中鼎对他有意思了。难道真的是吃醋了么?真的么?韩东美不滋的摆弄着那条绳子,朝俞铭挤眉弄眼,“要不……我试试?”
“你不是说不会主动了么?”俞铭提醒。
韩东冷哼一声,“我这不算主动,我这只是逼他就范而已。”
俞铭只是给了两个字的忠告,“小心。”
于是,第二天上午,赶上没有戏需要拍,韩东又去办公楼那边晃荡了。
一直到中午,王中鼎的车才从外面开进来。
车上除了二雷、冯俊之外,还有从分公司过来的马经理,和王中鼎有说有笑地朝餐厅走去,韩东也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菜上来之后,王中鼎刚要动筷,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东从门口走进来,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去快餐窗口点了一份饺子。然后坐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但是,王中鼎分明看到,韩东没拿筷子的那只手攥着一股绳子。
“王总,你怎么不吃?”马经理问。
王中鼎把目光转回来的时候,马经理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厉色。
过了一会儿,不知谁朝韩东问了句:“你吃东西怎么还拿一条绳子啊?”
韩东说:“哦,我这条绳子之前丢过,我得随身携带着才放心。”
说着又把绳子栓到了腰上,这才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来。吃到半截还会低头看看自己的绳子,好像生怕别人拽走似的。
“王总,你怎么了?”马经理再度提醒。
王中鼎迟了很久才冷硬地回一句,“没事。”
第109章 喝茶。
居然没反应?
韩东又开始顾自嘟哝起来,“你说你走就走吧,干嘛还留一条绳子折磨我?这还是牢牢实实地把我的心绑住了~绑住了~住了~了~”
餐厅的人很多,而且还响着音乐声,所以没人能听清韩东在说什么。
但王中鼎却能从杂乱的声音里择出韩东的话,一字一句地纳入耳中。
马经理也听到怪声,忍不住往旁边扫一眼,看到腰绑绳子、念念有词的韩东,试探性地朝王中鼎问:“这人……也是咱们公司的么?”
王中鼎那张脸早已黑得不像样,他极度不想承认这货是他亲手带的,而且还在他下半身花了几千万的保险。
韩东又幽幽地冒出一句:“哎~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突然,马经理感觉对面发生异响,等他抬起头的时候,王中鼎依旧面无表情地吃着。眼前的餐盘非常整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韩东就不同了,他是吃着吃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不明飞行物。正好投中他的大脑门儿,砸得他一激灵。
这可不是一般的花生仁儿和肉丸子,而是一个小酒杯。虽然口径很小,但仍然在韩东的脑门儿烙下一圈红印。
可见投掷者的怒气!
韩东丝毫没有遭偷袭的恼怒感,反而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一边用眼睛偷瞄着王中鼎,眉眼间皆是笑意,看来我猜得不错嘛。
“你先吃着,我去趟卫生间。”王中鼎说。
马经理点点头,“好的。”
韩东的饺子都吃完了,也没见王中鼎回来,于是他也跟着去了卫生间。
结果进去之后,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韩东四处张望,在不远处的通风口看到了王中鼎威立窗前的冷峻身影。从王中鼎的动作可以看出他在抽烟,那种极度闷骚却又透着男人味儿的举止神态,让韩东心里痒痒的,有种强烈的想看王中鼎射jing时难以自控的猥琐心态。
不知过了多久,王中鼎的情绪终于平缓下来,踱步朝卫生间走去。
结果到了门口,突然撞上韩东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王中鼎的脚步瞬间一顿,像是被人抓到把柄似的,眼角闪过一抹不淡定。虽然他快速地收了起来,继续沉着脸前进,但还是难敌韩东两道精锐的目光。
“王总,你是不是吃醋了啊?”韩东似笑非笑地问。
王中鼎眼神定住,骤然绷起的胸肌将西服撑起一个性感的弧度,又让韩东心里小色了一把。
“我为什么要吃醋?”王中鼎问。
韩东抖了抖手里的绳子,脸上的笑容透着十足的坏劲儿。
王中鼎冷言道:“我只是纳闷他为什么要送你绳子?难道是觉得项链配不上你的脖子,只有绳子才能栓得住你么?”
“你懂什么?他是害怕我梦游到处乱跑才给我留下一条绳子的!”
王中鼎再度冷嘲道:“实际上呢?你就没再乱跑了么?”
“那是我个人的问题,与他的心意无关,他的出发点是……”
王中鼎突然打断韩东说道:“他如果真的害怕,就不会走了。”
韩东蓦然一愣。
“他如果真的有心,就应该一辈子守在你的枕侧,在你起身的第一时间将你按回去,直到有一天你彻底瘫床不起!”
这话如果在别的男人口中说出来会让人觉得矫情、虚伪,但王中鼎却可以将它说得掷地有声,韩东那一瞬间差点儿泪奔。
你TM既然明白还不赶紧的?我叶哥就是为了给你腾地方才走的!
王中鼎看到韩东那副表情,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话受挫了。当即粗鲁地将韩东推到一旁,顾自洗完手离开了。
……
韩东刚回到宿舍,就接到夏弘威的电话,扬言要请他去家里喝茶。
“铭儿,快救救我!”
结果俞铭非但没安抚韩东的情绪,反而撂了句狠话。
“你要是帮他,咱俩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韩东暗道:他要只是找我帮忙也就好了,就怕不是啊……
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夏弘威极尽奢华的私宅,游泳池、网球场、还有那明晃晃的直升机停机坪,瞬间亮瞎了韩东的眼睛。
夏弘威仰躺在天台的摇椅上晒太阳,听到脚步声,眼睛眯缝着朝旁边斜了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阴郁之气。
“来了?”
韩东心虚地笑笑,“来了。”
夏弘威哼道,“坐吧。”
听到这话,韩东稍稍放下心来,看他态度,应该不是为了掉井的事……
“你就是把大王红豆杉砍了给自己做床的神棍?”夏弘威突然问。
韩东尴尬的点点头,“额……是我。”
夏弘威哈哈大笑,终于坐起身,将韩东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最后把视线定在他的腿上。
“真是够长的。”
被夏弘威这种顶级帅哥夸赞,韩东当即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这么长有什么用?我看俞铭那样刚刚好。”夏弘威又补一句。
韩东,“……”
夏弘威又问:“你和俞铭关系很不错?”
“还可以吧。”韩东说。
“他什么都跟你说么?”
韩东腹诽:他要什么都跟我说,我就不至于和王中鼎搞成现在这样了。
“偶尔会说。”韩东回答得相对保守。
夏弘威点头,“他还是很懂分寸的。”
韩东本以为夏弘威会对俞铭的古怪脾气怒声载道,没想到他还挺能理解,看来也没俞铭说得那么不讲理嘛。
第110章 吃水不忘挖井人。
夏弘威点了一颗烟,冷峻的眉宇间染上一抹柔色。
“昨天我骂了他两句,虽然是为了他好,但语气有点儿冲,怕他记恨我。”
韩东忙替俞铭说好话,“他没记恨你,他心里挺感谢你的。”
夏弘威毫不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直接点头,“他确实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韩东突然发现,他和夏弘威聊的这短短几句,夏弘威貌似一直在夸俞铭。先是夸他的腿长刚刚好,又夸他有分寸,接着又说他有气度……
“那个,我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觉得俞铭特别优秀?”韩东很好奇。
“我觉得任何人和他一起出现在镜头前,都是对他本人的侮辱。”
夏弘威狂妄又从容的口吻深深地震撼了韩东。
韩东突然发现,原来还有一种自恋不是恋自己,而是恋自己的眼光。
其实他特别想说:你们俩唯一般配的地方就是眼光。一个把对方看得一无是处,一个把对方看得毫无瑕疵,眼光都那么不准。
“所以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很简单,我需要一个人做我的眼线,帮我盯着他管着他,有情况及时向我反应。”夏弘威说。
韩东愕然,我……来管他?你确定么?
“怎么?有问题么?”夏弘威问。
韩东想了想,这就等同于卧底,要是让俞铭知道了,绝对少不了一番冷战。可如果不答应的话,日后让夏弘威知道他跳井的事,就一点儿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前思后想,韩东给了个折中的答复。
“我考虑一下。”
夏弘威还算仁慈,点点头同意了。
韩东松了一口气,先这么拖着吧,也许过两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另找他人了。
结果起身刚要走,又被夏弘威拉住了。
“考虑好了再走。”夏弘威说。
韩东身体一僵,很快便转过身朝夏弘威露出憨厚实在的笑容,尽可能地博取信任。
“我考虑的时间比较长。”
夏弘威完全不吃那一套,直接把着韩东的手腕说:“你考虑多久,这养你多久。”
“那多不好意思。”韩东边笑边檫冷汗。
夏弘威还是那副态度,我不是找你商量的,我是直接找你点头的。
气氛紧张之时,夏弘威的手机突然响了,总算给了韩东松口气的机会。
“你要过来啊?好啊,我这没什么事,嗯嗯……用不用我派人过去接你?好,那你开车注意着点儿。”
韩东听夏弘威的口吻,貌似对方和他很亲密的样子,急忙趁机说道:“既然你家里要来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咱改天再聊。”
夏弘威淡淡回道:“不是客人,就是我堂弟而已,就势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韩东说话都带颤音了,“你堂弟?”
“对,夏耀。”
韩东立刻化作一副痛快的表情,“我考虑好了。”
“这么快?”夏弘威禁不住怀疑。
韩东十分确定,“我帮你。”
夏弘威审视了韩东片刻,见他不像是骗人的,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喜欢痛快人。”
韩东擦汗,我不痛快点儿行么?再拖一会儿你弟都杀进门了。
“那要没事的话,我先走了。”韩东一脸匆忙地转身,“我还要赶着拍戏呢。”
“先等下,有东西给俞铭捎过去。”
说着,夏弘威便把韩东带到了二楼的储藏室,几个货架上摆放了各种各样的食品。怪不得俞铭可以几天不出屋,原来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供应。
“把这些都装上车。”
韩东呆住了,都装上车?那得花费多长时间啊?
“那个,我挑几样吧,都拿过去他也吃不完。”韩东说。
夏弘威点点头,“随你。”
韩东快速将自己爱吃的东西挑出来,装袋打包快速装车,前后不足三分钟。
等车一启动,韩东终于松了口气。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韩东仰靠在后车座上闭目休息。突然,车在中途停了下来,韩东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去干嘛?”
韩东听到司机在问,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没事,只是碰上熟人了。
“去我哥那。”
听到这话,韩东心里又是一激灵。
“我哥没出去吧?”
“没,一直在家呢。”
“那你这是去送谁?”
“送他的一个朋友。”
韩东猛的睁开眼,旁边车上就是他恩人,开车的就是恩人的特种兵老公。而且就在那一刻,恩人的视线朝他扫过来了。
韩东急忙卧倒。
“那我就过去了。”恩人的声音。
司机边启动车子边说:“好,你去吧。”
两辆车交错驶开,韩东终于坐起身来。
好险……
晚上王中鼎回到家,西西还没睡觉,正坐在他的床上玩。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王中鼎把他抱到腿上。
“爸爸,我为什么不能去你的公司玩?”
王中鼎有些无奈,“爸爸不想让你的生活受到打扰。”
“可是我一个人在家很没意思。”西西嘟起小嘴。
王中鼎反复思量过后,才说:“那我请几个小朋友来家里陪你玩。”
“我不想和他们玩。”
“为什么?”
西西一脸傲然,“他们只有五个手指头。”
王中鼎马上说:“不要瞧不起人家。”
“我只是实事求是。”
王中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用手顺了顺西西的头发,说:“该理发了。”
“我不剪了,我要等长了扎个小辫子,就像给我治病的那个叔叔一样。”
王中鼎很纳闷,西西只见过韩东一面,而且还是在梦里,怎么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你怎么还记着他?”
西西一本正经地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们要时刻记得感恩。”
话说得倒是让王中鼎很欣慰,就是这个挖井人有点儿让他闹心。
“把你病治好的人是医生,不是他。”王中鼎试图扭转西西的思想观念。
不料,西西却用小手捂住王中鼎的嘴,神神秘秘地说:“不是医生,就是他。”
王中鼎突然有种韩东的既视感,感觉眼前的孩子就是韩东的缩小版。小卷毛、深眼窝、梦游……一想到韩东现在的混账样儿,王中鼎就对西西的未来产生了浓浓的担忧。
“告诉你,不许再说无凭无据的话,否则我就揍你屁股。”
西西蔫了,趴在王中鼎的怀里一声不吭。
王中鼎又心软了,手抚着他的头发说:“以后我早点回家,多陪陪你。”
……
当初韩东剧组面临的问题,现在转移到了李尚的剧组。
李尚剧组的进度要比韩东剧组快多了,如果现在临时更换片场,之前拍摄的很多镜头都不能再用了,损失更大。而且剧组内部产生很大的分歧,有几个演员直接罢工不干了。
其中就包括另一只鬼的饰演者,因为长期受李尚压制,本来就心怀不满,遇上这种事更是想都没想就离组了。
梁景这两天愁眉不展。
李尚劝他,“也许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契机。”
“契机?”梁景哼笑一声,“你从哪看出这是一个契机的?”
李尚不紧不慢地说:“那天两个剧组发生争执的时候,我从他们的妆容上面隐约猜到了他们的题材和思路,我觉得可以借鉴一下。”
“什么意思?”梁景微敛双目。
“你想啊,咱们去片场的时候,他们搭的布景里面有床,三个机位全部对准床,而且还播了一段‘机器卡带’的音效,貌似是为了让演员快点儿进入状态。从这些细节来分析,他们应该演的是鬼压床的片段。”
梁景不以为意,“这又怎么样?鬼压床的片段在很多影片都出现过,没什么可稀奇的。”
“但我听公司的员工说,韩东曾趁着王总不在的时候给他们讲过很多灵异邪术,其中就包括鬼压床这个话题。所以我觉得,那边的剧本应该有韩东的参与。”
“有他参与又怎么了?他初中都没毕业,满脑子都是一些歪理邪说,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思路?”
“可他们说韩东当初讲得特别有深度。”
听到这,梁景的脸色变了变。
李尚又把一张小碟扔给梁景,“我找人把韩东当初讲课的所有视频都调过来了,不如我们看一看,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我们还需要借鉴他的歪门邪道?你也太瞧得起他了!”
“不看怎么知道。”李尚倒是很虚心。
于是,梁景耐着性子陪李尚看了一段,起初还嗤之以鼻,后来越来越投入,结束时竟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没了么?”问李尚。
李尚摊头,“后来王总就回来了。”
看到这里,梁景不得不承认,韩东确实有两把刷子。
明明很难理解的东西,经他的嘴阐述出来就变得非常生动有趣。而且他说话非常有条理,逻辑思维相当强,这些优点都可以利用到剧本写作里面。
李尚又说:“我们看他讲过的几个大的话题,通常都是引悬念,吊胃口,讲实例,剧情反转,最后回归到现实,我觉得他的这种思维模式很可能运用到影片里面。”
梁景也开始深入思考起来,“而且他说的很多故事都扯到‘死循环’,我觉得他应该对德罗斯特效应很感兴趣。”
“也就是说,他拍的电影很可能是鬼压床题材,然后悬疑推理贯穿其中,最后来个剧情大反转,结尾就是个死循环。”李尚得出定论。
梁景觉得这个剧本无论是立意还是套路,都比他们在拍的略胜一筹。最主要的,拍摄难度和耗费资金明显少了很多。
“你的意思是把这个套路拿到编剧,让他重新按照这个框架改写故事?”
李尚点头,“对,与其低声下气地求他们归还摄影棚,还不如借鉴他们这个又省钱又吸引人的方案,最后再抢占先机。”
梁景阴了这么多天的脸终于放晴了。
捏着李尚的脸说:“这样还可以把剧本的第一作者改成你,万一到时剧本大火,你可就是名副其实的李大才子了。”
第111章 逆转。
为了避免发生上次的状况,也为了节省开支,李尚的剧组将电影的内景拍摄直接选在了梁景的家中,腾出整整一层的空间用作拍摄。筹拍只用了3天,搭建布景只用了2天,一周后所有演职人员就全部到位了。
两周之后王中鼎过去探班,片场里面呼噜连天,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人员,梁景也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迎接王中鼎。
“王总,让你见笑了。”梁景变说边打哈欠。
王中鼎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梁景已经记不清时间了,扭头问小文:“七八天了。”
“对,七八天连轴转,那些演员还好,拍完自己的镜头就可以休息了。我们摄制组的这些人一熬就是十几个小时,各个大肿脸。”
王中鼎对于梁景的这种敬业精神还是很欣赏的。
“李尚呢?”王中鼎又问。
说起他梁景无奈地笑笑,“他的很多镜头都是在床上拍的,拍完根本不下床,直接就在上面补一觉。有时候拍着拍着就睡着了,我估摸这会儿又睡上了。”
王中鼎之前看过剧本,毕竟这部电影也在鲁导演手里转了一遭,他不记得有过多床上的戏份,于是问:“你们改剧本了么?”
“对,几乎是推翻了重写。你也知道我们被强制占用片场的事情,如果重拍之前的镜头,不仅演员们抵触,资金耗费也很大。”
王中鼎点点头,又问:“新剧本怎么样?把握大么?”
“我拿来给你看看吧。”梁景忽然来了神。
王中鼎也挺期待的,因为他对之前的剧本本来就不太满意。
没一会儿,梁景就把剧本拿来了。
王中鼎坐在沙发上,一遍喝着咖啡一遍赏读新剧本。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咖啡就在喉咙口转了个圈才咽下去,接着往后翻,眼中的情绪越来越微妙。
最后,梁景竟然破天荒地看到王中鼎笑了。
不知道多久没在王中鼎的脸上看到这么积极的表情了。
“怎么样?”梁景迫不及待地问。
王中鼎点头,“很不错。”
梁景一下像打了鸡血般,信心满满的口吻说:“我们已经想好了,要在20天内全部拍摄完毕,加上后期不超过2个月,争取抢占8月的暑期档。”
不料,王中鼎却说:“你们还可以更快。”
梁景本以为他已经够亢奋了,没想到王中鼎比他还亢奋。
“更快?”
王中鼎点头,“7月上映。”
梁景掐指一算,现在已经5月中旬,赶在7月上映的话,制作周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也就是各个环节的时间都要大幅度压缩,真是不小的挑战。不过王中鼎既然开口了,就证明他对这部影片非常有信心,梁景打算很拼一把。
“剧本是李尚写的?”王中鼎突然开口问。
梁景看到王中鼎翻到剧本首页,忙点头赞道:“是的,他提供了主要思路,和编剧商量之后,就把他的名字加到了第一个。”
王中鼎没有丝毫异议,反而点点头表示坑定。
“我当初没有看错人。”
这句话隔了梁景十足的马力,王中鼎刚一转身,他就立刻拿着喇叭喊一声:“各单位都注意了,马上大气精神,我们准备拍摄下一场。”
王中鼎一边往外走一边朝二雷说:“明天给剧组送点儿补品过来。”
“好的。”二雷将车门给王中鼎打开。
冯俊就在车上,刚才和王中鼎一起出去商谈,因为实在不想看到梁景那副嘴脸,就一直待在车上没下来。
王中鼎把从梁景那拿来的剧本甩给了冯俊。
冯俊只看到一半就笑着摇摇头,“果然不出你的所料。”
王中鼎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我这几千万的保险,真没白花。”
“保险?”冯俊一脸莫名,“什么保险?”
“没什么。”
前面的二雷急忙开口转移冯俊注意力,“王总,我们去哪?”
“再去《偷影》剧组看一看。”
王中鼎从李尚的剧组转战到韩东的剧组,简直及时从战场转战到了菜市场。也不知道是不是韩东来了的缘故,整个剧组的节奏都跟着他慢了下来。王中鼎下车的时候,眼前就是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其中闹得最欢的就是韩东。
因为韩东涉及的奇葩剧情,导致剧中所有爷们儿都有跳舞的戏份,一道休息时间,这些老爷们儿就开始狂扭一气。
一开始俞铭还会指导几下,这两天干脆冷眼傍观了。
韩东一直在做高抬腿的动作,而且还穿着宽松的大裤衩,每次扬起的一瞬间小裤裤都会亮个相。原本没人在意,毕竟待在这个圈子里,每天和走光打交道,早就对这一幕免疫了。况且扬腿的一瞬间那么短,水会无聊地捕捉露裤的那个画面?
可偏偏有个人,不仅捕捉到这个画面,还看到裤裤边缘侧漏两根毛。仅仅两根,不足2㎜的长度,普通人钻到裤管里都未必看得见,他却一眼逮着了。
“王总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句。
鲁导演急忙给小方桌对面的摄影师使眼色,赶紧把牌收起来啊!跟着他火速起身,假模假式地对着扩音喇叭喊一声:“各演员注意了,培训到此结束。”
所有人在看到王中鼎之后都行动起来,剧组乱作一团。
王中鼎的目光始终聚焦在一个人身上,可那个人偏偏不紧不慢的,还在那自以为酷帅地高抬腿,每抬一次王中鼎的脸就绿一层。
“王总,你来了。”鲁导演好像才发现王中鼎似的。
王中鼎勉强收了脸上的戾气,还算平和地应了一声。
“进展得怎么样了?”
韩东那股自我感觉良好的劲儿不知怎么传染到了鲁导演身上,让他想都不想就说了一句:“相当快。”
王中鼎审视的目光投过去,“有多快?”
“已经拍摄近三分之二,还有一个月就可以杀青了。”
鲁导演也不是盲目乐观,因为照着他的预估,梁景那边能开机就不错了。他就算再怎么磨叽,也会赶在梁景之前上映。
不料,王中鼎竟然也说:“确实有点儿快了。”
鲁导演不好意思地笑笑,“王总,没法再慢了,演员热情实在太高,整个剧组的工作效率大幅度提升。”
王中鼎饶有兴致地打听,“今天拍了几场了?”
