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来吧,看谁狠!》
作者:赛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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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残缺的完美
史铁生说:如果残疾意味着不完美、困难和障碍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是残疾人。 超速首发在钱蓓蓓的心中,即使所有人都是不完美的,聂殊也始终是神一般的存在,即使他的身体残缺不全。
钱蓓蓓和聂殊的相遇并不算完美,她那日撞见聂殊的狼狈,打击的不仅是一个男人的自信,更是他的尊严。此事造成的直接后果是,从度假村回来后,聂殊便直接将她定为了拒绝往来户。
但是偏偏他又不是一个决绝的人,做什么事情前总会想好别人的感受。便也不愿明里拒绝她的示好,只是每次有什么活动,知道她会到场便尽量找理由回避。久而久之,顾思瑶他们多少也猜出他的无奈,以后有什么活动,知道钱蓓蓓会出席的时候都尽量不通知他。只是,钱蓓蓓却不是能被这么轻易被糊弄的主,他会躲,她自然也就会追。
打小,钱爹就告诉自家宝贝想要什么就一定得努力弄到手,否则会后悔一辈子。如果自己实在搞不定的可以来找爸爸,爸爸再搞不定的……呃,他们一起去找妈妈。钱爹的育儿箴言是:给孩子一个顺遂的生活环境,让她可以自信的面对生活。
话说,这套育儿经是钱爹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钱爹出身农村,从小家里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饱是常有的事情,衣服也是兄长们补丁再补丁后才能到他手里。从小过得磕磕绊绊,即使后来努力考上了大学,离开了那个城市,顺利分配到了T市,在国企混了个比较稳定的工作。可是从小就习惯了希望落空的他已经习惯了什么都不争取,所以到了现在也就混了个可怜吧唧的“资深员工”。这话的意味,他绝对不会误以为是夸奖,别人会在背后怎样说他,他也是知道的。以前或许还会失落,但是自从钱蓓蓓出世后,他便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自己失去的,他希望都可以经过她来获得。
所以钱蓓蓓几乎从小想要什么都能成功,自己行的自己争取,自己办不到的还有爸爸妈妈一起努力。 超速首发即使家庭并不富裕,她却还是比一般的孩子都要开怀快乐。
这日傍晚,刚吃过晚饭,钱蓓蓓抓了母亲留给她明天做午餐的饭盒便往外跑。平日里钱父钱母中午都是在公司里吃的,所以晚上都会提前给女儿准备好便当。
钱母挥着手上的抹布在后面叫:“唉唉哎,死丫头,又往哪跑呢?”
钱爹靠在沙发上戴着眼镜悠闲地看着报纸,懒洋洋地开口:“这还用说,当然是去找他的殊哥哥去了。”
“老钱,你就这么放任她隔三差五的跑去找一个瘫子?”钱母双手单手叉腰,气急败坏,她快要被这对父女气死了。
“妈妈!聂殊不是瘫子,他只是不能走路罢了。”钱蓓蓓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说聂殊的坏话,当即扔下换到一半的鞋子,义正言辞地纠正自己的母亲。从那日确定自己喜欢聂殊后,钱蓓蓓就不再叫聂殊“聂殊哥哥”,总觉得这样一叫,两人的距离就不知不觉便远了。
“噗,”钱母捂着肚子笑了,半晌才缓过气来,朝着坐在沙发上的老公嗔笑:“哎哟,瞧瞧你教的好女儿,不能走路不就是瘫子么。”
“妈妈,不准你这么说……”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总成了吧?”钱母无奈的摇头,又看看沙发上也是一脸笑意的老公,还是忍不住抱怨,“老钱,你也不说说她……”
知道自己的安逸时间是没了,钱爹认命的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老婆大人:“你觉得我说就有用吗?她那性格和你一模子里出来的,倔得像头驴,决定了什么事情拽都拽不回。 超速首发到时候还搞得我两头都不是人……”
“爸妈,我走了。”钱蓓蓓吐吐舌头,赶紧抓了包包,走人。否则待会爸妈又要轮番拉她作证了。
“……哎!”钱母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蓓蓓这种毛毛躁躁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晚上8:07分,聂殊从电脑前移开轮椅,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舒展舒展了身体。正打算到窗前看看夜景,放松一下心情,门铃便响了。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夜晚的安宁又没了。却还是任命地推着轮椅前去开门。
门一开,一张灿烂的笑脸便出现在自己面前,与之相随的还有一个卡哇伊的粉色饭盒:“当当当当……晚餐时间到。”
“我已经吃过了……”咕!才说完,肚子便开始抗议。聂殊微微红了脸,为了自己蹩脚的谎言。
钱蓓蓓却似完全没看到他的窘态,将饭盒放在他腿上,推了轮椅转个方向便往屋里走:“就知道你没吃,今天有钱大当家做的煎炸鲑鱼、胡萝卜炒香肠,青菜是……呃,忘记这个叫什么了,反正滑溜溜的挺好吃就是了。”一到餐桌边,小姑娘便自动自发的给他打开了盒子分配晚餐。随后还变戏法般的从包里拿出一罐糖水:“冰糖银耳,我让钱爹趁着钱妈出去的时候偷偷装的,哈哈。”钱蓓蓓偷笑,一脸得意。
她的脸上似乎从来都是阳光,一点阴暗的痕迹也无法留下。
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聂殊也没多说什么,安静的低头吃饭。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一口一口慢慢咀嚼,不紧不慢,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女气。
钱蓓蓓自动自发地拉了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一脸兴致勃勃地看他进食。
饶是修养好如聂殊也终于在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寒毛直竖,他抬头无声叹息:“你自己随意,不用在这陪我吃饭的。”
“可是我想陪你。”小姑娘一点也不退缩。
聂殊轻轻放下筷子,皱眉:“你这样看着,我吃不下。”
“好吧。”钱蓓蓓瘪瘪嘴,这才算不情不愿的起身。在房子里转了又转,摸了又摸,实在没什么好做的了,看了看聂殊一尘不染的厨房,终于想起来,还有什么是可以做的了。
看她又蹦蹦跳跳跑去厨房捣鼓了,聂殊忍不住抬头:“怎么了?”
“我给你做饭吧!”
聂殊看看自己手中已经吃到一半的饭菜,又看看厨房里那个几乎已经把大半个身体都塞进冰箱的小身影,比比自己眼前的盒子道:“这样就够了!”
“明天的,明天的。”钱蓓蓓头也不回地挥手。
“不用麻烦了,明天小林会过来,到时候让他做就行了。”小林是聂殊的个人助理,几乎概括了司机助理秘书随扈佣人等一系列职责在内,但是同理,他的工资在KM的工资也是高得没话说的,甚至比一般的中层管理者都要高出好几倍,当然,付出也比别人多好几倍。
小姑娘终于不乐意了,虎着脸学钱妈的架势对着聂殊:“你一定要这么处处拒绝我吗?”
聂殊双手支撑着轮椅稍微改变了腰部的重心,换了个姿势,揉揉太阳穴无奈开口:“我不是要拒绝你,而是这个事情小林已经做了几年了,没必要特意改变。再说,你把他的事情都做了,他少了份工作是会和你拼命的。”
钱蓓蓓想起平日里小林对自己还是挺友好的,于是便放下了手上的食材,悻悻地又坐回了沙发上。
这段时间她硬是几乎天天都不请自来,把房子里几乎能碰到的东西都擦了又擦,洗了又洗,连聂殊刚刚换过的床单被子也硬是被拽去又洗了一遍才肯罢休。
“吃完了?”钱蓓蓓看他已经放下筷子,遂上前问到。
见聂殊点头,她马上就皱起了眉头。盒子里还剩下近一半的饭菜没动,平日里这个饭盒的量也就够钱蓓蓓一个人的量的,他一个大男人吃饭怎么比她这个小女生还秀气:“怎么就吃这么点?你不舒服吗?”
“我吃饱了。”
眼见钱蓓蓓眉头皱得更紧,他这才开口解释:“我平日里也没做什么运动,胃口自然就变得比较小了。”
“……”钱蓓蓓不吭气了。之前无意间听到小林说聂殊这几年来,但凡是手头有case的时候就忙得没日没夜的,所以胃病越来越严重,食欲也越来越差。
钱蓓蓓偷偷看着已经转战去看动物世界的男人,他似乎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虽然不会显得太单薄,却还是让人看了心疼。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柔情,这一刻,钱蓓蓓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养好他的胃,让他吃得白白胖胖的。
想象着聂殊被喂成圆滚滚的小白鼠模样,钱蓓蓓忍不住笑出声来,甚是开怀。
聂殊疑惑:“怎么了?突然之间笑什么?”
“没。”小姑娘摇摇头,哼着歌曲洗碗去了。
聂殊摇摇头,视线便又继续回到了电视上。
只是嘴角,却因为她刚才的笑容,扬起了自己也没察觉的幅度。
正文 大手笔泡妞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可能有部分童鞋没有看过《深夜浏览的网页》 ,故下面某赛简单的介绍一下文中的人物关系。 超速首发顾思瑶、韩城——《深夜》男女主,算是这群男女中的核心关系点,住在聂殊家楼下。目前场景,韩城双眼视力还没恢复。
曹莹莹——顾思瑶在英国留学时的闺蜜。
寇卓非——寰宇国际总裁,目前正在追曹莹莹。
寇童——寇卓非的儿子,打第一次见面就认定了曹莹莹,这也是寇卓非会追求曹莹莹的原因之一。
徐松——韩城在警队时的师弟,极度崇拜顾思瑶。
赵雅——徐松的女友,也是本文女主钱蓓蓓的表姐。
当日钱蓓蓓会认识聂殊就是因为顾思瑶一行出行出度假村,而顾思瑶的弟弟古桥连不小心将汤汁洒在了钱蓓蓓身上。之后,晚上为寇童小朋友庆生的时候,聂殊不小心喝多了,从而导致了第二天早上的尴尬。他失禁了。
啊呜,我这样说算不算在剧透啊! 大家有看不明白的地方记得告诉我啊也可以自己转回去研究研究聂殊的番外,那里面介绍了聂殊和蓓蓓的相识。
都说前三章出场配角要控制在三个以内,我这都多了近一半了,啊呜~~~~悲剧。
另外,本文不悲剧,不纠结,会比较温柔比较和煦比较甜蜜,所以总体而言,会比较轻松。
看文留评是好习惯,姑娘们打发点吧!
钱氏语录:我和聂殊的追逐就像躲猫猫,一个躲,一个追,乐此不疲。
顾思瑶一再强调,今天钱蓓蓓小朋友晚上有考试,不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上,聂殊才让小林推着自己出了门。
目的地是沿江的码头,主题是游江,而现实目的却是为了泡妞。话说寰宇国际的掌门人出手果然就是不同凡响,泡妞的手段都高人一等。据说就因为某人无意间说了句T市这次的江景很漂亮,寇卓非就大手笔的包下了整艘豪华游轮,只为博美人一笑。
此刻江面上游动着许多异域特色的彩船,两岸的建筑灯光亮起,更是一等一的美景。T市近日有个大型活动,政府很是重视。为了此次的活动,斥资巨大,改造城市的新面貌。工程从年前就已经开始,到活动前,才算陆陆续续完工。即使不上船,此刻看到的江景也已经很漂亮了。据说,为了这次的盛事,仅仅是灯光布景上就耗资上亿,现在眼前这些,大抵都是用白花花的钞票堆砌起来的。 超速首发虽然从环保的角度来说,聂殊不是很赞同这次的举动,但是,现在见了眼前的景象,却还是不得不说,如果只从审美的方向考虑的话,这笔钱花得也算值了。
聂殊到的时候时间尚早,不仅女主角没到,就连顾思瑶和韩成那俩人也没到。聂殊这才有点后悔刚才出来的时候没顺道去楼下叫上那俩人一起了。码头上却已经很热闹了,有些入口甚至已经排起了长龙,还好他们所在的位置系数私人,人倒是不多,聂殊这才庆幸地松了口气。
怕曹莹莹他们到的时候找不到入口,寇卓非暂时没有上船,只是站在码头边上靠着围栏站着。他原就是极出色的男子,今日除去了一身严谨的正装,穿了黑色的桃领针织衫,下身是宽松的米色休闲裤,少了几分的霸气,却更多了几分随性的性感。周围已经有年轻姑娘们的视线开始往他身上飘。
他却似乎一无所觉,只是低声哄着怀里的儿子。平日乖巧早熟的寇童小朋友,因为见不到莹莹妈妈已经闹腾了有一会儿了。寇卓非一边哄着儿子,一边还要时不时转头和聂殊说两句,很是忙碌。
聂殊看他的劳碌模样,很想让他专心哄儿子就好,没必要搭理自己的。可是又觉得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妥,于是也只是微笑着应和。路人偶尔飘过他身下轮椅的视线,让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扯了扯盖在腿上的毛毯,试图做无谓的掩饰。
顾思瑶和韩成最后才到,车子几乎是“刷”地□了路旁的停车位,那刺耳的刹车声更是让喧闹的码头上一瞬间死寂。电视里的飞车特技在现实生活中出现,多少还是有些震撼的。随即顾思瑶的出场更是震撼:就见今日穿了件棕色亮皮短外套,脚踩深色罗马短靴的她几乎是用拽的将身边的人拽了出来,被拉得跌跌撞撞的韩成可怜兮兮的求饶声隔了十几米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从顿时更加喧闹的码头,以及众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动作,聂殊就知道这俩又成功“走红”了。于是,原本还盼着他们快点到的几人此时几乎同时做了一个动作:低头,数地上的蚂蚁。这么丢脸的人,他们不认识。
两人最终却还是突破了层层阻碍,站到了他们面前,几人原本还好奇为什么顾思瑶今天这么大的火气,却在看到她艳红微肿的嘴唇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显然是某人贼心不死,又搞偷袭了,也难怪顾思瑶要生气了。
人都到齐,众人正待上船。远处传来的某种可疑的呼喊声却让顾思瑶眼皮抽了抽,心跳都加了速:不会这么杯具吧!
与此同时眼皮抽动的还有聂殊,不,随着呼喊声的靠近,他已经成功整张脸都绿了。 超速首发还在通道上的众人此时也皆已回头,看看渐渐奔近的白色身影,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聂殊,齐齐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思瑶姐,莹莹姐,等等我,等等我啊!”靠得近了,这才算听清了她在叫唤着什么。钱蓓蓓边跑边蹦跶着,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那模样,还真像是只兔子。
到了游轮上,船开始向江中驶去。精致的餐点也陆续送了上来,趁着钱蓓蓓跑去拿餐的当口,聂殊压低了声音问顾思瑶:“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今天晚上要考试吗?”
顾思瑶苦笑摇头,小小声辩解:“大人,我冤枉啊!之前明明听说她今天晚上要考试来着。待会她回来了,我问问看。”苦恼啊,那小冤孽怎么就怎么甩也甩不掉呢!顾思瑶头痛。
钱蓓蓓给自己夹了满满一盘食物,又给聂殊也整了一大盘,这才施施然转身。
聂殊看着眼前盘子里堆得像座小山的食物,只觉欲哭无泪。他平日里原本就吃得不多,此刻看着眼前乱成一团塞在盘子里的食物,更是没了食欲。偏生钱蓓蓓同学今天还格外热情:“多吃点哦,我特意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聂殊苦笑点头,脸色已经变得菜绿菜绿,和盘子里那西兰花有得一拼了,连握着筷子的手也开始隐隐颤抖。
同样端了盘子过来的曹莹莹一看聂殊为难的脸色,顿时同情心泛滥。给旁边的顾思瑶使了个脸色,对方马上会意地拉着钱蓓蓓侃开了:“蓓蓓,你表姐不是说你今天晚上要考试么?”
“嘿嘿……”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钱蓓蓓开心地笑了,吞下嘴里的小章鱼,她才得意的开口:“班上的同学一半没去,老师只好将考试推到明天晚上了。”说罢,扬了扬眉,欲回头看聂殊的反应。
眼见曹莹莹正将聂殊的碟子移到自己面前,顾思瑶当然不能让小姑娘回头,连忙道:“一定是你个小调皮做的好事吧?”
就见钱蓓蓓微微点了点头。这次其实真的不关顾思瑶的事,她甚至一再强调了不要告诉蓓蓓,却不想赵雅那个马大哈到底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她却显然没料到小姑娘的实力,居然会连班上的同学也给她煽动了。而目的,却是为了追男人。
顾思瑶看看一旁淡定的注视着曹莹莹动作、面色沉静的寇卓非,又看看神采奕奕的钱蓓蓓小朋友,顿时觉得,其实这俩人应该配在一起才对啊!
一个为了泡妞一掷千金,一个为了追男人机关算尽,还真真是异曲同工!
那边聂殊看着自己面前清爽了许多的盘子,又看看毅然开始解决钱蓓蓓弄来的那盘乱糟糟的食物的曹莹莹,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曹莹莹轻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介意。聂殊便只能将视线转移到了寇大总裁身上,人家到底是大公司的老总,深藏不露多了,居然还能对自己这个电灯泡施以笑容;相较之下,另外一边的韩成就显得没品多了,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却似乎仍旧试图用自身强大的念力在钱蓓蓓小朋友身上盯出个洞来,而脸色,更已经变成了难看的锅灰黑。
聂殊苦笑。转头看看仍旧径自和顾思瑶聊得唾沫横飞的钱蓓蓓,不禁有些佩服这姑娘的强大抗压能力。这种状态她居然还能似毫无所觉,该吃吃,该乐乐。
为了赶在韩成爆发前解脱顾思瑶,聂殊进餐速度较平常快了许多,好几次还差点被噎到,这顿饭吃得是危机重重。好容易等到他吃得差不多了,两人的碟子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时候,顾思瑶也差不多口水耗尽了。
不过总算让她知道这姑娘做了什么缺德事情了,小姑娘居然挨个打电话告诉走读的同学今天晚上的考试取消了。
于是,在一半同学没到的情况下,老师自然只能将考试推迟到明晚。而某罪魁祸首,却施施然在老师的勃然大怒下,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人身上:“老师,不是说今晚不用考试了么。我今天下午碰到一个同学,他说您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考试临时推到明晚,还让我通知班上同学的。”
“哪个同学?哪个班的,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男生,不知道哪个班的,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总之没什么特征就是了。
“不知道哪个班的你就相信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单纯呢!
“我看他说得挺认真的,而且这种事情,他骗了我有什么好处啊……”小姑娘还知道要适时的装委屈博取同情。
于是,即使万分不高兴,老师大人却终于还是成功被忽悠了。
而钱蓓蓓小朋友,却在老师离开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了教室,赶往码头。
“思瑶姐……”
“蓓蓓!”眼见着小姑娘又开始往顾思瑶身边凑,一脸想长聊的表情,聂殊赶紧强力插&·;入。
“什么?”小姑娘转头,星星眼晕晕然状,难得聂殊今天主动喊她。
“可以麻烦你帮我拿杯水吗?我有点渴。”聂殊温柔地开口。
旁边的小林一听他想要东西,下意识就想起身,却被聂殊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飞过去,吓得立刻僵在了当场。
别看聂殊这种人,平日里好像好好先生,什么都好商量的模样,可是偏偏有些时候,却仅仅是一个眼神也会让人浑身发软,就好比小林此刻的感受。
这边小林饱受聂殊精神上的胁迫,那边钱蓓蓓小盆友却已经满眼都是桃心了……
聂殊让她帮他倒水耶,没叫小林,叫自己哦!这种事情虽然看似简单,但是一般都会找自己最亲近的人做,不是么。
钱蓓蓓自动将刚才的场景转换成了自己憧憬的模样:昏黄的灯光下,男人伏案桌前,脸上架了粗大的黑框眼镜,专心工作。许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双眼,对沙发上看电视的妻子道:“老婆,可以麻烦你给我倒杯水吗?我有点渴。”
女人顿时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去厨房倒了水,端给他,不,还是直接送到他嘴边好。待杯里的水喝尽,她搂上男人的背,替他按压着太阳穴,轻声道:“累不累?”
男人抓下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我不累,倒是你,早点睡吧,不用等我。”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这是多么幸福的时刻啊!钱蓓蓓轻笑,直到看到众人疑惑的视线,她才羞赧的红了脸。真丢脸,她居然又憧憬上了。
而显然早已了解她此种病症的聂殊,却是一脸头疼的摇头叹息。
将水杯递给聂殊,小姑娘总算安静了一会儿。
对面的韩成在顾思瑶的哄劝下,脸色总算好看了点。
聂殊忍不住笑了。这个男人,倒是比钱蓓蓓还孩子气呢!
游轮上原就及其宽敞,正常载客几百人上千人都没关系,此刻却只坐了他们几个人,难免显得有些空荡。韩成大概又犯了什么错误,被顾思瑶拽去角落再教育了;寇卓非和曹莹莹占据了个风口,逗得寇童小朋友兴奋得哇哇直叫;聂殊示意小林推了自己到一个避风的角落,静静看起江景来……
正文 你踏雪而来
“听说这次活动的所以园艺设计都是你做的?”曹莹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了杯子到他身旁,手肘搭在扶栏上,看着远处的江景道。 超速首发“恩。”聂殊点头,抬头看她。
“难怪江边的植物看上去漂亮了这么多。”曹莹莹撇嘴,指指江边的植被轻笑。
“呵呵,哪有这么夸张。”聂殊轻笑,脸上却露出了羞赧。虽然已经相识已久,他却还是改不了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
曹莹莹转头,直直盯着他的双眼,半晌才没头没脑冒出一句:“我以后出国了,要记得保持联系哦!我会想你们的。”
聂殊一愣,随即笑了:“那是当然,我们也会想你的。” 聂殊只当她是不舍得出国,已经从尴尬羞赧中回神的钱蓓蓓却显然不这么想。
就见她直直□两人中间,仰头朝曹莹莹笑得格外天真烂漫:“莹莹姐姐,你又要出国啊!我们都会想你的,尤其是寇大哥和童童,你要经常回来看我们哦!”虽然表姐一再强调莹莹姐姐喜欢的人不是聂殊,但是每每看到两人靠近,她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想防御,想阻止。
她知道曹莹莹对聂殊的亲近和顾思瑶她们对聂殊的亲近不同,她的靠近总也带了格外多的情绪,宠溺的、怀念的、向往的……很多很多,多到不像是一个朋友该有的尺度。 有时候她看着聂殊的表情,会让钱蓓蓓恍惚觉得两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亲近的人。
为了成功阻扰曹莹莹的进攻,钱蓓蓓同学也迅速采取了退敌计划。只是,她的方法似乎有点搞错对象,不是巴着聂殊,却然而拉着曹莹莹大侃特侃起来,成功将聂殊晾在了一边,大有点本末倒置的味道。当然,如果谁去问她这么做的深意,她大抵是会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 超速首发曹莹莹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还只能算个半大孩子的钱蓓蓓,其实老早她就知道眼前这姑娘对自己的警惕,尤其是自己和聂殊靠近的时候。如果换了是别人,她或许就不会像这样纵容她的捣蛋了。但是偏偏钱蓓蓓的个性就是及其讨人喜欢,加之她其实私下里也觉得钱蓓蓓和聂殊是挺配的,便也就更加多了宠溺。像对待一个淘气的妹妹。
曹莹莹似渐渐有些投入,却在钱蓓蓓低眸之间,早已无数次将深意的视线投注到聂殊身上:其实,聂殊如果真找了钱蓓蓓这样天真烂漫的女孩似乎也挺不错的。他虽然看似随和谦逊,个性里却似乎始终少了点活力。不知不觉中,也就给人多了几分距离感。钱蓓蓓这小姑娘虽然偶尔胡闹了点,但看得出来是真心关心聂殊的。加之她的性格又是很纯然的阳光,或许会让他有所改变也不一定。
聂殊将停驻在远处钟塔上的视线收回时,遇上的便是曹莹莹的目光。女人过于深沉的目光让他微微一愣,随即便客气的笑了。
是的,客气。要说总结聂殊的个性,大概十个人里有九个人会用到这个词,他似乎也并不觉得这种客气得带些疏离的客套有什么不好,曹莹莹看了却是多少有些无奈的。她苦笑,会在经常玩乐的朋友面前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这个世界上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聂殊了。
在这一点上,曹莹莹偶尔是会羡慕顾思瑶的。或许是女人特有的敏感,曹莹莹就是知道聂殊对顾思瑶的态度较之和其他人之间有所不同,有时甚至是带了依赖和眷恋的。
这日以后,曹莹莹很快便办妥了出国的相关手续,飞回了英国。
钱蓓蓓也开始过上了一种像在轱辘上转动的生活,学校因为贿赂事件临时换了一个新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上了最能代表升学力量的高三学生身上。 超速首发为了提高今年的升学率,于是高三的备考时间提前。
每天早上六点多起床洗漱吃早餐去学校早自习,然后便开始应付各种试卷习题,一直到放学。然后回家吃了晚饭便又继续赶去上晚自习,照旧是习题试卷,高三的题海战术不管在哪个学校都是不变的真理。
隔三差五的摸底考、小考、月考、综合考……五花八门的考试名目也让钱蓓蓓原本就紧绷的神经越发紧绷。每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累到全身乏力,几乎是沾床就睡。
开始小半个月她还偶尔会趁着休息时间给聂殊发发信息,他却从来没有回过。次数多了,她自己也觉得挺没意思的,加之课业的负担有增无减,便没再主动联系过。
只偶尔会在校园里看到从眼前走过的亲密情侣时,会对某人的无情生出几分忿忿不平来。怨怼完了,日子却还是照样要过,不管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要回去继续面对那堆积如山的试题书本。
这日,T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白色几乎覆盖了整个世界。钱蓓蓓抱着暖手袋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天有些灰。
穿过校园的时候,她脚下一滑,差点跌倒。身后隐隐听到窃笑,她回头怒瞪,是对小情侣。见她回头,女生尴尬的停住了笑声,男生歉意的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她便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小心翼翼的看路。脑子里却仍旧想着刚刚男孩的表情,似乎……有点像聂殊。
他尴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这般的。
想到这个的时候,钱蓓蓓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转头再去看那对小情侣的时候,人却已经不见了。心中不觉有些失落。
她这才想起,有一个多月没见过聂殊了。上星期放月假的时候,她还特意跑去他家想找他来着,结果才知道他出国出差了。归期未定。
钱蓓蓓慢悠悠的往校门口走,这样的天气,似乎连校园也多了几分寂静。明明是放学时间,却并不显得吵闹。她走出校园的时候,刚好一辆46路公共汽车从眼前驶过,她原本想追,但想想又觉得还是算了。这种天气,追不上还是小事,要是摔个大跟头就丢脸丢大了,再摔出个什么毛病来,那就真的是亏大发了。
慢悠悠晃到站牌下,只有几个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在等车,看他们嘻嘻哈哈围在一起聊着某某明星的演唱会,钱蓓蓓不觉有些羡慕。高二期末考试一结束,家里所有的小说啊、CD、明星海报之类的便都被钱妈收缴了,美其名曰:替她保管,高考以后归还。明明就是变相的霸王条款,还说什么明主呢。
等车的时间有些长,来来回回走了几批人,她等的46路却还是没来。突然有些心烦气躁,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高三综合症作祟,突然之间就不想待会再来上晚自习了。越想抗拒心理就越严重,索性从包包里翻出了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电话很准时的在第三声铃声响起时被接起,节奏把握刚刚好。这是年轻的代理班主任的一大奇怪习惯。为此,钱蓓蓓甚至和班上几个玩得好的女同学特意找公共电话亭试验过。
“喂,你好?”年轻男人的声音太过性感低沉,钱蓓蓓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肖老师,您好。我是钱蓓蓓。”钱蓓蓓乖巧的回答,连身体也不由自主站得笔直。
“哦,蓓蓓啊!有什么事吗?”过分亲密的称呼让钱蓓蓓再次打了个寒战,手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随即一想,肖诺也不过比他们大几岁,平日里和班上的同学倒也挺亲近,甚至还经常听到他叫学生的小名。
这样想来,其实肖诺也不过还是个学生。他今年大四,在省师范就读,此次来当他们的代理班主任也不过是实习的一部分罢了。钱蓓蓓这才释然地笑了,脸上露出浅浅的梨涡来:“肖老师,我想和您请个假,今晚不回学校上晚自习了……”
“怎么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不是……只是有点不舒服。”她答。
“哪儿不舒服?不严重吧?实在难受的话就去医院看看。”仍旧是沉稳的声音,只是钱蓓蓓听了却有些微窘。只因以前的班主任大都是上了一定年纪的人,遇到女生说不舒服的话,通常都不会问得太细,毕竟每个月总有那么尴尬的一两天,谁都不想刚好遇上这种状况,徒增尴尬。
“呃,可能有点感冒,谢谢您的关心。”她微顿了一会儿,才回到道。
挂断电话,钱蓓蓓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明是大冬日,被问得居然有些发汗。
远远看到一辆46路车驶来,她微微往前走了一步,并没注意到,此时一辆银灰色的休旅车正缓慢向她驶近。
休旅车停在了站牌下,车窗缓慢降下,她漫不经心扫过的时候,眼皮微微一挑,便不由自主现出惊喜来。
聂殊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对着她盈盈轻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画面,令钱蓓蓓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词:倾国倾城。
只这一眼,她便觉得自己醉了。
正文 心疼一个人
话说聂殊这次接的case是欧洲一个小国王宫的园林设计,原本如果有选择的机会,聂殊百分之百会选择拒绝的,毕竟文化差异跨度太大的话,很多地方都要重新学习深入,避免造成冲突。 超速首发然而,深知他个性的雷湛昊却在他知道消息前便已经将事情板上钉钉了。他知道以聂殊的个性,是断然不可能因私人原因而至集体利益不顾的。雷湛昊是KM集团的总裁,也是聂殊当年的救命恩人。
据说此次case会找到聂殊是因为该国的未来王妃是个华裔,且还是个十足的植物迷,本次T市的盛事她亦有出席,对聂殊此次的设计很是赞赏。故而在回国后听说皇宫的园林要在他们婚前做一个大的整改后,便积极推荐了KM集团的首席设计师Brian Nie。据闻国王和王后对这个未来的王妃极其宠爱,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于是,此番的要求便也就自然而然顺利被通过。
设计稿一旦被采用,KM在行内的声誉必将上一个新的台阶,这样好的机会,商人本色如雷湛昊又怎么会放弃。于是,聂殊就这样在完全没被知会的情况下被送上了飞机。
皇宫的园林设计于聂殊而言实属第一次,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也已经没有了退缩的理由,便只能努力要求自己做到尽善尽美。
从皇宫的基础图纸,到现场的勘探,一个多月的时间,聂殊几乎没有一刻停下来过,设计稿来来回回修改了几十次,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只睡四五个小时。
直到正式施工,他才算稍稍放松。
这原本应该是一项更加长远的工作,只因王子和王妃的婚礼在即,加之王妃体谅聂殊的身体状况,他才会提前离开。
至于为什么会来钱蓓蓓的学校?聂殊想:只是刚好在过红绿灯的时候看到人行道上穿着制服的高中生罢了。想起现在她应该也放学了,便让小林过来了。
……
“好久不见。”相望许久,小姑娘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聂殊看她难得也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终于好心情的笑了。 超速首发此时恰巧一阵冷风呼啸而过,他迅速打了个寒战,朗笑变成了苦笑:“先上车再说,外面冷。”
钱蓓蓓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里面套着件T恤。连忙闪身进了车后座,她的动作带来的气流以及羽绒外套上残留的凉意让聂殊再次打了个寒战,连牙都开始咯吱咯吱作响。
钱蓓蓓便又迅速往车门旁退开了些,同时将自己手中的暖手袋递了过去。手指触到的微凉的温度让她有些心疼。
聂殊怔怔地看着自己怀中粉色的热水袋,只觉得那温度从指间蔓延开来,一直暖到了心里。手指开始无意识的摩挲起袋面来。
车内温度开得有些高,只一会儿钱蓓蓓的鼻尖上便浸出了汗水。她将背上的书包取了下来,又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抱在怀中,像抱洋娃娃似的弄成一团搂着。
聂殊好笑地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微笑:“还没吃晚餐吧?”见钱蓓蓓点头,他便抬头对前面的小林道:“去lizz吧!”
