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18
即使有人相当地投身于事实,努力要找出一点新的东西,他们的目的和意愿却又局限于仅仅查究和做出某一发现而不傍及其他,如磁石的性质,海潮的涨落,天体的系统,以及诸如此类的事物,看来多少有些奥秘而一向又未理出什么成绩的事物。而其实,要仅就某一事物自身来查究该事物的性质,这乃是最笨不过的做法。因为同一性质可以在某些事物当中是隐而不露,而在另一些事物当中则是显而易见;正因如此,于是在前者就产生惊奇,在后者则刺激不起注意。即如我们在黏合性这一性质上所见的情况就是这样:在木头或石头当中,黏合性是看不出的,我们也就在“坚实”这一名称之下将它滑放过去,也不进一步探讨连续性的分离或分解又为何得以避免;而关于水泡,则因我们有见于它形成了薄膜,又很古怪地形成了半圆,以致连续性的分解得以暂时避免,遂认为是极尽微妙之事。总之,事实上有些在某些事物中看来是隐秘的而在另些事物中则属显著而周知的性质,人们的实验和思想若永远仅仅投在前一些事物上,那么他就永远不会认识到其中的这些性质。
但是一般地说来,在机械学方面,如果有人只消把一些旧的发现精化一下,装饰一下;或者把几个合为一个;或者把它们装配得更合于实用;或者把作品的容积改得比前较大或较小一些;或者有其他类此的情形,那也就算是新的发现了。
这样看来,人们既是自足和自喜于这样琐细而带有稚气的工作,甚至还想象自己在其中已经是在努力追求着,假如还不是已经完成着,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那么,高贵的和对人类有价值的发明之至今不得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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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新工具
八九还有一个不应忘记的情况,就是自然哲学在各个时代中都曾有一个麻烦而难对付的敌人,那就是迷信和对于宗教的盲目而过度的热情。在希腊人中间,我们看到,那首先向当时尚未开窍的听众陈说雷电风雨的自然原因的人们是算犯了不敬神明的大罪的。
①就是以后到了基督教时代,当有人以最能令人信服的根据(即没有一个正常的人现在会想到去反对的那种根据)
来主张大地为圆形并从而断言对蹠人的存在时,那基督教会的有些神父们也不曾表现较多的宽容。
②
此外,就现在情况而论,由于有了经院学者们的总结和体系,就使得关于自然的谈论更为困难和更多危险,因为那些经院学者们已经尽其所能把神学归成极有规则的一套,已经把神学规划成一种方术,结局并还把亚里斯多德的好争而多刺的哲学很不相称地和宗教的体系糅合在一起了。
③
别有一些人的思考以另一条不同的道路走向同一的结果,他们要从哲学家的一些原则中演绎出基督教的真理,并以它们的权威来证实那真理。他们把感官和信仰的这种结合
①这可举亚里斯多芬尼(Aristophanes)的剧本《云》为例。
(亚里斯多芬尼是公元前第五世纪时雅典的喜剧作家,他反对任何人对当时的宗教、哲学、政治、社会以至文学的信条作任何改变或修正;《云》这一剧本就是讽刺苏格拉底的。——译者)
②这可举拉克坦夏斯(Lactantius)和奥古斯丁(St。
Augustine)为例。
(奥古斯丁在“DeCivitareDei”一书第一四卷第九章中曾说:“即使世界是圆的,我们也不能就说对面有陆地;即使对面有陆地,我们也不能就说上面有人住着。”——译者)
③参看开勃勒所著“DeStelaMartis”一书的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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