鲁导演被问的一愣,旁边的场记小声提醒:“从昨天到今天,刚过了一个镜头,第二个NG了16次都没过……”
鲁导演脸色变了变,见王中鼎还在等着他的答案,便尴尬地笑笑,略显底气不足地说:“过了一个了,第二个镜头有难度,可能……”
“够了。”王中鼎突然打断鲁导演,“今天可以到此结束了。”
鲁导演一惊,貌似刚开工吧。
“把韩东叫到休息室,我有话跟他说。”
说完这话,王中鼎先进去了。
好长一段时间后,韩东才磨磨唧唧地走进去。
“干嘛?”韩东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儿。
王中鼎则还是那副看不惯的眼神,“你能不能主义一下自己的仪表?”
“我又怎么了?”韩东丝毫开不出自己的问题。
王中鼎脸沉着,眉头皱着,好像全天下没这么让让堵心的人了。
“你说你怎么了?衣冠不整!”
韩东把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t恤和短裤都是剧组发的,大家都穿这个,怎么我就衣冠不整了?
王中鼎则说:“人家都穿七分裤,怎么就你穿短裤?”
“我这也是七分的好么?”韩东咆哮一声。
王中鼎脸色变了变,他忘了韩东这两条螳螂腿了。
“那你怎么不穿修身一点的?”王中鼎继续较真。
韩东咬牙,“这同意发的衣服全是按照尺码来的,尺码越大越宽松,我要是穿修身的不是更短了么?”
王中鼎已经很久没有试穿衣服了,他的衣服都是量体裁定的。
听韩东这么一说,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态度还是那么强硬。
“以后改穿长裤!”
韩东简直要疯了,“今天最高温32度,你让我穿长裤?”
“不穿长裤也行,换一条紧点儿的内裤。”王中鼎终于说出心中所想。
韩东愣住,“啊?”
王中鼎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沉着脸离开了。
韩东眼前正好有一面镜子,他试着做了个高抬腿动作,确实看到内裤的一角。但问题是……要看出内裤的松紧,那得需要什么眼神啊?
王中鼎从剧组离开之后又赶去了电影协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保姆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王总啊,孩子总吵着要找你,我实在不想让他哭闹,就把他带到你公司这边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下车的,我们就在公司东边的停车场等你。”
王中鼎起码要一个小时才能回去,实在不想让儿子就在公司外面眼巴巴地等着,于是便说:“稍等,我找人把你们接进去。”
撂下电话后,王中鼎思前想后,发现这个人竟然只能是韩东。
于是,他给韩东传了条简讯过去。
韩东正巧就在附近的超市买东西,看到王中鼎的简讯,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会儿想起我来了……”
俞铭问:“怎么了?”
“哦,没怎么,你先回去吧,我这还有点儿事。”韩东说。
俞铭什么也没问,提着两个人的东西就走了。
韩东按照王中鼎的知识,走到一辆私家车前,敲了敲车窗,保姆将车门打开,朝韩东笑了笑:“麻烦你了,那我就不进去了。”
韩东刚要把西西从车上抱下来,西西就打掉他的手。
“我可以自己跳!”
两条小胳膊悠了好几下,嘴里念念叨叨像是在算着什么,接着两条小腿一蹬,小身子从车中灵巧地弹出,稳稳落地,拍拍巴掌甚有成就感。
韩东在旁边嗤笑一声,西西瞪了他一眼,抿着小嘴一脸严肃。
韩东诧异,上次瞧见这孩子的时候不是这样,怎么感觉脾气一下就变了?
是的,西西前些日子还挺欢实的,就因为王中鼎发现他与韩东有某些神似,便不停地给儿子洗脑,生怕儿子朝着韩东的方向发展。而且每次洗脑的时候,都那小辫子叔叔当反面教材,久而久之,小辫子叔叔就从西西眼中的大神变成了神棍。
而西西,也从王中鼎眼中的“小韩东”,变成了韩东现在所见到的“小王中鼎”。
第112章 算你厉害。
从入口到电梯的这一路,有好几个人朝韩东问:“你儿子啊?”
不能怪人家乱说,西西确实和韩东有某种相似感。譬如王中鼎早就发现的小卷毛、深眼窝,譬如时不时舔舔嘴的小长舌头 ……假如让他们再指导西西梦游和六指,韩东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继三个人发出同样的一文后,西西终于忍无可忍怒呛了回去。
“你才是他儿子呢!”
嘿!韩东呲牙瞪眼,什么意思?老子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先挑剔起我来了!
上了电梯,韩东刚要按数字键,却被西西眼疾手快地先按了,恰好是王中鼎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韩东默默他的小脑瓜,打趣着说:“不错嘛,还知道你爸爸的办公室在哪。”
西西又学着王中鼎的样子板起面孔。
“注意你的言行,在公司不能提爸爸两个字,要说王先生。”
韩东又乐了,果然是王中鼎的儿子啊,瞧这小样儿厉害的……不过西西的装腔作势俨然没有起到他爸的作用,因为背在身后的六个小手指和翘在脑门上的两撮小卷毛没有起到他爸的作用。感觉就像带着韩东的气质在演绎着王中鼎,莫名的喜感。
进了王中鼎的办公室,西西先冲了进去,快速抢占沙发。等韩东坐过去的时候,他立刻用销售把韩东往下扒拉。
“干嘛不让我坐?沙发这么大。”韩东问。
西西绷着小脸说:“保持距离。”
韩东一听西西这个口吻,就知道他已经认识自己了,于是明知故问:“为什么要和我保持距离?”
“我不想让王先生误会。”
韩东戏谑道:“误会什么?误会我才是你亲生父亲么?”
西西的小胸脯剧烈地起伏,“如果让我爸爸听到这话,你就惨了。”
“请叫王先生。”韩东不怀好意地提醒。
西西顿时脸颊泛红,小嘴蠕动了好久才不情愿地说:“算你厉害。”
韩东哈哈大笑,这孩子太逗了。忍不住想亲他一口,结果西西的防狼本市相当强,韩东还未接近身就让他小手推开了。
韩东冷哼一声,你爹都防不住我,你还想跟我斗……
于是,韩东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糖,在西西期待的眼神下把糖送到自己的嘴里。
西西的小脸迅速瘪了下来,小嘴一直紧紧抿着,那明明想吃却又忍者不说的闷骚样和王中鼎如出一辙。
韩东故意把舌头伸出来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幽幽地说:“我的嘴巴上也是甜的!”
韩东心中暗道:孩子,叔叔小瞧你了,你画饼充饥、望梅止渴的本事绝逼强于你爹!你爹好歹还有几张照片,你啥也没有都能YY出味来。
韩东又拿起一块糖,就在西西认为该轮到他的时候,韩东又送到了自己嘴里。异常欠抽地说:“反正你的嘴能自动分泌出甜味,叔叔就不让你了。”
西西的舌头又伸出来在嘴唇上偷偷扫了一圈,小脸明显透着失望。
眼瞧着韩东吃了一颗又一颗,西西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每天的糖分摄入量不宜超过10克。
“你说的那是儿童摄入量,我是成年人了。”
西西又说:“成人的摄入量每公斤0点5克,你最多70公斤,应该不超过35克,你吃那么多块可定超了。”
韩东故意把手放在耳朵旁,假装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你说什么?摄入量多少?”
西西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5斤?那我没超啊。”韩东继续装糊涂。
西西一副崩溃的表情,“是每公斤0点5克,不是5斤啦!”
韩东趁机挪过去,把耳朵凑到西西嘴旁。
“你再说一遍!”
西西卖力地朝韩东耳朵里喊,韩东听着听着突然一转头。在西西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快速在他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结果,西西还没来得及控诉,韩东自己倒先抱怨起来了。
“哎,不该亲你,亏了亏了,那点儿糖都跑你嘴上去了,我再舔都没有甜味了。”
说完,韩东故意把头买下,一副懊恼又后悔的神情。
西西忙趁着韩东没看他的时候用小舌头舔舔嘴唇,是甜的了,终于是甜的了,顿时从吃亏变成了占便宜。
韩东又往嘴里放了一块,果然又被西西盯上了。
西西再和韩东说话的时候故意很小声很小声,存心让韩东听不到,给他制造突袭的机会。然后再趁着韩东不注意,偷偷地舔舔嘴唇,一副赚到了的表情。
到了第三块,韩东故意不凑过去了,摆摆手说:“蹲着太累了,听不见就算了。”
西西不想从沙发上下来,就偷偷往旁边挪了挪 小屁股。
于是,韩东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突破第一层交流障碍后,韩东又观察了一下西西的面相。发现他情窦初开的年龄非常小,于是便从这方面入手。
“你现在读幼儿园?”
西西不屑地哼道:“已经大班了好么?”
韩东嘿嘿一笑:“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西西果然紧张起来。
韩东光说:“你们班有个女生喜欢你。”
西西的小眼珠果然转了转,但没韩东预想的那么心虚,反而傲娇地回道:“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他。”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韩东问。
西西简直觉得好笑,“我一个大组长怎么可能喜欢她一个小组员?”
我去……这么小就有阶层观念了!
“照这么说,只有半张配得上你呗?”
韩东本来说着玩玩,没想到西西竟然一声不吭,小脸透着谨慎。
韩东瞬间眼毛贼光,看来有意外收获啊!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是不是只有半张配得上你?”
西西闷闷地说:“我可不敢喜欢他。”
韩东立刻一副知心哥哥的派头,直戳西西青涩的小心窝。
“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横恒着一个副班长,所以你彷徨,你犹豫……”
西西开始不愿意多说,后来在韩东的诱发下终于大胆开口。
“副班长要和我公平竞争,但是他比我高,比我胖,我怕输给他。”
韩东拍着西西的小腿说:“你干嘛跟他比个头儿啊?你应该比力气。”
西西一脸沮丧,“力气我也比不过。”
“那要看你怎么比了,你比抬桌子搬凳子当然比不过他了,你应该比拿瓶子,看谁拿得多。你想想,他一只手只能夹起来四个,你能夹五个啊。”
西西瞧了瞧自己的六个手指,对啊,这个比法貌似胜算很大啊!
韩东挑挑眉,“怎么样!你爸爸想不出这个好主意吧?”
西西朝韩东投去钦佩的眼神,叔叔果然是高。我爸爸说:“六指好”说了这么多年,也没说出到底哪好,叔叔才是真正将六指有事落到实处的第一人啊!
过了一会儿,王中鼎回来了。
西西扑过去,小脸上透着兴奋。
王中鼎看到儿子高兴,自己心情也舒畅很多,看韩东的眼神都比平时温柔了。
“那个,你们父子聊,我先走了。”韩东急忙撤退。
房间就剩下父子二人。
王中鼎发现垃圾桶里面的糖纸,质问的目光投向西西。
“这些糖都是你吃的么?”
西西摇头,“我一颗都没有吃,全市小辫子叔叔吃的。”
王中鼎从来不敢在家里放太多的糖,因为西西时不时就偷吃。连他都管不住儿子的嘴,韩东怎么可能办到?
“你真的一颗没吃?”王中鼎再度质问。
西西明显比平时有底气,“没有。”
王中鼎看西西也不像撒谎的,于是又问:“市他存心不给你吃还是你主动不吃?”
“我主动不吃的。”
王中鼎惊讶于西西今天的表现,更惊讶于韩东的这种正面引导作用。
西西看到茶几上还剩了一块,忙指给王中鼎看,小脸透着期待。
“爸爸,你瞧。”
王中鼎马上说:“现在已经晚上了,不能再吃了。”
“这是给爸爸留的。”西西接口道。
王中鼎担心自己不吃又让西西偷走,只好勉为其难地塞进嘴里。
西西一遍看着他吃一边说:“爸爸,你舔舔嘴唇,会有意外发现。”
王中鼎试着舔了舔,结果西西迅速冲过去在王中鼎嘴上亲了一口。
王中鼎没有被孩子调皮的举动萌化,反而用心疼的眼神看着他。
你果然让人诳了……
第113章 鬼压床。
晚上,韩东仅着一条内裤在两米宽的床上练劈叉。还未完全压到底,两只脚就已经伸出床外了。俞銘恰好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王中鼎说的没错。
同一个姿势,别人做起来就很普通,韩东做起来就别样的销魂。
俞銘突然想看韩东拍落水的那个镜头了,在那个镜头中,韩东从百米高空急速坠下,身体在水面砸的四分五裂。如果别人拍这个镜头会异常恶心,但是换做韩东来拍,那流散的四肢一定相当惊艳。
正想着,突然看到把手伸到了两腿中央,非常不雅地扯了扯内裤的边缘,春光乍泄的场景瞬间将他的美好思绪打断。
刚要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就听到韩东在身后喊了一声。
“铭儿,你过来。”
俞銘又恢复了冷淡淡的表情,“干嘛?”
“跟你说一件好玩的事。”韩东笑眯眯的。
“什么事?”
韩东把俞銘的手拽到自己的内裤上,说:“你拉一下。”
“你有毛病啊?”
俞銘刚要撤回手,就被韩东攥住了。
“你就帮我试试松紧性。”韩东说。
俞銘随便拉起又弹回,说:“挺有弹性的。”
“对吧?明明很紧,非要跟我找茬儿,你说王中鼎是不是想送我内裤啊?”
俞銘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王中鼎的想法。
“应该是吧。”敷衍一句。
韩东一听这话,顿时目露邪光。
“以他那个脾气,当面送肯定拉不下脸来。我猜他会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偷送过来,你信不信?”
韩东之前做过很多这样的猜测,通常都是准的,所以俞銘不得不信。
于是,韩东起身将散落各处的内裤捡起来,包括身上这条,一起扔经了垃圾桶。为了避免梦游的时候捡回去,他还特意往里面啐了几口吐沫。
“他要是看到我是光着的,就不得不亲手给我穿上内裤了。”
俞銘简直是服了韩大爷了,下次“遛鸟”之前能先打声招呼么?
韩东可不管那个,直接把自己晾在床上,一条腿平伸,一条腿屈起,两腿劈开分开了一个大角度。光裸的屁股高调地撅起,能暴露的都暴露出来,生怕人家以为他穿了内裤。
……
此时此刻,王中鼎的家中正展开着“揭发小辫子叔叔”的洗脑运动。
原因就是西西赖在王中鼎的床上不肯走。
除了刚搬来北京的那几天,西西因为不适应会粘着王中鼎之外,其余时候都是自己单独睡。结果今天和韩东相处了那么一会儿,回来就像小王八盖子一样扣在王中鼎身上,说什么都不肯回自己房间。
王中鼎自然而然的把责任推到韩东身上,又开始艰难的教育过程。
“你上当了,他那么做只是为了亲你。”
可西西始终认为自己才是占便宜的一方。
“是我要吃他的糖,才故意让他亲的。”
“他就是因为知道你会故意让他亲,才会吃糖的。”
“不对,是我故意让他亲,他才肯把嘴上的糖分给我。”
“……”
韩东花费几分钟完成的小伎俩,王中鼎却花费了几个小时才给西西讲明白。而且讲明白之后非但没起到正面作用,还让西西对韩东的很多话都产生了曲解和质疑。
“爸爸,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王中鼎立刻反驳,“谁说的?”
“小辫子叔叔,他说他以后就是我爸爸了。”
王中鼎,“……”
“你真要把我送给他么?”
王中鼎忙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王中鼎一时语塞,总不能说韩东要和他在一起吧?
西西一看王中鼎回答不上来就崩溃了,死死搂着王中鼎不撒手。
“爸爸,千万不要把我送给小辫子叔叔。本来我还觉得他挺好的,但是你告诉我真相之后,我已经没办法接受他了。”
王中鼎耐心劝道:“不会的,我怎么可能把你送到坏人手里?”结果西西非但没有踏实下来,反倒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严重露出骇然之色。“既然爸爸知道他是坏人,为什么还让他接我?”
“这……”
“爸爸,你休想丢下我!!!”
王中鼎迫于无奈,只好同意西西睡在自己房间。
“那你总要从我身上下来吧?这样我怎么睡?”
“不,我就要趴在你身上睡。”
西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小手紧紧攥着王中鼎的胳膊。只要有轻微的晃动就会醒过来,睡得十分不安稳。
王中鼎手扶着他的小卷毛,摸着摸着,小卷变成了大卷。连带着脑袋都变大了,上面突然多出来一个小揪揪。
王中鼎不由的愣住。
然后,趴着的身躯慢慢坐了起来。
王中鼎看到了韩东似笑非笑的面孔,而且浑身上写一丝不挂,两条大长腿以劈叉的姿势分骑在自己的腰身上。
王中鼎想要用手去推韩东,但是根本抬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鬼压床”了,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睡眠瘫痪”。意识已经清醒过来,身体还在沉睡中。
王中鼎挣扎了一阵,终于清醒过来。
趴在他身上的还是那个小小的身躯,就因为胸口有压迫物,才会出来刚才的幻像。
于是王中鼎师徒将西西抱开,但是刚一用力他就醒了,委屈地呜咽了两声。王中鼎舍不得他害怕,就由着他继续趴着了。
没一会儿,熟悉的场景再现。
韩东开始在他身上摇摆,姿势就像他再片场看到的那样。只不过遮蔽的衣物尽数褪去,只剩下光裸的臀部浪扭着……
王中鼎又逼着自己醒过来,这次不得不吵醒孩子,改为侧身搂抱。
结果入睡之后,孩子又变成他二爹,只不过换了个姿势而已。
这次的姿势和韩东睡觉的姿势神吻合,背朝着王中鼎侧躺着,臀部高高翘起,两腿劈开一个大角度,肆意显露着自己的私处。
“摸我……摸我……”
如机器卡带一样的恐怖声响竟成了诱人的音符,在王中鼎的耳旁缭绕扩散。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手掌游走在韩东的大腿内侧,引起剧烈的颤抖和战栗,一切都显得那个真实。
突然就不愿意醒来了……
身体一动未动,意识却早已发生暴乱。
王中鼎放任自己的神经支配着手指揉捏韩东屁股上的软肉,那块他经常用脚踹到的位置,触感如此熟悉。然后将手指塞入臀缝,肆意地在中间的褶皱上抚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变态的喜欢摸这里……
后来发生的一切,完全冲破了王中鼎脑中根深蒂固的欲念束缚。
他从不知道自己喜欢看如此下流的姿势,喜欢听如此粗俗的脏话,喜欢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干到对方哭着求饶……
等王中鼎真正醒来时,他依然一动未动,孩子早已滚到床头。
……
韩东一夜无梦。
昨天晚上怎么睡的,今天早上就怎么起的。
可怜了俞銘,几乎一宿没睡,听到隔壁有动静就冲了进去,指着韩东的鼻子怒吼:“你不是说她昨天晚上会来么?人呢?”
韩东迷迷瞪瞪地瞧着他,“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废话,就因为你说他昨天晚上会来,导致我整整一宿都在等门口的动静!得瑟啊!怎么不得瑟了?还把内裤扔了,我看你今天穿什么!”
韩东脸上挂不住,拼命给自己找面子。
“他就算不给我送内裤,肯定也会有别的办法。”
俞銘点点头,按照韩东的思路yy道:“对,他会把所有看到你走光的人的眼珠子都挖下来,你满意了吧?”
韩东,“……”
俞銘骂够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韩东又趴在他的门口央求道:“借条内裤穿。”
“没有新的。”俞銘语气冷硬。
韩东说:“穿过的也成。”
俞銘不搭理他,闷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韩东哼笑道:“你还怕我怀孕啊?”
“滚,不借!”
于是,韩东继续采取耍流氓的方式,你不借我就光着在你面前晃。
最后俞銘忍无可忍,终于将一条新内裤甩在韩东的脸上。
去剧组的路上,韩东还朝俞銘戏谑道:“你的小裤裤太紧了,都把我大鸟勒蔫了。”
俞銘反讽道:“那不是正合王总心意么?你可以当成他送给你的,反正你骗着骗着自己也就相信了。”
韩东暗暗呲牙,俞小銘儿,你等着,等我哪天yy一段你的奸情,把自己骗成功之后就去给你告密!
进了剧组,鲁导演正招呼着大家领东西。
“夏天就快到了,王总体量大家拍戏辛苦,专门定制了一批衣服。刚才我试了一下,又舒服又凉快,可以在休息的时候穿。”
因为片场嘈杂,韩东没听清鲁导演在说什么,就拽过一个人打听。
“这是干什么呢?”
“哦,王总有给咱送了一批衣服。”
韩东的腰板瞬间挺了起来,故意戳戳俞銘,“我说什么来着?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不过集体送内裤……这金手指开得有点儿大了吧?”
俞銘斜了他一眼,“放心,没人会觉得是奔着你来的。”
韩东美不滋地伸伸舌头,我自己明白就够了。
两个人去领的时候,鲁导演从另外的地方拿出一份递给韩东。
“这是你的。”
韩东异常欠抽地耸耸肩,“老享受这种特殊待遇,我都觉得愧对大家了。”
俞銘理都没理他,顾自去了更衣室。
拆开包装之后,俞銘拿过去给韩东看。
“嘿,不是内裤,是短裤。”
韩东先是一愣,而后猛的一拍大腿。
“太聪明了!”
俞銘不理解,“怎么就聪明了?”
韩东兴冲冲地说:“送你们短裤,送我内裤,不是比集体送内裤聪明多了么?”
俞銘想说:我压根也没觉得王总会集体送内裤。
韩东把自己的包装袋打开,脸上的笑容凝滞,怎么也是短裤?本以为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结果再往下翻,还是一条短裤。
只不过人家是敞口的,他的是锁扣的而已。
第114章 异样的情绪。
转眼到了五月底,韩东剧组的拍摄也进入到了尾声。
剩下的几个镜头多事夜戏,而且集中在韩东和俞銘两个人身上,所以两人人又过上了黑白颠倒的日子。
今天是俞銘的镜头,虽然没有韩东的参与,韩东还是陪着一起去了。
晚上11点多,车才从公司出发,韩东透过车窗朝办公楼瞟了一眼,忍不住嘟哝道:“王中鼎这段时间好像没怎么熬夜。”
俞銘随口回道:“应该是工作没那么忙了吧?”
“怎么会?暑期那么多电影上档,又要开会又要宣传,应该比平时更忙才对啊!”