最初的激动过去,钱蓓蓓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就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托了腮,肆无忌惮地盯着聂殊看。
原本已经闭了双眼闭目养神的聂殊被她盯得发毛,终于忍不住开口:“看什么?我脸上长东西了吗?”
“好久没见到你了,想看看清楚先。”某人毫无矜持的开口。
“噗。”喷的当然不会是聂殊,而是可怜的“被偷听”的小林童鞋。而被调戏的主角,却又一次红了脸颊。
“专心开你的车。”聂殊羞愤道,对于自己总也容易遭到女性同胞若有似无的调戏很觉无奈,偏还有一个小林在旁边添油加醋。
“诶?你是不是又瘦啦?”终于发现聂殊的脸似乎又变尖了的钱蓓蓓不爽的轻喊,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捧住了他的脸,细细观察。明明之前她都有很努力的养肥他的说,怎么才一个多月不见就瘦成这样了。钱蓓蓓在心里犯嘀咕。
小林从后视镜中看着自己BOSS瞬间脸颊爆红、几欲昏厥的模样,心底里在呐喊:这是调戏,赤&·;裸裸的调戏啊啊啊啊啊啊!强抢民男啊啊啊啊啊!
车子一路开进了市中心一家高级餐厅的地下停车场。 超速首发车子停下后,小林迅速从后备箱提出了聂殊的轮椅,聂殊缓缓移到车门边,双臂一撑便稳稳在轮椅上就坐。
Lizz是本市的一家高级餐厅,园林行业内只要和聂殊略有交集的人便都会知道他平日里最喜欢来这里就餐。倒不是图奢华享受什么的,主要是因为这个餐厅有T市最齐全的残障设施。
聂殊在Lizz的最顶楼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专属包厢,从停车场出来后便有专门电梯抵达,并不需要面对各色打探的视线。
点餐的时候,钱蓓蓓看着餐牌上的价钱有些发憷,乖乖,几乎每一道菜都抵他爸妈一个月的工资了。看聂殊和领班的互动,显然是经常出入这种地方的。她颇有些不是滋味。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富有。
直到饭后进洗手间,看到洗手间里那些不知名的残障设施后,钱蓓蓓才知道聂殊会选在这里的理由,也是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他和正常人的不同。心疼他所要忍受的一切。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聂殊就开始有些咳嗽,想来是穿得太少,着凉了。小林似乎很紧张,还没上车就打了电话约医生去家里。
钱蓓蓓又有一瞬间的心理不平衡: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啊!不就是咳嗽么,想当年,她感冒的时候,眼泪鼻涕都停不住了,也不过随便在家吃点药就了事。还是说有钱人真的比较娇贵啊?
“你家在哪?我让小林先送你回去。”明明刚吃过饭,聂殊的脸色却不见红润,反而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不用了,你先回去加件厚点的衣服吧!我待会再自己坐车回去就行。”看他似乎很难受的模样,钱蓓蓓拒绝,跟着车一路回了聂殊的公寓。
聂殊还在半路就发起烧来,人也似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钱蓓蓓被吓得不行,问小林才知道,原来聂殊几乎每次接过大case以后都会病一场。
钱蓓蓓眼眶有些发热,这样的聂殊让人很……很难过吧!钱蓓蓓摸着胸口想,将他的脑袋轻轻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情况却远比她所想的严重。聂殊对西药过敏,不能打针不能吃药,所以当他们扶着已然昏睡的聂殊,在家门口看到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中医时,钱蓓蓓惊悚了:感情这是在拍电视剧么。
“把他衣服脱了。”小林将聂殊扶上床后,老人也不废话,边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边开口命令小林道。
聂殊此刻无力的躺在床上任人摆布。
钱蓓蓓怔怔地站着,眼前的一切于她是从来没有想过也想不到的画面。眼前这个人明明离得这么近,她却总也有种只要一眨眼他便会从眼前消失了的错觉。
小林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就见他熟练解开了聂殊上衣的扣子,将他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又换了另一只手,然后翻身。很快聂殊便上身赤&·;裸了,他上身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瘦肉,虽然不是很扎实的那种肌肉男,但是该有的却一点都不少。
随后是裤子,看着小林的手停留在聂殊的裤子上时,钱蓓蓓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有些尴尬,想退出去却又好奇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此时老中医已经打开了自己的药箱,正用酒精给那有手掌长的细针消毒,大概是针灸之类的。她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传说中的治疗方法,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真的看到。她甚至能看到针尖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锋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此时聂殊的裤头已经被解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裤来。钱蓓蓓正待回避,原本昏睡的聂殊却突然抓住了小林的手。
“怎么了?”小林疑惑。聂殊却不看他,只是歪着脑袋,喘着气费力地看着钱蓓蓓:“你先回去吧!”
“可是……”
“我让小林送你。”他强硬地打断她的话,脸色便又苍白了几分。
“……”钱蓓蓓知道他那要命的自尊又开始发作,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现在还是治病要紧。她只是抓了自己的包包,笑着开口:“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转身出门,脸上的笑容便掉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今天聂殊的出现代表他们的关系又进步了一层,可是,在看到刚刚聂殊抗拒的表情后,钱蓓蓓就知道:完了。聂殊肯定又要钻牛角尖,将自己驱逐在他的生活之外了。
果然,之后的几天,钱蓓蓓一直联系不上聂殊,去他家也见不到人。她知道他在家,只是不肯见她罢了。
只好每日打电话骚扰顾思瑶,了解他的情况。直到一个星期后,听顾思瑶说他病已经好了,她才算松了口气。
放松的同时,便也不得不回到现实,因为总是跑去找聂殊,她这个星期的功课严重滞后,已经有好高一叠试卷没动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钱蓓蓓便又继续陷入了题海战术中,每日里奋战过十二点,早上六点多就起床,简直是人间地狱。
“啊啊啊,这杯具的高三。”在又一次算错一道几何题后,钱蓓蓓咬着笔套尖叫。
几秒钟后,门“碰”的一声被撞开,钱爹出现在门口,喘着粗气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钱蓓蓓被他撞门的动作吓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又一次坏掉的门锁惊叫:“爸爸,你又撞坏我门锁。”
“……嘿嘿,抱歉抱歉。我听你叫得这么凄惨以为出什么事了。”钱爹气势顺降,狗腿地抓着钱蓓蓓的手道,“乖女儿,你可千万别让你妈知道我又把门踹坏了,否则她非把我也踹坏了不可。”妻管严其实不是什么杯具的事情,可是,如果你是个习惯性累犯的话,妻管严就很杯具了。啊,不,简直是人间惨剧。
只要一想到要是被自家老婆发现自己的罪行后,自己会有的惨状,钱爹就想落荒而逃。
可是,看着女儿这些日子时不时就出神的模样,老爹也不得不努力压制一下想逃窜的双腿,客串一把知心哥哥:“乖女儿,和爸爸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正文 无厘头家庭
“乖女儿,和爸爸说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钱蓓蓓想: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 超速首发但显然现在不是想她表现得明不明显的问题,而是,即使平日里再怎么胡闹,和老爹讲思男人这件事……好像是有点太豪放了。
钱蓓蓓扭捏。
“还能是什么事情,除了那个叫什么聂殊的人还能有别的事吗?”钱妈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坏了两人。
两父女瞬间抱成了一团,警惕的盯着自家走路永远无声的老婆(老妈):“老婆,你站那多久了?”
“刚到。”钱妈朗笑,上前一人一只提开那毫无形象缠在一起的两人,轻声道;“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在密谋什么坏事了?”这对不消停的父女,闲得无聊就会给她出些乱七八糟的馊点子。
“没有没有。”又是异口同声,连动作都出奇的一致。
一看到钱妈抚额的动作,两人就知道惨了。乖乖垂头做认罪状。
钱蓓蓓更是没义气的在钱妈双眼一瞪正待发飙时,出卖了盟友:“妈,妈,我认罪,我要招供。是老爸啦!”钱蓓蓓纤手一指,直逼自家老爹,在钱爹瞬间怒睁的注视下,她居然还能顺溜说出话来,“他刚才又使用暴力把我门踹坏了。”开玩笑,老爹和老妈比起来,那就是一坨咸菜。
“钱奇才!”河东一声狮吼,钱爹下意识缩了缩膀子,下一瞬间便又被揪住了耳朵。
“钱蓓蓓,看我还给你想法子见聂殊,哼!”钱爹前一刻的忿忿,马上便变成了惨叫,“啊啊啊,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末傍晚,聂殊公寓外,门铃响了。
对讲机里很快就传出了男人的声音:“哪位?”
“您好,我是XX公司送快递的。”
“稍等。”略嫌清淡的男声答道。半晌,房门被打开,男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戴着大红帽子的中年男人。
下一秒,墙后有人走出。钱蓓蓓得意的给自家老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眯眯地低头:“我就知道你在。”
“你……”聂殊叹息。这人还真是……“进来吧!”他推着轮椅转身进门,钱蓓蓓在身后跟进。 超速首发钱爹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聂殊,觉得眼前这男人的自信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双腿的残疾而有所折损,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
如果不是腿断了,绝对会是所有主妇们心中最佳的女婿人选。可惜啊!
钱爹正待跟进,就被过河拆桥的钱蓓蓓堵在了门外:“您先回去吧!今天的恩情我会记住的!”
“……”钱爹横眉瞪了不知道像谁的臭丫头一眼,只忿忿憋出一句:“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下回我再帮你我就是……”
门“砰”的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钱爹瞪着距离自己鼻尖只有不到两厘米距离的门板,半晌愤愤转身。
“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位大叔呢?”聂殊看着钱蓓蓓身后道。
“走了。”钱蓓蓓甩手,一脸轻松状。
“那位大叔是你什么人?看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聂殊好奇的问。刚才钱蓓蓓和钱爹之间的对话,他自然是听到了的。便也就更加好奇起这个气急败坏的长辈的身份来。
“钱爹。”
“哦。”
“我爹。”
“啊?”有做得这么没地位的爹吗?聂殊想,但是到底是前辈,礼数还是该做齐的,“你刚刚怎么不叫叔叔进来坐坐?”
“他要回去做苦力了,要不然钱妈会发飙的。”钱蓓蓓胡乱找着借口,虽然她所说的理由也确实属实。鉴于钱爹的破坏力,她的门锁又要重新换了。所以,作为陪锁钱,老爹一个月的周末都必须在家充当苦力。真是廉价的劳动力啊!
“你平日里……就这么和你父母相处的?”在家庭方面有所缺失的聂殊,总是格外容易被家庭的温馨吸引。
“相处?”钱蓓蓓歪头皱眉,半晌才说,“你是说我刚才和钱爹说话的态度么?”
“呃,算是吧。”
“嘿嘿,”不知道想到什么,钱蓓蓓又乐了,“我和你说,在咱们家,钱爹最没地位,钱妈最老大,不过钱爹最宠我。他平日里总说再也不帮我,下次我求他的时候他照样还是会答应。 超速首发”
“你经常晚上来出来,你爸妈都不说什么的吗?”
“说什么,反正他们知道我是来你这啊……”
“……”一般父母知道女儿大晚上的出去找一个男人不是该更加担心吗。聂殊实在猜不透这诡异的一家子的想法,但是,现在他总算知道钱蓓蓓平日里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习惯是遗传自谁了。
深夜聂殊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今天坐得太久,背脊有些酸疼。
脑子里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晚上出现在自家门口的钱爹,想起钱蓓蓓和他似乎毫无隔阂的对话。想到居然还有老爹帮女儿来找一个男人,聂殊便笑了。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家庭生活,便也更加不能想象。
在聂殊的印象中,所谓的“父亲”就是一个醉醺醺的形象,一事无成,邋遢,醒着的时候再平常不过的中年男人,一到喝醉了便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打人,摔东西,咒骂,甚至……强&·;奸。
似乎又回到了那时候阴暗的日子,男人的粗暴,女人的尖叫哭泣,小孩的啜泣……
不知道钱蓓蓓口中的“钱妈”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像他过世的“妈妈”一样温柔宽厚,有温暖的笑容。
钱蓓蓓又恢复了隔三差五往聂殊家跑的习惯,有时候还带着书包,美其名曰请聂殊指教功课。
索性的是,她并不吵人。聂殊在忙正事的时候,她总也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看书或看电视,待到他该休息了,她才会上前搭话。
渐渐地,聂殊便也习惯了这样的模式。
这日,聂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在看书,钱蓓蓓做完当天发下来的试卷,便打开了电视机。对一个在家连往电视机前稍稍停留都是罪恶的人来说,能光明正大窝在沙发里面做土豆族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电视中正在播放日前正在热播的一部偶像剧,钱蓓蓓很快就入了迷。
聂殊看书到一半就听到她的惊叹声:“哇……”他回头看她一眼,就见小姑娘双眼闪闪发亮,盯着电视机一眨不眨。
他笑着摇摇头,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视线继续回到了书本上,还没完全投入,小姑娘的惊叹声便又再次响起。
聂殊看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歪了歪脖子问道:“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惊叹?”
见他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自己身上,钱蓓蓓连忙道:“你过来看看,好漂亮。”说罢已经起身,推了聂殊正对着电视。
电视中正在进行一场派对,大抵是讲男主邀请平凡女主参加派对的情节。灰姑娘的故事虽然已经过时了,可是其实每个女孩仍旧摆脱不了灰姑娘的情节。
老梗的剧情,浮夸的语言,聂殊有时候实在是猜不透女生为什么会喜欢这类不切实际的东西。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好笑的看着钱蓓蓓脸上憧憬的表情。比起电视里的画面来,他倒是觉得她脸上生动的表情更加吸引人。索性便就着这个姿势观察起她脸上的表情来。
电视中播放广告的空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家常。想起她最近这几天每天都来自己家报到,聂殊问道:“你这几天每天都往我这跑,你爸妈不会说什么吗?”
“他们去休年假了,整整一个星期不会在家。这个星期我是自由的,OO哈哈~。”钱蓓蓓伸了个懒腰,从茶几里拿了包薯片啃起来,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茶几上大大小小都是膨化食品,聂殊自己是从来不吃这类东西的,他胃不太好,平日里稍微刺激点的食物都已经受不了,更何况这些垃圾中的垃圾。
自从钱蓓蓓经常过来后,她经常会带几包过来边看电视边吃,到了最后,聂殊干脆让小林每星期准备一些,免得她每次还要藏藏掖掖的带过来。不过,虽然东西准备了,却还是会限制她少吃。
“这些东西别吃太多,容易长痘。”
“……”钱蓓蓓怨念,钱爹钱妈不在,她这几天天天都是泡面,已经冒了好多痘痘出来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你明天晚上就别跑过来了。不然到时候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聂殊说。
钱蓓蓓马上就不乐意,扁了扁嘴才说:“好啦好啦,知道你不待见我。明天晚上有月考,我不会过来的……哼。”
“……”聂殊叹息,这怎么又和不待见扯上关系了,他不过是担心她到时候回不去而已,却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好考试,还有明天出门记得带伞。”
“无所谓啦,反正天气预报就没准过几回。”看聂殊一副想开教育课的模样,小姑娘连忙又塞了一把薯片到嘴里,拍了拍手道,“我回去了,bye bye。”不等聂殊回答,便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门一关上,钱蓓蓓脸上的笑容便垮了下来,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紧闭的门扉:她其实还想把那集电视看完的说。呜呜~~
第二天傍晚果然如聂殊所说的下起雨来,且还是罕见的暴雨,且似乎完全没有停歇的趋势。
聂殊今日一整天都在家画图,到了此时身体已经疲惫得不行,吃过晚餐,简单洗漱了下,他便睡下了。
只是真到了床上,却反而睡不着了。一时是钱蓓蓓说家里这几日只有她一人,一时又是昨晚他劝她带伞,而她却满不在乎的模样……
想着想着似乎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儿,正混沌着,一个惊雷便把他吓醒了。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窗外的雨似乎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个时节的雨日,他旧伤总是更外容易复发,湿疼湿疼的,摆脱不出那日雨林中的噩梦。
雨越下越大了,雷声也渐响。想起平日里每到打雷的时候,钱蓓蓓便直往自己身边凑,还全身发抖,活脱脱就是只受惊的兔子的模样便忍不住好笑。
笑罢,好看的眉头便又拧了起来。
撑到九点一十,聂殊便再也躺不下去了,给小林挂了个电话,他翻身起床。
到达学校的时候,大多学生都还没有走,雨太大,即使带了伞,此刻走出来也是要被淋湿的。
车驶进教学楼,聂殊想象中缩在墙角的小兔子没有见到,却见到了一个站在屋檐下玩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聂殊正想叫她,一个闷雷响起,连他都忍不住颤了颤,急望过去,小姑娘却依然笑得开怀,反倒是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女孩已经吓得巴在了她身上。
聂殊这才恍悟原来小姑娘根本就不怕打雷,平日里那些惊吓也不过是装出来给他看的罢了。却并不觉得愤怒,只是无奈,他笑着摇了摇头,换来小林疑惑的眼神。
不知道钱蓓蓓说了句什么,马上便被旁边的女孩掐住了手臂,就见她眉头顿时皱起,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讨饶地向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手臂这才脱险。
两人闹得差不多了,雨仍旧没有停的迹象,聂殊见她望了忘外面,拉上羽绒衣的帽子就要往外冲,连忙拨通了她的电话:“在那等着,别动。”
正文 雷雨夜惊魂
“在那等着,别乱动。 超速首发”钱蓓蓓接到聂殊电话的兴奋,因为这一句话顿时上升到了一个无法匹敌的高度。
小姑娘马上收住了往外迈出的步伐,转而拉着身边的女孩蹦跶了起来。蹦跶了几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放开身边的女孩,往外又走出两步,朝教学楼前停下的那一排小车中寻望起来。当熟悉的银色休旅车映入眼帘的时候,钱蓓蓓又蹦跶了起来,使劲朝他们挥着手。
聂殊看她兴奋的模样,脸上忍不住也浮上一丝笑容。他原是极其疲惫,此刻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让小林将车开到了屋檐下,先送了钱蓓蓓的同学张丹妮回家,车才往她家的方向驶。钱蓓蓓看着外面的雨幕,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聂殊的袖子说:“我可不可以去你那里?”
“恩?”聂殊有些看好戏地看着她。
果不其然,全然不知谎言已经拆穿的钱蓓蓓仍旧可怜兮兮地装柔弱:“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聂殊循循善诱:“你这几天不都一个人在家的么?”
“前几天又没下雨……”钱蓓蓓小小声地嘀咕。
驾驶座上的小林发出一声不小的“噗”声,显然是先前也见识到了钱蓓蓓的“英勇”。
“小林哥,你笑什么?”
“没没,你们继续,我只是觉得广播里的内容比较搞笑而已。”小林随意找了个借口。
就见他说完,广播里便应景地播放了这样一段话:“……前列腺的健康关系着男性朋友的X生活和谐,而引起前列腺疾病的主要原因有下面这六个原因:久坐、烟酒无度、嗜辛辣食品、便秘、憋尿、受凉,下面就请黄教授给大家详细讲解……”钱蓓蓓一听,当即就红了脸,看向小林的方向也多了几分敬畏:看不出来啊,没想到小林哥是这种人,太黄太暴力了。 超速首发而聂殊双颊也是红通通的,身体不自在的在后座上扭了扭,看向小林的目光却多了几分警告:你要是再带坏小姑娘,我就让公司把你流放去非洲开荒。
最最冤枉的却还是小林,他也不过随便找了个借口,怎么转瞬之间就像是变成绝世大色魔了似的。
钱蓓蓓最终还是跟着回到了聂殊家,趁着聂殊去洗澡的空隙,小林凑过去小小声的说:“不错哦,知道你撒谎他还带你回来。看来革命即将成功啊……”
“撒谎?我撒什么慌了?”钱蓓蓓小小心和他拉开点距离,继续小小声回问道,很有那么点无辜的味道。
“切,咱俩谁和谁啊,在哥哥面前还用得着伪装么。”小林一把将人搂在怀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得意地说,“你其实不怕打雷的吧?”
“呃,你们知道了?”钱蓓蓓低头在沙发上画着圈圈。
“对。”
“哎,没想到这么快,以后又少了一个来这边蹭的理由了。”她摊手,一脸的坦然状,似乎全然不为自己的谎言被拆穿而感到羞窘。
聂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钱蓓蓓正坐在电视机前看她的偶像剧,小林已经被鸠占鹊巢的钱蓓蓓小朋友哄回家去了。而理由是为了杜绝聂殊反悔的可能,以及避免他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他的头发大概是不小心沾到了水,发尾湿漉漉的,挂着晶莹的水珠,满落不落的模样很是吸引人。大概是为了方便,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长长的浴袍下面,只有一条腿孤零零的垂在轮椅上,很久没运动的缘故,腿变得很细,不像一个成年人的。 超速首发注意到钱蓓蓓的眸光,他不自在地拉了拉浴袍下摆,随即转动轮椅,拿了放在沙发旁的毛毯严严实实盖上。
“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洗洗睡吧!我这里没有女孩子的睡衣,新的浴袍我帮你放在浴室里面了!”他说完,便又转动轮椅进了厨房。
钱蓓蓓窝在沙发里,视线不自觉得随着他移动,看他熟练的找到杯子,从柜子里拿出瓶瓶罐罐,烧水,倒水,搅拌……
聂殊很快就出来,将一杯热可可放在她面前,说:“洗完澡喝了这个就去睡。客房里东西都有……要是再缺了什么,你再叫我,我先回房了。”说完,便转动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蓓蓓看着门砰的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又过了几分钟她才似清醒过来,端起茶几上的热可可喝了一口,才往浴室去。
热水冲刷过身体的每个毛孔,身体的感觉迅速复苏,脑子却还是混沌着。直到上了床,她脑子里还满满都是聂殊的影子。他从浴袍里垂下来的细白的腿;他熟练的泡热可可模样;他关门的模样……
钱蓓蓓觉得自己魔怔了。窗外的雨仍旧没有暂缓的迹象,雨水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更是让她烦不胜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见好容易培养了点睡意,一个惊雷响起,同时伴随着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过,似要划开玻璃,冲进房间。钱蓓蓓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尖叫便破喉:“啊!”
她迅速从床上跳了起来,抱了枕头便往聂殊房里冲。
平日一个人在,聂殊是没有锁门的习惯的。所以钱蓓蓓很顺利的就冲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床头亮着一盏台灯,灯光调成温馨的暗黄色。聂殊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全然没发现她进来了。
“聂殊,聂殊,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一个人我怕。”钱蓓蓓轻声叫唤着。
“……”床上的人全无反应,她便立刻扬起了笑容,“不做声,我就当你答应了哦……”她耍赖地轻笑,正待上床,聂殊却动了动,歪了歪身体,轻声道:“回去乖乖睡觉,别闹。”
“不要,我怕。”她倔强地抱着枕头站在床沿,不肯离去。
聂殊仍旧没有回头,两人便这样僵持着。
许久,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钱蓓蓓颤了颤,牙齿却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肯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雷声响过后,聂殊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不怕打雷,蓓蓓,别玩了,我今天很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钱蓓蓓张了张口,嘴唇仍旧剧烈颤抖着,她双眼微红,脸色却是少见的苍白。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抱了枕头慢悠悠地出去了。
门板轻轻合上,聂殊半晌才吁了口气,转了个身。台灯的光散在他脸上,映出来的模样却同样是吓人的苍白,加之细密的汗水。他咬了牙,不让自己发出呻吟来。
腿上的疼痛一阵剧烈过一阵,像是从骨头里往外钻的感觉,让他全身都开始颤抖。到了最后,他整个人都开始在床上翻滚,努力抓挠身边可以抓到的一切,却还是躲不开那剧烈的疼痛。恨不得就此死掉算了。
他终于还是爬起来吃掉了柜子里的镇痛片,水滴顺着唇角,流进睡衣里的时候,他打了个寒战,却已无一点力气抬手擦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久到似乎天空都开始泛白,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聂殊只睡着了几个小时,便又被雷声惊醒了,伴随着而来的还有闪电的白光。
他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天已经亮了。雨似乎小了点,雷声却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T市的冬天总也如此诡异,晴朗的时候能一两个月不下雨,一下便是没日没夜的,在聂殊记忆中,最长的一次连续下了半个月,没停过。
雷雨不断的天气,最是讨厌了。
他看看时间,已经七点,该叫钱蓓蓓起床了。
起床换上衣服,又去洗漱间简单洗漱了下,才出门叫钱蓓蓓。
门板敲了好几次都没开,他开始有点着急。怕她睡过头,找了备份钥匙进去,却被床上那缩成一团颤颤发抖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外面,脸蛋埋在双腿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是从她时不时发出的抽咽声,聂殊判断她应该哭了很久。
她不是不怕雷声么,聂殊想。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想到她昨晚的哀求,而自己却将人赶了出去,他就觉得罪恶感深重。他轻唤:“蓓蓓……”
床上的人颤了颤,却仍旧没有抬头。只是将头更加埋进了双腿间。
他将轮椅靠在床边,自己努力撑着床板坐了上去。期间还因为床板太软差点摔下地。待将自己移到床上,聂殊已经出了一身薄汗。他努力往床里靠了靠,凑近那人影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昨晚是真的害怕,我错了,罚我今天早上不准吃早餐好不好?别哭了……”
她还是没反应。聂殊从来没有过哄人的经验,此刻更是手足无措,急得连脖子都红了。他扭捏半晌,终于只是笨手笨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重复着那一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半晌,久到聂殊觉得自己又要睡着的时候,钱蓓蓓才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哭了出来。
正文 有没有想我
钱蓓蓓知道自己不怕打雷怕闪电的事情是挺诡异的。 超速首发所以每每别人误会,她也懒得解释。
但是,今天这样的误会,她却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种种巧合导致的结果便是,她快把自己玩死了。
话说,钱蓓蓓五岁的时候隔壁老奶奶家来了一个小男孩,据说是她的外孙,名字叫什么她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他小名叫包子。长得也圆滚滚的,白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过一个星期的时候,她便已经和包子混得滚瓜烂熟。
某日两人玩捉迷藏的游戏,钱蓓蓓躲进了自家的地下室里。
中途,钱爹钱妈接到电话要和同事出去玩,叫了她半天,只听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叫了句:“我不去了,晚上去包子哥哥家吃饭。”
于是,钱爹钱妈便出门了。钱蓓蓓躲在地下室里,完全不知道,在找了她半个小时还没找到人后,包子以为她和钱爹钱妈出门了,于是便自己一个人窝家里睡午觉去了。
钱蓓蓓等人等乏了,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他们住的公寓是钱爹单位的房改房,那间地下室以前似乎住过人,还开了窗。
钱蓓蓓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惊雷响起的同时伴随着一道闪电破空而来,直直划破天空,落在眼前。地下室的隔音效果很强,雷声的可怖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可是白光闪过间,幢幢树影,不明浮动的物体……她却看的真实。加之地下室里堆积的东西很多,原就阴森可怖。
小姑娘颤抖着想爬上去,才发现外面的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锁上了。她哆嗦着回到地面,就在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从她脚边溜过。小姑娘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在地下室里哭了好几个小时,钱蓓蓓才被父母领回家。 超速首发话说钱爹钱妈吃饭回来后到隔壁领人,却被告知小姑娘根本没来过,顿时慌了。索性的是钱爹想起先前钱蓓蓓回答他们的时候似乎是在家里,几乎没翻箱倒柜的情况下,总算找到了地下室里的小姑娘。
此时,她已经哭到嗓子都哑了。
之后,钱蓓蓓大病了一场,反反复复的发烧,一直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月,到了最后,向来不信神佛的钱爹钱妈居然连神婆都找上了。
在这一个月里,愧疚的包子被父母接回了城里。
再然后,老奶奶过世。钱蓓蓓最后一次见到了一身黑色哭得像只皱巴巴的包子的包子,再然后,这对小朋友便再也没见过。
隔壁的房子空了许久以后,住进了一对年轻小夫妻。
钱蓓蓓开始害怕有闪电的夜晚。
……
钱蓓蓓不知道自己在聂殊怀中哭了多久,直到压得聂殊身体实在难受,换了个姿势,她才微微收敛。
相较于自己此刻的狼狈,镜子里映出的两人相拥的背影却一点也感动不了她。十七八岁的年纪,爱情总也敌不过自尊,敌不过心里那莫名其妙的傲气。
钱蓓蓓觉得羞耻,觉得丢脸,总之所有负面的感觉她在这一刻都体会到了。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说什么都不是小题大作。钱蓓蓓抽了抽鼻子,闷声闷气的不肯抬头。
聂殊也不开口,只是好脾气的给她拍着背顺气。
早已过了上课的时间,钱蓓蓓的手机已经震了无数次。 超速首发她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始终不肯抬头看聂殊。
信息都是张丹妮发来的,问她怎么还没到,什么时候到,她说老师刚刚来了问起她是不是不舒服,她顺势说了是。
钱蓓蓓回:丹丹,你和老师说下,我今天不回学校了。身体不舒服。
张丹妮:怎么了?真不舒服?
钱蓓蓓:恩,有点。
她发完信息,也不等那边回应。吸了吸鼻子,闷头起床,去洗手间洗脸。镜子里的那个人很丑,鼻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连嘴唇周围都是红红的,脸上因为哭得太久,也开始冒一块一块的红斑。
钱蓓蓓在洗手间折腾了半天,脸色的红斑却一点也不见消退,这是她从小就有的毛病,大抵是因为失水之类的原因,总之每次哭过之后,脸上便冒一块一块的红斑,不过四五个小时是怎么也不会消失的。
最终她只能又垂着头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聂殊此刻已经从房间里出去了,正转动着轮椅在厨房里熟练的准备着早餐。
钱蓓蓓在这一刻有了瞬间的恍惚:她现在在做的到底是什么呢?她想成为他的依靠,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他根本就不需要依靠,除了那已经无法挽回的失去,他什么都不缺。
钱蓓蓓抱了自己的包包落荒而逃。
回到家后,她给赵雅挂了电话,让她晚上过来陪她,便关了窗帘睡觉。钱蓓蓓房间里的窗帘是极厚的面料,一拉上室内便陷入完全的黑暗。
她开了台灯,换上睡衣,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很快便睡了过去。入睡前最后的意识又转回了昨天晚上聂殊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似乎只睡了一会儿,手机便响了。昨晚一夜没睡,又哭得太厉害,此刻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微眯着双眼按下了接听键无力道:“喂?”
“钱蓓蓓同学?”仍旧是低沉磁性的声音,钱蓓蓓此刻却只想叹息,她不是已经让丹丹请假了么。
“肖老师您好。”她无力,声音还残存着失水的嘶哑。
“听说你生病了?”
“有点小感冒。”
“严重吗?昨天就说不舒服,去看医生了吗?”
“不碍事的。”
“你昨天也这么说。家里有人么?赶紧让家人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已经吃过药了,刚刚打了针。”她撒谎,头痛欲裂。
“哦,那……你好好休息。”
“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摔在床上,她很快又睡了过去。
钱蓓蓓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雨还是没有停,偶尔还是会响起闷雷声。她迅速将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吃了,便开始坐在房间里做习题。
难得很快就进入了状况,不知不觉做了十几页,回神的时候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她起身给赵雅打电话要求她买披萨犒劳。
不过去洗手间洗了个脸,看了会儿电视的时间,赵雅便提着便当到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两人窝在沙发上吃了披萨,赵雅抓着手提电脑去了书房,她在一家外企做策划,平日里带工作回家是经常的事。
钱蓓蓓躺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眼神迷惘。那种感觉大概所有经历过紧张备考的人头体会过,茫然的,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却仍旧必须闷头往前冲的感觉。
钱蓓蓓想起之前张丹妮问起她想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时自己的哑口无言。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一直到那一刻她都没有像过要考什么学校什么志愿。每日里没日没夜面对着习题不过就是为了那极其笼统的几个字:“考个好学校。”
至于是什么好学校,在这个好学校里又该学点什么,谁知道呢!以后再说呗。
又想到聂殊的时候,她回了房间。将全副精力都花在了习题上,直到快午夜,才被赵雅催着上了床。
被赵雅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的时候,钱蓓蓓又想起了聂殊早上的那一个拥抱,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随后的几天,钱蓓蓓从聂殊的生活中消失了。他只当她被他的态度所伤,终于放弃玩什么追求的游戏,放松的同时不觉又有几分的不习惯。
偶尔一个人看电视的时候会想起她的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会想起钱妈做的饭,会在看到高中校服的孩子从面前走过的时候想起她……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聂殊甚至还没来得及习惯没有她的生活,钱蓓蓓便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
聂殊坐在轮椅上,看着从门后跳出来的小姑娘,只是沉默。
她笑了笑,将怀中的一个盒子塞在他怀中,说:“哈哈,我又来了,有没有想我?”
正文 亲密的错觉
聂殊看了看怀中的盒子,决定理智忽略她的问题:“什么?”他问。 超速首发“特产,钱爹钱妈从旅游的地方带回来的土特产。”钱蓓蓓推了他进门,边走边解释道,“好像有霸王花,煲汤什么的最好了,去湿的。”T市的冬天以湿冷著称,多喝点汤什么的是比较好,在钱妈的熏陶下,蓓蓓同学现在也已然是半个中医。
“哦,谢谢。”回到客厅,钱蓓蓓松开轮椅,转而攻占有利地势,沙发。聂殊转动着轮椅进了厨房,将东西放进橱柜里,才道。
“给。”似乎想起什么,钱蓓蓓从包里翻出一张纸片递给聂殊。
“什么?”
“钱妈说为了避免你浪费她老贵的食材,她把煲汤的方法写下来了,你到时候照着上面做就可以了。”钱蓓蓓很是鄙夷自家老妈明明是关怀却偏偏还要说得如此难听的行为。其实事实却是,钱蓓蓓同学见自家老妈又在给邻居们整理她带回来的特产,想到聂殊一个人应该很少有煲汤的机会,便径自从一堆的特产中抢走了那一大包霸王花。
钱妈自然是知道她这东西是要拿给谁的,想了想便又加了些其他东西进去,又想了想,要是人家根本就不知道煲汤,那岂不浪费,于是便又整了这么一张食谱进去。
聂殊看着她手上的纸条,这一刻的感觉很有些复杂。他们怎么能如此坦然的便接受了另外一个人介入自己的生活。
“发什么愣啊?还是你不喜欢煲汤?不过这个不煲汤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吃……反正我家煲这种东西我是不喝的,西红柿蛋汤多好啊,又简单又美味。”钱蓓蓓嘀咕,手又往前伸了伸。
聂殊这才接了过来。转身又进了厨房,将纸条和霸王花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起,他才转动着轮椅又出了厨房。
他今天没有去看书,也没有画图,反倒是坐在了电视机前跟着钱蓓蓓看毫无新意的肥皂剧。钱蓓蓓原本还专心致志着力于将花痴进行到底的事业,聂殊一靠近,她的注意力便忍不住开始转移,神马花美男,神马财阀公子,神马气质帅哥,神马冷酷型男,那都是浮云啊浮云。
却又不敢太明目张胆,便只能偷了瞄几眼。只是越看便越忍不住发笑……钱蓓蓓发现,和聂殊在一起,他总也会在不经意间让你找到笑点。 超速首发就像此刻,明明看的是休闲放松的娱乐剧,他却仍旧坐得笔挺,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本正经,好看的眉头微蹙着,大概人家谈个几千万的合作都没他来的庄严肃穆。
钱蓓蓓偷窥半晌,实在有些强迫症发作,手指蠢蠢欲动半天,终于没忍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将人推近沙发,轻笑道:“坐沙发上看吧,会舒服很多哦!”
聂殊只愣了几秒,她已经自动自发地将他腿上的毛毯移开了,随即揽住了他半边肩膀。
聂殊侧头,她的呼吸就在自己耳畔,长发垂落,贴上他的颊。鼻尖隐隐闻到洗发水的馨香。聂殊恍惚之间有了一种亲密的错觉,但只一瞬,在看到她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时,他冷静了下来。
“没关系,我自己能上去的。”他微微推开了钱蓓蓓,一手撑着沙发的扶手,一手撑着轮椅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使力便落在了沙发的边缘。他松开抓着轮椅扶手的手,也放在了沙发扶手上,然后努力扭转了身体。
整个过程他做来动作流畅,并不见太大的难度,甚至连呼吸都是平稳的。可以想见,他如今的熟练曾经经历了多少的挫败。
对聂殊的能力,钱蓓蓓从来都不曾怀疑过,从他即使身体残疾仍然可以有今天的成绩,从他的事必亲为。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几十分的努力几十分的运气之说,但凡卓绝的成绩,都要靠自己本身十倍的努力去换取。
聂殊能有今天的成绩经历过多少,又承受了多少,她想象不出,也不愿意去想象。
聂殊一开始还维持着一个动作坐着,只是沙发实在太软,加之……钱蓓蓓脸上的放松似乎也在某一个瞬间感染了他,渐渐的他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软软地窝在了沙发里。
身体靠在一起的感觉,暖暖的。聂殊渐渐闭上了双眼,似乎很久没有和一个人靠得这么近了。
钱蓓蓓再次回头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里睡着了。身体斜斜靠在沙发背上,身上裹着毛毯,蠕成一个弓形,像是在母亲肚子里的姿势,呼吸轻浅。
钱蓓蓓将电视声音调低了些,凑过去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超速首发平日里她都是不敢靠他太近的,她知道聂殊不太习惯和人过于亲密,便努力适应他的步伐。
此刻,他安静地睡着,眼睫轻颤,钱蓓蓓便只愿时间就此停止。
聂殊并不是太打眼的男人,什么英俊,什么朗逸,什么邪魅,什么不羁,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奇异的,看着就是会让人觉得很舒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一边作业,一边偷窥熟睡中的男人,效率居然还不错。待到钱蓓蓓将一套试卷做完,再看向墙上的时钟时,已经快十点了,也该回家了。
“醒醒,聂殊,醒醒。”她轻轻搡了搡他的肩膀,聂殊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声,身体微微往左边晃了晃,人却不见醒。
他很少有睡得这么熟的时候,加之这几日一直下雨,能睡着的时候自然更少。难得此刻睡了过去,自然是不会轻易醒的。
钱蓓蓓又叫了几次,见他虽然眉头轻皱,却仍是不肯睁眼,便也就罢了。
少了左腿的支撑,聂殊的身体总也习惯性往左边歪斜。钱蓓蓓想了想,回他房间拿了两个枕头,一个放在他头下,另一个放在了他的残肢下。
这是钱蓓蓓第一次触摸到聂殊的残肢,即使隔着一层布料,她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那里的温度,以及绵软。
其实,彼时钱蓓蓓还想知道更多探索更多,但是怕聂殊突然醒来,又要闹别扭,便没敢继续。
只是,单单一个触摸,已经足够让她回忆许久。
以至于很久以后的夜晚,两人相拥而眠,她习惯性地触摸着他光裸的残肢,对上那人温润的目光时,也总会不自觉想起这个夜晚。想起他睡容恬静,呼吸轻浅的模样。
回房又去抱了床被子,将人严严实实裹紧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钱蓓蓓才收拾了书包走人。
已经到了深冬。
知道顾思瑶出国的消息,又过了几个星期。彼时星期日,钱蓓蓓刚考完英语和文综,下午有半天的休息时间。连家都没回,便直接去了聂殊那。
途中打了电话报备,让多煮个人饭。
到的时候,饭菜已经快好了。小林正在给每人碗里倒汤,腰上围着条米色的围裙,不见平日西装革履的严谨,白衬衫上套着围裙的模样,很有那么点家庭主夫的贤惠。
钱蓓蓓忍不住看了他嘿嘿嘿直笑,他也不恼,两人又是一通胡闹,小林才示意她去叫聂殊吃饭。
钱蓓蓓走到客厅,这才发现了他的反常。“失神”这个词用在别人身上是挺平常,但是到了聂殊,却多少有了点不协调的感觉。
钱蓓蓓无声示意小林:怎么了?
小林耸耸肩,摊手:不知道。
“聂殊,聂殊……”她轻唤,他回头,似还没回过神来,眼神中大片大片的迷茫,看得钱蓓蓓一颤,当下就感觉连周围空气都稀薄了:大哥,要不要这么撩人啊!她在脑子里挠了无数次墙,努力按捺。
他却恍若未觉,只睁着双眼,朦朦胧胧看人。半晌,才怔怔开口:“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呢?让人又是欢喜又是愁的?”如此的问题,如果换了个人来问,钱蓓蓓大抵都是会直接大笑三声以示立场的。只是聂殊不同,赵雅说过他没有恋爱经历,加之平日里除了工作他的生活也甚是单调,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也实属情有可原。
只是,这个问题,问她却是问错人了。
他们俩,在爱情这个话题上,那就是大菜鸟带小菜鸟,未来还长着呢!
钱蓓蓓回头向小林求救,却在看到他抽搐忍笑的表情后停顿,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回头。
聂殊其实原本也没打算从她这里获得答案,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能知道些什么。说完后,他便自动再发转动着轮椅来到了餐桌边。
沉默着吃完了饭,趁着聂殊回房睡午觉的时间,钱蓓蓓和小林嘀咕上了。
“你家boss今天到底怎么了?”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大概是被韩成刺激到了吧?”
“韩成哥?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俩大男人,用刺激这个词,也太刺激了吧!
“那个,顾思瑶出国了你知不知道?”
钱蓓蓓摇头,这事她哪能知道啊,她每天忙得天昏地暗的,可没时间管八卦,况且也没人告诉她。之前连韩成做了换角膜手术,她都是事后听赵雅说起才知道的。只是,韩成才好的这节骨眼,思瑶姐怎么就出国了呢?想到赵雅曾经说过的两人之间的纠葛,她忍不住低呼道:“难道思瑶姐回国真的是为补偿韩成哥才回来的?所以他眼睛一好,她就又走了?”
“屁啦!”小林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上了小姑娘的后脑勺,“以顾思瑶那样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因为愧疚啊补偿什么狗屁理由和一个人交往的。就算要补偿,她也会单刀直入,才不会将事情搞这么复杂。”
“切,说得好像你多了解她似的。”钱蓓蓓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反唇相讥。
小林脸上却显出些得意来,开玩笑,她以为他堂堂KM集团首席执行助理是当假的么。“了解什么的还谈不上,但是看人这方面,比你还是在行不少的。”他斜眼低笑。
“哼。”钱蓓蓓气闷,决定不理这只自鸣得意的孔雀,转战电视剧。只是,想到聂殊的反常,她终于没忍住又问道,“可是这和你家boss的反常有什么关系?”
“老大好像还挺喜欢的顾思瑶的,大概是有些舍不得吧!”小林道。私下里,他习惯称聂殊为老大,他觉得这样的称呼更亲切,更人性化。只是聂殊却似乎并不太喜欢。他喜欢别人直接叫他的名字,偏小林又觉得叫他的中文名怪怪的,最后索性直接就叫Brian。
钱蓓蓓却郁闷了。聂殊喜欢思瑶姐??想想觉得可能性还挺大的,像顾思瑶那样的女人,大抵不喜欢她的男人很少吧!一想到就连自家表姐夫徐松都曾疯狂追捧过顾思瑶,钱蓓蓓便觉得头都大了。
原本还以为曹莹莹才是她爱情路上的阻碍,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思瑶姐才是最大的阻力啊!要说和曹莹莹比她还能勉强支撑个几招,那对上顾思瑶却是全无胜算了。钱蓓蓓挫败地想。实在不是她不自信,而是差距太大了。
钱蓓蓓第一次没有等到聂殊起床,自己灰溜溜走了。神马喜欢的,舍不得的,最讨厌了。
小林原地捂嘴偷笑。
正文 被煮的河蟹
聂殊睡醒的时候发现家里少了个人还有些诧异。 超速首发他也完全没想她是先回去了,毕竟钱蓓蓓之前都是能在这里挨一分钟,就绝不早走一秒的。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又回书房找了本专业书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客厅的房门紧闭。
他抬肘指指客房的方向,喝了口水,对小林道:“睡了?”
小林憋笑,轻咳了一声,摇头:“没有。”
“家里有事?”
“也没。”
“……”聂殊看他一眼,沉默了。端了书本就待回书房,他是习惯在书房看书的,不过钱蓓蓓喜欢他待在客厅,所以平日她在的时候,他便都尽量在客厅活动。
轮椅已经转了方向,小林却在这时说:“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是为了顾思瑶吧!”
“什么?”聂殊迟疑。
“我和蓓蓓说你喜欢顾思瑶,她就伤心地飘走了。”小林说“飘”的时候还比了个波浪的手势,大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
聂殊白他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推动着轮椅进了书房。
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小林看着紧闭的门口,意味深长地笑了。学了刚才聂殊的语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扭头进厨房,准备晚餐。
果然,随后一个多星期钱蓓蓓都没再出现。
接近年底,琐事总是繁多。聂殊利用这几天时间去了一趟公司,查看下个年度的工作计划,又在省内几个城市转了几圈,参加什么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啊致辞啊之类,乱七八糟的。虽然忙碌,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小不习惯。小林的话虽然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却并不是他烦乱的主要原因,他已经渐渐摸清了钱蓓蓓的小强个性,知道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她便又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笑着说:“有没有想我?”
这样的烦乱和不习惯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习惯了她偶尔蹦出的雷人话语吧!
聂殊笑了笑,对着人群举了举杯,示意小林推自己离开。 超速首发随后的摸底考,钱蓓蓓同学在自己最拿手的语文上失了手。平日里保持在130分以上的分数突然缩水,降到了98分。
报分数的时候,不仅肖诺,连班上的同学都发出了不小的议论声。肖诺更是在将试卷交到她手上的时候,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钱蓓蓓同学,下课后来一趟我办公室。”
钱蓓蓓垂头回到座位的途中,遭遇好几个哥们姐们的热切关怀:你最近怎么了,老也心不在焉的?
居然连最在行的语文都卡砸了。
当然也难免有那么一两个幸灾乐祸的,比如说永远被钱蓓蓓压在下面的语文课代表。那可怜的娃,难得有一次赶超,此刻正窝在座位上笑得像快干巴了的橘子皮。
最讨厌的就是,他居然还坐在她身后。见到钱蓓蓓回到座位上,他马上戳了戳她的后背,递过来一张纸条:“难得哦,语文小皇后居然也会有考只及格的时候。最近都干什么去了?别不是因为每次都领先所以骄傲了吧!”
钱蓓蓓原本就郁闷的心情,因为这一句话,差点没直接飙泪。将纸条摔回此不要脸的极品男身上,她埋头看试卷。一整节课她都没再抬起头来过。肖诺大概也知道她的心情,并未多说什么。
一下课,张丹妮便凑了过来:“可怜的蓓蓓,来,姐姐给你个拥抱。”
钱蓓蓓推开她凑过来的身体:“回来以后再说,我先去找老肖。”老肖是众人送给肖诺的昵称。
索性的是,肖诺所在的办公室是小办公室,里边就放了四张办公桌,此刻,除了肖诺,便只有一个和蔼的老班主任在。
“报告。”
“进来。”钱蓓蓓站到他办公桌前,肖诺将最上面那份试卷改完,才道:“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她点头,语气颇有些自暴自弃:“考砸了。 超速首发”聂殊喜欢顾思瑶的事情困扰着她,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应付其他。
“这种程度的题目不该是你会错的。最近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他旋转着手上的签字笔,钱蓓蓓的注意力便被那旋转的笔锋吸引了去。她呆呆的看着他手指的转动,半晌才道:“没什么,只是考试前天没睡好,有点不在状况罢了。”
“不愿意说说?就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他抬头,年轻的脸上满是柔和。
钱蓓蓓却在心中好笑,站在他的办公室里说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他不觉得不切实际么。她沉默半晌,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真没什么。”
见她不愿意多说,肖诺也不勉强:“那好吧,不管遇到了什么,希望你都可以勇敢去面对。不去尝试是永远也走不出困境的,加油吧!想找人诉说的时候,我的手机永远为你们而开。”他脸上的笑容,此刻格外真诚。
“谢谢。”钱蓓蓓真挚道,朝他深深鞠了个躬。虽然以前对眼前这个所谓的代理班主任还有所轻视,此刻却是真真将他当成一名人民教师在看了。
“对了,马上就高考了,有没有想好报考什么专业、学校?”
“还不知道,您觉得我学什么好?”
“平日里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
“呃……”钱蓓蓓想了想,总不能说爱好就是看偶像剧吧!那啥也太没格调了点,想想小说貌似是看挺多的,遂开口道:“看书之类的吧!”
“没其他的了?”
“和专业相关的没了。”虽然她也很喜欢背着背包四处去走走看看没错,不过,她可没意向学什么旅游专业,导游小姐神马的,最会坑人了。
“……那,有没有兴趣学中文专业?你语文好,学中文会比较占优势。”
“……”
“而且,如果考省师范的话,以你的成绩问题应该不大。”省师范就在T市,且还是全国重点院校。而其专业,又以中文和外语俩专业最而吃香。
彼时在T市,曾一度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只要是进了省师范的中文系和外语系的,别管你是帅哥美女还是歪瓜裂枣,那还没毕业就都已经是有车有房一族了。据说还只是大三,这两个系的学生就会被各大企业一扫而空。如若成绩再出彩点,过个三五年,那基本都是T市乃至全国的出头人物。
“要是真考上了,到时候咱们还成师兄师妹了呢!”肖诺笑,语气随意,脸上却多少带了点激动在。
如果说当年,他曾经因为高考的失误而错过了国家的最高学府而懊悔,此刻,在想到钱蓓蓓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师妹后,他开始坦然。
如果之前的磨难,只是为了换取一个天时地利的机会,他倒是很愿意的。
钱蓓蓓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担忧站在走廊尽头的张丹妮。
她快步走到她身边,终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仿佛早上的挫败,从未发生。
“被开解了?”张丹妮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笑。
“被开解了。”钱蓓蓓使劲点头。
“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
两人笑成一团。
之后的几天,钱蓓蓓没有急着去找聂殊,学业忙是其一,快到期末是其二,最重要的是,她在等待下一次的摸底考。
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这向来是钱蓓蓓的宗旨。更重要的是,她得让极品男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等到又一次的摸底考到来前,钱蓓蓓几乎卯足了精力在课业上,那精力旺盛得,连钱爹钱妈都开始有点担忧:这姑娘,该不是魔怔了吧!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结果可想而知。钱蓓蓓同学再夺冠军,把第二名的极品课代表同学足足甩出去十来分,那叫一个痛快,一个轰动啊!
同学们都说:蓓蓓不愧是蓓蓓,失利只是一时的,现在这水平才是她嘛!把极品男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
当天晚上,钱蓓蓓同学就哼着小曲溜达去找聂殊了。
聂殊来开门,见到是她居然一点都没惊讶。甚至连她轻笑着调侃说:“哈哈,我又来了,有没有想我?”时,他居然也是微笑着的。
那和煦的小模样儿,钱蓓蓓觉得自己又要扛受不住了,太撩人太煽情了。小心肝忍不住又开始扑通扑通直跳,那什么古诗,什么读法,什么解释,全都给丢去西太平洋喂鱼了。
她脑子里现在所有容量都被那个笑容给毒杀了,无限制copy中。
聂殊看她又开始犯花痴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连日来的郁结却在此刻一扫而空。自己推了轮椅进屋,钱蓓蓓下意识屁颠屁颠跟在了他身后。
“我这么久没来,你有没有想我?”她笑嘻嘻地追在他身后,双手撑在轮椅上,探出脑袋朝他笑得一脸狡黠。
聂殊抬头看她,少女漂亮的颈线从羽绒衣中露出来,他不禁眸色微沉。想说的话,到了嘴巴却忘了。
钱蓓蓓平日里是不会这样追根究底的,今天的一反常态,或多或少是因为受了小林的刺激。
聂殊轻笑着,将轮椅转到沙发前的位置,抬头文不对题地说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懊恼于他突然的转移话题,钱蓓蓓却还是下意识回答道。
“今晚我们吃咸蛋蟹黄吧!昨天小林买了蟹养在了池子里。”聂殊似乎心情很好,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我不会做。”钱蓓蓓嘟囔。虽然在钱妈的摧残下,普通的家常菜于她是一点问题也没了,但是偏生她就是不会做蟹。看到那俩钳子就已经什么气势都没了。
“今天我亲自掌厨,你到时候给帮个手就行。”说话间,他已经进了厨房。
正文 顺势推倒?
“还要,还要……哎呀,干嘛这么斯文,再多一点嘛!”钱蓓蓓双手撑在聂殊的轮椅后背上,扭动着小腰撒娇道。 超速首发聂殊只是好脾气的笑,却依言加大了动作。直接将整勺的辣椒都加了下去,就见锅里瞬间飘上一大片红色。
他被刺激得瞬间打了个喷嚏,搓了搓鼻子,还是有些难受。
“这还差不多,蟹子就是要咸咸辣辣才好吃,要不然多没味啊!”钱蓓蓓挑眉,弯腰接过聂殊勺过来让她试味的一小块蟹腿。味道果然够重,她咬了几口就开始吸气。
见聂殊欲转动轮椅,钱蓓蓓连忙将双脚从轮椅他的斜杠上放了下来。
“……除了蟹,还想吃点什么?”