韩东刚说完,一直打哈欠的沈初花突然精神起来了。
“对,王总这段时间确实很忙。今天上午10:28分参加了一个开幕礼,开幕礼刚一结束他就坐飞机去了杭州,出席一个导协活动。下午5:11分才回来,又马不停蹄地……”
“嘿!嘿!”韩东打断沈初花,“你是我的助理还是他的助理?”
沈初花羞恼一笑,“八卦王总只是我的业余爱好而已。”
“那请不要不务正业好么?我不求你把我的日程记得这么清楚,我只希望下次我让你买两个肉包的时候,你别给我买成两斤!”
沈初花撇嘴,“不是我不想给你做事,而是你没什么可让我做的。通告你一个没有,私事你又不乐意我帮你做!”
韩东相当没面子,“什么叫通告一个没有啊?这不是因为我有拍摄任务么?”
“可人家李天帮拍摄期间就到处跑宣传!连张星湖都隔三差五在电视上露个面。”
司机都替韩东着急,“照理说你拍完封面之后应该有很多广告商和平面媒体联系你啊,怎么会那么消停?”
其实韩东也想不通,当时拍完之后尼克先生还提过再合作的事,后来就没有音信了。至于什么广告商、平面媒体,无论大的小的,似乎都没人找过他。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联系电话会打到谁那?”韩东问。
其他人异口同声地说:“当然是经纪人了。”
韩东试着给王中鼎打了个电话,结果又是自动转接语音留言,已经出现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了。
邪门了,他到底在忙什么?
结果到了剧组,韩东无意间听到鲁导演在讲电话。
“好的,王总你放心吧,剩下的几天我一定会牢牢把关的。”
鲁导演刚挂断,韩东的质问声就飘过来了。
“为什么王中鼎接你的电话,却不接我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朝他投去不解的目光:竟然连这都要问?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鲁导演拍拍韩东的肩膀,安慰道:“王总不喜欢你只是暂时的,你想啊,他送来的物品已经有你一份了。虽然是缩腿的,但证明离一视同仁已经不远了。你再加把劲,在不久的将来王总应该就会接你的电话了。”
韩东,“……”
过了一会儿,俞銘化好妆,工作人员准备就绪,这个镜头就开始拍了。
和俞銘对戏的认识男主角马斌。
马斌躺在床上,双眉紧锁,很明显遭受着梦魇的折磨。
在“鬼压床”的现有调查里,很多人都看到过“不干净的东西”。这个“东西”未必是真的,大多时候是内心的意识投射形成的实相。也就是越怕看到什么,越会看到什么。
而男主角刚进入睡眠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被“压”了。
各种恐怖的意念开始钻入他的脑海,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可能被扭曲成恐怖现场。
譬如男主角面前的床单,在严重赫然裂开一个大洞,洞口只有网球拍大小。
普通人是不可能从这个洞钻出来的,但是俞銘可以。
除了自身的优势之外,也要归功于俞銘这些天的艰苦训练。
因为柔韧性可以制造一种扭曲的效果同样也会展现视觉美。想要达到彻头彻尾的恐怖,必须要在姿势和速度上下一番功夫。
所以这个镜头才会放到最后来拍。
不要说躺在床上的男主角害怕,整个片场的人都害怕。
只见一个头顶徐徐上升,散乱的假发在床上铺散开来。
接着,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镜头中!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强扭到脖子后面的手臂,顺势带出了半个臂膀。然后便是沾满血迹的上半身,钻出的时候两条胳膊一直在反关节舞动。
如果有扭曲恐怖症的人看到这个画面,绝逼会图个天昏地暗。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强烈不适的时候,韩东竟然在旁边喝血。
恐怖片里是少不了鲜血的,现在鲜血的制造成分主要是蜂蜜和色素,有时候还回家一些香料。所以韩东经常让道具师多整两碗,不光抗疲劳而且还能治便秘。
俞銘已经爬上床,悬在马斌身上。突然腰身180大旋转,原本背朝着马斌的上半身瞬间拧了过来,下半身却维持原样。
所有人都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唯独韩东躲在暗处偷偷录着。
太牛逼了,做爱的时候岂不是想怎么玩怎么玩?
突然,寂静的房间发出惨烈的惊吼声。
“啊——”
谁都听得出来,这一声吼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咔!”
就过!
随着灯光的亮起,所有工作人员都在那一刻鼓掌。
“辛苦了辛苦了。”鲁导演过去将俞銘扶下床,“太棒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韩东急忙将偷录下来的片段发给夏弘威,然后才把手机揣进兜朝俞銘走了过去。
张星湖从另一个片场赶来探班,看到一个满嘴血的人搂着一个脸色惨白的人走了出来,顿时吓得一激灵,“你们俩可真是……”
韩东笑,“你们也刚收工?”
“是啊。”张星湖搓搓胳膊,“你们这阴气真重,我刚进来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么?”韩东没感觉出来。
结果旁边一个女演员也说:“怎么没有?我都连着好几天鬼压床了。尤其是和你对戏,得做好几天噩梦。”
听到她这么一说,好多人都过来呼应。
“韩大仙儿,做场法事吧。”
“就是啊,让我们心里踏实点儿。”
恐怖片剧组向来对灵异事件讳忌莫深,《驱魔人》之所以成为恐怖片之王,除了剧情和特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拍摄过程中多名工作人员和演员离奇死亡,导演也患上了精神分裂症。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与拍摄有因果联系,但拍恐怖片伤身是必然的。
韩东过去征求鲁导演的意见。
鲁导演说:“别的都好办,就怕王总……”
“现在都已经两点多了,王总应该不会了。”摄影师插口道。
鲁导演深思片刻,还是点头同意了。
韩东让近来精神状态都不好的人坐成一排,尤其是有过鬼压床经历的人。为i他们亲手做符,祛除身上的戾气。
气氛正严肃,突然一个推门声响起。
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门口。
王中鼎冷峻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房间内静得连头皮屑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很多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韩东也是一脸窘色,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房间中央摆着香炉,韩东手中拿着“宝剑”,众人头上贴着灵符……这么隆重的场面,想掩饰都掩饰不了。
鲁导演一脸尴尬地走上前,想和王中鼎解释,结果被王中鼎挥手打断。
“继续吧。”王中鼎突然说。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连料事如神的韩大仙儿都呆了。
王中鼎和那群遭受鬼压床的人坐在一排,又朝韩东挥了挥手。
“你继续吧。”
王中鼎没明说,其实他比谁都鬼压床都严重,已经连着干韩东好几宿了。
得到王中鼎许可,韩东更加卖力地折腾。咿咿呀呀,手舞足蹈,就像在演舞台剧一样,王中鼎居然忍着看下去了。
“凡是纠缠你们的东西,都会在我的剑下丧命。”
韩东手中的“宝剑”煞有其事地在每个人眼前挥动,一直很顺利。可到了王中鼎这的时候,胳膊突然像抽了筋似的,怎么都挥不起来了。
王中鼎眼神发生异变,真的假的?不会是演的吧?
正想着,韩东突然朝后摔了个大跟头。
房间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我说大仙儿啊,你这小鬼驱着驱着怎么把自己给收拾了?”
韩东急忙从地上起身,定定地看着王中鼎,问:“你也鬼压床了?”
王中鼎面色一冷,“逗你玩玩罢了。”
韩东故意提醒:“鬼压床一般都是性梦。”
“与我无关。”王中鼎还是那张冷硬的面孔。
韩东幽幽地松了一口气,“这样啊吗?我还以为你做梦把我上了呢。”
王中鼎那正义凛然的目光突然就转向了别处。
韩东本来还想继续问,结果偶人横插了进来,把他和王中鼎硬生生地隔开一段距离。而且这样的人还不是一个。后来韩东想看王中鼎一眼,都有人存心挡着。
“嘿,你们都要干嘛啊?”韩东忍不住问。
一个女演员说:“我们怕王总一看见你,就不想在这待着了。”
韩东,“……”
鲁导演仗着王中鼎今天高兴,斗胆朝韩东说:“既然你会算命,不如算算我们这部电影会不会大卖吧。”
王中鼎也没表现出任何的异议或是不快,同样把目光投向韩东。
韩东掐指一算,瞬间朝鲁导演露出兴奋的表情。
“必须大卖,、!票房不高你踢着我走!”
可王中鼎分明看到韩东的眼中掺杂了一抹异样的情绪。
鲁导演哈哈大笑,“王总,你听见没?连韩大仙儿都这么说。”
王中鼎没表示什么,只是说:“大家都辛苦了,我就不陪着了。”
刚出门,韩东就追了出来。
“嘿,你是不是把我的通告都推了?”
王中鼎没有否认。
韩东问:“为什么?”
“保持你的神秘感。”
说完,王中鼎转身就走了。
韩东冷哼一声,是保持我的神秘感还是你的神秘感啊?
第115章 淡定。
收工之后,韩东先回了宿舍。一直睡到下午,俞铭才拖着疲软的脚步回来。
“嘿,玩得可happy啊?”韩东故意问。
俞铭的脸上分明写着:少招惹我。
可韩东还是不怀好意地潜了进去,费了好大劲才掏出俞铭口中的话。
“我觉得剧组里面有奸细。”俞铭突然说。
韩东惊愣住,“你怎么知道的?夏弘威和你聊昨晚的镜头了?”
“没有。”
韩东纳闷了,“他提都没提,你怎么知道有人告密?”
“他没提是没提……”俞铭欲言又止,“算了,我睡觉了。”
韩东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淫光闪闪,夏弘威果然重口味啊!
晚上进了组,大家正在讨论儿童节要不要放假的时候,突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了过来——李尚的剧组杀青了。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鲁导演,“怎么可能?从换片场到现在连一个月都不到!而且剧本里那么多费时费力的大场面,怎么会这么快拍完?”
韩东淡淡回道:“他们把剧本改了。”
“你怎么知道的?”鲁导演纳闷。
韩东说:“我猜的。”
旁边的人立刻借口道:“新剧本更需要花时间去准备,这么就拍完,肯定是粗制滥造,剧情不知道有多水!”
又有人说:“可能是想抢在我们前面上映,都是恐怖片,都是暑期档,可能先上映优势大啊!”
“也未必,主要是看团队的事例吧。”
“若论团队实力,咱貌似还不如他们吧?”
鲁导演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大家不要慌,我们还在按照埃及的进度走。只要质量过硬,观众绝对会买账的。”
副导演也说:“我对咱的剧情相当有信心,我敢说这种题材在国内是史无前例的。”
大家都在议论着,只有俞铭一直沉默。
监制朝俞铭问:“你有社么看法?”
俞铭就说了一句话,“我相信韩东。”
韩东呆愣住,再往俞铭那看的时候,他又是一副冷淡淡的表情,好像刚才那振奋人心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鲁导演哈哈大笑,“对,我相信咱们这个团队!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往前冲蚀没有好下场的。所以我决定,儿童节放一天假。”
众人欢呼,接着又恢复常态,如往日一样展开一天的拍摄工作。
凌晨三点多收工,俞铭已经困得不行了。刚想补一觉,就让韩东给摇晃醒了。
“铭儿,真没想到你这么挺哥们儿。说真的,当时我听到你那句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俞铭一脸烦躁地推搡着韩东,“去去去,你能不能别那么贫?”
“铭儿,你是不是在心底特别崇拜我?只是嘴上不说。”韩东还没完没了的。
“我当时就说个场面话而已。”俞铭的脑袋又倒在车座上。
结果没一会,那如唐僧般磨叽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其实在你的心理,我就像一座山吧?只要有我在,你就会特别有安全感。”
“滚——”
俞铭直接堵上耳朵。
韩东那永不知道适可而止的混蛋脸,成为俞铭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个画面。等他再把眼睛睁开,已经拾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韩东还是那个坐姿,只是脸上的笑容退去了,突然沉静下来的面孔让俞铭有些不适应。
“想什么呢?”俞铭问。
韩东说:“我在想,如果我的父母看到我上电视,会不会后悔当初扔了我?”
“你爸妈不是死了么?”
“没死。”
俞铭皱眉,“你到底哪句话是实话?”
“是我希望他们被我克死了,但实际上,他们还活着。”
俞铭沉默了。
“我怕我一火,他们回来找我要钱。”
俞铭汗颜,“他们没那么厚脸皮吧?”
韩东叹了口气,“我对我们家的基因特别有信心。”
俞铭,“……”
第二天儿童节,李尚的剧组举行了杀青庆功会。很多媒体来助阵,王中鼎也参加了,韩东在当天晚上看了转播。
主持人是XX电视台名嘴,也是梁景圈中好友。在他的带动下,活动现场的气氛特别热闹。剧组成员讲述了拍摄过程中遇到的各种事,其中也提到了片场更换的事情。
“关于此事,孰是孰非我已经不想多说,我们凭作品说话!”梁景慷慨陈词。
下面掌声一片。
主持人又说:“梁导,你来预估一下票房吧。”
“两个亿。”梁景说。
虽然这个数字对于现如今的电影市场已经不算什么,但在恐怖片领域撅嘴是史无前例。要知道内地票房最高的恐怖片还未过亿,通产打到几千万,投资商就能笑掉大牙了。
主持又把目光投到李尚身上,“李天帮,听闻这次剧本创作有你的参与?”
李尚谦虚地笑笑,“集体创作的结晶。”
“之前你在微博上提到这部电影会给大家带来一个以外惊喜。请问在剧本改动过后,这个惊喜还保留么?”
李尚点头,“肯定保留。”
接着,主持人又问了李尚最后一个问题。
“未来你最希望和谁合作?”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回答。因为下面都是前辈,冷落谁似乎都不妥。但如果都说的话,又显得太过圆滑。
李尚为难地笑了笑。“只能选一个么?”
“对,只能选一个。”
“真的要说实话么?”
“当然了,我们请你回答就是要听真话,听假话还不如自己编。”
“想喝王总。”李尚语出惊人。
这个回答瞬间博得满堂彩。
要知道,从没人敢在公众场合调侃王中鼎,李尚是第一个。
“我觉得王总是我们公司最帅的,这绝对是良心话,大家说是不是?”
“是你MB!”韩寒恨恨地骂。
庆功仪式进行到尾声,这部电影的首支宣传片终于公开亮相。韩东定定地盯着屏幕上打出的各种熟悉的宣传标语,表情有些复杂。
第二天到了剧组,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想必所有人都看了宣传片,而且感觉到了浓浓的抄袭意味。
韩东刚办东西放下,就被鲁导演叫了过去。
“剧本是不是邪路了?”
韩东摇头,“应该没有,之后题材相仿。”
“那也像的太离谱了?”鲁导演显然没了昨天的淡定。
韩东面不改色,“咱剧本时独一无儿的。”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鲁导演也不好再怀疑什么,强打起精神朝扩音喇叭喊道:“准备下一场的拍摄。”
尽管大家都在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本质工作,但每个人脸上写的不再是“坚持”儿子,而是赤裸裸的“死扛”。
收工的时候,韩东听到旁边有人议论。
“题材史无前例?这不就是有人敢在咱们前面了么!”
“说实话,我一开始就没想过咱能跟人家较量,我的愿望就是不要沛了。”
“哎…看来这个愿望都悬了。”
俞铭没事人一样地问韩东:“晚上吃什么?”
韩东一把圈住俞铭的肩膀,故意问:“你真不担心自己会搭进去?”
俞铭还是那句话,“你到底吃什么?”
韩东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哥们儿!”
两周后,李尚直接把票送上门。
“这么快”不是说七月份上映么?“韩东挺意外。
李尚笑道:“原计划是七月份,但是王总建议把档期提前。现在高考刚结束,正好可以拿恐怖片来释放压力。”
韩东点点头,“不错。”
“后天首映,别忘了啊!”
韩东爽快答应,“放心,忘不了。”
李尚走后,俞铭问韩东:“你真要去啊?”
“废话。免费的电影干嘛不看?”
第116章 弱爆了。
隔日夜里十一点多,韩东和俞铭如约步入影院。
电影开始之前,韩东看了下排片表,发现这段时间扎堆上映的电影真不少,但《撕裂》的排片率仍高居榜首。
现如今,电影的营销技术总和也比不上“排片率”一个数字。尤其是昔日的高排片率已经成为片方的有力宣传手段之一。
《撕裂》首周的排片丰高达46%,意味着哪怕口碑再差,票房套很有保障。
检票过后韩东和俞铭溜溜达达地走进VIP影厅。看起来云淡风轻, 其实谁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灯光熄灭,影片正式开始了。
片头是一十颇有意境的画面,一十人站在两面平行相对的镜予之间,镜子里出现很多个无限空间。就像一道走廊,走廊里面有千千万万个自己。
此画面暗示了德罗斯特效应,也是该影片的宣传卖点之一。
凡是影片和各种定理、效应扯到一起,就瞬间高大上了。如果最后还能有空间留给观众解析,好像就一下_跃升为高智商电影了,国内电影在这个领域还是空白。
李尚在电影里面饰演的角色叫唐镜,是个微电影爱好者。擅长拍摄恐怖题材,而且喜欢自己做一些恐怖道具。
把铁上,唐镜正在着手机视频,突然有个美女探过头来。
“你在着什么?”
唐镜把手机举到她的面前,“我自导自演的恐怖微电影,要一起看么?”
美女还未做出回应,同围的人就惊恐着散开了。
唐镜心中诧异,后来看向手机屏幕才发现,原来此刻的镜头正是他用带血的头发勒自己脖子的情景。
没想到美士竟然都不怕,而且还凑过来和他一起着。
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美女看到唐镜的包是开着的,忙提醒他:“地铁上人多手杂,你最好把包拉上。”
结果拉上没一会儿,包又莫名其妙把打开了。
镜头聚焦到包内,里面放的是唐镜自己制作的恐怖道具,一顶带血的头发。
两中人在同一站下丰,唐镜临走前问:“你叫什么?”
美女说:“我叫章小宁。”
“可以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么?”唐镜斗胆要求。
美女笑着点头,直接拿过唐镜的手机,将自己的号码输入了进去。
结果,美女走了之后,唐镜发现自己的包又开了。
看到这,韩东扭头朝俞铭问:“那女演员叫什么啊?”
“貌似叫曾芮。”俞铭说。
韩东暗道:长得还不错,就是胸有点儿小了。
……
影片继续。
唐镜和一个视频网站的管理员越好见面,写昂自己的微电影可以被他看中在网络上发行传播。
见面之后,唐镜发现同站管理员是个秃顶大胡子,脾气非常古怪。唐镜让他看自己拍的电影-片,他非但不看,还把唐镜的手机摔了。
两个人发生了争执,唐镜一把拽掉了他的胡子!
影厅里面发出嗤嗤的笑声,这是恐怖片么?这明明是搞笑片啊!
笑容很快僵止,因为镜头中的管理员不见了,唐钝手里只剩下一把带血的胡子。
唐镜吓得扔掉胡子,匆忙跑回租处。
其后的几天,诡异事件接连发生,显示唐镜发现自己扔掉的血胡子又出现在了家中,后是他每天晚上都是遭受鬼压床的折磨。
当然,在这期间也发生了一件令唐镜欣慰的事情。
原以为手机摔坏,他和章小宁的缘分就这样断了,没想到章小宁也搬进这栋楼,而且租的房间就在他隔壁。
一个204,一个205,两个门牌号的高清特写,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短暂的幸福过后,又是漫长的梦魇折磨。
鬼压床的惊悚场景应该是本片的最大看点。
荧幕中,唐镜睡着睡着胸口就凹陷下去一块,睁开眼发现时管理员的人头。他的胡子盘根错节地缠缚住唐镜的脖子,秃顶炸裂开来,中央出现一个大洞。从洞口往里看,没有脑浆和任何组织,完全是空的,整个脑袋就像一个坛子。
“啊——”
有的惯纵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韩东和俞铭屁表情都没有,这种画面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小儿科。
……
唐镜向章小宁诉说了自己的鬼压床困扰,章小宁让他去找精神科答复看看。唐镜听从了他的建议。
精神科答复也很古怪,他的一只手总是插在衣兜里。
唐镜治疗过后并没有任何好转,而且鬼压床梦境改变,血胡子变成了一只手,那只手有六根手指。额外多出的那根耷拉着,像是马上要断了的感觉。
韩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连身体的缺陷都给我盗走,服了。
……
隔日,唐镜又去找精神科大夫,诉说饿了自己在梦中看到六指的场景。
结果,大夫突然将手从一抖里抽出来,表情狰狞无比。
“你说的是这只手么?”
唐镜吓了一跳,观众也吓了一跳。
精神科大夫的第六根手指突然断裂,掉在了桌子上。随后他也不见了,只留下一截断指,与网站管理员失踪的方式如出一辙。
此时此刻,韩东和俞铭两个人才提起一丝兴致。
……
唐镜的鬼压床越来越严重,每天晚上都恐惧万分,他试着给章小宁打电话,但是始终提示正在通话中。
某天夜里,他去隔壁敲门,但是一直没人开,而他自己的房门也莫名其妙锁上了。
唐镜又惊又怕间尿意袭来,厕所在一楼,他却怎么都找不到楼梯口了。
李尚将憋尿的表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此时此刻,很多观众都猜测章小宁是鬼。
果不其然,第二天唐镜竟然在章小宁的房间醒过来。
而且在章小宁的床上发现了一截断指和一把带血的头发,还有一张五年前的报纸。
报纸刊登了一场车祸,车祸的受害人正是章小宁。
当时章小宁被汽车拖行了30多米,整个头皮连同头发都和脑袋分离了。头顶破开一个大洞,脑浆全部留空,只剩下一个空壳般的脑袋。
出了头发外,车祸现场还留下一截断指。
唐镜不寒而栗,他突然想起自己与章小宁认识的经过。
镜头开始回放。
在地铁上,唐镜的包被一直有拉开,拿出了那顶带血的头发。镜头慢慢抬升,章小宁正将那顶头发戴在机子没有头皮的脑袋上。
从地铁分开之后,章小宁的魂魄一直尾随着唐镜,她将带血的头发安在下巴上,就成了秃顶大胡子的网站管理员。
唐镜丢掉的“血胡子”,也是章小宁捡回去的,与此同时她也搬到了唐镜的隔壁。
还有那个精神科答复,也是章小宁的魂魄演变的,那只始终插在兜里的手恰好是车祸致残的……
暗道这里,似乎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
但是国产影片的审核制度是不允许有鬼神存在的。
况且演到现在,影片才尽心二分之一。
其中还有几个疑点,譬如唐镜的包并非只开了一次,而是反复开合若是章小宁的魂魄真借用了这顶假发,为何它又出现在包里?譬如车祸现场残留一根断指,但没有任何信息提示过章小宁是六指。譬如两个门牌号,到底寓意着什么?
韩东的胃口终于被吊了起来。
……
唐镜继续遭受鬼压床的折磨,而且其后的鬼压床场景颇为惊艳。是章小宁骑坐在唐镜的身上与他在梦中缠绕,这段床戏长达4分钟。
韩东眼珠子都红了,MB的!真会占便宜!
唐镜决定搬出这里,就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在抽屉了发现了两张门牌号,瞬间瘫坐在地。
“怎么回事?”观众纷纷不解。
韩东突然看明白了,一股寒意从脊柱悄然往上爬。
其实,房间只有一个,住户只有一人。
当唐镜把204的门牌号摘下来换成205时,这个房间就变成章小宁的。所以那天夜里,他才会敲不开“隔壁”的房门,又打不开“自己”的房门。在他的固有印象中,章小宁的房间右侧才是楼梯口,所以当他悬挂上自己的门牌号之后,就再也找不到楼梯口了。
唐镜又颤抖着手,将报纸翻到第二页。
还是那个车祸现场,他抱着女友章小宁痛哭不止。旁边的那个手指,不是章小宁的,而是他为救女友撕扯断的。因为他是六根手指,所以医治过后与正常人无异。
镜头又开始回放,还是在地铁上,唐镜旁边空无一人。
所以他将手机举起来自言自语时,周围人才会散开。
而他的包反复开合的原因并非是章小宁魂魄所为,而是他每次与章小宁对话时,都会先将假发戴到自己头上,扮演成女友的样子。
李尚所谓的惊喜,也就是此刻的女装亮相,用一种惊悚与经验并存的方式呈现在大荧幕上,整个影厅都沸腾了。
而后的网站管理员,还有精神科大夫,也是唐镜一人分饰两角,自己与自己对话。章小宁的号码之所以总在通话中,是因为唐镜一直拨的都是自己的号码。
也就是整部电影自始至终只有唐镜一个人。
他在遭受女友车祸变故后患了失忆症和精神分裂症。
本以为这个大反转已经拾最后的高潮,没想到后面还有惊喜。
唐镜突然发现房间里安置了摄像头,他把监控录像挑出来,看到了鬼压床的全部过程,原来一直是他用恐怖道具在自我虐待。
知道事实真相的唐镜并没有一蹶不振,他决定把这些录像制作成微电影,给视频网站管理员送国务,希望可以在网上发行传播。
于是,他又上了地铁。
他周围已经换了一群人,但他手机里依旧播放着“自导自演”的恐怖微电影。当他看到自己用带血的头发勒自己脖子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
“你在看什么?”
原以为一切的都结束了,原来仅仅是个开始。
片尾曲响起,影厅一下热闹起来。
从观众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对这部电影相当满意。往外走的时候,还在探讨着各种各样的伏笔、剧情、悬念……
只有韩东和俞铭默不作声地往外走。
直到嘈杂声渐行渐远,只剩下两道孤零零的身影。
突然,一阵发泄般的怒吼声响起。
“弱爆了有没有?”
“就这种剧情也敢和咱们比?”
“操,白紧张这么多天,果然太瞧得起他们了!”
俞铭突然收起笑容,冷哼道:“你不是说你不紧张么?你不是对自己特有信心么?那你激动个啥?”
韩东也斜眼瞄着他,“你不是说相信我么?那你又激动个啥?”
两人对视一阵后,终于发出肆无忌惮的爽笑声。
“哈哈哈哈……”
第117章 大功臣。
第二天晚上进组,所有人都活过来了。
鲁导演那沧桑的面容,终于又焕发了以往的青春。
剧组里展开了一场热烈的吐槽运动,吐槽对象就是《撕裂》。
韩东直接指出本片最大的一个硬伤。
“剧情是死循环不假,但完全不是德罗斯特效应。德罗斯特效应是什么?是图片的某一部分与整张图片相同。应用到电影里面,应该是电影的某一部分与整部电影相同,才能称得上德罗斯特效应!”
“他选择的‘某一部分’明显是手机视频,但是手机视频呈现的内容并不是整部电影,只是他自己房间内的监控录像而已,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知韩东莫若沈初花。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只有当他看的手机视频与他演的真不电影内容相同时,才称得上德罗斯特效应。”
“对!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地铁上的乘客一直在变化,不变的只是他个人的行为而已。”
又有人说了,“他们编剧一定是疏漏了,假如没有地铁上的那些乘客,该部影片从头到尾都是唐镜一个人在重复着相同的行为,这个定理就成立了。”
“就算这样也不成立。”韩东说,“一个不可能不可能作出两个相同的动作。况且德罗斯特效应是无限循环的,儿主角的寿命是有限的。”
鲁导演终于替韩东说出他最想表达的一句话。
“说白了,这个效应在现实生活中视不成立的,只要立足现实就注定是个悖论。但人家非要这样标榜,我们能怎么办?”
除此之外,韩东又指出另一个打BUG.“鬼压床是指意识清醒而身体不能动,但监控录像里呈现出来的确是唐镜在自勒脖子!这好似鬼压床么?这明明是犯病啊!”
此话一出,众人爆笑。
又一个演员说:“我当时一直在想,血胡子是自勒,六指是自掐,那和章小宁的床戏是什么?自撸么?”
“哈哈哈哈哈……”
热讨声中,副导演一语道破天机。
“合着他们就只抄了几个关键词。”
“而且内容还没按照关键词来写。”韩东无奈摊手。
又是一阵哄笑声。
说白了,这部电影就是打着新题材的旗号,上演着国内恐怖片的老套路。想玩高端又玩不起来,最后搞得不伦不类。
鲁导演派派韩东的肩膀,“行了行了,得绕出且饶人,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聪明?”
此话虽有调侃之意,但却说出剧组所有人的心声。谁能让人家盗走题材和套路,还能保证剧本毫无相似点?绝逼只有韩大仙儿啊!
正欢实着,前方突然传来票房消息。
“《撕裂》票房打包,首日高达3500万,不仅创造了恐怖片首日票房纪录,而且也创造了华语非3D电影的首日票房纪录。”
剧组一片哗然。
“靠,就这种满是槽点的电影竟然也能买的这么好?”
“观众都怎么想的?”
“该不会是刷出来的吧?梁景什么都干得出来!”
“……”
鲁导演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我们看电影是用审视的目光,观众看电影完全出自放松的目的。对他们来说,只要看看过瘾,看着几次就够了。”
韩东也不觉得意外,“这部电影出来宣传词有误,其余地方都挺好。悬念够多,环环相扣,节奏把握得很好,整场看下来不会太累也不会太乏味。应该算是一部挺不错的商业片,尤其在国产恐怖片领域。”
鲁导演对韩东的话给予了高度肯定。
“没错,他们的票房成功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而是一种鼓励!如果谈们都能卖座,我们还用担心么?大家说对不对?”
一片欢呼声回应。
“对,我们的剧情完爆他们!”
“如果现在上映,肯定把他们秒成渣!”
鲁导演拿起扩音喇叭高声说道:“虽然再有两场戏就杀青了,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要把精益求精的原则贯穿始终!”
最后再来一句整份人心的口号。
“让我们以饱满的热情迎接票房大爆的那一天吧!”
哗啦啦一片掌声。
……
《撕裂》捷报频传,三天票房过亿,以这石头,两亿根本不是问题。
作为投资人之一的王中鼎,自然是心情愉悦。
二雷现在明白为什么王中鼎看到李尚的剧本后,会感慨给韩东上的保险值了,韩东这是一个人成就了两部电影啊!
就连不轻易夸人的冯俊都说:“能编能演还有一副好皮囊的演员真不多见了。”
“他岂止是能编能演啊?他还会制作道具,会化妆,有时候还跟着巨物干杂货,剧组里一大半的差事他都能干。”
绝逼使经济适用演员!
二雷就差再说一句:以后公司有韩东和王中鼎两个人就足够了。
冯俊斜了二雷一眼,这货以前十天都不吭一声,现在怎么这么多话?
王中鼎朝二雷问:“他们剧组的进度怎么样了?”
二雷说:“就剩一场戏没拍了。”
“哪场戏?”
“就是韩东落水的哪场戏。”
王中思念过想起来了,剧本里确实有这么一场戏。戏中韩东从高空坠落,身体在水面上砸掉四分五裂。拍摄难度非常大,危险性也很高。
最主要的一点,韩东需要全裸出镜。
“什么时候开拍?”王中鼎问。
二雷说:“明天晚上。”
王中鼎又朝冯俊问:“我明天晚上有什么安排?”
冯俊查了一下,说:“和同方影业张董事长的饭局。”
王中鼎淡淡回道:“看来那边是去不了了。”
冯俊点点头表示赞同,“探班随时可以,还是商谈为重。”
“我就是说饭局去不成了。”王中鼎说。
冯俊愣住,“啊?”
“你替我去。”
冯俊还想说什么,结果王中鼎眼皮一垂,这事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傍晚,去剧组的路上,韩东一直心不在焉。平时属他话多,今天一声不吭,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很没精神。
“怎么了?”俞铭问。
韩东伸了个懒腰,“没怎么,就是有点困。”
“对了,你不是想知道王总这段时间忙什么吗。我问过夏弘威了,他说王总不是不熬夜,只是把工作带到家里去做。”
带到家里?韩东忍不住想:难道是西西那个小鬼又有异变了?
……
到了剧组,鲁导演给韩东讲戏。
“我们原本不想让你入水,想让你拍到水面以上就够了,水面以下用硅胶假体。但是后来和副导演商量了一下,觉得不用你本人的身体太可惜了。硅胶假体再仿真,入水之后的呈现出的状态也和肉体不同。”
韩东很爽快地点头,“我会游泳,拍水下没问题。”
“如果中途觉得承受不住,可以随时喊停,不要硬扛。”
鲁导演并非危言耸听,因为真人想要排除残缺的效果,就要把不需要的不为涂绿。
譬如想拍断裂的大腿,就要把出了大腿意外的所有部位都涂绿。再通过电脑厚起将绿色的不为除掉。只剩下一条大腿。
如果拍四分五裂的画面,则需要韩东把每个部位的镜头都拍出来。
出了繁琐的化妆过程,韩东还需要一次次入水。而且不是普通的入水,而是平躺着砸向水面。即便身上吊着威亚,也需要一定的入水高度和速度,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这样势必会对韩东的后背造成一定的冲击。
“放心吧,我这身子骨没问题。”韩东说。
鲁导演点点头,“你先去找教练,让他给你指导指导。”
“嗯,知道了。”
第118章 帮忙。
虽然这场戏是裸戏,但是在拍摄现场肯定不能这么光着,至少要穿着一条泳裤。
韩东从更衣室走出来的一刹那,在场所有人的眼珠都转不动了。
尤其他还和沈初花走在一起,那华丽丽的大腿根儿直逼沈初花的胳肢窝。说夸张一点,韩东踮起脚尖就能骑到沈初花的肩膀上。
“原来你身材这么棒!”摄影师感叹。
韩东诧异,“我拍的杂志等面你没看到么?”
“看到了,根本就没认出来。”
韩东,“……”
王中鼎还没走近拍摄场馆,就听到韩东那标志性的狂野笑声。
“别别别……哈哈哈哈……不行了……痒死我了……”
正常人一听就知道这是被挠痒痒了,但王中鼎不知想到哪去,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结果进去之后,依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王中鼎朝鲁导演问,“人呢?”
鲁导演愣住,“你指的是谁?”
王中鼎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是来探大家班,而不是来探一个人班的。
“笑的那位。”二雷替王中鼎回答。
“你说韩东啊?就在化妆间里面。”
王中鼎走近化妆间,看到韩东正被按在床上涂色。
以为最先拍摄的镜头是脑袋,所以脖子以上的未知要全部涂绿。
结果,这货一身痒痒肉。从涂脖子开始就一路狂笑,导致现在连肩膀都没涂完。
“你能不能别颠了?”化妆师都无奈了。
韩东依旧笑个不停,“那你能不能让我自己来?”
化妆师面对着这么绝艳的身材,怎么舍得放手?于是一副负责任的态度说:“你涂不均匀。”
结果,一个比他更负责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涂得均匀。”
韩东和化妆师齐齐愣住。
王中鼎径直地走了进来,朝化妆师伸手,“我来吧。”
化妆师一副替韩东开脱的表情,“王总,他不是故意不配合的,他只是怕痒而已。”
“我知道,你拿来吧。”王中鼎的余地更冷硬了。
化妆师替韩东担心,韩东却替自己臭美:总裁大人好霸道啊!占有欲好强啊!
“王总,我们……”
化妆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中鼎抢走了手中的刷子。
“你们出去被。”
两个化妆师只好悻悻地走了出去。
鲁导演就在门口,瞧见他俩出来,忍不住开口打听,“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韩东又怎么招惹王总了,王总偏要自己给他涂色。”
鲁导演再度为韩东的人员揪心,真是天妒英才啊!
化妆师一脸有色地问:“王总会不会直接往他身上泼啊?”
鲁导演擦汗,“应该不至于,王总还……蛮节约的。”
……
里面,王中鼎朝韩东命令道:“趴过来。”
“前面还没涂完。”韩东提醒。
“让你趴你就趴。”
于是,韩东翻了个身,翘臀朝上。
王中鼎打算先涂韩东的后背,因为后背相对而言没那么敏感。等韩东慢慢适应了之后,再涂其他的部位。
结果,当刷子触上韩东的后背,这货又像泥鳅一样扭搭起来了。
“不行不行……哎哟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中鼎兼职服了,人贱就算了,还长了一身贱肉。
“老实呆着!”沉声命令。
韩东哪待得住?
扭腰摆臀,翻腾打滚。
到最后王中鼎没往他身上吐多少,倒溅了了自己一身绿。
王中鼎不得不想个治他的办法。
“如果你再乱动,我就不给你涂了。”
这招果然奏效。
为了不失去这个亲密接触的机会,韩东即便痒也忍着一动不动。
不过忍着忍着,貌似也没那么痒了。
还能喘口气和王中鼎聊聊。
“你为啥要亲自给我涂?”
即便韩东脑瓜朝下,王中鼎也能想象到他那明智符文的臭美神态。
“懒得听你叫唤。”
韩东又问:“那你今天为啥来呢?”
“恰好有空而已。”
“那我平时穿衣服拍戏的时候,你怎么就没空呢?”
王中鼎面瘫脸,“你贫够了么?”
韩东不吱声。
“贫够了反过来。”王中鼎命令。
韩东说:“腿还没涂呢。”
韩东听话地翻了过来,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王中鼎看。像是要把他那层刚正严肃的表皮揭开,瞧瞧内里究竟有多闷骚。
王中鼎让他盯着盯着,终于忍不住回了一眼。
“看什么呢?”
韩东笑不是好笑,“没看什么。”
王中鼎继续往下涂,涂到胸口的时候,韩东特别欠抽地提醒:“我乳头可敏感了,你小心着点儿。”
王中鼎毫无反应。
涂到那的时候韩东故意煽情地哼了一声。结果遭到王中鼎虎眸怒瞪,再也不敢吭声了。
上半身涂完,王中鼎命令韩东站起来。
“下半身涂完了?”韩东问。
王中鼎说:“涂,站着涂。”
“为啥要站着涂?”
“方便。”
于是,韩东两只手支墙而立。
王中鼎则坐在韩东的身边,像刷墙一样在他下半身涂抹,这样就不容易浮想联翩了。
结果,他这边克制着,韩东却自己往火坑里面跳。
原本直着站着就行了,他偏要九十度大躬身,摆出后背式。
王中鼎忍无可忍,“你把皮肤翘那么高干什么?”
韩东一副体贴的表情,“给你当靠垫啊,你可以把脑袋枕在上面刷。”
王中鼎有没有枕的欲望不知道,但他肯定有抽的欲望。
其实韩东弯着腰,是方便观察王中鼎裤裆处的细微变化。
涂完腿之后,王中鼎将刷子放下。
韩东意犹未尽,“这就完了?屁股呢?”
“不是说了屁股不用涂么?你的泳裤就是绿色的。”
可韩东却一脸认真地说:“万一拍摄的时候泳裤歪了,里面的肉露出来了呢?不用全涂,你把边缘填补填补就行。”
说着,韩东就把泳裤的后半部分全部塞入臀缝,“来吧。”
王中鼎的脸当时就和涂料一个色了。
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韩东了。
浪货王中鼎见多了,但“这么”浪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不是指代程度,而是指代方式。
假如王中鼎真像人家媚眼如丝地扭一段也行,可他每次都是摆着特别销魂的姿势,却持着一张吊儿郎当的面孔。那不伦不类的感觉特别让人恼火。
终于搞定这两坨肥肉,进行到最后一步。
“把手伸出来。”
汉王乖乖把自己的爪子送上。
王中鼎嘟哝道:“终于有点儿人样了。”
“天天都抹护手霜。”韩东特意强调。
王中鼎没搭理他,直接拽过一只手。
当涂到小拇指边缘处凸起的疤痕时,王中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问韩东。韩东已经没印象了,应该是很小的时候。
“有别扭的感觉么?”
“已经习惯了。”
王中鼎没再问什么,继续手里的动作。
化妆间里温馨满满,化妆间外忧心忡忡。
“不知道今天这场戏还能不能拍了。”鲁导演满脸愁色。
化妆师看表,“刚二十多分钟,估计涂完早着呢。”
“如果光涂还好,要是一边涂一边打,那就更慢了。”
正说着,化妆间的门突然打开了,韩东活蹦乱跳地走了出来。
“完事了,开始吧。”
鲁导演急忙过去询问:“还好吧?”
韩东反问:“咱这组镜头需要换几次妆?”
“恐怕要十几次。”
韩东狠狠地握了握鲁导演的手,“这个拍摄方法太好了!”
第119章 我来吧。
威亚吊起前,专门的保护人员进行最后的检查。排除一切危险因素后,朝技术人员比划哦一个手势。
很快,韩东被吊到距离水面五米高的高空。全身都被绑缚着,只有脑袋可以自由转动。
全部准备就绪后,鲁导演一声令下。
“放!”
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中鼎面上没什么表示,手背却爆出几条青筋。
韩东的身体急速坠落,啪的一声砸在水面上。
心脏差点儿从喉咙口震出来!
身上虽然有防护,但仍然被拍得生疼,儿没有任何防护的脑袋,就想被人狠抽了耳光,整个后脑勺都是麻的。
“咔!”
随着鲁导演一声令下,潜伏在周围的五个救生员以包抄之势朝韩东游了过去,不到两秒钟就将他托出水面。
纸片主任纳闷地朝剧务问:“咱每雇这么多救生员吧?”
“好像是没这么多。”
“快查查,这雇一个人的费用也不低呢!哪用得着这么多人?不是存心浪费钱么?”
剧务查好了之后告诉制片主任,“就雇了两个,你看。”
制片主任纳闷,那另外的三个哪来的?
“没准是义务帮忙的。”
“一天二百都嫌少,还有人义务帮忙?”
“……”
因为是第一次吊威亚,也是第一次拍水中戏。韩东经验不足,整个人都是懵的。
剧本时他自己写的,他很清楚此刻要达到什么标准。所以没有鲁导演提醒,就快速调整状态,准备第二次的拍摄。
一个在剧组实习的女学生殷勤地给王中鼎搬来一把椅子。
“王总,你坐。”
王中鼎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很快又将目光转到泳池中央。
“放!”
一声令下,韩东的身体再度坠降。
按照剧本要求,这个情景是在梦中发生的,所以整个落水的状态都是非常放松的。但是韩东从开始坠落到触水,面部肌肉始终处于僵硬的状态。
短暂的休息过后,韩东又被吊了起来。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韩东这次可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但是眼神依旧很僵硬。
“不行,还是没有放开。”鲁导演叹了口气,“重来!”
韩东一次又一次地落水,后背隐隐作痛,脑袋嗡嗡作响,就是找不到状态。感觉自己神游物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又一次NG过后,鲁导演急了,拿起扩音喇叭大声指责韩东。
“你现在最大的闻听就是神经核肌肉无法达到协同性,你的大脑发出指令后,肌肉跟不上大脑的反应速度。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是因为拍摄环境的改变……”
鲁导演正急赤白脸地说着,旁边一直盯着监视器的人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是害怕。”
鲁导演扭头看向王中鼎,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他连你都不害怕,还会怕水?
王中鼎没解释,但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必须要为我这次开口买账!
果然,鲁导演拿扩音喇叭尝试了一下。
“东子啊,别害怕。”
结果,就这么三个字,竟然真让韩东的状态陡然转好。
鲁导演不可置信地看着监视器的回放,还把副导演拽过来一起看。
韩东在如数的那一刻,有个微妙的表情过度。因为剧中他的脑袋一接触水面就炸裂了,所以在短短的一瞬间,韩东的面孔从心理上的放松转到生理上的狰狞。如此细致入微的演技,让二位导演赞不绝口。
一个镜头拍完,韩东终于被放了下来。
后背和屁股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因为事先涂了绿色,现在又掺杂了红色,导致这个背部的皮肤比以前深了许多。
鲁导演进化妆间询问韩东的状况,“怎么样?要不要继续拍?”
“这不是才拍了一个镜头么?”
韩东的潜台词是:这不是才涂了一回色么!
鲁导演大送一口气的感觉,“我是怕你吃不消。”
“早着呢。”韩东很爷们儿地甩甩头。
下一个镜头拍腿,需要把其中一条腿的颜色洗掉,同时把脑袋染上绿色。
化妆师刚要给韩东的脸上色,王中鼎又把她的刷子拿走了。
王总竟然还没走?
这探班时间也太长了吧?