“做个汤吧!蟹子那么辣,到时候你肯定会想喝汤的。”钱蓓蓓说着,人又钻到了冰箱旁,聂殊冰箱里食物挺多,但是适合做汤的材料却很少,至于煲汤……还是算了吧!钱蓓蓓撇撇嘴想。
从冰箱里掏了一颗西红柿,几个鸡蛋出来,在聂殊面前晃了晃道:“西红柿蛋汤吧,简单便捷!最重要的是……我快饿瘪了。”她摸摸肚子,转身将鸡蛋打好,又将西红柿洗干净切片,放在聂殊手边,才又继续窝回他轮椅后。 超速首发她现在又找到了一处好去处。贴在聂殊身后的动作,会让她觉得格外的亲近。像是一体的,再也不会分离。尤其是每每他抬头来看向她的时候,他额头上的纹路微微皱起,眼睛却显得格外有神,总也会让钱蓓蓓想起一个词:“唯一。”虽然煽情了点,但是她喜欢就够了。彼时,在他的眼中,她就是唯一,再也不会有其他。
每每这个时候,钱蓓蓓就会色心大起,想低头蹭蹭他表情温润的脸颊,亲亲他的额头,还有眼睛。甚至耳鬓厮磨。
可惜,她向来都是有色心没色胆的。
“你说,我报考什么专业好?”饭后,钱蓓蓓同学叼着一只蟹腿当零食问聂殊。
聂殊此时被辣的正抱着茶杯猛灌水,听到她的问题,终于将水杯拿离了唇边,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道:“你自己想学什么?”
钱蓓蓓盯着他被辣得娇艳欲滴的唇,有点心不在焉。
“恩?”聂殊疑问,她自己问的问题,怎么自己倒反而发起呆来了。
“呃,我也不知道,我瞧着很多专业都不错。但是大学不是很想学数学了!”明明学的是文科,可是那该死的数学却还是让她头昏脑胀。 超速首发上辈子她肯定是个周扒皮,算盘打太多了,所以这辈子才会看到数字就头晕。
“不学要学数学的专业。那选择就很少了,我知道的不用学数学的专业就只有法律和中文专业。”
“……”钱蓓蓓无奈点头,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聂殊想了想,转动轮椅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听到房间里乒乒砰砰声不断,待到他推着轮椅再出来的时候,腿上已经多了一个纸袋。
费力的将茶几上的东西移开,他将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桌子上:“那这些东西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
钱蓓蓓看着桌上那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居然连年代久远的口袋书都涵盖其中。她抚额:还真难为他了,居然能捣腾出这么些宝贝来。只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抓周这种招数能行么?”
还是说设计师的视角真的会比较独特点。
聂殊看看桌上乱成一团的小东西,似此时才意识到不妥,顿时羞窘的红了双颊。
钱蓓蓓有些想笑,明明是比自己大了近十岁的人,可是每每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时,却总也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还只是个孩子。让人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钱蓓蓓此刻也不忙什么专业不专业的事情了,只专注于他脸上的表情来,聂殊被看得越发窘迫,到了最后,竟是连耳根都红了。
乐得钱蓓蓓直扑腾。
聂殊看她开怀的模样,忍不住脸上也露了笑容。两人视线相触,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
“咳咳……”聂殊突来的咳嗽声打破了空气中飘荡的旖旎。钱蓓蓓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舔了舔唇。
“咳咳。”聂殊的咳嗽声却像是停不下来了,且越咳还有越激动的趋势。钱蓓蓓看他咳得都快要从轮椅上掉下去了,这才连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喂喂,没事吧?好好的怎么突然咳成这样?”她扶正他的身体,轻拍着他的后背。
“水,给我水。”聂殊勉强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钱蓓蓓有些惊吓,连忙端了他先前放在茶几上的杯子送到他嘴边。
聂殊就着她的姿势喝了好几口水,咳嗽才微微缓和。他胸口仍旧剧烈起伏着,这时候停下来才开始发汗,脸上渐渐覆盖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像是累极了,他微微闭了双眼,脑袋缓缓靠进了钱蓓蓓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靠得很近。此刻钱蓓蓓一只手还搭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脑袋却埋在她的怀中。
于是……钱蓓蓓同学激动了,僵硬了,热血了,沸腾了,最后脸红了。
所有的色心在“没有恋爱经验”这六个字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神马就势推倒、神马意乱情迷、神马顺势而为,神马将错就错,那全都是骗小女孩的。
她紧张得连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还推倒呢!别被人推倒就不错了!
待到聂殊终于恢复了点精力,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钱蓓蓓同学僵硬得像颗番茄树。那身体直得,小脸娇羞得,岂一个羞字了得!
于是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的聂殊再次窘迫了。
“你刚才怎么了?突然咳得那么厉害。”许久以后,钱蓓蓓佯装不在意问道。
“可能晚餐太辣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你不能吃辣?”
“不怎么吃。”
正文 固步自封?
“你刚才怎么了?突然咳得那么厉害。 超速首发”许久以后,钱蓓蓓佯装不在意问道。
“可能晚餐太辣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你不能吃辣?”
“不怎么吃。”
“……不能吃?”
“差不多吧!”
“对不起。”
“……”聂殊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轻笑,“没关系,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我该感谢你,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那……我给你做女朋友好不好?”
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聂殊只微一怔,便笑了,继续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才道,“你还小,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学校才是当务之急。”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今年已经成年,我比你才小了九岁。”
“我知道,知道。”聂殊好脾气的点头,只有小孩子才不愿意承认自己还小。
钱蓓蓓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只是在敷衍,她重重哼了声,扭头不吭声了。
聂殊有些为难,想安慰,可是自己又实在是回应不了她的感情。
如果,哪怕她只是大个一两岁,或者上了大学,他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有罪恶感。
两人便一直这样沉默僵持着。 超速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今晚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钱蓓蓓更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电视里在讲些什么,虽然她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电视。
见她起身开始戴围巾手套,聂殊才似惊醒:“圣诞节你们晚上要上晚自习么?”
“不用吧,反正就算要上,大概也是会有许多人不去的。”钱蓓蓓围围巾的手微微停滞,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有些僵硬。
“我这里有张圣诞夜晚宴的邀请券,你要是圣诞节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去吧!”聂殊有些尴尬,他知道在刚刚拒绝过人的当口又邀请人是有些奇怪,可是想到上回钱蓓蓓看电视里的男主邀请女主参加派对时的兴奋,他便忍不住有些期待。期待她脸上纯然的欢喜表情,所以才会在小林说到今年年会的时候,没有像往年一样让他全权代表出席,而是自己留下了请柬。
想到小林当时的表情他便忍不住想笑,聂殊摩挲着手上的请柬想。
钱蓓蓓看着他手上黑色烫金的精致请柬,半晌才都没有伸手。只是盯着,似灵魂已经出窍。许久,在聂殊以为她已经睡了过去的时候,她才开口:“如果你不能回应我的感情的话,就请别给我希望。”
“……”聂殊顿时尴尬的红了双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确实有过一瞬间是希望依靠这张请柬来维持两人关系的。虽然钱蓓蓓性格一直都很顽强,想要做的事情就会努力坚持到最后,但是感情的事情却很难说,据说越是死心眼的人,最容易在感情里受伤害。 超速首发聂殊不想到了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握着请柬的手有些僵硬,不知道是该收回还是继续收回。可是被人看穿的感觉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钱蓓蓓看着这个男人又露出孩子气无措的表情,心中便忍不住又是一荡,几乎就要柔软了。可是最终还是自尊占胜了柔情,她清了清嗓子道:“我喜欢你,不代表我愿意和你暧昧着。聂殊,你说我小,其实这些不过都是你的借口,我明明也感受到了你的好感,可是你不愿意承认,让所谓的年纪横亘在我们之间。我不知道你曾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固步自封是因了什么,可是有个人和我说过:如果不去尝试,就永远都走不出困境。所以我今天才会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
“如果我一早就想象会是这样的结局,相信我,我今天不会来。不管再怎么坚强的内心,都经不起总是被拒绝。我之所以会愿意尝试,是因为我在赌,赌那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机会。”
“你或许会说,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意乱情迷罢了。对,我是比你小,但是并不代表我的思想就不成熟。我已经懂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宴会的事情我考虑考虑,下周给你准确的信息。我先走了。”她背了自己的书包,转身。不理会身后因为她的话而已经沉默许久的聂殊。
大门在聂殊的眼前关上,他看着空寂的房间许久,笑了:固步自封……么?
或许是吧!
钱蓓蓓当晚回家,化悲愤为力量。解决了这周积累下来的一叠数学试卷,还把每道错了的题对照答案都理清了思绪才睡。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中间电话亮了一下,手机显示一个未接电话,来自聂殊。
彼时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以后该如何面对聂殊。便也没深究,只是盯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继续作业。
话说聂殊当晚就发起了烧,全身都像是有火在烧。那个恐怖的身影又开始追在自己身后,然后便是疼痛,撕裂般的疼痛,他大叫妈妈,女人却只是缩在角落里哭,全身却绳子捆紧。她嘴里瞪着伏在自己身上动作的男人诅咒着什么,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不管他怎么求救怎么哭泣都没人来救他。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那一刻脑子里闪过一张调皮的笑脸,聂殊有了片刻的清醒,她能救自己。电话已经拨了出去,他才想起她似乎说了什么,对,固步自封。她说自己固步自封,而他已经将她推开了。再也没有人能救自己了,再也没有了……
无可拯救的罪恶。
没有人会同情他的,就像那个男人所说的:他才是罪恶。
聂殊终于放任自己坠入了黑暗,手臂垂落,正好压在了手机上,按住了某个键。
小林的号码聂殊是设了快捷键的,所以当他在半夜被电话吵醒,正欲诅咒,却迷迷糊糊看清号码是来自聂殊的时候,小林立刻就醒了。心里在某个瞬间闪过不详。
尤其是当电话接通,那边却没有声音,只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后,小林便知道这回事情大条了。
拨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后,他便一路从家里狂飙到了聂殊的公寓,彼时聂殊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似乎又做到那个噩梦了,梦里一直哭闹不休。
这次事情却似乎比较麻烦,聂殊不仅发烧,还胃溃疡了。老人家给他把了脉后,看了症状后,便发难了:“你给他吃辣椒了?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他只能吃清淡的么?还给吃大发物,你是把我这老头子的话当成耳边风了么。”
小林立刻打了个哆嗦,求饶道:“林叔,冤枉啊,这辣椒真不是我给他吃的,我这两天忙公司年底总结,都忙得头昏脑胀的了,哪还有时间来整他啊!再说了,就算我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您的话当耳边风啊!”
老人一边施针一边还不忘反问:“除了你那还能有谁?还能是他自己给自己整的不成……”
小林想了想,脑子里顿时浮出一个身影来:“我觉得吧,咱老大这回可能是被小姑娘整的。”
“上回那小丫头片子?”
“嘿嘿,对,就是她。”小林奸笑。
老头抿抿嘴,不再开口了。
一通忙活下来,聂殊差不多到了第二天中午温度才稍微退了点,中间醒来过一次,想起昨晚拨的那个电话,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却仍旧毫无动静,不禁有些失望。
小林看他如此,忍不住有些同情:“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告诉蓓蓓一声……”
“不用了,她现在学业重要,别告诉她。”聂殊打断他的话,也不急于告诉小林他拒绝了钱蓓蓓的事情,他知道小林向来都是支持钱蓓蓓的。
正文 平安夜初吻
“妮子,你说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课间,钱蓓蓓托腮问一旁的张丹妮,眼神却已经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超速首发正在纠结数学习题的张丹妮闻言瞬间崩溃:“蓓蓓,我求你了,你别再重复这个问题了成吗?这一个星期时间你总共已经问了我一百三十四次了。你不崩溃,我都快要崩溃了。”
钱蓓蓓这才似回神,盯着她眼里满是无辜:“我真的问你很多遍了?那你之前都是怎么回答我的?”
张丹妮童鞋的回答是直接以头抢地。太郁闷了,这木头木脑的傻妞怎么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机灵呢!难道爱情真是一种病毒?
“妮子,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好吧,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去去去,咱去还不行吗?你不就是想去吗,为了一个聂殊,至于这么折腾自家姐妹?你自己说说,我这张试卷已经做了多久了?到现在还有一半没做成。我要是被老张点名了,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张丹妮干脆放下手中的水性笔暴躁道。
钱蓓蓓此时已经被骂到垂了头,可怜兮兮的缩着肩膀坐在她旁边。张丹妮还想骂人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只余叹息:“算了,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别揪着。早日下定决心早日安心,免得天天挂念着这事,影响学习。”
“好吧,那我不去了。”小姑娘不知道突然犯了什么拗。
“真不去了?”
“对,不去。”不回应张丹妮满脸的怀疑,钱蓓蓓正经道。
“那你以后不再骚扰我做试题了?”
“绝不。”
“那要是管不住自己怎么办?”
“随你想怎么办。”小姑娘下巴越抬越高,很有那么点烈士的义无反顾。
张丹妮想了想,嘴角便绽开了朵娇艳的花:“那好吧,要是你真管不住自己,就请我去吃哈根达斯吧,管饱的那种!”
“……”钱蓓蓓顿觉虚弱,好半晌才回答道,“您这不是趁火打劫么!”
“为了我早日完成数学试卷,这劫也只能打了。 超速首发”张丹妮“勉为其难”的叹息。
钱蓓蓓只能咬牙,为了保住自己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的零花钱,这痛她忍了。虽然说放血什么的,也未必是件坏事,不过如果是大放血的话,还是能省就省吧!
于是,钱蓓蓓同学终于就此安静了下来,张丹妮终于可以安静的做题了。只是每每回头,看到她朵几乎蔫吧的花,张丹妮就忍不住想叹息。不就一个宴会么,至于这么折腾自己么。
就比如此时,钱蓓蓓拄着脑袋,思绪又已经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张丹妮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到了最后,她的数学试卷进度也仍旧没比之前快多少。太杯具了。
煎熬着终于到了平安夜,钱蓓蓓同学在自己的微薄里如是写道:“为了省下这个月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的零花钱,姐把自己的幸福出卖了。啊呜~这年头,感情神马的,还不如几个哈根达斯的单球来得值钱。”
张丹妮看到这里的时候顿时乐喷了,被嘴里的苹果呛了个半死。待好容易平息下来,立刻拨了钱蓓蓓家电话:“喂?妞,干嘛呢?”
“感叹我那即将逝去的青春和我一去不返的初恋。”小姑娘声情并茂的犯着贫。
“滚,和你说正经的呢!”
“发呆。”
“不去找你家聂殊哥哥去?”
“不去。”
“真受打击了?”
“不是你说让我将关系暂时冷冻一下的么?”钱蓓蓓疑惑。
“呃,你不是说你忘了么。”张丹妮一脸尴尬:不带这样的,好话不记,随口胡诌的东西她居然样样记全了。
钱蓓蓓一瞧她那心虚的语气就来气:所以就说女人心海底针,明明之前让她不要来冷冻冷冻俩人关系,玩玩什么欲擒故纵游戏的就是这妞,现在居然还想当和事佬了。感情这妞是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在当游戏玩呢,这人咋能这样呢!
挂断电话,钱蓓蓓抓了颗苹果就往聂殊家跑,完全不理会身后钱妈的叫嚣。 超速首发追男人神马的,还是要根据自己的意志行动,千万别找神马军师,尤其当那军师还有个前缀叫狗头的时候。
想好了种种开场白,当钱蓓蓓同学迈着小碎步赶到聂殊公寓的时候,却发现聂殊不在家。还没缓过劲来的小姑娘不好意思打聂殊的电话,便只拨了小林的电话。
扭捏的问候了几句才套出来:平安夜小林休息一天,今天并没有和聂殊在一起,而是在家陪老婆。
钱蓓蓓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自然的问出聂殊的去处,早知她那点小心思的小林却已经体贴的告诉了她聂殊今晚的行程:却原来聂殊今晚是和人去吃晚饭了,大概晚点才会回来。
小林没有说的是,那个人钱蓓蓓也认识,就是出国已然几个月的曹莹莹。
天气很冷,钱蓓蓓出门的时候只顾着乐了,也没带围巾手套,等了小半个小时人就已经开始发僵了。聂殊仍旧没回,小姑娘此时却犯了拧,见不到人就是不肯回去。
只狠狠揣着从家里带来的那只苹果。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楼道里的两部电梯,每每数字显示到十六的时候她便紧张,过了又开始失落。
反反复复,到了最后已然觉得无望。之所以没有离开,不过是笃定聂殊不会外宿罢了。
所以最后,当电梯停在十六楼,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时,她几乎是发懵得从地上弹了起来。
双腿冻到发僵的后果是,她很狼狈地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却并不理会,只巴巴地看向电梯里的人,此刻聂殊脸上居然是带着笑的,和平日里面对她时那种温文的、柔软的笑容不同,他此刻的笑是灿烂的,甚至是带了几分开怀在里面的。
她痴迷地看着他,却在电梯完全打开的时候怔住。电梯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一起出来的还有曹莹莹,她的脸上亦是愉悦的笑容。不知道说到什么,她弯腰,娇嫩的唇瓣几乎要碰触到他的脖颈,附在他耳边呢喃了句什么,聂殊便又再度笑出声来。
钱蓓蓓此时已经准备掏苹果的手不由往袋子里缩了缩,身体也更加往角落里挤了挤。原本想好的开场台词一下就忘记了,她是想说什么来着:平安夜快乐,请你吃苹果?好像不是,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幼稚。可是到底想说什么呢?钱蓓蓓觉得自己脑子里乱极了,要是能就此消失就好了,他就不会知道还有一个傻妞在他家门外傻等了一晚上了。
聂殊却已经看到了她,他的眼中瞬间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人率先抢了话头:“蓓蓓也来和聂殊一起过平安夜啊?”随即又低头对聂殊道,“看来你行情不错哦!呵呵,既然蓓蓓在,那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回家和我家童童过平安夜去。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聊,拜拜。”
钱蓓蓓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转身进了身后不及关上的电梯。原本曹莹莹是没打算回来的,无奈寇卓非电话来了几次,每次都听到小家伙哑着嗓子说想她,加之这几天听说小家伙生病了,越发的闹脾气,寇卓非哄都哄不住,她刚好圣诞会有几天假期,便回来了。
今天趁着寇卓非带小家伙去看爷爷奶奶,她这才算得了一日的放松。听说聂殊这段时间生了病,才想来看看他。
终于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俩。沉默许久,终于还是聂殊先打破了沉默:“平安夜快乐,蓓蓓。”
钱蓓蓓蹲在角落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更加往后缩了缩,只沉默了几秒,脸上便漾开了甜美的笑容:“平安夜快乐,给你的,苹果。”她脸上的笑容突来的灿烂,一颗鲜红的苹果便递到了聂殊的面前。
明明是如此灿烂的笑容,聂殊满心满眼却都只记住了那一刻她的退缩。心脏猛烈收缩,呼吸有一刻的停滞。聂殊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心疼了。
她的脸颊也被冻得红彤彤的,嘴角却反而泛白了,抓着苹果的手指已经冻得通红,聂殊接过苹果时,触到她冰凉的指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她到底在门外等多久了?
他打开了大门,才又转身对她道:“赶紧进来吧!外面太冷……”
钱蓓蓓便跟在他的身后进了门,却并不像往常一样缩在他的轮椅上玩转滑轮的游戏,只是默默跟着,安静得让聂殊有些不适应。
聂殊回房脱下身上的大衣出来后,见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里,没开电视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埋着头安安静静看着自己的膝盖。他坐在门口看了她许久,她便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只身体微微发抖。
轮椅无声滑过地面上铺着的毛毯来到了沙发旁,聂殊斟酌了半晌,才道:“冷吗?……其实我今天和莹莹是……”
“钱妈说苹果一定要赶在半夜前吃完,这样来年才会平平安安,还有,我刚刚可能揣得有点久,洗洗再吃吧!”钱蓓蓓几乎是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打断他的话尾道。说话间人已经抓了茶几上的苹果往厨房冲。
冷水激得她打了个寒战,钱蓓蓓却只是低头看了水龙头一眼,便又继续搓洗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苹果上都要起褶子,她却恍若未觉,脑子里满满都是曹莹莹垂首贴近聂殊的画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那一刻她确实是觉得他们俩站在一起才是般配的,所谓的郎才女貌,大抵就是如此了。
而自己,钱蓓蓓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学生装,聂殊不拒绝她才怪呢!
聂殊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她出来,终于忍不住转动着轮椅进了厨房。就见她傻不拉几的站在水龙头下冲凉水,双手已经冻得像胡萝卜。
聂殊冲过去关掉了水龙头,又拽了毛巾给她擦手。钱蓓蓓手僵得厉害,却始终不肯放开那个苹果,聂殊难得发了脾气,低吼道:“放手!”
钱蓓蓓这才怔怔放了手,任由他将苹果放在一旁的流理台上,拉着自己的手揉搓起来。
男人的手心宽阔温暖,钱蓓蓓手掌被包裹着,摩挲着,很快便暖和了起来。她抬头,怔怔看着眼前男人微抿的唇角,高挺的鼻梁,以及浓密的睫毛。
“聂殊哥哥……”钱蓓蓓又一次这样叫道。从第一次见面以后,她便再没如此叫过他了。
“恩?”聂殊闻言抬头,神色还是有些冷淡,眉宇间的担忧却并未退去。钱蓓蓓看着他如此的表情,原本想问的话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聂殊瞪大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同样圆瞪的双眼。
唇上温润的触感也告诉她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啊呜,她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亲了他。
正文 聂殊的矛盾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聂殊瞪大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同样圆瞪的双眼。 超速首发唇上温润的触感也告诉她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啊呜,她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亲了他。
明明只是唇贴唇的动作,钱蓓蓓却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赶忙从他身边蹦开了去,终于不管什么苹果不苹果的了,掉头就跑。
一直到房门砰的一声被关掉,聂殊还没反应过来。鼻尖似仍飘荡着少女淡淡的体香,轻浅的水果香味,像是香橙又像是草莓,不甚清晰,却异常的好闻。
他抿了抿唇,似乎又感受到了那软绵的触感。
聂殊一直以为亲吻是恶心的,肮脏的,甚至带了罪恶的。
可是当钱蓓蓓的唇贴上自己的,他却并不觉得恶心,也不如往常一样急于挣扎,他甚至是带了几分享受在的。这一刻,他觉得钱蓓蓓是上天派下来的将他从记忆的深渊里救赎的那个天使。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视线落在流理台上被洗得有些惨不忍睹的苹果上,忍不住笑了。
他倾身将苹果抓了过来,在手里摩挲了一阵,才咬了下去。
有些凉,吞下去胃里有些不舒服,他却还是坚持一口一口咬完了。
门铃再度响起的时候,聂殊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会是韩成吗?这倒像是自己这个邻居会做的事情。
自从顾思瑶出国,韩成的视力恢复后,他便经常过来串门,时间从午夜到清晨不等,不规律得紧。聂殊无奈的同时,也会忍不住同情这个为情所困的男人。
感觉他的任性霸道似乎都在顾思瑶离开后彻底消失了。带了孩子气的占有欲也转变为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男人特有的沉稳。
偶尔在看到他对着别人家的小孩露出伤怀的表情时,聂殊还是会觉得难过。天意弄人,大抵如此吧!
聂殊推着轮椅到了门前,却在看到屏幕上的人影时愣住,连忙拉开了门:“你怎么还没回去?出了什么事吗?”
钱蓓蓓红着脸站在门外,支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超速首发话说她出门走到路边,看到远处钟塔上的时间才想起来已经没有公车了,最晚一班车也就十点半,现在都十一点了。想着奢侈一回,打的回去吧!却在摸向口袋的时候傻了眼。出门太急,除了那个苹果和公交车卡,她居然是什么都没带的。
只好慢悠悠往回走,在聂殊家门外转悠了很久,却始终下不定决心来按门铃,平日里还好,只是今天才刚刚做出这种轻薄之事来,现在实在不好意思敲门。
聂殊将人让进了屋里,才道:“是不是没车了?”
点头。“那个,我能不能在你这借住一晚?”
“呃,可以。上次你睡的那个房间东西都还在……你给家里说了吗?”
“……”钱蓓蓓抚额,惨叫,“我死了!钱妈肯定会杀了我的。”
拿聂殊的电话拨了回去,那边果然已经乱成了一团。听到她的声音,钱妈顿时炸了毛:“钱蓓蓓,你还知道要打电话回来啊!晚归也就罢了,你居然连个电话报备都没有。是不是嫌我们管不住你了,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妈,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之前都要回来了才发现没公车了,我又没带钱。所以只好又回到聂殊家来了。”
“你是猪脑子么,你就不会到家了才给钱么……你说你到底是像谁啊,啊?还有,你说说你住在个大男人家算是怎么回事,别说你们还没交往,就算交往了也不准给我在男人家睡觉。你现在给我马上回来,打的钱我让你爸到时候下楼去给。”
“呃,妈……”
“别妈妈妈的,我还没死呢!赶紧的,半小时没到,我就让你爸亲自过去抓人。”
“妈……”
“嘟嘟嘟嘟。”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钱蓓蓓抓着手机欲哭无泪:她家钱妈是从火星来的么,都不听人讲话的。
“呃,我还是回去好了。能不能先借我几十块?”
“你这么晚回去,安全么?”聂殊皱眉。
钱蓓蓓苦笑,不安全也得回,慈禧太后的命令,谁敢不从。 超速首发那可不是杀头就能了事的,简直是生不如死。“没事,钱爹会下来接我的。”
“那……你等等。”聂殊说着,转动着轮椅回了房间,几分钟后出来,手上已经多了一百块和一支手机。
“我的手机你先拿着,上车前记住车牌号码发到1号快捷键里的号码上。”
“呃,那你如果要用呢?”
“我又不出门,有什么事情人家会打我座机的。”于是,就这样,钱蓓蓓同学在快午夜的时候拿了聂殊的手机出门。并且顺从他的要求,在上车后将车牌号发到了1号快捷键里的号码上。
又于是,在家房事进行到一半的小林同学就此被打断,惊得几乎跳了起来。连正吊在半空中的老婆大人的性福也顾不上,起身便摸了手机回拨过去,却在听到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后气绿了脸。
再然后便是被气得脸色发青的老婆大人抓去跪洗衣板,逼问半夜给他发信息的那个狐狸精是谁:居然还给她使用上暗号了,别以为把它写得像号码牌她就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猫腻了。
就此,无辜的小林同学在平安夜彻底牺牲。阿门!
话说小林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就听到了钱蓓蓓连珠炮似的声音:“您好,我不是聂殊,他手机暂时放我这两天,有事请拨他家座机。”
所以其实直到电话挂断钱蓓蓓也不知道那头的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己那条信息打扰到的是什么好事。她只是有些忐忑,有些心惊,拿着聂殊的手机,要是别人再有事找他可怎么办啊!
中途钱蓓蓓打了电话回去,说是在聂殊那借了钱,不用他们下来接了。
车到了家门口,却还是见到钱爹出现在了楼梯口,显然是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家里的客厅亮着灯,她抬头就见钱妈在楼上观望,这一刻钱蓓蓓觉得有些心虚。钱爹钱妈对她纵容惯了,娇着宠着,渐渐的她便也就生出了几分的理所当然来。
这么多年来,父母的辛苦其实她是最清楚的。尤其是看着父母头上渐多的白发,心里便越发的感慨。
钱蓓蓓还记得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看着钱爹坐在人群中,微驼的背,花白的发,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他却显得格外的苍老。甚至有同学在知道他们是父女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彼时钱蓓蓓只是尴尬,现在想来却是心酸。
“爸。”钱蓓蓓难得乖巧的叫唤。
钱爹拍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多说,搂着她往家里走。
客厅里的钱妈已经回房了,钱蓓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扼住了,怎么也开不了口。
钱爹看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了,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时间也不早了。”
钱蓓蓓躺到床上,已经十二点一刻了。聂殊的电话又过了几分才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上面是一个住宅号码,她心里一动,按了接听:“喂?”
“到家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钱蓓蓓小心肝便忍不住又开始噗通乱跳。
“恩。”
“有没有被爸爸妈妈说什么?”
“没。”不管是不是真的亲密,深夜和人通电话,电话里的声音都会不由自主变得柔软,再柔软。让人生出一种抵死缠绵的错觉来,“聂殊……”
“恩?”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叫叫你的名字。”
“……”
他的沉默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挺矫情的,忍不住有些羞赧道:“手机明天给你送过去,我睡了,晚安。”
“晚安。”
躺在床上数绵羊,脑子里一时是聂殊的模样,一时又是刚才钱爹下来接自己,钱妈在阳台上观望的模样,当她数到快上千的时候,钱蓓蓓终于承认自己失眠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间公寓里的聂殊也已经睡下。
唯一不同的是,他并未失眠,只是又一次陷入了梦寐。
梦中仍旧是男人的追逐,侵略,以及咒骂。那种如陷泥淖的感觉再次来袭,恶心,绝望,痛苦……恨不能就此死去的苦楚。
在梦境中,他永远都维持着孩童的模样,长不大,逃不了。哭喊着,羸弱纤细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瑟瑟发抖,谁来救救他。
男人腥臭的唇终于还是靠了过来,与此同时贴上来的还有带着廉价酒气的身体,他终于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只是梦,可是却怎么也醒不来。常年以往的重复这样龌龊的梦境,他以为自己已经能习惯,却并不能。
探进的唇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恶心,反而变成了熟悉的水果香味,像是香橙又像是草莓,他迷惑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钱蓓蓓。
她闭着双眼,双颊红扑扑的,眼睫轻颤,女孩特有的娇媚便显现了出来。他不再觉得梦境难熬,他觉得享受。
缓缓闭上双眼,享受她的柔情,她的火热。
身体到达从未有过的高度时,他的身体开始痉挛,身体在床单上渐渐扭曲,成一个弓的形状,最后幡然倒地。
聂殊战栗着,喘息着,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说是梦境,他从来没有做过如此愉悦的梦;若说是现实,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身体里的余韵仍未散去,他失神地瘫在床单上,直到内裤上粘腻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寒战。聂殊在这一刻变了脸色,自从五一在度假村庄失禁被钱蓓蓓看到后,他便格外痛恨了这样无助痛苦的时刻。平日里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再失态,却不想到底还是失算了。
他果然是个废人了么,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了。聂殊惨笑。
摸索着开了台灯,脱下了睡裤,又取了纸巾放在床上,才脱下内裤。不如想象中的液体却让他的脸色青白交错了许久,如果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在睡梦里做了什么好事,那他就太单纯了。虽然此次不是因为失禁他应该高兴,只是在想到梦里动作的对象,他便忍不住罪恶感攀升。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够,他用纸巾在两腿间随意擦了擦,将纸巾扔进废纸篓里,扭动着身体移动到床边些,将床边的轮椅拖到床边,撑着扶手坐了上去。
从柜子找到干净的裤子换上,在腿上搭了条毛巾毯,他转动着轮椅来到了客厅。在白日里钱蓓蓓总也喜欢窝着的沙发旁停下,艰难的坐了上去,学着她的姿势,蜷成一团窝了进去。
这一刻聂殊脑子里是矛盾的,身体和心理的反应都告诉了他,他喜欢上了那个姑娘,可是……自己这样肮脏残破的身体却是配不上她了。九岁的差距不过是他让自己死心,也拒绝她的一个借口罢了。
正文 主角儿换人
次日上学,钱蓓蓓将前一晚在聂殊家发生的事情对张丹妮一说,张丹妮顿时瞪大了双眼,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息来:“蓓蓓同学,不是姐说你,你反射弧真比恐龙还长。 超速首发”其实,她更加想说的是“钱蓓蓓,说你二你还真变二了!”
“……”彼时的钱蓓蓓仍旧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和自己的反射弧又扯上啥关系了。
她只不过是将昨晚的事情经过和张丹妮说了一遍,顺便感慨了一下聂殊的男色对她造成的影响,以及自己一失足造成的后果,咋就变成了反射弧长了呢!难道是说自己推倒速度太慢?“其实……我觉得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聂殊那性格,我进一步,他能退三步。”
“??你在说什么?”感情她丢了初吻,把脑子也丢到火星去洗了一遍么。
“你不是嫌我速度慢么?”无辜,每次看到她无辜的眼神,张丹妮就有抓狂的冲动。这妞绝对是故意的,她稍嫌暴躁的将自己手中的书塞进抽屉里,发出不小的声响,也成功吓退了正欲上前再次拖延交作业时间的数学课代表。
“钱蓓蓓同学,我觉得自从你开始谈恋爱以后,咱就越来越没共同语言了。啊,不对,这样说真是太对得起你了,你简直是越来越火星了。”张丹妮扶住她的肩膀慎重其事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钱蓓蓓沉默半晌,终于也反手搭上了她的双肩,叹息道,“妮子,我知道你羡慕,甚至因为我重心突然转移到了另外一个男人身上而让你感觉寂寞了,放心,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张丹妮抚额,最近自己做这个动作的频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不少次。
“哈哈,好啦好啦,不开你玩笑了!说吧,为什么说我迟钝?”
“你不觉得你和他的问题还大着么?”
“我知道我们现在问题比较大,他又不肯回应我。不过我会努力的。”
“我不是说这个……”即使她不开玩笑了,张丹妮还是觉得她火星。 超速首发真是无力,每天的试卷已经够让她累的了,还来这么一不让人省心的姐妹。
“……那是什么?”
“你说昨天你去的时候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吃饭,到差不多十点才回来。而且昨天还是平安夜。并且你之前似乎有和我说过那个女人对他有好感,他却对另外一个女人有好感。是吧?”
钱蓓蓓脸上乐天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她沮丧道:“可恶,妮子,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提醒我这种事情吗?难得开心。”
“别自欺欺人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打败这俩吧!虽然说那个什么思瑶姐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是别以为这样就阻碍不到你们,神马十年如一日的在远处看着心上人生活的狗血姐看多了,虽然夸大有之,但是小说电视剧都是源自于生活,既然有这样的狗血,那就证明现实生活中肯定有人杀过狗,理解么?”
如此深奥的解释,钱蓓蓓听得似懂非懂,但是有一点她还是懂的,那就是妮子和她那思想早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忍不住心心眼膜拜道:“妮子,你好厉害!”
“别拍马屁,听我说完。更何况现在她还出国了,是出国了吧?”见钱蓓蓓点头,张丹妮才又接着说道,“那就更加不靠谱了。什么出国留学两地分居而分手的事例你听得还少吗?等到她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重新找了一个了……”
“思瑶姐不是那种人。”钱蓓蓓辩解道,在张丹妮再次射过来的锐利视线下,乖乖闭了嘴。
“就算她不是那种人,难保那个什么韩……什么的,不会变心,你不是说他有时候很渣么?这样的男人最容易变心了,负心汉神马的,也很适合狗血。”
“……”钱蓓蓓默默对手指,人家米有说韩成哥渣,她只是说他有时候很痞而已。
~奇~正查看股市行情的韩成彼时不自觉打了个喷嚏,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似乎有点凉了。起身回房去加了件衣服出来。
~书~“即使这个情况都不会发生,你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不是还有一个曹莹莹么。 超速首发你说聂殊是孤儿,后来被人领养的是吧?这样的男人通常都会有些恋母情节神马的,像曹莹莹那样离过一次婚的成熟女人,大概吸引力也是很大的……别到时候被人家勾去就好。”
~网~至此,钱蓓蓓同学的好心情终于一丝不剩。她只想抓狂问问张丹妮:您是来打击我的啊还是来打击我的啊??
这是什么出谋划策啊,摆明了就是打击嘛!钱蓓蓓捶腿丧气地想。
这样想来,自己还真是什么优点也不占。
果然,闺蜜神马的,就是用来打击的。
“那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吧,你们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又是时间,似乎所有人遇到了问题都会想到这俩字,其实钱蓓蓓最不待见的就是让时间解决问题这样的态度了。敷衍,对自己也对别人不负责任,但是无奈,好友的气场太强,她不敢有丝毫异议。
钱蓓蓓很想继续之前的问题:“那怎么办?那今天晚上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看看张丹妮同学面色不善的样子,还是明哲保身为先,其他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钱蓓蓓很纠结,很无奈。一方面她个人认为此时应该是趁胜追击的最佳时机,一方面她又犯了所有菜鸟都会犯的毛病:那就是想从同盟那里寻求安全感。虽然张丹妮的想法她并不是很认同,但是,她觉得像张丹妮同学这样,除了打雷什么也不怕的万能御姐,恋爱经验一定是很丰富的,尤其是每次大谈感情问题是她头头是道的解说,钱蓓蓓好几次都想抱拳:教授啊!更何况张丹妮从来就不缺乏追求者,尤其是说到他喜欢过的那个男生时更是手段迭出。
钱蓓蓓每每听到她所说的追男手段都忍不住瞠目结舌,在心里感叹“这样也可以么”之余,也忍不住想自己要是什么时候也能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爱情就好了。彼时的钱蓓蓓幻想过很多个以自己为主角的爱情故事,却从没想过现实会是这个模样。她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像聂殊那样的男子,那样……特立独行的男子。她甚至从来没想过对方会比自己大了近十岁。
她以为爱情一定是年纪相当条件相当的,所以在少女钱蓓蓓的心中,她的男主角大多都是和自己年纪相当的男孩,在校园相遇……也许温和,也许阳光,也许霸道,也许冷漠,但他们最终都只会将最柔软的一面展现在自己面前。
她的故事里自己永远是被追逐者,这多少是每个少女心中的祈望,她没有想过,现实生活中却是自己在追着一个人跑。那人不仅不领情,偶尔还会和她玩躲猫猫的游戏。
所以彼时,当毫无感情经历的钱蓓蓓听到张丹妮的故事时,她是羡慕的。
只她不知,张丹妮的故事,到了最后也只剩下她自己。男孩畏惧于她的穷追不舍,在最后选择了温顺可人的女孩。张丹妮见过那个女孩,相貌普通,个性普通,成绩普通,人际普通,连身材都是普通中的普通。所以骄傲如她,绝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
钱蓓蓓听到的故事,其实永远都只有前半部分,没有后半部分。张丹妮把最美的故事告诉了她,却把最苦楚的部分留在了心里。谁说年轻的爱情不懂珍惜,她就用自己的方式把爱情留下来了。
当钱蓓蓓还在纠结到底是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还是按照张丹妮的意思静下来思考一段时间的时候,聂殊的电话却已经为她做好了抉择。
他的时间掐得很好,十二点十五分,彼时钱蓓蓓正和张丹妮在学校的食堂点了餐,才坐下电话就响了。
她看看手机上闪烁着的聂殊的名字,心中忍不住一漾,脸上就待露出笑容来。可转眼一看张丹妮投过来的好奇视线,便连忙收敛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她说了句:“你先吃。”便走出了食堂。
食堂外有一棵歪脖子树,越过路边的灌木丛就是一片草地,草地的中间坐落着一座四方亭。食堂右边是一个小型篮球场,午后的时间,爱好篮球的男孩子们总是在那里聚集。
钱蓓蓓边跨过路边的矮灌木往亭子中走去边接通了电话:“喂?”
聂殊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仍旧是一派的温和。他说:“蓓蓓,抱歉,我今天临时有事要飞一趟香港,晚上的宴会不能陪你一起了。你下课后小林会去接你,到时候你们就好好玩吧!”
“小林不陪你一起去香港么?”之所以说小林是聂殊的特别助理,就是因为他几乎每天有一半的时间是和聂殊待在一起的,平日里聂殊去什么地方出差,他是绝对会跟着的。
聂殊却笑着回答:“这次不了,留他下来参加年会,我另外带了秘书。”
钱蓓蓓想说“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可是那边聂殊却似乎很急,她听到那边传来催促登记的声音,聂殊匆匆再度说了声“抱歉”便挂断了电话。
钱蓓蓓拿着电话呆在了原地,现在算是怎么回事?这样就换了主角了?
抓着手机垂头丧气回了食堂,张丹妮盘子里的饭已经吃了近一半了。见钱蓓蓓郁郁的模样,她挑眉疑惑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今天晚上的宴会,聂殊说不去了。”
“神马理由?”
“他有事,现在已经飞去香港了。”
“哦。”
“那你说我今晚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他不是不去了么?”
“可是他没说我不去啊,他说待会让他助理来接我,让我们一起去。”
“他打算撮合你和他的助理?”张丹妮大惊。
钱蓓蓓忿忿:“屁啦,他助理已经结婚了。”
“哦。那就去呗,干嘛不去。有免费的吃大餐的机会,当然要去。”张丹妮一脸“那还用说吗“的表情,看得钱蓓蓓很想撞墙。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
“我之前说什么啦!这么好的机会,放弃的才是傻瓜。”其实她是想说又不用和聂殊见面,干嘛不去。
正文 肉色内衣带
文科班的历史老师总是格外的讨厌,长篇大论每每说到下课还要拖堂。 超速首发平日里便也就算了,今天这样的日子,下面的同学便显得格外的焦躁不安起来。
埋怨的声音越来越大,文科班原本就是女生的聚集地,难得有这么一个可以消遣的日子,姑娘们自然是早已经安排好了乐子了的,有男朋友的自然是和男朋友出去约会,亲亲我;没有男朋友的,也约好了玩得好的哥们姐们一起出去消磨消磨的。在高三的紧绷里,这样的日子总是格外让人期待的。
女生们的念功自然是强大过理科班的GG们,无奈历史老师却是此中豪杰,恁是把“你们说你们的,我说我的”的精神发扬到了极致。生生拖堂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放学,钱蓓蓓因为今天聂殊的缺席,倒是不怎么急,到了最后几分钟,反而全班就她看上去最淡然了。
当架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终于宣布下课的时候,就见教室两个门口瞬间像炮弹发射般涌出人流,此时的校园已经很安静了,只偶尔三俩学生经过,也都行色匆匆。他们的欢呼声在校园深处回荡,却反而让人觉得校园里更加的安静了。
钱蓓蓓走在人群的最后,手上捧着老大一本英语书,施施然往外走。
小姑娘这一刻脸上的表情,小林真想让聂殊看看。什么还小、还是个孩子,他早就说了:现在的九零后孩子成熟着呢!
钱蓓蓓走出教室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在看到那辆熟悉的银灰色休旅车时笑了笑,迈步过去,直接拉开前门座了进去。
车子很快便驶出了校园,钱蓓蓓低头看着腿上的课本封皮,难得的安静。脸上的兴致缺缺表现得太明显,终于在车停在一家高档服装店钱时惹来小林的不满:“我说钱蓓蓓小姐,就算我不是你家聂殊哥哥,你也不用把失望表现得如此明显吧?”
“哪有,和小林哥哥这样的帅哥一起宴会是我的服气呢,就不知道嫂子知道了会不会误会什么。”钱蓓蓓狡黠的辩解,顺便带出小林最害怕的老婆大人。
“……”小林成功憋气,这次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气的。 超速首发想到平安夜接到的那条短信,以及那个电话,他就郁闷。看向眼前人便也多了几分忿忿。
这小姑娘和聂殊一样,都是他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他才会要来还债。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跟在小林身后往店里走,店面是时尚简洁的黑白设计,钱蓓蓓下意识地抬头,招牌上的字母每个拆开她都认识,无奈加在一起她却一个也不认识。但是唯一一点她可以肯定的便是,这里卖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这条街是T市有名的奢侈品街,偶尔闲暇她和张丹妮远远路过的时候,会互相打趣着闹:“等咱以后有钱了,也来这里买东西,什么都买两件,一件自己穿,一件摆在家里做样板,放着好玩……”而后大笑着离去。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会站在这样奢华的店铺内,虽然以前看偶像剧的时候她也有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可是自己真正体验的时候却还是像在做梦。
梦游似的接过事先已经定制好的衣服,被服务员领着进入更衣间后,钱蓓蓓还没缓过神来。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她换了衣服推门而出,在看到门外沙发上坐着的小林时,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才褪去。
不管再怎么梦幻的画面,如果现实中和公主一起的不是王子,而是马夫的话,那也够幻灭的了。
小林看向她的时候,先是双眼一亮,在视线移到她的前胸时,顿时变成了憋笑。
他轻咳了一声,示意旁边的服务员过去。对着年轻的服务员小姐咬了一阵耳朵,就见小姑娘微红了脸,脸上也出现几分憋笑的神情来。她点了点头,从柜台里捣鼓了一阵,手上抓着包什么东西又迎向了钱蓓蓓。
钱蓓蓓再次被领进了更衣间,不同的是这次服务员小姐也跟了进来。
“……怎么了?”
“那个……您内衣最好也换一下?”
“……”钱蓓蓓低头,当场石化。 超速首发天崩了,地裂了,她的肉色小肩带被人看光了。
白色的无肩设计小礼服,衬着自己的两条肉色肩带还真是囧囧的。钱蓓蓓双颊瞬间爆红,很想就此劈死自己算了。让你走神,让你走神!再回想小林刚才憋笑的表情,钱蓓蓓就想撞墙。
服务员小姐已经递上来两片类似硅胶体的东东,钱蓓蓓只在电视里看过这东西,还真没实际操作过,颇有些没底。
“需要我帮您么?”服务员小姐训练有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钱蓓蓓双颊又红了几分,开玩笑,这么贴身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帮忙。那不是间接被人……被人袭胸么。
一个人在试衣间捣腾了半天,才终于弄好。可是钱蓓蓓却一点也不想出去了。直到小林忍不住开口催促:“蓓蓓,好了没?我们还赶着去做造型呢!”
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待到所有步骤搞定,钱蓓蓓看着镜子里大变身的自己,忍不住也小小地自恋了一把。
小林更是夸张地举着自己的手机,一定要给她存照留念。
钱蓓蓓倒也大方,任由他拍了好几张。随后的发展便有些控制不住的趋势,她开始拉着设计师,造型师一起摆pose,最后还是宴会时间马上就到,俩人才离开。
钱蓓蓓到底还是孩子,笑闹了一阵,便也就忘记了聂殊不能出席的不愉快了。脸上终于露出些孩子气的兴奋来,坐在车上抓着小林和自己的手机反复的对比着刚刚拍的照片,问他哪张好看。
此刻的她一身白色小礼服,虽然外面罩了件米色的羽绒衣,线条还是清晰可见。上身收腰的设计在腰尾处氲开,散开一个圆润的幅度,她脚上穿着同色系的长筒蛋糕靴,像晨露里飞扬的小百合妖精。年轻而纯美,不经意间就让人迷失了心智。小林想:这样看来倒还真像个小公主呢。
“小林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我快饿瘪了。”钱蓓蓓揉着肚子抱怨,小林低头看她一眼,顿时在心里为自己刚才的评价又加了一个补充条件:在不开口不动作的情况下。
“很快了。”他回答,空气便又沉滞了下来。
半晌,钱蓓蓓捏了捏裙摆下摆问:“小林哥,聂殊他这次突然飞香港到底是什么事啊!这么急?”
小林老早就觉得聂老大最近有点怪怪的了,先不说明明从来不参加公司年会的人会突然要邀请券了,单说他拿了券后自己又突然不来就够怪的了,还临时跑去香港,这不摆明着穷折腾么。想了想,小林还是试探着开口:“蓓蓓,你和老大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他最近几天好像有点不对。”
“……”钱蓓蓓一想,他说的是这几天,应该就不是说昨晚的事情吧!想到这里,她又羞赧了一把,脸上露出些粉色来,“没什么不对吧!我看他这两天挺好的啊……”
“呃,这样啊!其实吧,这次香港的事情也是突然才交代下来的,所以他才会那么急匆匆的。”
“哦。”
到了宴会,众人一见林助理今年带来的不是自家夫人而是一个小姑娘,顿时好奇心大爆炸,纷纷围了上来。时不时有人上来借着敬酒的名义打探一番,小林解释到口都快干了,才终于将人成功带离出包围圈。
不过,逃得了小鬼,躲不过阎王。雷湛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俩人面前,笑眯眯地打量了小姑娘半晌才道:“这就是你说的Brian家那个小姑娘?”
“嘿嘿,对,老板。”小林笑得狡黠,开始为俩人介绍,“蓓蓓,这是我们公司总裁雷湛昊雷先生。雷总,这位是钱蓓蓓小姐,今年高三。”小林尤其着重“高三”俩字的咬词让钱蓓蓓微微不满,好像高三有多稀奇似的,尤其是在昨天聂殊才用年纪当借口拒绝了她的当口。
俩人简单打过招呼,钱蓓蓓便又在雷湛昊探究的视线下低了头。雷湛昊脸上露出几分兴味来,半晌才看向小林道:“你说Brian问你要了邀请券,就是为了请这位蓓蓓小姐?”
见小林点头,雷湛昊继续道:“那Brian呢?别告诉我这么关键的时候他那身体又掉了链子?”
“不是,他今天有事飞去香港了。”
“什么事?年底香港那边的事往常不都是你在负责么?还是出什么问题了?”雷湛昊脸上这才露出严肃来,虽然今天该是好好放松的时刻,但是作为一个公司的决策者,他却不得不随时绷紧了神经。何况香港那边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这几年,合作渐多,一旦出现什么差池,那将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没,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小林下意识地瞄了钱蓓蓓一眼,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
这一眼,雷湛昊看懂了,钱蓓蓓……当然也看懂了。她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待雷湛昊被人拉住,小林才注意到钱蓓蓓的脸色不对。
“蓓蓓……”他犹疑。
“小林哥,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钱蓓蓓低着头,揪着裙摆的小手已经泛白。
“我送你吧!”小林愧疚,毕竟今天是自己说漏嘴的。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她摆摆手,往门口去。
钱蓓蓓一定要走,小林想到自己接下来还有事他要办,便也没强留。可是过了十来分钟,他才猛然想起:钱蓓蓓的那身行当都还在自己车里呢!她这样出去,不是找冻么。
也顾不得待会还有什么事要自己主持了,要是让聂老大知道自己就这么放他的小姑娘一个人回去了,他非得灭了自己不可。
匆匆和上前来敬酒的一位主管说了声抱歉,转身便往外跑。
到了楼下,却哪还有钱蓓蓓的影子。马路上车来车往,他急得在原地打了几个转转,正考虑是回去还是开车去追人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在眼前停了下来,推开的车门里缓缓放下来一台轮椅来。
正文 聂殊的重返
话说聂殊的航班到达香港的时候,被告知由于天气原因无法降落,飞机便又原路返回了T市。 超速首发彼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多。
航班可能还要延迟两到三个小时,聂殊和助理在VIP室等待的时间,看着渐渐暗沉下去的天空,心情颇有些烦躁。
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八点,他的心情就越发的烦躁不安。
助理原本还试图和他搭话,却看他心不在焉的,便也渐渐没了劲头。这个助理虽然也是在聂殊手下干活,却因为平日里只负责公司里[奇]的会议整理之类,和聂殊见面的[书]时间并不多。关系自然不如[网]和小林来得熟络。
聂殊盯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心思便又飘开了去。
二十四小时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反反复复无数次回忆起昨晚的梦境。年轻女孩白嫩的肌肤,温润的触感,带着水果香味的身体……身体又开始骚动。
他懊丧地捶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打破满脑的旖旎,却换来助理惊疑的眼神。聂殊长长地舒了口气,仰头靠在了轮椅背上看天,任由思绪放空。
不管如何挣扎,有一点他骗不了自己,那便是无论他怎么逃避,也阻止不了那颗想靠近的心。
时间越晚,他的情绪便开始越发的焦躁起来。终于开始重新登机的时候,聂殊一惊,回头看了一眼正推着自己往前走的助理,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等等!”按住轮椅上的手刹,他终于回神。
“怎么了?”助理身体前倾,凑近他问到。
他转动了轮椅,面对着他道:“我不去了,这次就拜托你全权负责了。”
“可是……”难得有一次亲近boss的机会,他还想着这是不是他的机会来了,怎么Brian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香港的case应该没有人比你和小林更熟悉了。 超速首发你去吧,好好把握机会!”聂殊轻笑,人已经开始推着轮椅往外走。
好容易在机场外打到的,一到酒店楼下,就见小林慌慌忙忙似乎在找人的模样。他眼皮一跳,隐隐觉得不妥。
果不其然,待他从车里出来,小林几乎立刻蹿了过来:“Brian你不是去香港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让阎助理去了。你在这里干嘛?蓓蓓呢?”他打了个寒战,太冷了,很想马上回家,窝在被子里不出来。可是想起钱蓓蓓那日看偶像剧时闪亮闪亮的眼神,他便又似乎没这么冷了。
“……她已经走了。”
“为什么?”以她的个性,现在这个时间该是玩得最high的时候才对。
“那个……她知道你是因为躲着她才去的香港了。”
“哦,这样也好。”聂殊脸上露出个苍白的笑来,心里已然凉成一片。很好,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他点点头,“那咱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可是……”
“我在这等你。”他柔声打断他的话,便径自悠然地看起天来。
起风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会有雪,现在已经开始降温了,不知道雪什么时候会下。
小林看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道路,终于叹了口气,去取车。明明是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喜欢上钱蓓蓓了,又何苦这么纠结来纠结去的呢!对于在爱情道路上向来直来直往惯了的小林来说,聂殊的想法实在太深奥,太曲折。而他太平凡,他看不懂。
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将聂殊扶到车里,又将轮椅放进后备箱,小林利落的掉头,往聂殊家驶去。
“这些是什么?”驶出几百米后,聂殊终于发现了放在后座靠里位置的纸袋。 超速首发“蓓蓓的衣服。她刚刚跑得太急,连外套都没穿就跑出去了。”小林瞄一眼后座的上司,似不经意回答。
“掉头,去找人。”聂殊沉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她。
想到窗外已经是零下的温度,而她却穿着单薄的裙子在外面,聂殊就忍不住揪心。
聂殊家和钱蓓蓓家不在同一个方向,调转车头后,车子便向钱蓓蓓家的方向驶去。让小林将速度稍微放慢,沿路聂殊一直小心注意着街道两边的人影,却一路都没见到那个小小的声影。
待到车子停在钱蓓蓓家楼下的时候,聂殊已经有些焦躁。虽然一路上他都让小林放慢了速度,但是汽车的速度到底是比人腿快躲了。可是车开了这么久却都没见到钱蓓蓓的人影。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她家所在的位置,阳台窗户一片黑漆漆的,哪里有人在家。这时他才想起,她昨天晚上似乎有和自己玩笑似地抱怨过,钱爹钱妈今天出去和同事唱K,留她一个人过圣诞节。
脑子里不适时地想起,最近新闻里经常报导的在什么山坡公园里惊现裸&·;体女尸,自动将那日梦中钱蓓蓓的形象补脑了一番,转移到了所谓的案发现场,聂殊被自己的想象惊出一声冷汗。
“应该是不在家,她会不会去了哪个玩得好的同学家?”小林见自家boss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忍不住皱着眉道。
“不会,她玩得好的同学不住在这边。”那次去学校接她,送张丹妮回家,她家在城东,离宴会地点少说也要一个小时车程,更别说走路了。分无分文的钱蓓蓓是断然不会去那里的。
“那她会去哪呢?”
“宴会场所附近有没有什么僻静的免费开放的地方?”半晌,聂殊沉声道。她穿成那样不可能往人多的地方走,身上又没带钱,肯定会找个地方休息一段。
小林想了想才答道:“我记得那附近来这里的路上,走路大概几分钟的路程有个公园。”只是,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小姑娘应该不会去那种地方吧!
“去那里……快!”聂殊眼中顿时泛出光芒来。
知道了大致的方向,要找人其实便不难了。
车子在公园里转悠了小半圈,聂殊便见到了离旋转木马不远,站在一架秋千旁蹦跶得正欢乐的钱蓓蓓。
旋转木马温润的灯光照亮了周围,她身上是他精心挑选的白色小礼服,和想象中一样的甜美。她踩着地上的方格青砖跳动着,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像个天使。
话说钱蓓蓓从宴会冲出来后才想起自己东西都落在小林车上了,她原本想先打车回去,到了楼下再叫钱爹钱妈下来付钱。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拦车了,才想起昨晚晚餐时间钱爹似乎在问钱妈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他们公司同事约好一起去唱K,可以携伴参加。偏巧钱妈圣诞没安排,自然欣然答应,于是可怜的钱蓓蓓同学便被告知今天晚上要自己去外面打发了。
根据钱蓓蓓同学以往的经验,钱爹钱妈今天怎么着也得要到九点半才会回来的。若在平常,她老早就跑去逛商场,压马路了,无奈今天造型实在太打眼,刚才也不过从宴会出来走到公园的几分钟时间,她已经被人当怪物一般看了无数次了。
是,她知道大冬天的穿成这样在外面晃悠是有点夸张,不对,是很夸张,但她不是衣服忘在车里了吗。怎么,还真以为她是疯子呢!