王中鼎并没有往脸上抹涂料,而是直接给他套上一个绿色的头罩。
化妆师更纳闷了,问另一个:“哪来的道具?我怎么事先没看到?”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临时做的。”
那也太合适了吧?套上去严丝合缝,连鼻子眼儿的窟窿都一样大。
……
因为这次需要拍摄水下画面,多以韩东戴上了呼吸机。
为了让画面更有冲击力,高度增加到了六米,而且韩东身上的防护都拆了。
“放!”
韩东绝美的身段落入水中,一圈的水浪铺展开来,俯拍的画面非常壮观。
但韩东除了疼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了防护,感觉火辣辣的刺痛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纵然戴了呼吸器,依旧被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喘不过。
按照剧情,他的腿此刻已经和身体分离,需要一个徐徐降落的过程。
也就是他的身体要配合腿继续往下沉,而且还要白痴轻盈漂浮的感觉。
但是韩东的身体已经失控了,直接就扎到了水底。
王中鼎的脸瞬间变色。
幸好几个救生员迅速将韩东拉了上来。
鲁导演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朝旁边的助理问:“韩东有没有保险?”
助理鳌头,“貌似没有。”
“怎么会没有?当时不是所有演员一起上的么?”
“据说是王总不让给他上的,怕他贪小便宜骗保险,故意制造片场事故。”
鲁导演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组也挺可怜的。”
韩东摘下呼吸器,鼻血瞬间流了出来。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正要和鲁导演反应轻快,就被韩东拦住了。
“没事,我经常流鼻血,堵上就行。”
短暂的休息之后,韩东又被吊了起来。
这次入水之后,韩东的腿终于舒展开了,下沉的节奏也把握得相当好。两个导演都是挺满意,其他人也觉得很完美。只有王中鼎看出了细微的不足之处,但考虑到拍摄难度,他并没有开口指出。
就在路大眼决定将这条过了的时候,韩东突然举手示意再拍一次。
王中鼎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干涉。
然而,韩东不止重拍了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吊起落下,入水浮出……就连王中鼎都已经挑不出问起了,韩东依旧要求重拍。
王中鼎突然觉得今天的韩东特别拼。
这种拼已经不是表演欲望可以形容的了,简直达到了一种疯癫的状态。
又一次看监视器回放,王中鼎发现除了那条腿是舒展的,其余部位都很僵硬拧节在一起。
于是,他决定扬手打断。
结果韩东突然在对面朝他竖起一根食指。
再给最后一次机会。
王中鼎还是默许了。
“放!”
强大的力道拍上后脑勺,韩东真个人都晕眩了。感觉身体特别轻盈,完全是自然而然地徐徐下落。镜头中进村的那条腿在水中翻转了好几个角度。真的如入梦境。
鲁导演忍不住爆粗口,“太牛B了,特效都达不到这种地步!”
结果,韩东一直没浮起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王中鼎会跳下水,更没想到他是去打捞韩东的。
五个救生员都不及王中鼎一个人的速度,等衙门围上去的时候,王中鼎已经托抱着韩东朝岸边游去了。
上岸之后,一群医护人员围了上来。
韩东昏迷不醒,整个背部都是黑紫色的。
医护人员给韩东做了简单的处理,说:“还得去医院进一步诊疗。”
就在工作人员不确定用哪辆车送的时候,王中鼎突然将韩东抱上了自己的车。
“我来吧。”
第120章 无可取代。
二雷在前面开车,王中鼎让韩东趴在自己的腿上,以免他胡乱翻身碰到背部的伤。 路上,韩东突然开口。
“干啥呢?”问王中鼎。
王中鼎知道他迷迷瞪瞪没完全清醒,就用手在他后脑勺上顺了两下,让他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韩东又想翻身。
王中鼎一把将他按住。
“还没涂完……”韩东嘟哝。
王中鼎为了让他好好趴着,就顺着说了一句:“对,还没涂完。”
结果,韩东慢悠悠地将手伸到后面。
“你要干什么?”王中鼎问。
韩东没有回答,而是用肿胀的手指异常费力地捏住内裤的边缘。缓缓的,缓缓的往中间拉,最后塞进臀缝。
王中鼎,“……你行了!”
都到什么份上了?还不忘耍流氓。
韩东显然觉得不行,手一直那么放着,也不嫌累的慌。
最后,王中鼎妥协般地在上面摸了两下。
韩东的手终于慢悠悠地收了回去。
二雷从后视镜里看到王中鼎柔和的目光,突然觉得瞎子算得好准,早知道当初也让瞎子给自己算算姻缘了。
到了医院,韩东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确定没有大碍后,王中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但是韩东还发着烧,属于半昏迷状态。
这里离公司比较远,让韩东一个人在这住院,王中鼎不放心。于是决定将韩东送回宿舍,找个医生看护他。
到了公司之后,王中鼎让二雷先开车回家了,他一个人送韩东回宿舍。
车开到公寓门口,王中鼎把韩东背了进去。
就在电梯徐徐上升的时候,韩东突然冒出一句梦话。
“我的镜头被删了。”
王中鼎身形一凛,“什么镜头?”
“今天拍的镜头。”
若是放在以前,王中鼎听到韩东这句神神叨叨的话,肯定不会当回事。但是想到韩东那天在片场算票房的时候那一抹异常的情绪,想到今天韩东疯癫的拍戏状态,王中鼎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扯了一下。
“你自己算出来的?”王中鼎问。
韩东嗯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王中鼎走出去,发现宿舍的门是锁着的。
“铭儿不在。”韩东又说。
王中鼎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掏钥匙。
“我把铭儿穿过的一条内裤给夏客寄过去了,夏客就把铭儿接走了。”
王中鼎姑且不评论韩东的这种所作所为,只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叫夏客?”
“算出来的。”韩东说。
至此,王中鼎依旧没有完全相信韩东有这种异能,仅仅觉得他是掌握了某种心理暗示的方法,直到韩东说了下面一番话。
“铭儿老盼着看我拍今天这场戏,我怕他看了之后期待值太高,最后没有公映出来,他会失望。”
王中鼎拧钥匙的手一顿。
“既然你知道会被剪,为什么还要拍?”
韩东半昏迷的时候都不忘耍贫,“既然你知道饭会变成屎,为什么还要吃?”
王中鼎气结,“吃饭是维持生存所需,而且吃饭是一种享受。”
“拍戏也是一种享受。”
“今天这种镜头也能称得上享受?你告诉我你享受在哪?”
“我觉得自己很牛逼。”
王中鼎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气,一脚将门踹开,直接把韩东扔到卧室的床上。
“你不是牛逼么?那你别吃药了,也别看医生了,自疗吧!”
结果转身刚要出去,韩东又开口了。
“只要能给你赚钱就行了。”
王中鼎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其实从他犹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怎么把韩东背进来,就怎么把韩东背出去。 回家的路上,王中鼎才和韩东说:“我把你带到公司,不是为了让你给我赚钱。”
身处娱乐圈,看尽明星浮浮沉沉,一代新人换旧人,单纯的太红大紫早己激不起王中鼎心中的一丝波澜。他不仅仅要韩东成名,他还要韩东无可取代。他的娱乐王国里不缺巨星,缺的是一代传奇。
只可惜,这些话韩东都没有听到。
王中鼎将韩东带到了自己家里。
他从来不会带圈内人回家,韩东是第一个。
因为韩东还在发烧,王中鼎把他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感觉他睡得很熟了,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王中鼎几乎一宿没睡,隔段时间就去房间看看韩东的状况,试试他的体温。
最后一次试表是五点多,烧终于退了。
西西以前一觉睡到大太亮,自打韩东说要当他爸爸之后,他经常睡着睡着就跑出房间,去王中鼎的床上腻歪一阵。
今天也是如此,不到六点,西西就从床上爬起来,眯着眼睛朝王中鼎的房间走去。
因为还在梦游状态,所以西西根本没看床上的人是谁,就枕着他的胳膊睡了起来。 王中鼎洗漱完毕后坐在沙发上,他过的就是韩东只能拿来装逼的生活。喝早茶,看全球股市,计划一天的行程。
忙了一宿,终于可以享受短暂的安逸。
结果,房间突然传来哭叫声。
“爸爸……爸爸……爸爸……”
王中鼎大步朝房间走去,保姆也急忙出来问:“怎么了?”
“我去看看。”
王中鼎说着就推开房门!西西惊恐万分地朝门口跑来。王中鼎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儿子,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是不是吓着了?”柔声问。
西西点头,“小辫子叔叔的尸体跑到咱们家来了。”
王中鼎看到一身绿还未来得及处理的韩东,无奈地朝西西解释,“他是活的。”
“那他为什么来咱们家?”
“他受伤了,我把他救回来的。”
“你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救他?”
“毕竟是一条人命。”
“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王中鼎点点头,把西西交到保姆手中,“带他去刷牙吧。”
西西走了之后,王中鼎才过去查看“尸体”的状况。
说实话,王中鼎都不好意思承认韩东是“活的”。刚才孩子哭闹得那么大声,他居然沉睡如猪。
“嘿,醒醒了。”王中鼎叫韩东。
韩东没有丝毫反应。
“先把身上洗洗,涂上药再接着睡。”
韩东还是毫无反应。
王中鼎把韩东的被子掀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大片大片的黑紫色。
看他这样,就算醒了也未必能自己清理,于是王中鼎打算趁着上班前的这段时间,给韩东简单擦洗一下。
西西吃过早饭,被司机送去了学校。
王中鼎抱着韩东往浴室走的时候,韩东有意识但还是没有醒。王中鼎猜他是这段时间疲劳过度,神经高度紧张,才会一松懈下来就昏睡不醒。
浴缸里面放满了水,王中鼎刚把韩东放进去,韩东就心急火潦地蹿了出来,说什么都不肯泡在里面。
王中鼎突然明白过来。
他没再强逼着韩东进浴缸,而是临时找来一张小床,床上铺着浴巾,让韩东直接趴了上去。然后王中鼎用喷头给他冲洗,就像在化妆间涂色一样。
韩东渐渐放松下来。
王中鼎拿出专门的清洗剂,倒在手上,朝韩东的身上涂抹而去。
随着涂料的渐渐褪去,背部的黑紫色变成了红紫色,终于看着没那么揪心了。
皮肤恢复光泽后,那种滑腻感也开始在指尖流窜。不知不觉间,王中鼎的手竟然已经在韩东的大腿内侧流连了好长一阵。
韩东的身上还穿着泳裤。
熟悉的场景跳入王中鼎的脑海,韩东两只手扒着内裤边缘,缓缓的,缓缓的向中间收拢,最后塞入臀缝中……
而韩东那张耍流氓的面孔,在王中鼎的心中跳跃得异常鲜活。
第121章 抢戏。
王中鼎原本可以脱掉韩东的泳裤,直接将他屁股上的涂料擦干净,这样更符合他的一贯磊落的行事风格。
然而,他却选择了和韩东相同的方式。
粗硬的手指卷起韩东泳裤的边缘,缓缓的将布料收拢在掌心,最后塞入臀缝之中,成一条丁字裤。
沉默地端详了很久。
脑中闪出一个画面:韩东两只手捏攥着夹入臀缝中泳裤的上下两端,来来回回勒扯着中间的缝隙。而韩东脸上的表情,绝对比王中鼎平日最不齿的那种还要不齿……
这个画面刚一出现,王中鼎身下的雄兽就猛的扬起头。
但是这种时候显然不能发情。
他还保留着基本的底线,再想要也不能趁人之危,虽然韩东极度欢迎。
王中鼎还是将清洗剂倒在手上,朝韩东肿胀的臀瓣上涂抹而去。
结果抹着抹着,韩东的泳裤湿了,那几套湿身诱惑的照片又跳入王中鼎的脑海。
为了克制,他把韩东的泳裤脱了下来。
结果,韩东翻身侧躺,姿势和王中鼎那天鬼压床看到的一模一样。
当然,这也是韩东的习惯性睡姿。
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平伸,两条腿劈分开一个大大的角度。私处全部暴露出来,彰显着王中鼎内心深处真正迷恋的奔放与狂野。
再也忍受不住了,就像一匹马挣脱开缰绳,疯也似地驰骋在情欲的草原上。
王中鼎一口咬上了韩东的脖颈。
其实,他就是个俗人,比任何一个男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之所以蛰伏这么多年,不是不色,是未入眼而已。
韩东的手指缠住王中鼎的头发,半梦半醒间发出粗重又撩人的喘息声。
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王中鼎粗鲁地在韩东的脖子和耳侧吮吸舔抿,那种迫切和狂热出卖了他压抑已久的不良心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韩东用舌头耍贱,说出那句想怎么舔就怎么舔?还是从他梦游上了自己的床,动手动脚乱摸一气?亦惑是他那绝美性感的写真?风骚诱人的大鸟照?或者根本就是从韩东这个为他量身定制的身体出现……
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王中鼎都清楚地认识到:他迷恋上了这个人。
或许他早就明白了,只是放不下惯有的自尊和骄傲。无法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脾气秉性不投合,甚至完全犯冲的人。
韩东迷迷糊糊,神志不清,完全凭借身体本能热烈地回应着。
王中鼎更加肆无忌惮地宣泄真实的情绪,舌头从脖颈下滑至胸口,突然又想起韩东说的那句“我的乳头很敏感”。
当时冷眼以对,现如今却又吸又咬,那炽热如火的眸子里分明写着: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敏感……
韩东也不负所望,双手扯王中鼎的头发迫使他更加用力,口中断断续续地哼道:“痒……嗯……痒……”
同样,在化妆间对韩东如泥鳅般扭动的行为各种训斥,现在全然换了一副面孔。
我就是喜欢让你痒,你越是痒得受不了,越是挣扎我越喜欢……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这狂热的气氛。
“爸爸。”西西的声音。
王中鼎不由的一愣,孩子不是送到学校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爸爸,你在里面么?”西西再次试探性地问,语气听起来更可怜了。
于是,王中鼎穿上外套,冷却掉脸上的热度。再出去时,依旧是西西的正人君子爹。
“你怎么回来了?”
司机一脸歉意地在旁边解释,“我送到半路他就不愿意了,非要回来,我打你的电话又没人接。”
其实,手机就在外面,王中鼎如此强悍的听力刚才竟没有听到。
“行,我知道了。”
司机走了之后,王中鼎看着西西,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怕你和小辫子叔叔商量把我转手的事情。”西西很委屈。
换做平时,王中鼎哪允许儿子用这种借口逃学啊?但是今天,他一反常态,没责备还好脾气地安慰了几句。
“没有的事,无论什么会变,我是你爸爸这件事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西西似乎放心了些,又问:“那小辫子叔叔是好人么?”
若是放在以前,王中鼎想都不想就说:绝逼不是好人啊!
但是现在只能给个模糊的答案,“凡事都有两面性,我们不能单纯地定义一个人是好是坏。”
西西似乎懂了,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让他走呢?”
“帮人要帮到底,起码要等他的伤养好。”
“坚持不懈!”西西举着小拳头。
王中鼎点点头,“对,坚持不懈。”
西西似乎已经完全抛开了负面情绪,又奔着自己的小书包去了。
王中鼎问:“现在可以回学校了吧?”
不料西西只是从书包里掏出画笔,全部摆在写字桌上,说:“不,我要陪着爸爸。”
“你陪着我干什么呀?”王中鼎皱眉。
西西说:“我不愿意让爸爸一个人受苦,如果我走了,家里就剩下你和小辫子叔叔。你那么讨厌小辫子叔叔,我才不让你们独处呢。”
王中鼎终于说道:“我不讨厌他。”
不料,西西露出与当初王中鼎教育他时如出一辙的表情,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 “爸爸,你让他骗了,他特别狡猾。”
王中鼎知道一时半会儿又解释不清了,于是怕拍西西的脑袋说:“我不留在家里,我要去公司,这回你总要去学校了吧?”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哪成?我要看着他!他特别爱吃糖,万一他把咱家的糖都骗走怎么办?”
王中鼎深吸一口气,说:“咱家的一块墙皮就能买一屋的糖,他有必要偷那东西么?”
结果,西西又把韩东的台词抢过来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第122章 影帝。
因为公司有急事,实在耽搁不起,王中鼎就吩咐保姆照顾好西西,自己急匆匆地出门了。
韩东醒来已经临近中午了。
头晕沉沉的,背部剧痛,伸个懒腰就能要人命。
又趴了十几分钟,直到韩东看到床单上巨大的数字,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宿舍。
四处张望,将近一百平米的主卧。四壁都是绚丽的钟表装饰,眼前的床头是镶有珍珠和磨光宝石的银制塔形台钟……如此土豪,除了王总裁还能有谁?
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
韩东趴在床上偷着乐了一会儿。
手机就放在枕边,韩东拿过来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俞铭和鲁导演打来的未接电话。 “喂?铭儿啊。”
俞铭赶忙问:“你现在在哪?”
韩东邪笑淫笑浪笑加得意的笑,刚要开口,俞铭就打断了。
“你不用说了。”
韩东明知故问:“你知道了?”
俞铭语气淡然,“你没事就行了。”
韩东嗯了一声。
按照俞铭的脾气,这会儿早就该挂电话了,不料他又多问了一句。
“那你的戏还拍么?”
韩东听出了俞铭语气中浓浓的渴望和错过的遗憾,心里突然觉得挺对不住他的,但还是不得不说:“我的伤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应该不会再接着拍了。”
俞铭好长时间才回道:“嗯,我知道了。”
挂了他的电话,韩东又很快给鲁导演打了过去。
鲁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东子,情况怎么样啊?”
“没事,就是轻微擦伤。”
鲁导演说:“刚才王总给我打过电话来,说剩下的镜头不让拍了,让我们直接后期。所以等你回剧组,咱就可以杀青了。”
“别啊!都拍了一半干嘛不拍了?那我这点儿罪不是白受了么?”
“放心,你拍的那些镜头原样保留,只要补上后面几个没拍的镜头就行了。咱的进度不能再慢了,要是恢复好了再拍,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韩东一脸急切,“用不着,两三天的事。”
鲁导演长时间的一段沉默,而后无奈地说:“这是王总下的命令,他是制片方老总,我只是打工的,我做不了主。”
“那如果我搞定他了呢?你还让我继续拍么?”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考虑。”
“那行,你等我的消息吧。”
韩东刚挂掉电话,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本以为是王中鼎,结果感觉型号不对,一看才发现是“小王中鼎”。
“你吵到我画画了。”西西说。
韩东仔细瞧了西西一眼,发现这娃又恢复了最初的敌对态度,看来娃他爸在娃的思想教育方面没少下工夫啊!
于是,韩东朝西西调侃道:“怎么?瞧你这架势是拿下班长了呗?”
本以为西西会服软,结果他的小胸脯依旧高傲地挺着。
“用不着了。”
韩东问:“什么意思?”
“现在我已经是班长了。”
韩东存心逗他,“是不是你爸私下跑关系了?”
“不可能,前任班长的爸爸是广电总局的干部,我爸还得看他的脸色!”
哟,还什么都懂……韩东腹诽:老子镜头被剪,是不是就因为你这个班长啊?
“那照你这么说,现在只有大队长才能配得上你了呗?”
本以为西西会一脸正派地反驳自己,结果他又露出谨慎的表情,那眼神中分明写着:都被你掌握了……韩东无语望天,你特么是不是真是我爹妈扔的?
西西瞪了韩东一眼,又扬着小脑袋走了。
韩东想起身下床,结果第一下没起来,第二下拽着巨大的表针才费力地爬起来。因为脚也是肿的,所以只能扶着墙慢慢走。
即便这样,他还是凭着顽强的毅力将上下三层都转了一遭。上次来得匆忙,只顾着看了西西一个人的房间,这次得好好估算一下王中鼎的身家财产。
如果一二楼还算把钟表和数字的理念融入装修风格的话,那么三楼就是直接把装修融入了钟表和数字里面,这简直就是个美不胜收的艺术宫殿啊!
韩东都已经开始幻想日后的生活了。
衔上买新疆切糕,巴掌大的一块,问:“多少钱?”
卖主一脸狰狞,“看好了,这可是十块一两,不是十块一斤。一共五斤,五百块钱,切下不退!”手中的刀威胁性地挥动着。
韩东问:“五万卖不卖?”
“啥?”
“十块一克,算十斤,我给你五万。”
卖主刀子落地,哭着求饶:“能不能别让我这么坑你?”
韩东直接拨枪抵在卖主头上,同样一脸狰狞,“你不坑也得坑!我家那位让我一天必须花掉一百万,少花一块钱晚上就得惩罚我一次,你替我挨着啊?
想得正美,西西的一声呼唤终于将他拉回现实。
“韩东!”
韩东黑脸,“怎么直接叫我名字?太没大没小了,以后要改口叫爸爸知道么?”
韩东的话顿时戳到西西的G点,当即掀桌。
“你再这么说,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韩东笑了,“那你对我不客气一个,我瞧瞧你有多大本事。”
不料,西西直接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
一家之主的声音响了起来,“无论什么会变,我是你爸爸这件事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听到没有?”威慑性的口吻。
韩东噗嗤一乐,“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我爸爸是不可能把我转交给你的!”
韩东愣住,“你搞错了吧?我的意思是我们俩都当你爸。”
“那也不行,我的爸爸是唯一的,我只有一个爸爸!”
韩东咽了口吐沫,“你管王中鼎叫妈我也没意见,就怕你叫了这么多年不好改口了。”
不料,刚一说完,就听滴的一声。
“我已经把你的话录下来了,你自己和我爸爸解释吧。”
韩东暗暗咬牙,“你够阴险的啊。”
“彼此彼此。”小脸透着一股不卑不亢。
既然彼此彼此,那好办,韩东直接把西西抱起来一通咯吱。
西西瞬间二爹上身,一边打滚一边咯咯咯地笑。小腿欢实地蹬踹着,毫无形象可言。
韩东本以为他就此把西西拿下了,不料停手之后,西西上扬的嘴角像弹簧般缩了回来,迅速恢复板正严肃的姿态。
而且又抢了韩东的台词,“没大没小。”
然后就背着小手走出房间。
韩东偷偷跟了出去,西西刚一出门就咯咯笑了起来,好像是刚才不过瘾又补上一段。后来坐在小书桌上画画的时候,小板牙都呲着,一个人乐不可支。
韩东不禁感慨:王中鼎,你还到处挖什么人才?你儿子就是活生生的影帝啊!