钱蓓蓓碎碎念着,干脆一转身进了公园。打算先找个地方蹦跶个半小时以防被冻僵,到九点半左右再打车回去的话,家里怎么着也得有人了。
和想象中不一样的画面让聂殊沉默了半晌,随即笑了。他怎么会以为她会像普通的小姑娘一样委委屈屈缩在哪个角落里哭泣呢!如果她真会如此容易便似小媳妇般委屈,那自己便真是看错她了。
示意小林去后备箱拿了自己的轮椅,被他搀扶着坐进了轮椅中,聂殊拿了钱蓓蓓的外套放在膝盖上,又交代小林让他回车上等,这才推着轮椅往秋千的方向去。
彼时钱蓓蓓是侧对着他们的,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让自己不那么冷,便也没有注意到其他。
待到聂殊靠得足够近,他的轮椅划过地板发出的声音才算让钱蓓蓓停下动作。
她喘着气,呼出的气体遇上冷空气顿时结成薄薄的白雾,她打了个哆嗦,扭头正待说些什么,见到坐在轮椅上笑望着自己的聂殊,脑子罢工了三秒,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想法居然是……逃。
钱蓓蓓也确实逃了,她几乎是撒丫子就想跑,却被眼疾手快的聂殊在第一时间抓住了手腕,冲出去的力道过大,硬是生生将聂殊坐的轮椅也带出了好几米。
怕真将人从轮椅上带翻,钱蓓蓓不敢再随意乱跑,只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臂:“放手!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也顾不上问聂殊他怎么会回来,钱蓓蓓拒绝道。就算她再小强,抗打击能力再好,也需要时间恢复。
现在就是她的冷静期,她需要时间缝合受伤的自尊心,等到从外面看不出伤痕的时候才能重新出发。
聂殊脸色白了白,脸上的笑容褪得干净。却仍旧倔强的不肯松手,身体僵直着,他没有抓住钱蓓蓓的另外一只手撑着轮椅试图将身体往轮椅里移一移。
彼时,心烦意乱的钱蓓蓓又一个挥手,他身体一个趔趄,便成功栽在了地上。手肘最先着地,随后是屁&·;股。聂殊只觉得胳膊肘火烧火燎的疼,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半边屁&·;股上,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骨骼撞击地板的声音,整个人都随着重力颠了两颠。失去知觉的右半边腿被身体压着,不一会便抽搐起来。
钱蓓蓓看着地上脸色惨白,全身开始像筛子一样颤动的聂殊,顿时吓傻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里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颤音来。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冰冷的地板上颤动……
正文 就让你傻眼
聂殊又一次产生了难堪的感觉,他闭上了双眼,不愿再去看她脸上的震惊之色。
地板很凉,身体仍旧持续地颤抖着,他努力扳直了自己因为寒冷而开始抽疼的腿,忍不住呼大声唤起来:“小林,小林……过来帮帮我!”声音焦急而凄厉,钱蓓蓓觉得下一秒他就该哭了,可是没有。
他仍旧维持着那僵硬的表情,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上仍旧是那莫名的自尊表情。双手却已经哆嗦得几乎连地面都撑不住。
小林几乎是立刻就跑了过来,聂殊刚刚跌倒他便已经从车里冲了出来,只是不敢轻举妄动,在原地急得打转转。
此刻听他叫唤,他立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朝车里走去。聂殊此时似是已经脱力,只是闭着双眼喘气,明明是零下的温度,他的脸上却开始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
嘴唇白得像张纸,被不远处旋转木马上的昏黄灯光照射着,更显得可怖。
钱蓓蓓默默捡起自己被掉到地上的外套袋子,跟在了他们后面。她想说点什么,却也被小林脸上的严肃吓退。
清醒的时候,聂殊从来不叫痛;即使痛到了极致,也只是闭着眼皱着眉不说话。每每这样的时候,钱蓓蓓便格外清晰地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感觉俩人之前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每次她想要靠近的时候,他便会退宿;当她想休息休息喘口气的时候,他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勾引着自己前进;而后,在下一个牵手到来前,再次消失踪影。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猜钉壳的游戏,你进我退,我进你退,永远也不会有同进同退的时候。那时候觉得其乐无穷,现在却渐渐生出了无力感来。
就像此刻,他被小林小心地扶进了车后座,脑袋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皱着。即使什么也不说,钱蓓蓓也已经感觉到了距离。
“……”她沉默地站在门外,心里难过得一塌糊涂。钱蓓蓓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只是想好好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明明最初是他不对,到了现在却像是所有的错误都变成了自己造成的。
已经不紧紧是冷了,钱蓓蓓木然地站在冷风中,一瞬间屹立成枯。
手臂上开始出现紫色的小点,麻麻的疼痛的感觉,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无力感。
她站在车旁,看着车后门在自己眼前关上,同时关闭的还有自己心里另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现在发什么呆呢?上车!!”绕到驾驶座上的小林难得的怒目以对,明明声调还是那个平稳的声调,钱蓓蓓却忍不住颤了颤。
她沉默着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车里的暖气拂在手臂上,她打了个寒战,这才觉得全身都疼,细细密密地像是细针扎进了皮肤,钱蓓蓓便就这样低着头轻轻颤抖起来。
白色的纱裙在自己面前慢慢模糊,眼睛火辣辣的疼,随即便有泪水掉落,打在裙摆上。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小林,先送蓓蓓回去。”车子驶出不远,聂殊疲惫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她再次打了个寒战,眼泪有一刻的停滞。
“可是,你……”小林皱眉,现在是绅士的时候么,当务之急是回家找林叔来看看吧!刚才看他难受成那样,也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才是。
“先送她回去。”聂殊强调,语气加重,声音却越发的乏力。话音才落,他的喘息声便大了好几个分贝。
钱蓓蓓低着头,始终都没有回头,也不再像平日一般热心的要先送他回家。她只道是身后那人奇怪的自尊心又开始发作,原本已经极沮丧的心情,便越发绝望起来。索性自暴自弃地想:既然他的自尊心如此重要,便由着他去吧!
小林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钱蓓蓓仍旧保持着上车后的姿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隐隐觉得奇怪,但是他们的事情,他这个局外人到底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只是掉转了方向,向钱蓓蓓家驶去。
车子不过又驶出五六分钟的车程,聂殊便开始呼吸急促,喘息声大到连前座的钱蓓蓓也听到了。一时间,沮丧之外又多了几分心疼,到底还是不忍心折腾他,在一个路口,她终于哑着嗓子道:“停车。”
车子“嘎吱”一声在路边停了下来。钱蓓蓓哆嗦着解开了安全带,开了前门,又爬去后门拿自己的东西。
聂殊坐在外侧,她侧身进去,小半个身体贴近了他的身体,耳边是他越发急促的呼吸,她又感觉到了那种如雷的心跳,伴随的还有另外一种心酸的茫然情绪。
她提了自己的袋子,从车里退开身来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抬眼看了他。只这一眼,钱蓓蓓便差点又掉下泪来。
聂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张开了双眼,此刻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两人视线便这么直直撞在了一起,看到钱蓓蓓泛红的双眼,他一愣,发出一声近似呢喃地呼唤来:“蓓蓓……”
蓓蓓却是被这声呼唤唤醒的,就见她迅速从车里退了出来,说了声:“我自己打车回去,再见。”转身便走。
冷风一吹,她迅速打了个哆嗦,赶紧从袋子里拎出自己的羽绒衣套上了,虽然下&·;半身还是凉飕飕的,但到底是比之前舒服点了。
钱蓓蓓舒了口气,张了张手臂,强迫自己别回头,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才站在路边招的士:现在这个模样她是怎么也不愿意为了省那几块钱去公车上丢人现眼了。
索性的是,这个时间段路上的空车很多,很快就有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上了车,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她才敢回头,身后那辆熟悉的银灰色休旅车这时已经掉了头,朝聂殊家方向疾驰而去。钱蓓蓓轻轻吁了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这才算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都粘在了椅背上。
“去哪?”前座的年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
钱蓓蓓报了地址,又继续拢了拢外套,低头。
不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一张纸巾。她抬头,看看眼前的纸巾,又看看从前座靠背后露出来的脑袋和一小截脖子发呆……
年轻司机被她直愣愣地视线看得有些后背发毛,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从后视镜中看她道:“擦擦吧,哭得妆有点化了。”
钱蓓蓓这才算反应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手掌上传来的冰凉粘腻的感觉告诉她,她又哭了。
爱情是只爱哭猫,沾了的人都会被同化。钱蓓蓓原本以为自己是例外,可是到了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只是像张丹妮所说的,反射弧有点长罢了。
聂殊这次病得蹊跷,本来摔一跤屁&·;股疼、手疼、腿疼也就算了,可这头疼、心脏疼却是从何而来?
而且,养病的时候似乎有什么让他觉得不一样了。房间里太过安静,总也容易让他生出幻觉来。一点一滴,却都是和钱蓓蓓那小姑娘相关的。
将他的思绪扰得一团乱,她却消失了,足足四天,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小林显然也是看出了自家boss的心神不宁,终于在聂殊又一次将他拿来的文件翻回了第一页后,开了口:“在家躺了几天了,要不要出去转悠转悠?”
聂殊抬头,揉揉眉心,终于叹了口气起身。在家一直这么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说不定出去走走会好点。
大病初愈,聂殊脸色仍有些苍白,出门前小林从柜子里抓了唯一一件羽绒衣给他套上了。
米白色的羽绒衣,是“妈妈”过世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也是最贵重的一件礼物,从她过世以后聂殊便再也没有穿过。此刻被小林无意中拿了出来,他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到底是学生时代的衣服,穿在身上顿时显得年轻了几岁,聂殊原本就是不显老的长相,此刻看上去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模样。
就这样的穿着出现在人群中,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已经二十七岁了。
摸着羽绒衣的下摆发了一会儿呆,聂殊再回神的时候,车便已经停在了钱蓓蓓学校附近的路边。那里有一大片湖区,湖边有一条小径,每隔几十米便有供游人休憩的亭子,再靠近马路边便是草地,乔木。
风景很是不错,最重要的是,这是钱蓓蓓同学每天放学后回家的必经之地。公车站牌就在湖前面。
聂殊几乎马上就明白了小林的意思,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便由着他抱着虚弱的自己坐进了轮椅中。
小林推着他绕过了拦路的乔木,沿着石子路进了其中一个亭子。
聂殊只坐了一会儿,湖边便渐渐热闹了起来。这里是校区,平日里人很少,只有学生放学的时候才能热闹那么一会儿。
钱蓓蓓背着书包,插着耳机一晃一晃出现在站台前的时候,聂殊嘴角几乎是立刻就挂上了笑容,虽然只是浅浅淡淡的一个笑容,却看得旁边的小林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他搓了搓手臂,正打算喊钱蓓蓓,就见她身后蹿出个人来。
是个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大概是钱蓓蓓的同学。他张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钱蓓蓓便突然笑了,眼中有机灵的光芒流转。
和平常跟聂殊一起的笑容不同,这样的笑容显得越发的灵气狡黠,这样的她才像一个高中生该有的模样。聂殊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在了嘴边,眼神中无由多出几分苦涩来。
小林见他难得开心了一点,眼见又要跌落下来,有些于心不忍,终于开口唤道:“蓓蓓,钱蓓蓓!”
钱蓓蓓听到叫唤声回头,入眼的便是坐在亭子里,一身白色,有如谪仙的聂殊,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正要走过来,那男孩似乎又说了句什么,钱蓓蓓脸色便沉了下来。
聂殊还来不及苦涩,看到敌人出现已经下意识主动防御的小林却已经推着他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聂殊的意料,也成功让他傻了眼。
最终一向好脾气的钱蓓蓓豁然转身,对着身后男生的鼻梁就是一拳。当场尖叫声响成一片。
正文 留校察看?
就见一向好脾气的钱蓓蓓豁然转身,对着身后男生的鼻梁就是一拳。
“碰”的一声,比她高了近一个头的男生轰然倒地。隔着老远的距离,聂殊都能看到他脸上的鼻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男生似乎被打傻了,好半晌都没反应,直到周围的尖叫声响成一片,他才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捂着鼻子开始嗷嗷惨叫起来。
眼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聂殊连忙让小林再快点。
轮椅好容易挤进包围圈,聂殊交代小林疏散了人群,又将人送去了医院,才回头看钱蓓蓓。
就见他低头站在原地,拳头仍旧握得死紧,骨节上还有清晰的血迹,也不知道是那男生身上的还是她自己的。
“蓓蓓!”聂殊轻唤。钱蓓蓓颤了一下,却仍旧不肯抬头。只是低着头,倔强地站着。
“咱们聊聊好么?”
“……”
“为什么要打他?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
“……”钱蓓蓓握着拳头的双手又紧了紧,却始终都不肯看他。她难得有这样倔强的时候,聂殊便也无奈起来。
两人又僵持了半晌,他才道:“罢了,先回家再说吧!”
钱蓓蓓之前从来都是乖乖牌学生,虽然偶尔也怂恿班上同学逃课什么的,但是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打架斗殴这个词和她一向很远。
此刻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而且自己还是主动方,最初的愤怒褪去,她开始觉得恐慌。
回到家的时候也不敢和钱爹钱妈多说什么,吃过饭也不用催便直接回房了,钱爹为此还惊异了许久。一晚上钱蓓蓓都心惊胆战的,家里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她便开始坐立不安。
楼道里有人走动,她会想不会是有人找上门来了吧;有电话打来,她也会忍不住想不会是肖老师来告状了吧……
心不在焉过了一晚,钱蓓蓓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开除了,钱爹钱妈气得把她赶出了家门。从梦中惊醒的时候,钱妈正拿着个铃铛准备叫人,反而被她突然睁开眼睛的模样吓了一跳。
钱蓓蓓难得的没有反驳,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随便吃了些早餐,在钱爹钱妈探究的眼神中抱着书包出了门,钱蓓蓓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自欺欺人的在校门外磨蹭着,一直到快要上课才进了教室。果然一进去教室里气氛就不对,众人看她的眼神又是敬畏又是好奇的,钱蓓蓓忍不住低了头,避开了他们探究的视线。
才放下书包,张丹妮也过来凑一脚:“蓓蓓,蓓蓓,听说你昨天放学把贤公子给打了?”贤公子,本名谭思贤,也是本班的极品语文课代表。这个称呼,带几分讽刺,却很符合谭思贤的身份,他也确实是个公子爷。
“恩。”钱蓓蓓敷衍地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个声来。
“哇,可怜的蓓蓓,你爆发起来真厉害。听说他鼻梁都被揍断了,你是用了多大的力啊!”张丹妮摸摸自己的鼻子,做个小生怕怕的表情出来,才又凑过来小小声严肃道,“听说公子他妈已经来了,现在正在校长办公室闹呢!估计很快就有人来找你了,你自己小心点。”
“恩。”钱蓓蓓点头,将抽屉里的书本拿出来,才在凳子上坐下,果然,肖诺已经出现在教室门口:“钱蓓蓓同学,校长请你过去一趟。”他脸上的表情难得的严肃,眉头紧蹙,颇有些老师的威严。
钱蓓蓓点点头,将手中的书本又收回抽屉里,跟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肖诺的声音都没停过:“你说你一女孩子家家,学人家打什么架?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谭思贤同学他妈妈现在很生气,正在办公室施压呢!你到时候机灵点,好好道个歉,不管是什么原因,动手打人都是不对。好好和人家赔个不是,能一次和解是最好的……”
还没进校长办公室,钱蓓蓓已经听到女人尖细的哭嚎声:“我家宝贝贤贤,爸爸妈妈平常都不舍得动你一个手指头,现在却被个野丫头打成这样……你爸爸要是出差回来看到,肯定得心疼死。李校长,您今天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眼见就要高考了,我儿子却被打成这样,您说这样得对备考产生多大的影响啊!”
“谭夫人,您放心,这个事情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如果确实是钱同学的错,我们到时候也会视情节做出处理的。请您和谭局长放心。”
钱蓓蓓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动作便慢了下来。肖诺看她迟疑,拍了拍她的肩膀,钱蓓蓓抬头就对上他安抚的微笑。
她回了他一个苍白的笑容,深吸了口气才叫道:“报道。”
“进来。”
钱蓓蓓随着肖诺一起进去后,便站在了校长的办公桌前。即使不抬头,她也感受到了从身后射过来的带刺的视线。
“钱蓓蓓同学,你昨天是不是打谭思贤同学了?”校长戴上老花眼镜微眯着双眼问她。
“……是。”钱蓓蓓低头,轻声回答。
“那你是为了什么原因打他?”
“……”钱蓓蓓又不吭声了。
“她能有什么理由,像这样的野丫头还能是我家贤贤的错不成。肯定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我们家贤贤知道了,才恼羞成怒动手打人的。这样没教养的丫头,不知道家长平日里是怎么教的……”
“你说我可以,别扯到我家长身上。”钱蓓蓓抬头,冷眼对女人。随后便任由那个女人怎么编排也不开口了,校长和肖诺对视一眼也只余叹息。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怒了:“您看看她什么态度?你打人还有理了,啊?……”
由于有肖诺力挺,加之钱蓓蓓一直不肯说打人的原因,却也不肯道歉,事情便一时半刻也没有下定论。
学校只是暂时给她下了停课的处理,让她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和家长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如果下个星期还是不愿意和人道歉,或者那边仍旧不同意和解的话,那么学校到时候就只能给她开出留校察看的处罚了,如果人家坚持不原谅他的话,更严重的后果也不是不可能有。
留校察看对于高三生代表着什么,钱蓓蓓再清楚不过了。即使她成绩再好,那也代表了要比其他人多浪费一年。
更何况以那女人不善的口气,肯定是不会轻易松口的,到时会有什么更严重的后果,钱蓓蓓想不到。她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后果便是开除学籍了。这样的想法让钱蓓蓓心如死灰,情绪便更加低落了下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一再央求肖诺不要告诉家长,到了第二天钱爹钱妈却到底还是知道了。也是,这么大一个院子,好几家都有孩子在钱蓓蓓的学校读书,知道了些什么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当钱妈抓着鸡毛掸子,一顿铺头盖脸地打下来的时候,钱蓓蓓也不逃,只是抱着脸缩成一团任她抽。
这是这么多年来钱妈第一次这么狠心地抽她,钱蓓蓓却一点也不觉得伤心。她只是难过,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也许身体上的疼痛能够稍稍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到底还是个孩子,从没经历过这类的事情,心里便越发的无措起来。
钱蓓蓓在家待了一星期的时间,硬是生生被折腾瘦了好几斤。对于一个就算回答不出老师问题都会觉得难堪许久的乖乖牌而言,单单是“停课反省”、“留校察看”“开除学籍”代表的意思已经让她觉得羞耻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要挂上问题学生的牌子,走到哪都要被老师同学指指点点她就头皮发麻。
钱蓓蓓开始整晚整晚的失眠,满脑子都是如果真被留校察看她该怎么办,如果被开除学籍又该怎么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困扰着她。
手机在停课的第二天就已经关机,她已经疲于应付那些找各种借口向她打探事情原委的同学,不管是为了关心还是其他,她都不想面对。
钱爹钱妈在最初的愤怒过后,终于也沉默了下来。他们还是照常上班下班,说是留时间给她好好反省。彼时他们仍旧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如此地步。他们以为,小孩子打架,说说便也就过了。
一个人面对着空荡的房间总是格外容易胡思乱想,不过几日的光景,钱蓓蓓便觉得自己快疯了。强大的心里负担压迫着她,有时候她会突然哭出声来,在房间,在厨房,在任何一个地方……
那样迷惘的感觉,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想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了。就像是突然被人告知已经癌症晚期了一般,了无生趣。
打小,钱蓓蓓就被钱爹灌输只有好好读书才能改变命运的思想,所以不管她再怎么爱玩,再怎么胡闹,也从来不会把功课落下,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可是现在却突然有人事阻断了她的希望,就好像突然忘记了目标,不知道以前的一切努力是为了什么。
她开始绝望,也不再看书本,只是窝在家里发呆。
这一日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突然开始下雨,随即便是雷电交加。连日来心神恍惚的钱蓓蓓顿时如惊弓之鸟,明明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上了,她却似乎还是能看到闪电一下一下地划过天空。
她缩在席梦思床脚颤颤发抖,心里恨死了钱爹,为什么要把她的木板床换走,否则的话起码她还有床底可以钻。
可是现在,她却只能眼睁睁地坐在床脚看着一道一道的光线划破天空向她射来。
“啊……”第一声尖叫声出口后,她便再也停不了口。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房间,钱蓓蓓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告诉自己别看,可是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窗户那里移开。
“碰碰碰……”谁在敲门,是吵到楼上的阿姨了么。钱蓓蓓迷迷糊糊地想,挣扎着想站起来去开门,又一道闪电划过,她尖叫一声,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狠狠摔在了地上。
身体的疼痛终于引发了心里的委屈,钱蓓蓓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的瞬间,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傻愣愣抬头,泪眼模糊中似看到一个人推着轮椅急速而来。他脸上的表情她看不清,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安全了。
直到被聂殊抱进怀中揽着哄着,钱蓓蓓才算稍稍平复了情绪。
正文 桃花开了!
“门被踢坏了。”钱蓓蓓童鞋缓过神来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恩。”聂殊看看门上呈半挂状态的门锁,点头。
“钱妈会发飙的。”
“让小林给修好,修不好就让他赔。”
“……”钱蓓蓓回头,这才发现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就见小林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口,露出小半边肩膀。
也是,就聂殊这小身板,别说货真价实的防盗门了,就算是她们家卫生间最脆弱那玻璃门,估计他也撞不开。
只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糗态又多了一个人知道,钱蓓蓓便有些忿忿。横聂殊一眼,她脸红红挣扎着从他怀中爬出,回到最角落坐着。
聂殊只觉得她此刻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很好笑,难得可以这样亲近的时候,她没有更加粘上来,反而退开,这倒是着实少见。
聂殊正欲说点什么,又一道闪电伴随着雷鸣轰然而下,钱蓓蓓一颤,聂殊还来不及提醒,怀中便再次多了个人。温软颤抖的身体,让他心中一软,原本就不够坚定的心便更加的动摇起来。
两人便这样抱在一起,谁也没有再开口。地板很凉,靠在一起的身体却很温暖。谁都没再聊及那日钱蓓蓓突然动手打人的事情,也都不愿意打破这一刻的静谧。
钱蓓蓓很快便昏昏欲睡起来,也是,连续一个多星期都没睡好,刚才又受了惊吓,此刻能不想睡才怪。臀下压着聂殊全无知觉的右腿,以及残留的半截残肢,身体过分的紧贴让聂殊不自在地动了动,却换来钱蓓蓓更加往自己怀中钻的动作。
他顿时僵住了身体。尤其是在做过那样的梦后,钱蓓蓓此刻的动作无疑是在惹火,虽然她自己毫无自觉。
以一个男人的心态来说,这个时候要不干点什么,那便真不是个男人了。只不过,聂殊抬头看一眼门后的人,要是身边有这么大一颗电灯泡在,那么相信就算原本有再大的兽心也大概使不出什么兽行来了。
摸了摸怀中毛茸茸的脑袋,聂殊忍不住也阖上了双眼。
小林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就见那两人窝在一起,脑袋搭着脑袋,睡得正香,都是嘴角上扬的标准姿势。只钱蓓蓓脸上深深浅浅的红斑有点刺眼,大概是之前哭久了。
他小心地蹲下,细细观察着两人的睡姿,正待玩点小游戏,聂殊便睁开了眼。
他睡得原本就不深,此刻突然睁开双眼,倒让人一时分不清楚他原本就是醒着的,还是刚刚才被吵醒的了。聂殊侧了侧身体,稍微挡住了小林在自己和钱蓓蓓身上流连的视线。
小林呐呐收回正打算伸出去的魔爪,撇撇嘴,指指她怀中的钱蓓蓓,又指指地板,示意:【地板凉,我抱她上床!】见聂殊点点头,他才小心倾身从他怀中接过人儿,正欲起身,才发现钱蓓蓓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聂殊一条胳膊,死死扣在怀中。他不过是动了动,她便抓得更紧。
小林摊手:【现在怎么办?】
【……】
【要不,你们俩一起?】
【你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小林甩掉了束手束脚的西装,搓搓手,深吸一口气,就着聂殊的姿势将两人抱了起来。
被挤压到的钱蓓蓓皱了皱眉,正待挣扎,小林连忙快步朝床边移动。
待到将两人都放到了钱蓓蓓的床上,小林将被子一摊,往两人身上一盖,转身走人。
聂殊坐在外侧又纠结了半晌,却无奈钱蓓蓓扣得实在太紧,而长久的坐姿已经让他腰部有些支撑不住,便也就就势躺了下来。
被子里很暖,身体很快便回了暖。聂殊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再度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聂殊迷迷糊糊听到客厅有人说话。脑袋里似有万马奔腾,他按了按太阳穴,好半晌才勉强睁开双眼。
钱蓓蓓终于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此刻正背对着她睡得香。聂殊尽量小心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给小林发信息:“你在和谁说话,进来扶我一把。小声点,别吵到蓓蓓。”
点击发送,很快外面客厅就传来信息提示声。说话声暂时停滞,很快小林便出现在门口,同时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钱蓓蓓的表姐赵雅。
话说上午开始打雷闪电后,赵雅就接到了姨父姨妈的电话,让她有时间就过来看看钱蓓蓓。她原本还好奇钱蓓蓓这个时间怎么会在家,她今天不上学么。
到了钱家,看到小林的时候更是让她吃了一惊。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钱蓓蓓同学居然学会打架了,而且还因此被勒令停课在家反省。乖乖,这太劲爆了,简直不敢相信是她家小蓓蓓会做出的事情。
尤其此刻,两人居然还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知道他们什么都没做,赵雅还是下意识觉得事情应该和聂殊有关。只是……她对自己妹妹这段恋情却并不如顾思瑶她们那般看好。
在赵雅心中,不管再怎么有钱又有才华的男人,他值得依靠的前提都必须是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她猜不透现在小姑娘心中的想法,要说现实吧,只一味追求所谓的爱情本身便不是一件现实的事;要说不现实吧,得,人家虽然身体不行,物质条件却还不错。
所以,她琢磨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该从哪儿切入,能说动人点。
就赵雅纠结现实不现实的问题的当口,小林已经协助聂殊回到了轮椅上。
三人回到客厅,又坐了一会儿,聂殊便告辞了:“雨也停了,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雅送他们到门口,聂殊又回头道:“她还没东西,待会醒来应该会叫饿……”
“我会准备的,今天谢谢你了。”
聂殊点点头,示意小林推他出去。赵雅虽然态度温和,但是聂殊却还是感觉出了她的疏离,这种疏离平日里一起出去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尤其是钱蓓蓓越靠近他的时候。
聂殊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并不乐见自己的亲人找上他这么一个人的。心里虽然有些受伤,但是别人的思想他无法控制,也没那个闲心控制。
尤其此刻全身都似被拆卸过的疼痛,他只想赶紧回家。
钱蓓蓓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聂殊不在,床头柜上有赵雅留的纸条:“冰箱里有吃的,你用微波炉叮一下就好。”
钱蓓蓓愣愣地看着纸条发呆,有点怀疑早上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那个连眉眼间都透着温柔的男子,是真正的聂殊还是只是自己又一次思念过度后产生的幻象。
钱蓓蓓接到肖诺电话说那边的事情解决了,让她从明天开始回去上课的时候,是雨后的第三日,听到这个消息,她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之前还一副一定要整到她在T市没有立足之地的态度,现在突然说解决就解决了?
钱蓓蓓问过肖诺,他却只是含糊其辞,只说谭家不打算再就她打人的事追究了。其他便再也不肯多说。
钱蓓蓓便又恢复了准时上下课的日子,由于之前几日的缺课,她桌上的试卷也是堆得一叠一叠的了,加之元旦以后很快就是期末考试,日子便越发的忙碌起来。
索性的是,在经历过之前的停课风波后,她现在对能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上课很是欢喜,所以即使苦了点累了点,仍旧甘之如饴。
钱蓓蓓再见聂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彼时她已经搞完期末考,补课也结束了,就等着过年了。彼时在寇卓非家的别院里,钱蓓蓓几乎是扑的跳上了聂殊的轮椅背:“哈哈,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标准的开场白,只是这次聂殊的反应却让她吃惊不小:“好久不见,我很想你。”他脸上扬起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动人,钱蓓蓓只觉得自己一颗小心肝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
桃花来了!
聂殊开始回应她的耍赖,不再拒绝她的亲近,时常对她温柔的笑了……钱蓓蓓觉得新年快到了,心花也怒放了。
某日终于忍不住在聂殊对她笑过后,花痴地开口:“咱们这样算不算恋爱了?”
“……”聂殊仍旧径自微笑,直到她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又要垮下来才点头道:“算是吧!”
钱蓓蓓抗议,整个人黏在他身后跟着进了厨房:“什么叫算是吧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算是吧的意思就是……”聂殊难得的淘气,轻笑着睐她一眼,道,“算是吧!”
两人笑闹一阵,钱蓓蓓趴在聂殊背上轻喃:“为什么突然答应交往了?”之前明明还态度那么伤人的说。
“为什么呢?”聂殊眼神闪过一丝怔忡,思绪便又回到了那日:站在校门外,无意间听到的那个男生亲口说的打人事件的缘由。
正文 事情原委!
话说因为当日在地板上坐了太久,回到家的当晚聂殊便再次发了烧。原本他之前在圣诞夜被撞到的伤就还没完全好透,被这样一折腾病情便更加严重了。
林叔又是给他按摩,又是针灸,最后连许久没有使用过的游罐都用上了才算有了点好转。游罐是拔火罐的一种,一般的火罐都只是将罐子预热后便按在身体的一处就不动了,而游罐却是将预热后的火罐吸附在皮肤上,而后随着脉络游走。其过程自然也是要难受过一般拔火罐许多的。
那一晚上,小林坐在门外,听了聂殊时不时发出的哼哼声许久。他原本是极好强的人,不到一定的程度,是断然不会发出半点声响的。小林叹息,对于自己的boss始终是不解多过敬佩。
聂殊于他一直是一个谜,一个让人忍不住一直想追寻答案的谜。即使几乎是从聂殊一成名后他便跟在他身后了,小林却还是觉得自己对那人一无所知。明明在外人看来是最亲密无间的关系,其实只有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世界。
送走林叔后,小林回到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聂殊趴在床上,脑袋偏向一边,已然熟睡。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背上一条一条的紫红色痕迹,沿着背部以诡异的幅度氲开来,占满了整个背部,深深浅浅的颜色,汇集成一朵妖娆的花朵。小林突然想到了自己老婆最喜欢用的字眼:妖娆、肆意。
在他看来却只是触目惊心。
聂殊昏睡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三天早上才醒来。彼时,天刚亮,伺候了他一宿的小林才刚睡下,便被他的专属手机铃声吵醒了。
明明脑子还混沌得不行,身体却已经下意识条件反射地在瞬间跳了起来。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年头便是:这祖宗该不会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就奔到了聂殊的房间。彼时聂殊已经自行坐了起来,正靠在床头对着他微笑。惊吓过去,疲惫便又浮了上来,小林抚额努力压制太阳穴一阵凶过一阵的抽痛,很想说:祖宗,您真是我祖宗!!他上辈子是造的什么孽啊,这辈子要来还这祖宗的债。
简单弄了两人份的早餐,随便吃过以后,便开车载着聂殊直奔钱蓓蓓学校而去。
车在学校外的停车场停下,中学的停车场不比正规的停车场,到处都是自行车,虽然也有专门的小汽车停车位,但是到底不如外面来得宽敞,聂殊提前下了车。
校门口的拐角处有一棵老水杉树,大概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树身差不多已经有三四米长,聂殊转着轮椅找了处隐蔽处坐下。彼时正是上学时间,那个位置刚好可以挡住大多数学生好奇的目光,也可以避免一些无谓的拥挤碰撞。
少男少女们的精力总是格外旺盛的,聂殊坐在树后听着他们高亢的交谈声,以及清脆的笑声,不由想起了自己的中学时代。
这样的欢腾,自己也是曾经羡慕过的,只是他却从来都无法融入。
试想,谁又愿意接近一个隔三差五就带着伤痕来上学的孩子呢,就连班主任对他都是带些闪躲的,毕竟谁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加之彼时他更加在意的是如何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彻底摆脱身边的噩梦,对别人的看法便也更加不在意了。
那两个男生的交谈他起初是没怎么在意的,毕竟周围并不只他们在说话,直到他们提到钱蓓蓓的名字……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做这种事情来的,他也没说错什么。”聂殊将缩在椅背后面的人抓过来揽在怀中,摩挲着她带着洗发水香味的发,呢喃道。
“……”钱蓓蓓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他嘴角温柔的笑,她才意识到他是在回应她之前的问题,“你都知道了?”她皱眉。
聂殊点头:都知道了。知道你的认真,知道你在用心的以自己的方式维护着我,以及我的自尊。
钱蓓蓓的回应是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抱在了自己的怀中,那一刻,伴随着柔软的触感同时传入聂殊脑海中的便是那熟悉的水果香味。在梦境中回味过无数次的少女香味此时却像是一剂强力兴奋剂,明明不是在做梦,身体却已经自发的高度运转了起来,似梦境中那般无法抑制。聂数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挣扎着想远离那对自己有如罂粟般致命的诱惑。
钱蓓蓓却只当他是为谭思贤那混蛋的话而伤心,再一次抱紧了怀中男人的脑袋。
“蓓蓓,松手!”男人挣扎,喑哑着嗓音开口。
“不放。”少女倔强回绝,却不知自己带点撒娇语气的音调又一次在无意中撩拨了男人的情?欲。
“……”聂殊沉默,明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却已经足够让钱蓓蓓忐忑,她以为怀中的男人生气了,才放松力道想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却被他顺势扳住了脑袋。
随即,让人几欲窒息的深吻便铺天盖地的朝自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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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日的情形是这样的:彼时是十二月三十日下午五点十七分,距离元旦假期还有一天。地点是学校校门外的公交车站牌,而当事人钱蓓蓓同学当天的心情却非常不好,极度不好。
她很狂躁,很暴躁,很热血,随时都有和人大干一架的冲动。无奈钱爹钱妈只当这是所谓的高三综合症,能就着她的地方就尽量就着她。这在无形中却更加烧旺了钱蓓蓓同学心中那把无名火,始终无法找到发泄的出口让他的情绪更加躁动了起来。而此次事件的受害人出现的时候,正是她的火气积聚到了最高点的时候。
彼时,钱蓓蓓边听着MP3中的重金属,努力压抑心里烦躁的感觉,正打算今晚给老肖打个电话请一晚上假,找个地方玩一晚上搏击游戏发泄发泄的时候,谭思贤出现了。
被人从后面冲上来拍了一把肩膀的时候她心里原就是很不耐烦了,尤其是当她回头发现那个人还是个自己最最不想遇到的极品男的时候,钱蓓蓓原本就很差的心情顿时降落谷底。
她挑眉示意:“怎么了?”
“今天的那道阅读理解的答案,肖老师说按出题者意思,把它理解做拟人手法也没错,所以这次我的分数应该和你一样。”谭思贤得意洋洋的抬头,眼中那种不可一世的浮夸便又显露无疑。他被钱蓓蓓压在下面已经很久了,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她。即使是在自己最最在行的语文上面,也总是会败她一两分,这让他很不爽,也很不服。
钱蓓蓓却笑了:“噢,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终于不用再屈居第二了。”和这样的人她一向是不屑于计较太多的,你越和他较真,他就越是不依不饶。偏偏这几天她心情不好,这厮却偏要在这个时候搅和进来,既然他嫌日子过得太悠闲,她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钱蓓蓓眉角一扬,正待好好修理这小子一把,此时却还有人来添乱。
“蓓蓓,钱蓓蓓!”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今天大家都在这个时候找她呢!
她回头,入眼的人却让她一惊,那悠然的身影可不正是让她心情崩坏的罪魁祸首么。钱蓓蓓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了僵。
正想走过去,显然也听到对面的叫唤声的谭思贤却立刻大呼小叫了起来:“那人叫的是不是你,轮椅上那瘫子是你朋友?”嘴贱得钱蓓蓓很想扑上去给他几巴掌,看丫还敢不敢嘴贱。
她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沉声道:“这个词我劝你最好别再说第二遍。”
谭思贤被她脸上的表情唬得一时忘了反应,待回过神来才觉得难堪。正待发作,那边小林却已经推了聂殊过来。他无声撇了撇嘴,她竟然为了这么个残废和自己置气。越想便越有些忿忿。
聂殊这几天大概是病得厉害,人又瘦了一圈,即使穿了这么多的衣服,也还是显得单薄。脸色也苍白得很,原本就不深的唇色,此刻显得愈发的透明起来。白色的羽绒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的年轻。
钱蓓蓓几乎忍不住又要犯花痴,只是远远对上聂殊的视线后,终于还是生生忍住了。她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道:钱蓓蓓,你怎么这么学不会教训呢,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么!
还待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边嘴贱的谭思贤却再次凑了上来,笑得一脸险恶:“你喜欢轮椅上那人吧?”
“……”钱蓓蓓斜睨他一眼,懒得理他。他却仍旧不依不饶,恶劣的声音如影如随:“原来我们的钱蓓蓓同学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男人啊!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残缺的身体还是他没了人帮助时的可怜模样?还是说你特别满足于那种被男人当成母亲一般依靠的感觉?摸着他缺少的那部分?身体时,你是不是特有优越感?”后面他还说了些什么,钱蓓蓓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她脑子里满满都是眼前这个男孩腆着脸亵渎自己最在意的人的可恶模样,那一拳几乎是在她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就挥了出去。
但是那一刻,看着地上男孩的嚎叫,周围人的恶惊叫声,钱蓓蓓却是一点也不后悔的。即使时间再倒带十次,她的拳头还是会毫无犹豫的挥出去!
听到事情的原委,聂殊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那日在事发当场他便隐隐觉得事情和自己有所关联,无奈钱蓓蓓一直不肯开口,他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其实不管表面装得再淡然,他也到底还是在意别人的态度的,便也就无法毫无芥蒂的接受他人对自己的评论,尤其是当这种评论还带了恶意抨击的成分的时候。
明明知道不该去在意,却还是忍不住难过。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接下来的事情解决起来其实就很简单了。加之,聂殊的身份在T市原本就特殊,哪怕是市长见了他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尤其自上次的盛事以后,他的声望便又更加大了几分。
报出自己的名号,找过校长后,这个事情其实已经算解决了一半。回家后,聂殊又让小林带了一份礼物去谭思贤家,替“自己的女朋友”道歉,顺便也应承今年会优先考虑接谭父局里的case。就此,钱蓓蓓打人的事便解决了,人家不仅不能再以此为要挟,反而要因为聂殊的纡尊降贵而感恩戴德。这便是现实。
钱蓓蓓当天下午就接到了肖诺关于回去上课的电话。
事情就此圆满解决。
“唔。”钱蓓蓓闷哼,轻捶了聂殊一拳,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又过了半晌,聂殊才算松了口,看着她酡红的脸轻笑。
正文 春节?新房
酡红着脸窝回聂殊怀中,钱蓓蓓扒拉着他的衣领开始画圈圈。两人都未再开口,空气中的旖旎气息却久未退散。聂殊低头看着小女友脸上慵懒的,像猫一般的表情,忍不住心中又是一阵骚动。
想再亲亲她,亲亲她挺翘的鼻尖,亲亲她粉嫩的双颊,亲亲她雾蒙蒙的双眼……聂殊突然觉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内心,突然苏醒了一群小兽。它们扒拉着,在他的心中抓挠着想往外冲。
如厮诱惑,聂殊却只能强自忍耐,他不想吓坏自己的小姑娘。
身后是男人温暖的身体,钱蓓蓓渐渐生出了几分倦意,有些昏昏欲睡。只是蜷缩着的姿势实在难受,她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更加往聂殊怀中贴近了几分。
聂殊原本就未曾尽退的情潮瞬间卷土重来,他看着怀中女孩一脸满足的笑脸,唯有无语凝噎。努力将臀?部往沙发后移了移,却马上便换来了钱蓓(奇)蓓不满的抗议。就见小姑(书)娘皱着眉头,不知道嘟囔(网)了句什么,更加往他怀中缩了缩。
聂殊顿时全身僵硬。身体的摩擦让全身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身涌去。
青筋暴跳,聂殊现在算明白什么叫甜蜜的折磨了。默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闹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蓓蓓,醒醒,你该回家了。”虽然不舍,聂殊还是狠心搡了搡钱蓓蓓道,现在的残忍总好过随之而来的折磨。
“唔。”钱蓓蓓睁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在他怀中又胡乱蹭了一把才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期间还把聂殊当了一把免费的靠垫。
聂殊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眯着双眼戴围巾手套,眯着双眼背书包,身体一摇一晃的,神奇的是居然没有摔倒。眼见她穿戴整齐,已经打算出门了,聂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唤:“蓓蓓!”
“恩?”钱蓓蓓眯他一眼,便又闭上了双眼。这次倒没有转身离开,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后续。
聂殊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不放过每分每秒不免的模样,一阵好笑。笑完又觉心疼,高三的炼狱,任何全力拼搏过的人都是无法忘记的。
“你这样能回去么?”他不放心,“要不打个电话和家里说一下,今天就睡这吧!”虽然他知道钱爹会答应的可能性极小,但却还是想尝试。尤其是看到她如此疲惫的模样时。
“……”钱蓓蓓不知道想到什么,终于睁开了双眼,虽然眼神还是有些惺忪,但好歹是睁开了。
她挥了挥手,朝一脸担忧的聂殊亮出个大大的笑容来:“没关系啦,我平常在家每天早上也要走到楼下才能完全清醒的。而且,明天还要和钱爹钱妈出去买年货呢,不回去不行的!安啦,没事的!”她说罢,缩了缩脖子转身。到了门口,顿了顿,又小跑步回来,凑过来在聂殊脸上亲了一口,眨了眨双眼轻笑着说:“晚安!”
聂殊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开了门小跑着出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起她眼神中的狡黠,忍不住也笑了。
第二天钱蓓蓓一家三口早早便出门了。去美食街买了糖果水果、毛巾袜子、干货调料、生活用品等东西后,两母女将东西都交由钱爹护送回家后,便直奔手工艺区而去。
喜庆的灯笼,春节必备,那是一定不能缺少的。再来便是春联,福字,小挂饰小摆设……
只要一想到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钱蓓蓓便忍不住直乐。
“我说钱蓓蓓,咱家算上洗手间总共也就六扇门,你买这么多春联回去糊墙呢!”钱妈愤慨地看着自家的败家闺女,有些哭笑不得。
钱蓓蓓嘴角一僵,支吾着找借口:“这个,多买点不是便宜点么……也省得明年再买啊。”
“噗嗤。”旁边一对中年妇女笑了。
钱蓓蓓顿时羞红了双颊。钱妈看她窘迫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得了得了,要买就买吧!”
转过身去,便又忍不住嘟囔起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呢,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
“……”
转悠到傍晚,两母女才提着大袋小袋回家,钱蓓蓓脸上始终都荡漾着幸福的笑容。看得钱妈直翻白眼,不知道这丫头着了什么魔。
紧接而来就是过小年,钱蓓蓓和钱爹钱妈把家里进行了一次大扫除,将春联什么的东西该贴的贴了,该挂的挂了,又是一日忙碌,到了晚上才算大功告成。
中间聂殊来过一条短信问她在干什么,钱蓓蓓回答在家搞大扫除后,他答那待会再聊,便没再多说。两人最近几天有时间就会发个信息,打个电话,即使见不到面,钱蓓蓓也觉得幸福。
劳动了一天,钱蓓蓓累得不行,沾床就睡着了,也忘记了这回事。
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短信:“忙完了吗?”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十三分。
钱蓓蓓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了起来,给聂殊回信息:“昨晚老早就睡了,累死了。你起了没?”
起床换衣服,期间手机一直没动静。想来那人大概还没起床,她推门去洗漱间洗脸漱口。
牙刷到一半,听到手机在响。钱蓓蓓抬头,顿时从镜子中看到一张嘴角上扬的脸。她快速吐掉了嘴里的泡泡,对着镜子咧出个夸张的幅度,小跑回房接电话,中途还差点撞上正打算出门上班的钱爹。
“喂?”
“抱歉,刚才去洗漱去了。”聂殊的声音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恩……”
“你……”
“你……”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钱蓓蓓又笑了:“你想说什么?”
“你今天有事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事。”
“……”空气便又沉寂了下来,两人都知道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可是却都生出了几分扭捏,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初恋的感觉,不管是多大年纪开始,总也是会带上几分欲语还休的。
想着以聂殊的个性,要等到他开口,估计还有得纠结,钱蓓蓓看了眼书桌上的袋子,说:“我今天过去你那吧,咱们把春联灯笼什么的该挂的挂挂,该贴的贴贴!”
“……”聂殊又沉默了,钱蓓蓓在这头等不到他的回答,不由有些尴尬,“那个,要是你不想贴的话也没关系的,其实现在已经很多人家不兴这套了!呵呵……”虽然笑着,声音到底是有些涩了。
倒不是别的什么,纯粹只是有些失望罢了!毕竟,选这些东西的时候,她还那么开心的在想象他惊喜的模样,不过现在好像惊喜变成了惊吓。
“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
“……”见她仍旧不肯开口,聂殊于是补充道:“……其实挺想感受感受普通家庭是怎么过年的。”
挂断电话,钱蓓蓓在家磨蹭着等到钱妈出门了,便背着书包往外蹿。
到聂殊家的时候他已经泡好奶茶在等自己了,钱蓓蓓放下手中的袋子,捧起茶几上自己专属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蹭到聂殊身边,抱着杯子在他身旁坐下,过了好几分钟钱蓓蓓才觉得身体开始回暖。
T市温度近来低得吓人,连番的雨雪天气,都快把人冻成冰雕了。钱妈还在说,不知道到了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天晴。
一杯奶茶下肚,钱蓓蓓终于有心情说话了。将袋子里的灯笼春联一件一件拿出来,在茶几上摊开,让聂殊做决定:“你看看哪副春联贴哪儿?还有灯笼,是挂门外还是阳台上,我在楼下看到好几家都是挂在阳台上的,也挺漂亮。”
“那就挂阳台上吧!”聂殊看她兴奋的模样,心中也忍不住沾染了些喜庆期待来。
其实这么些年,对于过年他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除夕也不见得是个值得期待的日子,后来她去世了,他逃脱了原来的生活后,便更加没了依靠。
他原本就不是顶开朗的人,身边的朋友也有限,更何况大过年的,自然不会有人出来相伴。于是,每到过年的时候,他便一个人窝在家里不出门了。
不出门,不看电视,不上网。那半个月的时间,聂殊几乎都是一个人过的,即使再怎么不甘愿,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看到那些欢乐喜庆的画面,他会觉得自己更加寂寞。
钱蓓蓓说要过来贴春联的时候,他愣了好一段时间,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挺复杂的感觉。想感受平常家庭过春节的喜庆,却又惧怕一个人面对着满屋子的红色会显得更加凄凉。
“聂殊,给我递下浆糊。”钱蓓蓓站在高脚凳喊,聂殊一怔,脑子里那点感伤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拿了浆糊又要刷子,拿了刷子又看春联有没有贴正,还要帮忙抓住春联的下角……钱蓓蓓连一点伤春悲秋的时间也没给聂殊留下,两人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把大门上,屋子里每扇门板上都给它贴上春联了。
全部搞定,两人慵懒地缩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和高档装修风格不符合的艳红色,咧开嘴笑了。钱蓓蓓看着满眼的红色,觉得不像是过春节,倒有些像是新房。
笑罢,眯了眼休息半晌,钱蓓蓓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咱们这样贴,到时候撕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很困难啊?”
聂殊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长发,轻笑道:“不打紧,等小林回来了,交给他处理就好。”小林高级助理的身份,到底不是白给的。
腻歪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两人谁也不想动。眼见已经到了中午,钱蓓蓓终于揉了揉肚子朝聂殊软语道:“我饿了!”
“恩,我们去吃饭。”聂殊拍拍她,就待起身。此时,门铃响起……
正文 看看你的腿
门铃一响聂殊就隐隐有种门外会是韩成的感觉,门一打开果不其然是他。这段时日他经常会过来小坐,泡壶浓茶,缩在客厅里就能聊上一个下午。平日里就他一个人,聂殊倒也乐得听他倒苦水。
韩成身上一件铁灰色长款冬衣,下身一条深色牛仔裤,脚踩黑色军靴,多年的警队生活训练出来的姿态仍在那里。
不过是从楼下到楼上的距离,他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此刻正站在门外跺着脚。
韩成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聂殊家里会有其他人,小林前天已经放假回老家了,听见开门声他便自然而言地当成了聂殊,头都没抬就嚷嚷起来:“这鬼天气,真要冻死人了,咱们去……”吃火锅吧!最后几个字在抬头见到眼前的钱蓓蓓时,硬生生吞了下去。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漾起一个暧昧的笑容,凑近小姑娘道,“小蓓蓓啊,今天怎么过来了?给你家聂哥哥做午餐的?”彼时他还不知道俩人交往的事,只道是小姑娘又主动出击了。
纯男性的气息喷在钱蓓蓓脸上,她往后缩了缩,有些不自在。聂殊坐在沙发上,看着韩成刻意轻浮的动作,一阵心烦气躁。
韩成说罢,直直绕过钱蓓蓓朝聂殊走去,一屁股在聂殊旁边的沙发上原本钱蓓蓓的位置上坐下,他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才道:“小蓓蓓今天没给你做午餐,也好,我们仨一起去围炉吧!”
说完似又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复又抬头打量了一圈墙上红艳艳的颜色,噗嗤一声笑了:“看不出来,你还挺传统啊。”
聂殊只是微笑,他原本就不善和人争辩什么,加之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也知韩成就这么张欠抽的嘴,便也就随他去了。只可怜了钱蓓蓓,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这边却又添新色,就见她一张小脸红了又绿,绿了又青,好不热闹。
韩成说的餐馆就在公寓楼下不远处,走路过去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更难能可贵的是一路上都没什么障碍物,就连进店的门口,也专门设了斜坡,这便更加方面了聂殊的行动。平日里韩成多在此外食,聂殊也被他带着来过几次,久而久之也就和老板认识了。今日难得见他们还带了个清清爽爽的小姑娘过来,连忙上前招呼:“哎哟,今天来客人了啊!这小姑娘是你们谁的妹妹吧?”
聂殊倒水的双手一顿,这边韩成已经一把揽住了正偷窥聂殊表情的钱蓓蓓,脑袋向钱蓓蓓的方向偏了偏,调笑着对中年的老板娘道:“老板娘,您觉得呢?”
钱蓓蓓脸上仍旧一派无辜,聂殊的神色却已经随着韩成那只禄山之爪所落得位置又冷沉了几分。老板娘的眼神在三人身上转悠了半晌,才笑着说:“哎哟,又想误导我这老婆子吧。这小姑娘斯斯文文的,肯定不会是你妹妹。是聂先生的妹妹吧?”
“哈哈,bingo。”也不知道韩成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见他瞄了两人一眼,朝老板娘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催促道,“老板娘,我快饿死了,来个鸳鸯火锅,快点。”说着将勾好的菜单递了过去。
老板娘接了菜单便也不多说什么,转身退了开去。
这边钱蓓蓓看着聂殊抿紧的唇角,只觉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搐。再看向韩成的视线已经带了几分嗜人,却也越发地纠结起来:思瑶姐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看上韩成哥这样的人。
其实,说起来韩成也委实无辜。他不过是之前听顾思瑶灌输了无数聂殊躲钱蓓蓓的事情,只当现在聂殊仍旧不堪其扰,看在自家瑶瑶老婆的份上,善心大发想帮这哥们一把,却不想还弄错了方向。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韩成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那个……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挠头。
钱蓓蓓的小宇宙这时才彻底爆发,她很大女人地点头:“对,什么兄弟姐妹的,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说罢,抱住聂殊的脑袋,吧唧一口亲在了他脸颊上。很有那么点女流氓的潜质。
聂殊顿时冒烟,皱眉看了一眼周围才低声呵斥道:“别胡闹。”脸上的冰寒却是化掉了,隐隐泛出点桃花来。
韩成撑着手肘,打了个寒战想:现在的小姑娘太OPEN了,现在的老男人,太YD了!这样不好,不好!!会被河蟹的。
与此同时,身后正端了鸳鸯锅底过来的老板娘,也恶寒了一把,差点把手中的汤都洒了出来:现如今的男女关系,太复杂了。不好不好!
这哥哥妹妹的,复杂啊!再看向聂殊的视线也有了些变化。
这些,聂殊自然是感觉不到的,他只是低头对着自己的小女友轻笑。
确定俩人真在交往后,韩成便开始憋闷了,现在每个人都是成双成对,就连寇卓非也成功用童童做挡箭牌笼络了曹莹莹的芳心,怎么到了他这里反而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呢,郁卒啊!
尤其是在看到钱蓓蓓将又一碟的金针菇全涮到没辣的那一边时,他彻底羡慕嫉妒恨了。小蓓蓓童鞋,就算你聂哥哥喜欢吃,你也不用整碟都倒进不辣的那边吧。你家聂殊哥哥喜欢吃的,哥哥我也喜欢吃啊!老婆大人,你啥时候回来。韩成在心中狂呼。
聂殊看他眼巴巴望着锅里的表情,忍不住一阵好笑,对钱蓓蓓说:“蓓蓓,别倒这么多进来,你韩成哥喜欢吃辣。”
“啊,哦!”钱蓓蓓没甚诚意地点头,将聂殊不喜欢吃的几个碟子都叠到了韩成面前。
看着最靠近自己的那一大碟黄豆芽,韩成脸都绿了,这小丫头片子是故意的吧!
没错,钱蓓蓓就是故意的,谁叫他之前让聂殊不开心了。
酒足饭饱后,不堪刺激的韩成终于扶墙离场,将地盘交给粘腻的小俩口去。
钱蓓蓓吃得太撑,嚷嚷着要去散步。餐馆再过去不远有个小公园,平日里没什么人,聂殊想想便应允了。
走到半路,钱蓓蓓便承认自己的提议傻逼兮兮了。大冷的天,好好的空调房不待,到外面来装冰棍,简直是找罪受。
原本在餐馆热出的一身汗,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收了,反而冷得直哆嗦。自己提议的,也不好突然改变主意,钱蓓蓓只能苦着脸继续前进,索性的是聂殊穿得还算暖和,腿上出门前还被特意包了个暖手袋在毛毯里面。
还没到公园,钱蓓蓓已经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聂殊一回头,她便立刻装模作样起来。
聂殊忍笑,还得给她找台阶下:“咱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钱蓓蓓这才舒了口气,随即却又紧张起来,不会又有哪儿不舒服了吧!连忙调转轮椅便往回走。
到了家里,钱蓓蓓就待将他推进房间,聂殊却阻止了她:“我现在还不想睡。”
“你不是说累了么?躺着休息一会儿腰部不会这么辛苦。”钱蓓蓓按按他的肩膀,见聂殊瞬间肩膀挺得笔直,忍不住偷笑。
聂殊怕痒,钱蓓蓓是最近才知道的。那日她见他画图太久,一直都没从电脑前离开过,忍不住上前帮他按摩按摩,却没想到手指才捏了他肩膀一下,聂殊便僵直了身体。如若不是双腿没有知觉,钱蓓蓓简直怀疑他会不会从凳子上蹦起来。
故而以后每到想要捉弄他,便给他捏捏肩膀。“真不累?”钱蓓蓓双手仍搭在他肩膀上,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聂殊反手捉住她的手,抓到身前握着,才轻笑着开口:“那……我们一起躺会儿?”
“……好。”钱蓓蓓脸上泛起红晕,却仍坚定不移地点头。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如让聂殊躺下休息来得重要。
两人脱了外套,并排躺在聂殊那张两米多的大床上,钱蓓蓓听着身旁聂殊的呼吸声,呼吸开始紊乱。虽然那次在自己家,俩人也曾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可是当时自己心里都只是恐惧,哪有心情想其他乱七八糟的。现在的情景却让人格外紧张,钱蓓蓓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
聂殊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左手,轻声道:“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
“……”钱蓓蓓看着天花板想了想,随即半爬起来问道,“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恩?”聂殊看着头顶上的女孩,她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半遮住了脸庞,他忍不住伸手拂开些。
“你那天为什么突然就答应我交往了?真的仅仅是因为谭思贤的事吗?”钱蓓蓓纠结了好些天,始终觉得不该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知道聂殊虽然看似温和,但他内心里对自己准则的遵守却比谁都要坚定。
聂殊沉默半晌,才回头对她道:“真那么想知道?”