《撕裂》上映一周栗房过两亿,提前完成了预定的目标。于是剧组决定再举办一场庆功宴,乘胜追击,让票房再创佳绩。
梁景也因为这部电影打了一场翻身仗,在公司摇摇欲坠的地位总算稳住了。
当然,最大的赢家要数李尚。
一部热卖电影打头阵之后,李尚还有两部电视剧要在暑期上映。再加上一些综艺节目,时装发布会等的频繁亮相,这个暑假简直成了李尚的专场。
筹备庆功宴的时候,梁景和李尚谈论着日后的计划。
“过几天公司开会商讨年度大片的策划方案,这次是正式提上日程了!你现在人气正旺,九月份还有个电影节,咱这部电影如果拿奖,你这个男一号就有戏了。”
李尚却说:“鲁导演的电影还没上映呢。”
梁景已经完全不把他当回事了,“同一时期热卖两部同类型电影的可能性太小了,更何况是剧情套路都一样的电影。”
小文插了一句,“他们那边彻底慌了,韩东拍戏的时候都受伤了。”
听到这话,李尚的脸色变了变。
“受伤了?”
“对,据说是因为太拼了。”
李尚没说什么。
梁景又说:“他们的失败是注定的了,你把眼光放高点儿,别老盯着韩东不放。我可告诉你,这部大片公司独资,王总独揽大权。你能不能晋升一线,就看王总的意思了,所以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拿下王总。”
第123章 小王八和大螳螂。
傍晚,中鼎公司的贵宾室迎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好莱坞当红导演卡恩先生。
卡恩是好莱坞导演中最年轻的一位,今年不过36岁。也正因为年轻有为,造就了他张狂不羁的性格。表面上有着西方人共有的热情和健谈,骨子里则很难与人建立信任。
这次为了与卡恩合作,公司也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
初次见面,王中鼎送上一款隐形腕表。裁上之后感觉表针就是在手臂上画的,深得卡恩的喜欢。
不过卡恩依旧表示,没有合适的演员他是不会同意执导的。
“主角我已经有了初步的人选,你可以先看一下。”
王中鼎说完,冯俊就将韩东的写真大片递到卡恩的手中。
卡恩是西方人,审美自然与东方人有着差异,亚洲男演员他是普遍不看好的,所以拿到手的时候根本没抱多大的期待。
结果扫了一眼后,卡恩的眼球瞬间亮起精锐的光芒。
“他走中国的男艺人?”
王中鼎颇为自豪地说:“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觉得他应该是混血人种,他身上肯定有两种血统。
王中鼎没有继续和他探讨这个话题,直接问:“你觉得这个演员如何?”
“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非常满意。”卡恩盯着韩东的写真看得入神。
王中鼎示意冯俊去拿合司。
卡恩的手抚上照片,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情,“这是我见过的最性感的身体……”
王中鼎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冯俊将合同递给卡恩,卡恩并没有接过,还在对着照片抒发感情。
“虽然我是男人,但见到这样的腿仍然有种fuck他的冲动。”
王中鼎原本注视着合同,听到这话瞬间撩起眼皮,冷厉的视线就这样飙了过去。
冯俊在旁边轻咳一声,暗示王中鼎要淡定。文化差异,文化差异而已。
卡恩根本没发现王中鼎的异常,还继续和他幽默,“难道你不这么觉得么?”
王中鼎面色如铁。
冯俊急忙将合同推到卡恩面前,“卡恩导演,您先看看我们的合同吧。”
卡恩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王中鼎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一些。
整个洽谈过程非常顺利,卡恩表示很愿意合作,这份合同历时半年终于签成了。
临别前,卡恩朝王中鼎问:“你们还有东东先生其他的照片么?”
“东东?”王中鼎似乎对这个称呼颇有微词。
卡恩点头,“对,你们中国人不是喜欢用叠词来表达亲密么?就是东东。
“没有。”特别生硬的回答。
卡恩一脸遗憾的表情,“那好吧,我只能等拍戏的时候再深入了解了。”
卡恩走后,冯俊发现王中鼎并没有意料中的喜悦,反而一个劲地盯着卡恩坐过的位置看。
“怎么了?”冯俊问。
“刚才你给他的那张照片呢?”
冯俊随便翻了翻,轻描淡写地说:“应该是让卡恩导演拿走了吧。”
本来导演留着演员的资料是无可厚非的,可王中鼎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痛快。
冯俊发现王中鼎情绪异常,以为他是较真卡恩的言辞,便说些开玩笑的话缓解气氛。
“这卡恩导演也真是的!一点儿正形都没有。居然想fuck韩东那小子,他是心里有多扭曲才会对韩东产生欲望啊!”
王中鼎背朝着冯俊喝水,每一口都咽得十分艰难。
……
庆功宴上,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只有王中鼎没有来。
梁景看了看表,朝李尚说:“你给王总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还没到。”
李尚拨了王中鼎的电话。
“王总,你现在到哪了?我去接你。”
王中鼎语气漠然,“我今天不去了,家里有点事。你代我向剧组表示祝贺,祝你们的票房继续大卖。”
“好,谢谢王总。”
接着,李尚就上台传了王中鼎的口愉。
“今天王总家里有事,所以没法来现场了,我代他向大家表示祝贺。”
在公司内部,演员和高层的关系一直是个敏感的话题。李尚从公开调侃王中鼎到代为发声,丝毫不惧流言蜚语,很明显是给在场人士一种发展前景上的暗示。
果然,刚一下台就来了几个巴结的。
庆功宴散了之后,李尚喝得醉醺醺的。梁景本来已经在酒店给李尚订好了房间,结果李尚却自己偷偷打车去了公司。
俞铭刚要锁门出去,就看到李尚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电梯里走出来。
“东子呢?”
俞铭冷冷回道:“他不在。”
结果,李尚还是提着东西走了进去。
俞铭不想让他进韩东的房间,直说:“你把东西放在这就行了。”
李尚依旧朝里走,边走边朝俞铭问:“东子伤的怎么样?”
“没大事。”俞铭说。
李尚试着推了下韩东的房门,居然真的推开了。前两次来都没进屋看,这次突然想进来瞧一瞧。
看到房间内的布置,李尚愣住了,感觉好像回到了韩东的租处。虽然距离现在只有半年的时间,却感觉恍若隔世。
“他怎么还买这种破家具?”李尚语气中透着浓浓的醉意,“他……他怎么就上不了台面呢?”
如果这话是针对俞铭的,俞铭一定会充耳不闻,但换做韩东他却怎么都淡定不了。
“以前我俩关系可好了,我去参加复选,他还送我裤子,那条裤子我到今天还留着。”
“他这人有才华是有才华,但不懂为人处事。有时候我特想帮他,可一和人家提他,人家就摇头,说王总限制他的曝光次数。”
“你知道么?他在北影厂门口蹲了五年,多有耐性!可他毁也毁在这个耐性上,活得太随遇而安了,太惯着自己了。”
“……”
李尚磨磨叽叽地贫了好久,俞铭只回了他一句话。
“韩东缺点再多,可他比你自信。”
说完这话,俞铭就上了电梯,独留李尚一个人愣怔在门口。
王中鼎到家的时候,韩东正穿着他的T恤趴在床上,上演着最俗套的借装诱惑。
虽然王中鼎比韩东高了几公分,但上下身的比例没有那么逆天。所以他穿着合适的衣服,到了韩东身上就有些长,恰好盖住屁股,独留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
韩东看起来毫无察觉,其实余光一直往门口扫,欲罢不能了吧?
果然,王中鼎忍无可忍地开口:“你是不是把我衣服改了?”
韩东腆着脸笑,“没啦,是我的上半身本来就短。”
“我是说你是不是把肥瘦改了?”
王中鼎穿着宽松的衣服,怎么到了韩东身上反而变成紧身的了?
韩东干笑两声,“就把腰身收了一点儿,应该不是很明显吧?”
送是王中鼎最喜欢的两件T恤之一,他的衣服虽然不多,但件件是精品。细心熨烫细心打理,穿了两年都没走形一毫米,愣让这货一剪子给毁了……
正气愤着,又扫到不远处一个“小道士”。
西西身上穿的也是王中鼎的T恤,而且正是他喜欢的另外一件。这一穿就直接到了脚底,简直像个道袍。
“你怎么穿爸爸的衣服?”王中鼎问西西。
西西哼道:“不能让他抢了风头。”
王中鼎当时那个心啊,都拧成一股麻绳了,韩东还在房间内大笑不止。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在韩东清醒的时候表明心迹,可是他做不到啊!!
于是,韩东让王中鼎轰下床了。
王中鼎按照两个人的名字定方位,一个在他房间的东边,一个在西边。韩东暂住的房间就是给西西备用的,所以也是充气的。
夜深人静,王中鼎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脑子里想起早上没干完的事,想起卡恩看照片的眼神,想起冯俊的那句心里扭曲,想起自己被改了的衣服……
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看着没头绪,但是归结起来很简单——韩东。
王中鼎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突然,门响了。
王中鼎扭头看向门口,韩东正合着眼慢悠悠地往里走。
王中鼎的呼吸渐渐加重,直到韩东的身体着床,瞬间飙到最高值。
韩东趴到了王中鼎的身上,突然将眼睛睁开,弄得王中鼎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两个人清醒时的第一次亲近。
王中鼎开始还有些放不开,等韩东的脸颊贴上他的脖颈,心理防线立刻就垮塌了。
当初趴在身上的是“小王八盖子”,梦里的是却是“大螳螂”。现在终于想的是“大螳螂”,而趴在身上的也是“大螳螂”了。
“不好好睡觉,跑我房间来干什么?”话还是那套话,语气却完全变样了。
韩东依旧一副赖了吧唧的模样。
“我后背有伤,没法躺着。”
王中鼎说:“那你可以趴在自己的床上,干嘛非要趴我身上?”
“床板没有你软和。”韩东懒洋洋地笑。
王中鼎瞪了他一阵,眼神渐渐没了硬度。原本僵在床上的胳膊也慢慢抬了起来,手掌在韩东的小揪揪上着陆。
突然,门又开了。
西西皱着小脸冲了起来,气嘟嘟地爬上床。使劲扒拉韩东没扒拉下去,最后直接趴到韩东的身上,小王八盖子和大螳螂摞在一起,有福司享。
王中鼎,“都给我下去。”
第三天,韩东嚷嚷着要回剧组。
王中鼎当时就黑脸了,“去什么去?刚好一点儿就瞎折腾。”
韩东就是看到好了才急着去的,不把自己弄惨点儿,怎么继续赖在这?
“我必须得去,不然心里不踏实。”
王中鼎知道自己会妥协,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什么事一旦做了,就必须要完成。
韩东眼巴巴地问:“你和我一起去么?”
王中鼎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事实上,他整整陪了韩东一个礼拜。
推开工作,放弃休息时间,仅仅是为了看韩东一次次重复的吊起和落水:为了给韩东涂色去色的过程中,配上几个揉抚和按摩的动作……
假如镜头真的被剪,起码让韩东回味这个过程的时候,觉得是值得的。
随着最后一个镜头的通过,韩东的剧组终于杀青。
第124章 抬高自己。
杀青宴没有劳烦任何媒体,也没有邀请公司的高层领导。只是剧组百十号人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像个家庭聚会一样。
俞铭这些天一直被关在夏弘威那,好久未见韩东,自然有很多话聊。
“你一直住在王总家里?”俞铭问。
韩东点点头,“基本拍完戏就去他那。”
俞铭眼神微微变了变,好半天才开口问:“你们俩……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竟然把韩东当事人给问懵了。
“你说我俩算不算在一起?”
俞铭无语,“你问谁呢?”
“不是,我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你看哈,他允许我住他家,允许我进他的房间,允许我和他亲近,是不是就等于默认我俩的关系了?”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顶多算得上暧昧。但是发生在王中鼎身上,确实足够证明韩东在他心中的分量了。
可俞铭还是想说:“他除了允许,就没有主动过么?”
书东仔细想了一下,貌似还真没有过,每次都是他先发起,王中鼎顶多算配合的。 “你不是说你再倒贴就不姓韩么?”俞铭突然想起这句话。
韩东早就抛到脑袋后面了,一副破罐子破榨的架势,“反正我也不想随他们姓。”
俞铭,“……”
韩东又给自己找面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主动点儿也是应该的,对吧?主动有利于将来在床上的分工。”
“将来?难道你俩现在还没有分工?”俞铭惊讶。
韩东没脸说,岂止是没分工?连个活儿都没领着呢!
“那个……我们俩就是凭着感觉来。”
俞铭觉得判断两个同性之间是友谊还是爱情的衡量标准就是性。没有欲望,连越界都算不上,更别说爱情……
对于这一点,韩东确实没把握。因为王中鼎所有的一切都是暗中进行的,韩东至今还没见他当着自己的面硬过。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太强了,让他产生了自卑的心理,所以才拉不下脸来?”
俞铭冷笑,“你想多了。”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
“我倒觉得是因为他太强了,所以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主动示好。你想想,他之前对你一直是排斥态度,突然热情起来,对他来说就像认输一样。”
“大老爷们儿低个头又怎么了?”韩东不以为然。
俞铭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没脸没皮啊?”
“我这不叫没脸没皮,我这叫敢作敢当!当初我对他也一直是排斥态度,不是说追就开始追么?要论面子我比他损失更大!”
俞铭腹诽:人家面子值多少钱,你那面子值多少钱?
“他这种傲娇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我能拿他怎么办?现在再去扭转早就晚了。”韩东一雷认命的表情。
“我不是让你扭转他的性格,我是让你抬高自己,让他觉得为你主动是值得的。”
抬高自己?韩东正琢磨着,鲁导演的话就响起来了。
“说实话,咱们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中间经历的那些事就不提了,我在这主要感谢两个人。一个是俞铭,可能没有他就没有这部电影了。还有一个就是韩东,他让我满足了对演员的所有幻想。”
“下面,我们就请他们为大家说两句。”
俞铭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最怕的就是公开发言。
鲁导演忙提醒,“今天都是自己人,咱不来歌功颂德的那一套。就说自己最想说的,哪怕骂我这个导演都没事!”
俞铭淡淡说道:“这段日子很开心。”
大片拍了不少,剧组进了不少,可这是俞铭第一次享受拍戏的过程。
“没了?”鲁导演一惊。
俞铭点点头。
下面发出一阵笑声,倒不是笑俞铭的简洁,而是笑鲁导演的大惊小怪。俞铭说这么多字已经很难得了,有的人在剧组待了两个多月,都没听他讲过一句话。
轮到韩东上台,大家的耳朵全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结果,韩东只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憋在心里已久。它的份量已经让韩东不敢说其他的,生怕这句话被埋没了。
“王总他真的不讨厌我。”
此话一出,下面哄堂大笑。
“韩大仙儿你别逗比了好不好?”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王总那天之所以第一个跳下去捞你,是因为你没保险,出了事他得担责任!”
“你要说你是女的,我们还可能相信你。”
“……”
韩东是被众人挤兑得最狠的一位,却也是分别时哭得最凶的一位。
即便这样,大家也觉得没什么。一个唱“小拜年”都能把自己感动哭的人,这种煽情的场合谁还能指望他淡定?
出了酒店,有的人专车接送,有的人自己开车,转眼间哄闹的人群就散开了。最后只剩下韩东和俞铭两个人,原本还有辆公车,自打戏一拍完连这待遇都没有了。
“咱打辆车吧。”韩东说。
俞铭眼睛扫向没有路灯的暗处,那里果然停了一辆车。
韩东也发现了,直接挥手,“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说完这话,俞铭就走了。
韩东一个人在衔上溜达着,背部的伤还没完全好,走路的姿势还有点儿别扭。但是这个路段不好拦车,所以要往前走走才行。
就在韩东快走到路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刺耳的车喇叭声。
刚想回头骂人,结果看到司机的脸,突然就张不开嘴了。
王中鼎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上来吧。”
韩东一下感觉自己从可怜人变成了万众眼红的对象。
王中鼎用余光扫到韩东的眼睛是肿的,但他没问原因。因为凭借以往经验,韩东一定会自己装可怜求安慰,根本用不着他开口。
结果,韩东今天一反常态。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话,一整路都在沉默。
王中鼎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韩东反复思考俞铭的那句话。
抬高自己……
我还有抬高的余地么?
身材在这摆着,演技大家都看在眼里,会自己作词作曲,会编剧本,会算命看相八卦风水……还有什么绝招没使出来呢?
想着想着,车就停了。
韩东形若游魂地走下去,都没想王中鼎为什么把他带回家。直接就奔着自己的房间去了,门一关继续琢磨。
王中鼎在外面抽了好多根烟。
韩东灵光一闪,有了!
王中鼎的房门没关,听到隔壁的动静,胸口忽的一热。
结果韩东径直地穿过他的房间去了储物室,取了一盒抽纸,又默默无语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拿抽纸干什么?
王中鼎又想起韩东红肿的眼睛。
捻灭最后一根烟头,王中鼎还是起身去了韩东的房间。本想直接推门进去,结果刚推开一条小缝,王中鼎就僵住了。
韩东仰靠在床头,上身赤裸,下面仅着一条内裤,手正在内裤的凸起处抚摸着。
他并不知道王中鼎在外面。
关于韩东搞事儿的本事,俞铭是领教过的。他绝对属于自HIGH型,人家简单撸完完事,他自己都不放过自己,非要耍耍流氓才甘心。
王中鼎的脚像是被磁石吸在地面上,完全无法动弹。
这一幕在他的梦里也出现过。
在梦中韩东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他强逼着的。他逼着韩东做一些不堪的动作,说一些不堪的粗话……
而现实是韩东没用他逼,就自己把他的梦演绎出来了。
王中鼎的瞳孔越来越红。
韩东伸着脖子浪叫出声,两条长腿跟着腰身一齐抽搐,精液喷溅到手背上。
王中鼎的身下已经硬得不成样了。
如果不是看到韩东拿来的纸巾是擦这玩意儿用的,他当时就推门而入了。
不过韩东擦完之后并没有扔,而是小心地包裹好,放在了手边的立柜上。
王中鼎的脑中闪过无数个这团纸巾的变态用处。
而韩东却没有就此终止!因为他今天的目的不是勾引某人,而是抬高自己。至于怎么抬高自己,且看韩爷不间断二连发。
王中鼎原以为自己挺过去了,结果又被拽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开始嫌韩东的手腕不够灵活!摸得不够细致,反应不够激烈……想去“指导”却又不肯屈身就范,就那样僵着不动。
终于,第二发顺利射出。
韩东又用纸巾包裹起来,搁立柜上放着。喘口气,准备尝试第三发。
因为体力下降,韩东需要点儿趣味来刺激自己的感官神经。
就在王中鼎几乎将脚拨离地面的时候,韩东居然用手捏起乳尖,费力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腰身跟着颤了颤。
王中鼎的膝盖瞬间顶开门,咣当一声震响,吓了韩东一跳。
我天,纸巾还没凑齐怎么就来了?
第125章 确定关系。
王中鼎抚住韩东的脖颈,一股狠力将他压倒在床。整个人骑坐到他的身上,两只手箍住韩东的肩膀,瞳孔中喷薄着火焰。
“你有完没完?”
韩东一脸糊涂,“我招你惹你了?我自己撸我自……
话还没说完,就让王中鼎打断了。
“你怎么这么骚呢?”
韩东第一次听王中鼎用这种嘲弄的口吻说话,当时就觉得完了。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摆明了是要撵我走人啊!
结果,下一秒钟王中鼎就亲了下来。
韩东完全没有想到,一下就蒙圈了,这转折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而具王中鼎的亲吻和他想象中的一点儿都不一样,他以为像王中鼎这样的醇正精英派,亲人的时候也会有严谨的路数。结果完全相反,王中鼎亲得毫无逻辑和章法,动作急切粗鲁,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啃”。
啃着啃着就啃到韩东的嘴边。
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韩东说:“我现在可是醒着的。”
“我知道。”王中鼎喘息粗重。
韩东故意问:“那你拉的下脸么?”
“拉不下。”
“拉不下咋办?”
“忍着。”
说完,王中鼎头一埋,正式撬开韩东的牙关,用嘴狠狠吸住他的舌头。两个雄性身躯缠抱在一起,诱人的长腿夹拢着强健的腰身,撕磨间火花流窜,对视间JQ满满……
王中鼎的嘴毫无征兆地突袭到韩东胸口的敏感点,韩东爽的一激灵,手臂圈住坚实的脖颈以求继续。
而王中鼎的手,历经无数梦中“演习”后,终于正式爬上韩东的腿。
从膝盖到大腿内侧,热度随着王中鼎的手掌一路点燃。
“摸这……”韩东迫不及待地将王中鼎的手拉到两腿中央。
王中鼎没应他,反而把韩东自己的手拽了上去,“你自己来。”
韩东不满,“你咋不给摸摸?”
王中鼎嘴上说着不习惯,其实就是想看韩东发浪而已。
等看够了,他再假装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蠢样儿,要这样才更爽。”然后理所当然地攥上去。
换了一只手,感觉果然不一样。
韩东激动得去拽王中鼎的裤子,“我也想看你自x”
他感觉王中鼎这样的隐忍派做这种事有一种冲破禁忌的快感。
结果却被王中鼎一口拒绝了。
“那我帮你。”韩东说。
王中鼎起初还推推搡搡,一脸排斥。
等韩东一攥住,他瞬间眉头拧紧,手奔着两个圆乎乎的肉团捏上去。
大火一直烧到眉毛。
王中鼎压抑多日的迷恋终于在这一刻宣泄而出,口中含糊不清地叫了声东东。
韩东立刻把脑袋仰起来,“你咋知道我英文昵称?”
“英文昵称?”
“酷东东!”
王中鼎又将韩东的脑袋按了下去,用他的嘴堵住了自己的笑容。
韩东发现王中鼎一个特别可爱的地方,那就是每次韩东不看他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享受和陶醉的神情。结果等韩东把目光投过丢,他又变得一脸严肃。
所以,感觉到王中鼎快要泄出的时候,韩东就一个劲地盯着他看。那坏至骨子里的眼神,让王中鼎恨不得吃了他。
终于,王中鼎发出爷们儿的粗喘声。释放完的那一刻,看着韩东满目柔情。
后来,韩东就像一条大狗似的,从后面扒着王中鼎的脖子不撒手,嘴歪至王中鼎的耳边幽幽地说:“王总啊,你刚才射了好多。”
王中鼎斜瞪了韩东一眼,眼神中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韩东更加肆无忌惮地挂在王中鼎身上,两只脚耷拉在地,像面条一样被抱进浴室。
“你用那个喷头。”王中鼎说。
韩二赖子就攥着王中鼎的喷头不撒手,“我就想用你这个。”
王中鼎只好去另外一个。
结果,韩东又欠抽地跟了过去。
最后两个人还是在一个喷头下面洗的,韩东让王中鼎给他冲,还说:“这些天一直是你给我冲澡,我自己都不会洗了。”
“有什么不会洗的?我只是帮你去色,又没把你的手废了。”
“那也没有你洗得干净。”
韩东看到王中鼎把洗发水拿了起来,又接着称赞道:“你给我搓完头发,我的头发一整天都很柔顺。”
王中鼎哼了一声,“那是我的洗发水好,和谁洗的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的手刺激完我的头皮,我感觉我整个人都灵光了。”
王中鼎:你是有多懒?
最后,他还是把洗发液挤在了自己手上。
回到王中鼎的卧室,韩东才想起来问:“今天西西怎么这么消停?”
王中鼎说:“我告诉他今天你不来。”
韩东这才想起来问:“那你怎么把我带过来了?”
王中鼎没说话。
“我知道了,你早就有打算了,故意跟我装……韩东自恋地哼哼,”早知道就不费心思给你惊喜了。““给我惊喜?”王中鼎一脸莫名。
韩东拿起沾着秽物的三团纸巾,在王中鼎面前显摆,“看见没?”
“这有什么?”王中鼎问。
“有什么?”韩东夸张地瞪眼,“这可是三连发,你来的了么?”
刚说完,再一低头,已经来了……
又是一次“亲密互动”,王中鼎感觉自己不仅没有疲倦,反而越来越精神了。
韩东也不甘示弱,大眼珠子始终瞪着他,生怕一眨眼跑了似的。
“我说王总,你这算不算把我潜了?”
王中鼎斜睨了他一眼,“谁把你潜了?”我不过是进屋帮个忙而已。
韩东伸手去拽王中鼎的大鸟,王中鼎反应迅速地把他的手打了回去。韩东嘿嘿一乐,很快又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王中鼎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问:“你今天为什么哭?”
“哭?我啥时候哭了?”韩东并非嘴硬,他是真的忘了。
王中鼎却因为韩东那几滴廉价的眼泪,闹心了整整一路。
韩东想起来了,“你说在杀青宴上啊?我看到人家都哭了,不好意思不哭。
可王中鼎分明在酒店门口看到出来的人一个个都眉开眼笑的。
韩东又解释道:“我这个人持别感性,有时候一句诗就会让我流泪。”
“是唐诗三百首么?”王中鼎问。
韩东干笑两声,“你咋知道的?”
王中鼎简直不想说他了,拢共就那么点儿学识,还老拿出来显摆。
“行了,睡觉吧。”
韩东不放心地问:“你睡醒之后不会翻脸不认人吧?”
“我认过你么?”王中鼎说。
韩东一头的大卷毛都炸起来了,“你说啥?”
王中鼎故意翻过身背朝着他。
韩东果然缠抱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西西刚起床就迅速钻到韩东的房间去视察情况。看到床上是空的,心里松了口气,爸爸果然没有骗我。
结果,西西又在立柜上发现了几团不和谐的东西。
“这是什么?”西西一边嘟哝着一边好奇地展开。
韩东还在王中鼎的房间睡着,勤奋的西西已经陪爸爸一起吃早饭了。
“爸爸,你要按时吃药。”西西贴心地说。
王中鼎一脸莫名,“吃药?吃什么药?”
“感冒药啊。”
“谁说我感冒了?”
“我在小辫子叔叔住过的房间发现了很多鼻涕纸。”
王中鼎,“哦,这样啊,谢谢儿子。”
第126章 稀罕。
西西走了之后,王中鼎去了韩东的房间。拿起遗留在立柜上的三团纸巾,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大脑瞬间反射出韩东自慰的香艳场景。
王中鼎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进入发情期的狮子,整个身体状态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而这种转变又不在他的可控范围内,甚至有恶化的趋势,让他心里有些失衡。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才刚刚醒过来。
王中鼎将纸巾处理掉,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韩东瞧见枕边人不见了,一瞬间惊坐起,赤条条地朝门口冲去,恰好撞在刚进来的王中鼎身上。
王中鼎一把扶住他,“干嘛呢?”
韩东盯着王中鼎的脸看了一会儿,露出没心没肺的笑。
“没事,下床活动活动。”
王中鼎一边呵斥,一边不着痕迹地朝韩东的那处看。
“怎么不穿内裤?”
韩东似乎才意识到,“我没穿么?”
又奔回床边翻找,毫不忌讳身后两道灼热的视线,依旧弯着腰撅着臀,秀出华丽丽的小荫花,仿佛在暗示王中鼎:你昨天把这忘了。
王大正经人失声良久。
“找着了。”韩东说。
王中鼎开口要求:“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到了之后立刻出发去公司!
说完就关门出去了。
结果,二十分钟后,王中鼎再度推开门,韩东还是光着的。而且像个木头人一样,戳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干嘛呢?”王中鼎发飙了。
韩东猛的一激灵,我怎么愣了这么久?赶紧拿起内裤往身上套。
王中鼎原本想数落韩东,结果看到他用极难驾驭的纯白色紧身牛仔裤诠释了什么叫天王级美腿后,所有横话都噎了回去,就剩下心头三个字:真性感……
上了车,王中鼎和韩东一起坐在后面。
王中鼎坐车的时候一般都会闭目休息,偶尔会端着笔记本继续忙公司的事。很少像今天这样闲坐着,开了不到两公里,竟然用余光扫了韩东十余次。
韩东猜王中鼎也不会搭理他,就自己闷头玩手机。玩着玩着就困了,脑袋东倒西歪,转了好几个圈后,终于让王中鼎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本以为之前看韩东就是因为他摇头晃脑太博眼球,结果等韩东老老实实靠好,王中鼎依旧斜睨着他。瞄他眼皮里面滚动的眼珠,瞄他T恤里面挺立的乳头,瞄他牛仔裤里面修长的小腿,甚至连鞋里的臭脚丫子都看了好几眼……
他自己没想明白,前面的司机倒是看明白了。
这人是谁啊?王总怎么这么稀罕他?
到了公司,王中鼎和韩东说起新片筹备的事宜。
“你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估计下个月就要试镜了。”
韩东好像才想起来似的,“你是说那部年度大片?”
“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部。”
“现在都七月份了,还能赶在年底上映么?”韩东质疑。
王中鼎说:“计划有了些变动,原本是打算用国内的导演班底,现在决定启用好莱坞团队,打造一部东方巨制,后期至少要一年,所以上映时间挪到明年。”
韩东瞬间热血沸腾,“那导演呢?导演也是好莱坞的么?”
“对,好莱坞当红导演。”
韩东扒拉着手指细数好莱坞的名导,忍不住说道:“我超迷卡恩导演,要是有生之年能在他的戏里演个角色,我死都值了!”
王中鼎看韩东的眼神瞬间就变样了。
“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韩东一副高兴得马上就要抽过去的表情。
王中鼎冷淡淡的,“不是他。”
韩东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不过好在没敢抱这种奢望,所以也谈不上失望了。
倒是王中鼎,脸一阴就再也没有转晴。
影片的筹备会在下午召开,公司的高层领导全部出席。几个主要工作室的制片人也来参加会议,其中就包括梁景。
说到选角问题,高层领导一致推选李尚。其他的制片人虽然各有私心,住因为梁景那边形势一片大好,他们就算提出异议也显得很没底气。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考量,李天帮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以他现在的发展势头,等这部片上映的时候,他完全有了扛票房的能力。”
梁景说着又拿出一份数据表,让小文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想各位可能还记得,当初王总提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达到的选角标准。但是现在我想告诉大家,李天帮的各项数据都符合他的要求。”
众人大哗。
不会吧?竟然这么巧?
虽然太家心里都抱着几分质疑,但没人敢往手术方面去想,因为身体整形比面部整形风险大多了,好端端的谁会去受那份罪?况且人不是泥做的,想怎么捏怎么捏,就算要整也必须有超乎常人的身材配备。
梁景又把目光转向王中鼎,笑容中透着满满的恭维意味。
“王总之前说李天帮与角色气质不符,认为他无法驾驭女装这个部分。不知道王总看完李天帮在《撕裂》中的女装表演后,有没有对他改观一些?”
王中鼎坦诚地说:“他的表演确实超乎我的意料,很出色。”
听到这句话,几个制片人私下交流眼色,都觉得这个角色非李尚莫属了。
“冯经理,你也给点儿意见吧。”会议主持人开口。
冯俊很明确地说:“我还是支持韩东。”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愣住了,谁是韩东?咱公司有这个人么?
后来不知谁小声嘟哝了一声韩大仙儿,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会议室瞬间哦起一团哄笑声。似乎都觉得冯俊是在拿这话羞辱梁景,毕竟两人不合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某位制片人忍不住开口,“冯经理,你不能因为他梳个小辫就觉得他能演女装啊!”
“就是,瞧瞧他那模样,装扮成女人能好看么?”
“而且他的气质和角色本身差太远了,李天帮驾驭起来都吃力,他能挑起这个大梁?”
“……”
冯俊不做任何解释,直接等王中鼎表态。
王中鼎已经愣了一分多钟,自打有人议论起韩东,他就一直在脑中虚构韩东的女装扮相。对于韩东的脸他确实没信心,做帅哥都吃力,还能指望他当美女么?但是对于韩东那两条腿穿丝抹的场景,王中鼎是想了又想,想到所有从都把目光转向了他……
“王总?王总?”
王中鼎回过神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终于给出自己的答案。
“再说。”
韩东一听说要穿女装,又表现出当初的态度,说什么都不肯演了。
“你演不演另说,我先看一下上妆效果。”王中鼎说。
“不行,我刚阳之气太重,和任何女性用品都反冲。小时候我错穿了一条堂姐的袜子,都卧病在床一个多礼拜。”
王中鼎哪会听他胡扯?直接把衣服递过去,“下半身出镜率比较高,你先换下面的。”
韩东就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把将衣服扔得老远。
“我告诉你啊……你要再这样……我可跟你急了……我……我……我死都不穿!”
韩东说完就从门口蹿出去跑了。
王中鼎面露疑色,搞什么?
晚上,俞铭正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扭头一看,竟然是韩东!
“你怎么回来住了?”俞铭问。
韩东说:“王中鼎出差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俞铭点点头,没再多问。
韩东径直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门口堆放的东西,忍不住问:“谁送来的?”
“李尚。”俞铭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
韩东愣住,“李尚?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受伤的那几天,他过来看了你一次。”
韩东哼笑一声,“算这小子还有点儿良心。”
俞铭很难理解韩东的态度,“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善意的?说不定是来看你笑话的!”
韩东侧不这么想,“他在事业方面给我下套另说,生活中肯定没有害我的心。”
俞铭依旧看不惯,“你看到今天的新闻头条了么?李尚即将出演年度大片的男一号,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
韩东愣住,“他演?”
“对啊,你不是说王总让你演么?”
韩东忙问:“那条新闻在哪呢?”
“上网一搜就能搜到。”
韩东果然看到了,新闻上说李尚因为在《撕裂》中颠覆形象的反串镜头,让多位制片人一致看好,有望出演国内最高技术水平的谍战大片。
“那就让他来演呗,正好去了我一个心病。”韩东嘟哝。
俞铭纳闷,“心病?什么心病?”
“没啥,你不在夏弘威那住着了?”韩东赶忙岔开话题。
俞铭又露出冷漠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去他那?”
“你前几天不是一直在他那么?”
“那也是他逼我的,又不是我自愿的。”说到这里俞铭露出恨恨的表情,“我一定要把那个内贼抓出来!”
韩东迫不得已再度转移话题。
“你拿了多少片酬?”
俞铭说:“我就拿了两万。”
“两万?”韩东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只有两万?”
俞铭轻描淡写地说:“我和你一样重的戏份,你拿两万,我为什么就不能拿两万?”
“咱俩的名气不一样大啊,再说了,投资人不是……”
意识到自己又要扯到夏弘威那,韩东急忙往回兜,“既然咱片酬都那么低,那制片成本又缩减了一大半啊!”
俞铭点头,“原计划投资五千万,貌似才花了八百万不到。”
“这么少?剩下的钱都哪去了?返还给夏弘威了?”
“没有,应该都在王总那压着,留作后期宣传的费用吧。”
韩东一副不认同的表情,“拍片用八百万,宣传费用四千二百万?再说了,要宣传早该着手准备了,怎么到现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俞铭也不理解王中鼎暗中打的什么牌。
“难不成是他私吞了?可他私吞这个钱干什么?”韩东瞎琢磨。
俞铭玩笑着说:“给你当聘礼吧?”
“滚一边去!要送聘礼也应该是老子送啊!”
“就你那点儿钱,撑死了也就是个倒插门的。”
“……”
第127章 好险。
睡觉前,韩东听到俞铭的手机不停地发出短信提示音,随口问了句:“和谁聊天呢,聊得这么欢?”
没有任何回应。
韩东走进俞铭的房间,发现俞铭已经躺在床上了,手机还放在桌上,不时地发出震响。
“用不用我帮你拿过去?”
俞铭直说:“不用,你帮我关机就行了。”
“直接关机?你也不看看是谁给你发的么?万一有正事呢。”
俞铭不耐烦的口吻:“没什么正事,你关上就行了。”
韩东瞬间来了几分兴致,自作主张地替俞铭把短信给看了。
“你的账户成功转入520元。”
“你的账户成功转入999元。”
“你的账户成功转入1314元。”
“……”
韩东忙提醒俞铭,“你还说没有正事,转账还不算正事啊?”
听到这话,俞铭更烦了,整个人缩进被窝一声不吭。
韩东突然意识到什么,“这钱不会是夏弘威打给你的吧?”再一看转账数额,更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夏弘威知道俞铭不爱出门爱网购,所以每次俞铭生气,他就直接往俞铭的网银支付账号上面打钱,直到俞铭搭理他为止。
“我天,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俞铭忍不住开口,“你要花你转走好了。”
“别,无功不受禄,我这人占不了一点儿便宜。”
“算我求你了还不行么?我看见那堆钱就烦!”
韩东感觉俞铭已经提前过上了自己幻想中的生活。
第二天,韩东闲来无事,又去市场上淘来了一块黄花梨木,自己在房间瞎鼓捣。
“俟?上次王总没有把红豆杉全拿走么?”俞铭诧异。
“这是我又从木材店买来的,花了几千大元呢,心疼死我了。早知道当初就偷藏一块了,害我下了这么大血本!”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俞铭问。
韩东头也不抬地说:“做手表。”
“送王总么?”
俞铭不为韩东的心意吃惊,而是为韩东的大方吃惊,几千块钱对于韩东而言简直等同于抽筋拔骨。
韩东说:“是啊,给他送礼。”
“你还用给他送礼?”俞铭心中暗道,你直接把自己送上门不就好了?
韩东幽幽地叹了口气,“迫不得已啊,我不想放弃那个角色。”
“你是为了抢回那个角色才要讨好他的?”
“抢什么抢,这个角色本来就是我的!”韩东昨晚算卦得知。
俞铭不解,“那你干嘛还浪费这个钱?”
韩东一脸凄苦的表情,“我是想让王中鼎把那段男扮女装的戏删了。”
原来是这样……俞铭正想着,手机提示音又响起来了。
韩东比他还激动地冲过去,“我看看这次打了多少。”
看完单笔数额后,韩东又往上翻了翻,想算算夏大少从昨晚到现在打了多少钱过来。结果翻着翻着,突然瞧见一条支出信息。
“还说不肯花他的钱,谁今天偷偷转出两千块钱?”韩东朝俞铭戏谑道。
俞铭一脸莫名,“谁转出了?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动过那个账户。”
韩东见俞铭不像是开玩笑的,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对劲。以俞铭这种性格,犯不上在乎这点儿蝇头小利。
“该不会是你的账户被人盗号了吧?”
韩东比俞铭还紧张,老子还没占一毛钱便宜呢,谁…抢在我前面了?
俞铭说:“你看看是几点钟转出的?”
韩东仔细看了一眼,半夜两点,谁这么晚还没睡?或者说……谁睡了之后又爬了起来,替自己了却了未达成的心愿?
俞铭直接把视线对准韩东。
“不可能,我为人这么正派,能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么?”韩东说这话的时候就有点儿底气不足。
俞铭倒说:“你花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用。”
韩东登陆自己的银行账户,看到里面没多一分钱,顿时大松一口气,还好挺住了!
王中鼎去瑞士赴表展,与他一同去的还有伊璐,伊璐是作为某品牌代言人去的。
当天,伊璐一袭v领蓝色连衣裙,挽着王中鼎的手臂亮相。
每年的表展王中鼎都会参加,随着收藏数量的增多,他越来越难买到新品。这个新不意味着款式,而是指在制作工序和技术上有所突破,目测这届表展又要空手而归。
伊璐则不同了,作为女性她只要入眼漂亮就够了。所以她一来就网罗最热款,相中七八枚,在王中鼎的眼中全是鸡肋,而且价格又高得离谱。
伊雅一口气刷掉三千多万。
她付款的时候,王中鼎朝不远处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个男人闪到伊璐身后,快速将她的卡号和账户信息扫了下来。
“麻烦您把这块表拿出来我看看。”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王中鼎忍不住朝旁边扫去,竟然看到了李尚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王中鼎问。
李尚笑着回道:“我恰好没事,就过来转转。”
“那你怎么没提出申请?如果你想来,公司会考虑为你报销一部分路费的。
李尚忙摆手,“不用,我就是来这打个酱油而已。”
正说着,工作人员将李尚相中的那款手表拿了出来。
“先生,这是您需要的。”
王中鼎瞄了一眼,发现李尚的眼光还不错。这是在整个展示厅数千种品牌中,少见的几枚能够入王中鼎眼的。
最主要的,这款手表很适合李尚。
有了伊璐的对比,李尚在王中鼎眼中的形象不知高了多少倍。
“你也喜欢收藏手表?”王中鼎问。
李尚说:“谈不上收藏,看到喜欢的就会买。不过我的手表高低贵贱都有,并不一定多值钱。主要还是个人喜好,基本买了就不舍得卖了。”
这种理念恰好和王中鼎相同,遇到知己,王中鼎便多聊了几句。聊天的过程中发现李尚的某些观点很有见地,看来这段时间下了不少工夫研究。
“先生,抱歉,你没有购买资格。”
很多顶级名表都会限人发货,一般只服务该品牌的vip客户。
这种vip服务也不是花钱就能办的,需要先购买该品牌的一些中低端产品,经历一段品味提升的过程,才允许你最终加入。
而且加入之后也并非想买就买,很多款式都需要长时间的排位。
这些款式并非很贵,譬如李尚相中的这款就只需要十几万美金。但内行人见了,就知道这人属于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
王中鼎是各大手表品牌的至尊客户,也是排位名单上的常客。
这款手表他恰好有购买资格。
但是对于爱表人士来说,资格让人是对手表的亵渎。所以王中鼎买下来之后,没有收李尚一分钱,只是作为礼物送给了他。
李尚深知其内的道理,所以没有矫情,大大方方收下了。
这一趟瑞士之旅,王中鼎最终还是扫兴而归。
“请问,俞铭在么?”快递员敲了敲门。
俞铭急忙走了出来,“在。”
“这是你的快递。”
因为夏弘威时不时就寄过来一些东西,所以俞铭想都没想就签了。
韩东倒是比他还上心,急忙过来拆包裹,“我替你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拆开之后,韩东傻眼了,满满一箱子的女士用品,内衣内裤、服饰皮包、化妆品……几乎全齐了。一看价格,恰好是两千块钱,也就是俞铭账号上支出的数目。
韩东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忍不住头皮发麻。
俞铭看到韩东脸色不对劲,才问:“是什么啊?”
“没,没啥。”韩东一脸尴尬。
俞铭走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瞬间露出不能忍的表情。
韩东感觉一道霹雷就快从头顶上砸下来了。
“肯定是夏弘威,一定是夏弘威那个变态!”
韩东突然间又绝处逢生了,忙摆出一副同不能忍的表情,“赶紧把这些东西退了,这叫什么事啊?这不是侮辱你么?”
俞铭没说什么,一脚将箱子盖合上。
韩东急忙溜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找到常逛的购物网站,果然看到登陆账号变成了俞铭的。俞铭在他电脑上买过东西,还保存了账号和密码,设置了自动支付……
韩东欲哭无泪,差点儿把自己的手剁了。
最让他不能忍的,他还看到了自己和店主的聊天记录。
“能不能便宜点儿?”
“2118是最低价了。”
“2000块,凑个整数,无论出现什么问题都不会找你退货。”
“那好吧。”
韩东呆愣了几秒钟之后,火速冲到俞铭的房间,用更悲愤的口吻说:“反正花的是他的钱,退什么退?直接给丫扔了!”
第128章 礼物。
王中鼎回国是二雷过来接机的,远远的看到车门打开,只有二雷一道身影从车内闪出,王中鼎的眼神不经意间黯淡了几分。
回到公司,冯俊把这几天的工作详情一一汇报给王中鼎。
《撕裂》上映将近三周,受到随后而来的进口大片冲击,后期票房下滑比较明显,不过相比较同档期的国产片已经遥遥领先了。
影片热度下降,李尚的人气却有增无减,尤其是王中鼎走的这几天,关于他演男一号的传言甚嚣尘。而冯俊受王中鼎的指示,一直采取纵容的态度。反正没有花一分宣传费,在不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下,愿意炒就让它炒呗。
相比之下,王中鼎更关心另一部影片的进展。
“后期完成到什么地步了?”
冯俊说:“六个小时的粗剪版已经精剪成150分钟了,目前正在忙着特效录入。”
王中鼎点点头,“我们也该着手宣传的事宜了。”
“恩,我已经和各大院线打过招呼了,他们都很愿意与我们合作。现在就期待着送审那一关了,希望能‘四肢健全’。”
一想到送审,王中鼎的心就莫名沉重下来。
冯俊走后,王中鼎开始处理几天积压下来的工作。
原本这种时候他是无暇他顾的,但是今天总是静不下心来。脑海里频繁闪出某个二货粗莽地撞开门,左摇右摆地晃悠进来,猴蹿到自己身上并放声天笑的景象。
然而,今天门口异常地安静,安静得王中鼎莫名烦躁。
韩东这几太没日没夜地做表,已经近乎魔怔了,有时候俞铭睡着睡着就听到隔壁传来韩东的报点儿声。
后来还是俞铭提起,“嘿,你怎么还不去找他?”
“找谁?”韩东愣怔怔地问。
俞铭无语,“你不是说王总今天出差回来么?”
对哦!韩东才想起来,急忙收拾桌上的东西,朝俞铭说:“这些零件先放你那屋吧,我怕晚上进贼。”
俞铭点点头,“行,你自己拿过去吧。”
结果,韩东找地方放手表零件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些女士用品还在箱子里。
“我说,你怎么还没扔啊?”韩东着急地问。
俞铭淡淡回道:“我这几天都没出门。”
“去去去,赶紧扔了去,老留着它干嘛?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俞铭纳闷,“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堵心?”
韩东佯装一副问心无愧的口吻,“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万一哪天有人过来串门,看到这些东西,到时候你怎么解释啊?”
俞铭说:“那你帮我扔好了。”
韩东本来想伸手,但又马上缩了回去,这事绝对不能他来干。只要是他亲手扔的,就有捡回来的风险。
“我急着出门,你自己扔吧,一定要在我回来之前把这些东西处理干净!
说完这话,韩东就拿着包走人了。
知道王中鼎这会儿还在办公室,韩东便直奔他的家里。想制造一种早就盼其归来的假象,给王中鼎一个惊喜。
结果,王中鼎按耐不住,还是去了韩东的宿舍。
他到的时候韩东已经不在了,俞铭正抱着一个箱子往外走。
箱子没有盖紧,丝抹在缝隙中若隐若现。原本王中鼎是不会注意到这些的,但是近来处于“特殊时期”,对某些事情尤其的敏感。
“你这里是什么?”王中鼎果然开口了。
俞铭知道遮遮掩掩反而容易引起误会,便直接摆明态度。
“王总,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么?”
王中鼎点头,“说吧。”
“帮我把这个箱子还给夏弘威,并告诉他,别再拿这些东西来恶心我了。
说完,俞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中鼎把箱子抱到车上,打开看了一眼,禁不住一愣,这简直就是百宝箱啊!凡是他幻想过的,这里应有尽有,连样式都八九不离十。
而且最主要的,这些衣服的尺码都是照着韩东来的,这一点让他百思不碍其解。
“师傅,劳驾您开快点儿。”韩东在路上一直催。
出租车司机说:“没法快了,再快就超速了。”
王中鼎的车开得比出租车司机还快,他不知道韩东要给他惊喜,只是想尽快赶回去,免得韩东进门的时候遇到麻烦。
最终,在这场车速与心情的较量中,还是王中鼎完胜了。
韩东是十分钟之后赶到的,从停车区到别墅入口的三道门都为他敞着。韩东直接飞奔进来,就像一股狂野不羁的风,吹得王中鼎身上的血都热了。
他朝西西说:“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在哪?”西西兴奋地挥着小拳头。
“在爸爸的房间,你自己去找。”
刚把孩子支开,韩东就推门而入,当时王中鼎都已经做好接的准备了,结果韩东没有扑抱上来,反而一脸尴尬。
“你都回来了啊?”
王中鼎还没说话,西西又从他的房间冒出头来。
“爸爸,我没有找到礼物。”
韩东瞬间推开王中鼎朝他的房间跑去,“有礼物,在哪呢?我帮你找!”
王中鼎两只落空的手攥握成拳,脸上的肌肉异常僵硬。
发现礼物是奶酪和巧克力,西西如获至宝,韩东一脸贪心样儿。
“怎么没带一块手表回来?”
王中鼎说:“没有适合你的手表。”
韩东听到这话就乐了,“你还真有过这种打算啊?”
王中鼎还没回答,西西就在旁边一脸优越感地说:“爸爸只会送你手表,但他会送我奶酪和巧克力!”
西西从小见的最多的就是钟表,按照物以稀为贵的原则,他认为手表是最不值钱的,而王中鼎限制他的东西才是宝贝。
韩东一脸担忧地提醒王中鼎,“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我觉得你儿子很可能会拿手表和别人换糖吃,你最好防着点儿。”
王中鼎没说话,将带回来的干奶酪从中间切开,用明火烤化奶酪的横断面,再用刀刮下来,配上煮熟的小土豆递给韩东。
韩东咬下一口,赞逆 “真香。”
王中鼎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有多满足。
晚上,王中鼎先去西西的房间哄他睡觉。
“爸爸,今天小辫子叔叔会留在咱家么?”
“不会,他是来和爸爸谈公事的,误完就走。”
“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话,西西果断睡着。
韩东确实准备要走,他得尽快将手表做出来,去了这块心病。所以看到王中鼎出来,直接就跟他摆手。
“我走了啊。”
王中鼎以为韩东又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所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往外走。
结果,等韩东的脚真的迈出门外,王中鼎的脸突然变色,两大步跨过去,一把将韩东拽了进来,推倚在墙角。
韩东腻歪歪地笑,“干嘛?”
王中鼎的脸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说干嘛?想你了。
回到房间,王中鼎便把这份想念付诸寒践。结果还没过瘾,韩东就沉沉地睡了过去。他这几天鼓捣手表,精力已经严重透支了。
王中鼎的手却还在韩东的腿上意犹未尽地摩挲着。
他又想起车上的箱子,取上来之后,从里面挑出一条丝抹,盯着韩东看了一阵,终于决定下手。
结果,就在他的手碰到韩东脚趾的一刹那,韩东突然以屁股为圆心,整个人在床上转了一大圈,机械般的口吻说道:“现在时刻,十二点——整!”
王中鼎当时那张脸,就像被几十斤重的钟给砸了。
第二天一早,王中鼎朝韩东说:“我帮你联系了几位老师和教练,今天带你去见见他们,你最好穿得正式一点儿。”
“什么老师?”韩东不解。
王中鼎说:“有动作教练,口语老师,形体仪态老师,为你的新片角色做准备。”
韩东本来又想强调自己不学女人仪态的事情,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等手表完工了再提吧,到时候还有底气一些。
王中鼎把韩东领到衣帽间,让他自己挑喜欢的衣服。
韩东怕衣服不合适,每拿起一件衣服都会先看看尺码,不料王中鼎却说:“不用看了,这些衣服你都能穿。”
韩东瞬间愣住,再看王中鼎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
玉中鼎又从三楼取下来一块手表,这块手表是当代表坛大师级人物历时四年打造而成,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他原本是想留给西西的,结果后来听到韩东抱怨自己没给他带回来表,就决定把这块表送给他了。
结果韩东居然没看上,还指着另一块手表说:“我想要那个。”
那块手表到处都可以买到,王中鼎自然觉得配不上韩东,但也没明说,只是婉转地表示:“那块表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这块表多爷们儿啊!”韩东说着就给自己戴上了。
王中鼎只好点头,“那你都拿着吧,这个就算搭你的了。”
第129章 究竟谁在炫富。
培训课结束,韩东回到公司,恰好看到李尚的车停在大楼下面。
车上光是随行人员就有十个,司机、助理、企宣、化妆师、发型师、摄影师、服装师外加三个保镖。如果外出活动还会增派人手,排场堪比一线巨星。
助理将李尚搀扶下车,跟着一起下来的还有三个保镖。
韩东走过去打招呼,“嘿,干嘛呢?”
“找王总谈点儿事。”
李尚身边的随行人员各个虎视眈眈地盯着韩东,好像韩东随时会顺走他们主子的财物一样。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李尚问。
韩东说:“早就没事了。”
“那天我去你宿舍,看到你还用那些充气家具,怎么回事?是经济紧张还是什么?要是经济紧张随时向我开口。”
韩东轻描淡写地说:“习惯了而已,和钱不钱的没关系。”
李尚点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段时间,期间李尚好几次扬起手臂看表,韩东便问:“你是不是着急?着急先进去找他吧。”
“不急,他在国际会议中心参加品牌发布会,至少要半个小时之后才能回。
韩东腹诽:那你没事老看什么表?故意跟我显摆么?那我倒想瞧瞧了!
于是,韩东主动开口说:“你这手表挺不错,哪买的?”
李尚在别人面前都说是王中鼎送的,但是在韩东面前却说是在瑞士买的。
“多少钱啊?”
李尚谦虚地笑笑,“没多少钱,七十多万而已。”
“我去你妈的!七十多万还说而已?都可以抵一辆车了好吧?”韩东唏嘘,怪不得跟我这显摆。
李尚又朝韩东说:“你不是也戴了一块么?”
韩东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没拿王中鼎之前送的那块,反而选了一块不起眼的运动款。相比人家那,比玫瑰金的表壳,自己的不锈钢简直low爆了。
“把你的也给我看看呗。”李尚故意说。
韩东更谦虚,“别介,我这地摊货,实在拿不出手。”
“手表的档次和价格没有关系,只要适合自己就好。”李尚安慰韩东。
韩东明知道李尚是为了找优越感,还是把手臂伸了过去。
李尚一开始确实是有这种心态,但是看着看着,态度就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这表是哪来的?”李尚问。
韩东打肿了脸充胖子,“我自己买的。”
“不可能。”
李尚的语气果断到不给韩东任何辩驳的机会。
于是,韩东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宿舍。
“MD!几十万块的表了不起啊!你丫当初不给房租的事怎么不提了?”
“竟然一口咬定这表不是我买的!就算真不是我买的,老子也出的起这几千块钱好吧?”
俞铭问:“那你怎么不挑个好一点儿的表戴出来?”
“我不是怕梦游的时候给卖了么?就选了一块最普通的,谁知道今天会碰到他啊!”
俞铭说:“把你的表给我看看。”
韩东把手伸过来,俞铭看清之后一巴掌给抽回去了。
“到底是谁炫富啊?”
韩东被这话说愣了,“什么意思?”
“这是爱彼皇家橡村系列的其中一款,具体的报价你可以上网查查。”
韩东查了之后,果然惊呆了。
“八……八十多万,岂不是比他那个还贵十多万?哎呦我天,你扶着我点儿。”
俞铭幽幽的,“你少数了一个零。”
“……啥?”
“你少数了一个零。”
韩东当时差点儿没抽过去,八百多万……这是什么概念?李尚那块能抵一辆车,他这块都能抵一套房了!
俞铭问:“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更装逼?”
“别跟我说话,让我冷静冷静。”
俞铭哼道,“瞧你那点儿出息。”
韩东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两眼空洞。
“我的人生毫无意义了,太有钱了,一点儿奋斗的激情都没有了。”
俞铭,……
过了一会儿,韩东又说:“我本来以为自己做的手表能为王中鼎的藏品领域做出不朽的贡献,现在才发现是去抱后腿的!”
俞铭说:“其实黄花梨木手表也是很值钱的,尤其是纯手工制作,通常都能卖出高价。而且这种手表冬天不冷手,夏天不畏汗,和皮肤亲和度更高。最主要的,我觉得这种手表端庄大气,代表着中国的文化内涵,丝毫不输那些世界名表。”
被俞铭这么一激励,韩东果断熬夜赶工。
王中鼎一连几天都没逮着韩东的影子,白天韩东培训,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做。晚上他闲下来了,韩东那边还在忙活。
谁都看得出来,王总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实在忍不下去,王中鼎就给培训老师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情况。
“他这几天总是睡觉,叫都叫不醒。即便叫醒了也不睁眼,报个点儿继续睡。”
王中鼎终于找到台阶下了,故作一副恼怒的口吻,“我明天过去看看!”
结果,他刚撂了电话,培训班老师就把这事告诉了冯俊。
冯俊气结,“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提韩东呢?不是火上浇油么!”
“啊?那怎么办?王总还说明天要来视察呢,万一韩东表现不好呢?”
“还表现什么啊?直接让他别来了!”
韩东就利用这宝贵的一天假期把手表赶工完成,兴冲冲地去了王中鼎的家。
“你来干什么?”王中鼎脸沉着。
韩东故作神秘,“给你送惊喜来了。”
王中鼎的目光直接奔着韩东的下半身而去,“什么惊喜?”
韩东用一个盒子把他的视线阻隔开。
“这个,打开看看。”
王中鼎的眼神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不过很快随着盒子的打开重新豁亮起来。
手表是用海南黄花梨木鬼脸制成,鬼脸是指木头的纹路。整块手表只有一根螺丝不是木头材质,其余几个零件全部手工制成。
技艺算不上精湛,但心意绝对厚重。
王中鼎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开口。
“这是你做的?”
“对啊。”韩东指了指表壳背面的大师签名“,cool-east-e.”
王中鼎首次不吝惜自己的感动和赞赏之意,笑着朝韩东说:“你还真能耐。
韩东暗暗得瑟,不能耐能把你骗到手么?
晚上,王中鼎使尽浑身解数对韩东各种宠爱。甚至放下架子去含吮韩东的手指,纵情地释放着压抑在心底的柔情和感动。
韩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现在王中鼎的脸上分明写着“有求必应”。
于是,他终于开口。
“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演男主角,但是我不想演男扮女装的戏份,能不能把这段删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韩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王中鼎说:“我可以考虑,但是你必须要给我一个理由。”
韩东仿佛极不愿意开口,“其实我一开始说的那些理由都是骗你的,真正的原因是我扮成女人太丑了。我曾经尝试过一次,看了之后到现在还有阴影。
“也许只是你的化妆技术不行。”
韩东摇头,“什么化妆技术都没用,已经丑到一定的极限了。”
“哪怕只是下半身的镜头也不行么?”王中鼎还不死心。
韩东脑袋钻进被窝,呜咽着说:“求求你了,别挖苦我了。”
王中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韩东用尽他全部的演技才压住自己脸上的侥幸和窃喜。
很快,韩东满足地睡去。
王中鼎却毫无困意,只身一人来到阳台上抽烟。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王中鼎终于将最后一个烟头捻灭,转身回到卧室。
结果,韩东居然不见了。
第130章 韩大美人。
王中鼎急忙跑出去找。
结果,楼上楼下三层,十几个房间全没发现韩东的身影。
王中鼎问门口值班的警卫,警卫表示没发现有人出来。证明韩东还在别墅里面,说不定藏哪了。
王中鼎首先想到衣帽间,因为里面空间大柜子多,可藏身的地方也多。
结果进去之后没发现韩东,倒发现这里被人翻找过,很多衣服的摆放位置都变了。而且王中鼎还发现,之前他锁在柜子里的那些女士用品不见了。
难道是怕自己反悔,才在梦游的时候将这些东西偷偷扔了?
但前提是他怎么知道家里有?
王中鼎正纳闷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挞挞的声响,像是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女人出入?
怀着几分好奇,王中鼎走了出去。
韩东之前,真在保姆的化妆间,因为保姆的房间王中鼎是不进去的,所以他才没有发现韩东。而现在王中鼎循声出门,恰好看到一抹舰丽的背影,瞬间呆愣住了。
那一刻,王中鼎根本没敢往韩东身上想。
即便这位“美女”有着超模般惊艳的身材,独一无二的绝美双腿,甚至还穿着王中鼎熟悉的衣服……但因为“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风骚媚劲儿,让王中鼎的“电子眼”瞬间失灵,宁可相信这是女鬼也不相信这是男人。
韩东迈着冷艳的步伐进了王中鼎的卧室。
王中鼎默不作声地跟了过去,推门而入,房间空无一人。
就在王中鼎以为刚才看到的一切是幻觉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姓王的。”
王中鼎扭过头,发现卫生间门口侍着一个人。当“她”把脸转过来的一瞬间,有种叫做“性别”的理念在王中鼎心中彻底坍塌了。
如果韩东把此时此刻王中鼎的表情拍下来,足够他得瑟一辈子。
除了身体数据,王中鼎根本看不出任何韩东的痕迹。如果韩东不开口,王中鼎差点以为自己对另一个人动心了。
可怜的韩大仙儿,算对了王中鼎会对他一见钟情,却算错了时辰。
果然现世报这种东西是存在的,十年前韩东扮女人“坑”了一位大好青年,十年后韩东再扮女人“坑”了自己一辈子。
至此,王中鼎已死心塌地。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入他的眼。
王中鼎将韩东打横抱起,稳步朝自己的大床走去。
韩东是个天生的演员,即便是在梦游中,只要一上妆,就会马上入戏。
王中鼎亲吻着韩东的红唇,女人的香艳和男人的气息杂揉在一起,错乱的快感几乎将他的道德观念全部摧毁。
被丝抹包裹的双腿勾勒出一条绝美的曲线,藏在短裙下面的两个臀瓣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性感之巅峰。
王中鼎的脸埋入了那道渴望已久的沟壑深处,扭取属于他的醉生梦死。
韩东放浪矗形颤抖如筛,撩人哼吟绵延不绝。麻了耳朵,痒了心窝,醉了那早已饱胀的雄浑之物。
而那神秘的领地,最终还是完好地保留,待到美人醒来再续。
一切都平息之后,韩东脸上的妆容几乎都被亲花,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尤其是那条丝抹,裆部被硬生生地撕开一个大洞。
王中鼎这么一个洁癖的人,面对此情此景居然无动于衷。
因为他一旦将韩东身上的衣服褪去,就意味着撕掉所有的冷艳和妖娆。再度恢复二货的本质,七仰八叉地在床上翻跟头。
所以,王中鼎得趁着最后的宝贵时光好好与韩大美人交流交流。
“为什么骗我说你女装持别丑?”
弗太美人笑道:“因为怕你发现我演绎女人应付自如,而怀疑我有异装癖或者变态的嗜好,从而对我产生厌恶心理。”
平时描眉画眼的娘炮王中鼎当然厌恶,但平时不漏痕迹,化起妆来却可以惊艳众人的纯爷们儿他不仅不厌恶,还非常非常喜欢。
“那你为什么又扮女装给我看?”王中鼎再问。
韩大美人用手摩挲着王中鼎的胡茬儿,幽幽地说:“因为我知道你想看。
王中鼎攥住韩东的手指把玩着,果然诚实的韩大美人深得他的欢心。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天已经蒙蒙亮了,王中鼎才恋恋不舍地将手伸到韩东的衣服上,打算回归现实。
结果,韩东却在那一刻攥住了王中鼎的手。
“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王中鼎满目柔情地看着他,等着最后的甜蜜收尾。
“其实,我站街拉过客。”
王中鼎脸上的笑意慢慢,慢慢地冷却。
“你确实该恢复原样了。”
韩东醒来之后,先是被满屋地追着打,而后又收到一个更悲惨的消息,女装戏份不仅不会删,而且还会增加。
一家商务会所的包厢内,李尚正给伊璐调着咖啡。
“韩东手上的那块表就是王中鼎送的。”伊璐很肯定。
李尚搅拌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他们的感情发展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王总这个人对于精确的人或物都有着变态的痴恋。如果不是因为韩东的性格问题,他爱上韩东都是有可能的。”
李尚把咖啡端给她,“喝吧。”
伊璐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
“我早就跟你说过,王中鼎的好感不是取悦来的,而是自发的。你偏偏不信,害得我为了提升你的形象还把自己伪装成暴发户。”
李尚点点头,“我明白,我会撤手的。”
“这就对了,对谁抱幻想都不要对王中鼎抱幻想。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握住你现有的力量。”
李尚问伊璐:“你觉得我还有翻盘的可能性么?”
“如果电影一败涂地,他连个出头的机会都没有,就算你不抗议,公司的高层董事也不会放任不管的。王中鼎不只在给自己赚钱,也在给这群人赚钱,他不会那么糊涂的。”
李尚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我只能祈祷他的电影惨败了。”
“祝你好运。”
李尚点点头,刚要转身往外走,伊璐又叫住了他。
“趁早把梁景踹了,你跟着他走不远的。”
李尚没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转眼到了七月底,电影的后期已经完成,就差拿去送审了。
冯俊把样片交给王中鼎,“你看看吧,我刚扫了眼还不错。”
王中鼎心中莫名一紧,“先放这,我还有一个会要开。”说着就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黄花梨木腕表。
冯俊打趣地说:“既然都不准,你看它干嘛?”
“现在是准的。”王中鼎说。
冯俊问:“你修好了?”
“没有,它每天慢两个小时,今天恰好是第七天,又恢复正常点儿了。”
冯俊噗嗤一乐,“你干嘛不换一块呢?”
王中鼎不解释,他就喜欢这块慢性子表,戴着它就像把韩东那货挂在手腚上。
结果,他没嫌弃韩东的表,韩东倒嫌弃起他的表了,风风火火地走进办公室,摘下来直接扔到王中鼎面前。
“还给你,我不要了。”
王中鼎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自打我戴上这块表,就没睡过一宿踏实觉,整天担心自己梦游把它卖了。你赶紧拿走吧,别再让我闹心了。”
王中鼎呵斥他,“瞧你那点儿出息。”
“我就这点儿出息。”韩东破罐子破摔。
二雷在一旁打趣地说:“要是哪天你上一份器官险,出了事赔偿个几亿,你是不是真会在梦游的时候把腿锯了?”
韩东很自信地告诉他,“如果是几亿,我梦游的时候肯定会锯。”
“那如果是几十亿呢?”二雷又问。 韩东说:“那我现在就锯了。”
王中鼎那张脸“好看”得不忍直视。
“王总,该开会了。”冯俊提醒。
王中鼎刚要出去,韩东一把拽住他,问:“电影什么时候送审?”
“后天。”王中鼎说。
韩东点点头。
路上,冯俊不解地问王中鼎:“不是明天么?”
“是明天。”
“那你怎么告诉他是后天?”
王中鼎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