钱蓓蓓点头,严肃地点头:“严重想知道。”
“好吧,让我整理下,”聂殊脸上突然露出几分笑容来,带点纯真,又有点调皮。钱蓓蓓低头看着,又忍不住内心蠢动,恨不能扑上去狠狠将他压倒。他却只停顿了一会儿,便将她轻扯进怀中,脑袋压进自己胸膛道,“谭思贤的事,虽然我不是很赞成你的做法,但是不得不说被人保护着的感觉让我很感动……”
聂殊的声音轻柔低沉,钱蓓蓓靠在他的胸前,能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心中前所未有的安慰,她不自觉地双手向前,抱住了男人的身体。
聂殊一颤,看她孩子气的在自己胸前蹭了蹭,忍不住笑了。他摩挲着她的长发接着说道:“但是那却并不是让我改变主意的原因,下雨那天推开你家门,看到你扑倒在地上痛哭的时候,我的心痛极了,恨不能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那个时候我便知道自己喜欢上你了,那个时候我就想: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交往吧!所以会答应交往和谭思贤的事情并没有关系……你在的时候,我觉得很温暖,很平静……”
“蓓蓓……”
“恩?”被人摸得正舒服,钱蓓蓓慵懒地回答道。
“谢谢你。”
“谢我什么?”钱蓓蓓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却在对上男人温柔的双眸时,再次颓废地倒了下去,“讨厌。”
“讨厌什么?”男人轻笑。
“明明知道我对你的笑没抵抗力。”她小声嘀咕。
聂殊便再度开怀大笑起来。
半晌,待到聂殊笑容暂停,趁着他今天心情好,钱蓓蓓撑着胳膊又爬了起来道:“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可不可以看看你的腿……”她小声道。
聂殊眸中的笑意便迅速退下,冻上酷寒,他的嘴角抿成冷峻的幅度。钱蓓蓓打了个寒战,刚才的温暖便被冷意取代,竟像是连心都要结冰了。
正文 和好如初?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虽然聂殊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到当时他脸上冷漠疏离的表情钱蓓蓓便觉得难受,她过两日想着先离开,等明日两人心情都平复得差不多了再说。然而事不凑巧,她一个久未归家的舅舅突然决定回家过年,刚好要路过T市,便商议着顺带捎上钱蓓蓓一家。
于是原本因不愿挤火车而已经决定在T市过年的钱家两老临时决定返家,到时候再和弟弟一起回来。就这样,钱蓓蓓同学从聂殊家回来的第二天一早便坐上那个据说只在小时候见过的小舅舅的车回乡下老家了。
从早上7点多到傍晚五点多,在车上坐了一整天,到了外婆家的时候,钱蓓蓓脸都绿了。下了车,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下了。
这一整天,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早上起床,钱蓓蓓下意识看了看手机,却还是空空如也,连条垃圾短信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有些失魂落魄,正纠结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和聂殊说声自己回外婆家了,便被那些表弟表妹们拖出了门。外婆家比T市还要冷上几分,钱蓓蓓和弟弟妹妹们在山中打了一上午的雪仗,到了下午便发起了高烧,吓坏了那一票强拉她出去的小萝卜头。
窝在被子里发抖的时候,钱蓓蓓再次打开了手机,却还是空空如也。想到那人就为了那无谓的自尊心生了自己几天的气,连个电话都不肯打给她,钱蓓蓓就觉得委屈。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她终于闷在被子里无声地哭了。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彼时钱蓓蓓愤愤地想:你爱把自尊看得如此重要,那便抱着那所谓的自尊过一辈子吧!有什么拽的,了不起失恋而已。
或许是哭得太厉害,第二天钱蓓蓓的感冒便更严重了。双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得厉害,吓得钱爹钱妈够呛,他家的宝贝向来都是健康宝宝,什么时候生过这么严重的病了。
到了这日中午,手机总算响了,她瞪了眼前的号码许久才接起。
“喂?”是聂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似有些不稳。
钱蓓蓓才停下不久的眼泪便又忍不住又有泛滥的趋势,只是不想再看到钱爹钱妈担忧的表情,钱蓓蓓到底还是忍住了:“什么事?”她冷声问。
聂殊一愣,显然没想到他的小女友会这样对自己,却还是好修养地回答:“你去哪了,手机也停机?”
“不关你的事。”停机了?难道这两天没有电话不是因为他还在生气,而是因为自己手机停机他才打不通?知道他应该是去过家里找自己了,钱蓓蓓有些高兴,只是想到这几日自己的委屈以及身体的难受,她就忍不住想刁难他。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在钱蓓蓓渐渐心慌的时候,聂殊低沉的声音才继续道:“蓓蓓,那天是我不好,我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
“截肢手术后,我有整整一年的时间不敢看自己的腿,单单是说服自己我就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你能想象吗?我居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恶心,即使是洗澡的时候,我也尽量不去碰触那一截残肢,每每无意间碰触到,我都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所以你前天突然那样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么糟糕的身体我不愿意你看到……”聂殊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软弱,钱蓓蓓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这个男人,明明他表现得那么冷静,那么云淡风轻……却每每总在无意间让她心疼,恨不能将他揉进怀中,再也不经历一点风雨。
“蓓蓓……”
“恩?”
“我不希望你同情我。”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
其实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那其中到底掺杂了什么。钱蓓蓓可以肯定的是,那其中一定有爱情;但是她也知道,那绝不仅仅只是爱情。仅仅是爱情的话并不足以支撑起对他的爱,对他的敬佩。
挂断电话的时候,钱蓓蓓终于满足地睡了过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生病的时候,聂殊也同样生病着。没有她这般的幸运,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人可以在他难受的时候抓着说说话,没有人哄他,没有人特意给他做绵软的皮蛋瘦肉粥……他不仅享受不到关怀,他还要支撑着病体去哄人。
钱蓓蓓回到老家的第二天聂殊其实便想通了,他独自乘车去了她家,在她家楼下等了一天,仍旧没见到钱蓓蓓。打她的手机,也总是机械的女生在说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因欠费已停机。”
他想先去给她充钱,又担心如果她刚好在这个时间出门或者回家,便会和自己错过了;他想上楼去看看,可是没了小林在身边他寸步难行,只能转动着轮椅在原地转圈圈。聂殊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般无助过,以前有小林在身边的时候,仗着首席设计师的身价,他还能自欺欺人:除了不能走路,我比所有条件都比别人抢。然而现在,在冷风中吹着,看着明明眼前明明只有十几级的台阶,他却爬不上去,聂殊才意识到:即使他所有条件都比别人强,差了身体健康这一先决条件,便也已经没有什么可比性。
聂殊就这样怔怔在楼下坐了一个下午,索性的是到了傍晚,有好心的大娘看他可怜,终于上前问他是不是来找人,需不需要帮忙。
被告知钱蓓蓓家没人,昨天一早他们全家就提着大包小包出门了的时候,聂殊有一瞬间的心灰意冷。那日,钱蓓蓓和自己一起贴春联的时候,他一度都是以为今年终于不用一个人过年了的,然而……希望终于是希望,现实终于才是现实。
吹了一天的寒风,又去营业厅给钱蓓蓓充了话费,当天晚上聂殊就生病了。
给钱蓓蓓打电话的时候正是他最难受的时候,虽然已经知道她是和家人一起出门了,聂殊却还是想亲耳听到她报平安,想知道她在哪儿,听听她的声音。
这大概便是他不曾在别人面前展露的脆弱了吧!
和钱蓓蓓说完,他却难得的没有觉得温暖,只是累。挂断电话,聂殊费力地拨打了老中医林叔的电话后便昏睡过去。
而这边的钱蓓蓓接过聂殊电话后病情很快就不药而愈了。到了除夕当天,她又是吃喝玩乐样样行的钱蓓蓓了。
钱蓓蓓春节在外婆家过得如鱼得水,简直有些乐不思蜀的迹象。和聂殊之间的矛盾解决了,她便玩得更加肆无忌惮了。除夕夜守岁,半夜给聂殊打了春节的第一个电话说新年快乐的时候,{奇}聂殊似乎还没睡醒,{书}迷迷糊糊的,{网}说了几句钱蓓蓓有些悻悻,便匆匆找借口挂断了电话。
之后几天忙着去拜年走亲戚,也没什么时间和聂殊联系,只偶尔在晚上睡前和他发发信息。聂殊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也心不在焉的模样。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是在赶一个case。钱蓓蓓忍不住抱怨,什么吸血鬼公司,春节还给人接case。聂殊但笑不语,只嘱咐她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
再接下来的几天,钱蓓蓓便索性不和聂殊联系了,想着反正再过两天她就回去了。
钱蓓蓓初六回的T市,因为钱妈初七要上班。一下车,屋都没来得及进,钱蓓蓓从后备箱中抱出找兄弟姐妹们搜刮的地方特产便往外冲。
门铃都被按坏了,却还是不见聂殊来开门。钱蓓蓓原本兴奋的心情这才稍稍冷却,吃力的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听着电话里有节奏的嘟嘟嘟声时钱蓓蓓仍旧有些雀跃,只是又一次听到聂殊梦游般的语气说“喂?”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突然便没了兴致。
像是有什么东西憋闷在了心里,怎么也发泄不出去。先前还宝贝一样搂在怀中连摸手机的时候都不肯放下的袋子,此刻却被随意扔在了门口,她顺势蹲在了门前低声道:“你在哪?”
“恩?”聂殊的声音仍然有些不清醒。这一刻,钱蓓蓓突然有些哭笑不得,像是之前的画面调转了。唯一不同的只是聂殊比她修养好。
“我问你在哪!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她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已经隐含不悦,带点年轻女孩特有的娇蛮。
聂殊苍白的嘴角微微扬起,他轻笑着,努力打起精神回答道:“我出差了,现在在日本。”
钱蓓蓓顿时蔫了,这一会儿的情绪转化得太快,她觉得有些累。无力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的在地板上画圈圈:“哦,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从外婆家带了特产过来,我同学他们都说很好吃的,给你留了很多哦。”她企图以食物诱惑。
“你先帮我留着,过几天我就回来了。”聂殊轻笑,恨不能现在就飞去自己的女孩身边。
“那好吧!快点哦,要不然到时候被我吃完了,可就没你份了。”
“好,一定。”
……
终于哄妥了小姑娘,挂断电话后,聂殊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笑容。又半晌,他突然一惊,赶紧打开手机给小林打电话。
话说钱蓓蓓挂断电话后,看了看地上的特产,只能又无奈爬过去将已经散落开来的小包装一件一件拾起,塞进塑料袋里,起身往外走。
电梯到了楼下的时候,刚好看到小林往楼上走,手里还提着个保温盒。看到她,他脸上扬起个大大的笑容:“小蓓蓓,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小林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对啊,还不是你家……”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独特的铃声响起,小林脸色一变,朝她说了声“不好意思”,便迅速接起了电话:“喂?你怎么了?”
“哦,好。”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松懈了下来,随即抬头瞄了钱蓓蓓一眼,往旁边走开了一点点,继续道,“对,恩,知道。”
“好的,就这样。”
“你先睡会。”
“拜拜。”
彼时钱蓓蓓也只觉得他的手机铃声很熟悉,和平常他接电话的铃声不太一样,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却并没多想什么。直到很久以后,分清楚聂殊的独有铃声和别人铃声的区别,她才意识到这俩人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进行小动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早日更新,耶耶耶耶耶!
明早某就回老家过年了,吼吼,据说早上四点多出发= =,不知道中午能不能到。
啊呜~好可怜,我已经连续N多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今天早点洗澡睡觉去,晚安安!
正文 女学生傍大款
“你刚刚说还不是我家什么?”见他打完了电话,钱蓓蓓继续先前的问题道。
小林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心虚,速度太快,钱蓓蓓根本没来得及怀疑,便已消失不见。他将手中的保温瓶换了个手,才道:“还不是你家那位说要出差,才害我被抓回公司当壮丁。”
钱蓓蓓点头,表示理解:“平日里不都是你陪他去的么,这次怎么被留下来了?”
“在路上遇上道路结冰,没赶上飞机。”小林半真半假地说道。他从家里赶来的时候是遇到了道路结冰没错,不过这可和误飞机没什么关系。
“哦。”钱蓓蓓点头,随即看到了他手中那个眼熟的粉红色保温盒。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盒子还是自己上次给聂殊带钱妈煲的汤过来的时候留在聂殊家的,现在怎么到了小林手中。
“这个饭盒……”她迟疑着,考虑着该怎么开口询问。
“这个啊……”小林这时候似乎也意识过来一个大男人提个粉红色保温盒怪怪的,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老婆还在老家,我急着赶回来忘记带家里的钥匙了,所以只好暂时住在这里。今天早上出门前煲了汤,现在正打算弄一碗回公司去加班呢!他家好像也没别的保温盒之类的,所以就拿来用了。”
“……”至此钱蓓蓓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她点点头:“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赶回去加班啊,那我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转身错过,小林这才算舒了口气。
随后的几天,钱蓓蓓都在数日子中度过,却无奈聂殊一直没有回来。直到她开学了近一个星期,他才回来,却变成了钱蓓蓓忙。开学的时候总是最忙的,尤其高三生。等她忙顺了,打算去找聂殊的时候,他又飞国外去了,这次却是真的出国洽公了。
两人便一直在这样的你来我往中错过,钱蓓蓓有些恹恹的,却无奈摸底考试、填报志愿、体检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开始陆陆续续在进行,除了等待,她也再无分&·;身乏术。
钱蓓蓓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垮在了座位上。
“怎么了?”张丹妮回头瞄她一眼,继续题海奋战,这悲剧的几何,已经快把她给绕晕了。
“想我家男人了。”钱蓓蓓下意识回答。
“……”
“噗!”喷掉的显然不是张丹妮,她还在无语中,考虑着该如何反应才算正常。反倒是身后正在偷听两人说话的谭思贤,很没职业道德的最先喷了。
钱蓓蓓回头看他一眼,谭思贤便立刻比了个噤声的姿势。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便被自家老爹警告了,以后离这个女孩远点,别去招惹她。但是他就是不服,想他生活顺遂惯了,就因为那个瘫子的存在便想让他认栽了?怎么可能!
到了下午休息时间,整个高三几乎都知道钱蓓蓓上课时间想男人的事了,甚至连她的男人是个残疾,从事什么行业都说得清清楚楚。钱蓓蓓简直快要气炸了,正待去找从午休一结束就不见踪影的谭思贤算账,又有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蓓蓓,老班有请。”
老班姓白,是他们从高二分班开始便一直在带他们的班主任,上个学期由于有肖诺的存在,他们这些正职班主任便都被迫退居到了第二线。
这个学期,肖诺所在的省师范还安排了另外一所小学的实习任务,到了五月份才回学校准备实习报告和毕业论文。于是,这边带班的事情便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据说,这个姓白的老班,从带这个班级以来便一直很欣赏钱蓓蓓,即使钱蓓蓓打人事件也没影响他的看法,反而还为钱蓓蓓擦了把冷汗。然而事情最后的解决方式却让他的态度有些转变,钱蓓蓓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是知道的,那日来学校找校长的却是个年轻男子,还是个残疾人。
老班自然是知道聂殊的名字的,但凡是经常关注时事的T市人,大概都不会不知道KM集团的Brian Nie。
所以随后当校长告知钱蓓蓓打人事件就此不计的时候,老班下意识想到了这个男人。
只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为什么会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便自动闪过各种耸动的新闻标题:XX学校女学生傍大款,出入豪华车接送……加之近日学生间流出的传闻,便更加让他坚定了这个想法。
钱蓓蓓进来的时候,老班已经想了无数遍该如何开口才不至于在伤害到这个女孩自尊的前提下,又能让她迷途知返。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却是自己被这个女孩说服。
……
“……白老师,我记得您和我说过只要是在不影响成绩的前提下,您是并不排斥早恋的吧?”在听完老班的开场白后,钱蓓蓓如是反问道。
“但是,”我没说过我支持傍大款啊!老班很想这样说,却又担心说得太直白会打击到她,话头在舌尖转了几圈,却到底还是没说下去。
“您觉得我现在的成绩有比之前差么。如果不是有今天的传闻,您会发现我谈恋爱了么?不会吧!所以其实除了像别人传闻的一样我恋爱了,其他并没有改变什么。”
“但是这样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他选择了个比较委婉的方式。
钱蓓蓓疑惑:“有什么不好听的?难道就因为他不能走路便觉得连和人恋爱都是一件羞耻的事了么?”她脸上明显的不悦甚至开始让老班觉得自己这样的问话本来就是一种对年轻爱情的亵渎,此刻他已经基本肯定,眼前的这个姑娘并不像他或者大多数人所以为的那般是为了钱为了名利而和那个人在一起。
但是为人师表,自该有一分责任心在:“可是,他的身份……”老班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在钱蓓蓓渐渐恍悟的眼神中,他再也说不下去。
活到四十多岁,他第一次有了羞愧的感觉,为自己也为世人脑子里的邪恶。原来,在社会摸爬滚打的这些年来,现实已经让他们的思想变得如此的肮脏不堪。以至于在这个女孩震惊的眼神中,他顿生无地自容之感。
钱蓓蓓只是短暂的迟疑便明白过来,这个自己最喜欢的老师的言外之意。震惊过后,更多的便是哭笑不得,可是眼前这个人是她视为朋友、视为亲人的老师,她不愿意让他误会。
钱蓓蓓沉默半晌,正色道:“白老师,其实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和聂殊,但是我不希望您误会我。我喜欢他,并不因为他有多少钱,有几处房产,几辆豪华跑车,或者他愿意为我花多少。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聂殊,不因为自己身体的缺陷而自暴自弃,也不因为外在的条件优势而浮夸奢华……他就是他,一直那么安然的站在原地,不骄不躁。您或许会认为我现在这样想只是将他将生活理想化了,才能说地如此轻巧,但是我知道不是……”她能为自己也能为他辩解更多,钱蓓蓓却突然一句也不肯再多说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钱蓓蓓顺道和老班请了假,待会的自习课和晚自习不上了。老班也知她有些事情需要整理,没多说什么便答应了。
聂殊去了法国的一个小镇,名字叫什么他和她说过几次,她却怎么也记不住。只是特意上网去查了时差,知道那边和国内差了六、七个小时的时差。聂殊睡眠不是很好,所以一般下午两点以后钱蓓蓓都尽量不打扰他了。
偶尔她会在早上起床的时候给他发条信息问问他在干什么,聂殊回答得并不十分及时,有时候要到下午才能接到他的回信,或者回电。每每听到他疲惫的声音,钱蓓蓓总也十分心疼,不自觉想起那日他在电话中隐忍低沉的声音。
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待到她意识过来的时候,钱蓓蓓已经来到了聂殊楼下的公园。
平日里俩人大多都在家约会,聂殊不太喜欢吵闹的环境,也因为身体的关系,最多也就是让小林载他们去海边走走;如果小林不在的时候,钱蓓蓓偶尔会推他出去,去楼下的小公园里走走……
公园里并无太多的设施,钱蓓蓓拣了架秋千坐了下来。老班的问话让她突然意识到很多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她原本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是她不在乎并不代表聂殊也会不在乎。
她打开了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聂殊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然而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那边都已经是午夜了,想想便又将手机收了回去。
三四月的天气,天气已经温暖了许多,T市的春天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晴朗的时候也很多。此刻夕阳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有些昏昏欲睡。耳机里放着温暖的歌曲,钱蓓蓓抓着秋千的两根绳子,头靠向一边便微微闭起了双眼。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待了多久,太阳已经沉入了山头。钱蓓蓓闭着双眼摸出了电话,按下接听键:“喂?”
“放学了没?”熟悉的男性声音让她豁然张开了双眼,拿下手机看到上面的聂殊二字,钱蓓蓓才总算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喂,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睡不着么?”钱蓓蓓惊讶。
“……你还没放学?”
“放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的小公园呢!”
“你什么时候走的,没看到你出校门啊!”那边似乎有些惊讶。
“……”钱蓓蓓一愣,随即想到某种可能,腆着脸笑了,“你回来了?!!”嘴角已经咧开到最大的幅度,眼睛也闪亮闪亮的,钱蓓蓓想放声大笑。
中午和聂殊发信息的时候,他还说有点忙,彼时自己还失落呢,原来是忙着回来。
“你在那等着,我现在过来。”聂殊说完,果断挂了电话,留小姑娘一个人对着电话傻笑。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昨晚的份,下午可能和弟弟出门去置办年货,今天的分量晚上待续。
么么,人家要花花,要收藏,要评论。mua一口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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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别这时侯离开
相处大半年时间下来,钱蓓蓓已经渐渐开始习惯聂殊每出国一次就像被摧残了一次似的苍白消瘦,只是仍旧心疼。
三人仍旧去了lizz吃饭,之后便直接驱车回家。将两人送到公寓,小林便先走了,他此刻也是归心似箭,自从年后被聂殊一个电话CALL回T市,他便一直没见过自家老婆了。
聂殊大概还在调时差之中,精神似乎不错。钱蓓蓓见他已经连续近二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有心想让他先休息,他却直推说不累。
两人缩成一团窝在沙发上,趁着电视打广告的时间,钱蓓蓓仰头问她:“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聂殊每次出差回来,她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颇有点乐此不疲的意向。
聂殊轻笑,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小脸,忍不住低头轻啄了啄她的嘴唇轻声笑道:“想。”交往得越久,聂殊对钱蓓蓓就越发的宠溺起来。对她反复的问题,他也总是不厌其烦。
看着眼前男人温润的笑容,钱蓓蓓忍不住又色心大发,盯着他色泽红润的嘴唇半晌,终于低叫着扑了上去,聂殊一个重心不稳,便被她扑倒在了沙发上。后仰落地的姿势让他发出一声低吟,却很快被钱蓓蓓堵在了嘴里。
小姑娘趴在他怀中,还没忘记一只手拦在了他身体左侧,防止他的身体侧翻。
唇齿相依,嘴下的触感格外的绵软,钱蓓蓓轻轻伸出舌尖沿着他的唇线舔了舔,就见聂殊脸色顿时又红润了几分,他吞了口口水,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噜声。却被钱蓓蓓全数堵在了嘴里,听不真切。
她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他,嘴上却一刻也不停歇的做着坏事。聂殊被吻得正享受,却在下一秒突兀地僵住,小姑娘此时终于松开他的唇,咯咯咯地笑了。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他的大衣里面,略低于体温的小手作怪地在他的腰间游走,聂殊打了个哆嗦随即便僵住了身体,呼吸渐重。
“唔,蓓蓓,别闹。”聂殊捉住了在自己腰间作怪的小手苦笑道,她不知道男人的腰是不能乱摸的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钱蓓蓓悻悻松开了手,爬起来改而跨坐在了他腰上,不满地嘟囔着:“不让我看腿就算了,连摸一下腰都不肯,小气!”
“我是个男人。”聂殊苦笑。
钱蓓蓓诡异地看他一眼:“我知道。”
“男人……呃,某方面来说会比较容易冲动,我不希望……”聂殊斟酌着该怎么告诉自己的小女朋友,擦枪走火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简直就跟点燃根火柴这么简单。
“不希望什么?男女之间会有那种反应不是很正常么。你要是不冲动,我才该担心呢!”钱蓓蓓说完,随即在聂殊惊愕的眼神中微微红了脸颊。好吧,她承认自己是直白了一点,但是他会不会把她看得太单纯了一点,她都已经成年了,知道的多了好吧!
聂殊沉默半晌,看着小女友跨坐的姿势,终于一个借力将人压在了身下,沉声道:“什么叫我不冲动,你才担心,恩?”
两人紧贴的身体,让钱蓓蓓可以轻易感觉到聂殊正渐渐苏醒的欲&·;望。抵在她的胯部、有点难受,她扭了扭腰,酡红着小脸,半晌才瓮声瓮气地问:“你这样,不会难受么?”
“什么?”聂殊还在想着该怎么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学好的坏小孩,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直到小姑娘烧着脸,比了比他的下半身,聂殊才反应过来。这一反应过来,却是脸色青红交错了好半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便这样僵在了当场。
小姑娘看他脸色难看,只以为他是身体难受,据班上那些色男色女们休息时的黄段子所述,男人这种时候通常都是很难受的,小姑娘挣扎半晌,终于狠下心来摸了下去。
“啊”聂殊发出一声低叫声,被她吓得一个激灵,双臂一撑,用力过猛之下,便从沙发上摔了下去。“唔。”原木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钱蓓蓓也被他反应吓傻了,连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喂,你没事吧?”
“……”聂殊捂着脑袋没有回答,单手搭在眼睛上,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他下&·;身的反应却是已经完全消退了。
电视里女配角正在嘤嘤哭泣,房间里的气氛渐渐沉闷下来,不知道想到什么,钱蓓蓓突然不出声了。
两人僵持了有半分钟之久,钱蓓蓓沉默着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将人扶了起来。半搀半抱着将他重新弄上了沙发,钱蓓蓓已经有些喘了。
此时聂殊的手已经从脸上放了下来,只是他仍旧低着头,钱蓓蓓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钱蓓蓓突然觉得难过,她不知道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聂殊刚才的反应让她觉得尴尬,觉得难堪……
她给自己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能走出这一步,本意是想讨好他,可是似乎每次都会造成他的困扰。这让她在尴尬难堪之外更加增添了几分的挫败,感觉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低头注视着他的头顶半晌,聂殊却仍旧倔强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钱蓓蓓不知道他现在这样的举动代表了什么,但是她现在也已经没有心情知道了。
她回头,拿了放在另外一边沙发上的包包,背对着他说:“明天还要上课,我先回家了。”她想像以前一样笑着离开,可是嘴角却怎么也牵不起来,就连声音也是冰冷的。
身后没有回答,钱蓓蓓僵直着背没有回头。便也因此无法看到聂殊抬起的脸上泛红的双眼,以及眼中显而易见的脆弱。
钱蓓蓓等了半晌,仍旧没有等到聂殊的解释或者挽留,她脸上仅有的血色也褪去,突然想哭。她紧紧抓着书包带子就往外走……
“不要走。”身后传来低哑的男声,失魂落魄的带了显见的脆弱。
钱蓓蓓心中一颤,几乎又要投降。然而很快她便告诉自己:别再妥协了,他每次都这样,明明每次将人推开的都是他,却又似乎比谁都委屈;等你妥协了,再次靠近的时候,他又会继续将你推开……
“别再耍我了,我也会累!”钱蓓蓓想这样说,可是她无法对聂殊这样残忍,不管他怎么对自己,她都学不会伤害他。只因为,她爱他太多,大概最先爱上的人总会比较委屈吧!钱蓓蓓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别走,别在这个时候离开。”聂殊的声音此刻几乎带上了绝望,他哆嗦得厉害,隐隐带了种几欲崩溃的紧绷。
如若是在平时,钱蓓蓓大概早就转身投降了,然而今天不一样,她今天下定了决心不再纵然他,态度坚决地打开了大门,正欲出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钱蓓蓓一惊,连忙转身。眼前的画面却让她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想起来还是会觉得痛彻心扉。
聂殊缩成一团蜷在沙发脚,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却似一无所觉。额头正对着钱蓓蓓的方向,大概是跌下来的时候撞到了额头,可以清楚看到有血迹顺着额角滴落在地板上。他保持着那个动作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钱蓓蓓不明白那一刻他眼中闪过的情绪代表了什么,她被他额头上的血迹吓坏了。连忙冲了回去,将人从地板上扶了起来,低吼道:“你干嘛啊!这么折腾自己有意思么?”
聂殊却恍若未觉,只是盯着她,眼神迟疑,这一刻他似乎掉进了某种可怕的回忆中。钱蓓蓓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憷,正待说点什么,聂殊这才似回神似地,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将人狠狠抱进了怀中。
钱蓓蓓这才发觉他在发抖,全身像是细筛子一样在抖动。他的力道很大,大得钱蓓蓓觉得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她却并不挣扎,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两人在地板上坐了十几分钟,聂殊才终于不发抖了。
钱蓓蓓见他力道松了点,试探性地动了动,却又立刻被箍得更紧。她有些哭笑不得,在他怀中动了动,道:“能动么?能动的话我先扶你回房。”
聂殊点点头,却仍旧没有松手的打算。钱蓓蓓好容易才让他松了手,将人搀回了房间,扶着他在床上躺好,转身欲去客厅给他拿毛巾擦擦额头上的伤口,却在转身后被人抓住了手臂,聂殊的声音仍旧低低的,他说:“别走。”
这样的依赖,此刻的钱蓓蓓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她摇头:“我不走,我去给你拿药处理下额头上的伤口。”
聂殊额头上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先前被血渍糊得有点可怖罢了。钱蓓蓓帮他擦干净已经干涸的血渍,涂了点药膏,粘了个创可贴在上面就算完事了。
整个过程聂殊都显得格外安静,只是双眼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怕她再次消失。
收拾好药箱后,钱蓓蓓便一直靠在床头陪着聂殊,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时间便在这样的静默中消逝,钱蓓蓓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再不回家,钱爹钱妈估计要急了。
她悄悄从床沿站了起来,原本以为已经睡着的聂殊便突然张开了双眼。他没再抓住她的手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钱蓓蓓便顿觉压力倍增。
“我给妮子打个电话。”她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说。
给妮子打了个电话,让她编个借口说自己已经在她家睡着了,今晚就不回家了,明天会直接回家。
挂断电话后,她关了手机,爬回聂殊身边道:“睡吧!”
钱蓓蓓躺在黑暗中,听着身边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声,她不知道聂殊睡着了没有,却并不急着了解。
不仅是聂殊,她自己也需要时间来平复有些情绪。
和以前不同,钱蓓蓓这次即使转身了,心中却并没有真正谅解。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得贪心了,因为交往了,所以便自然而然想要更多,想他对自己更好点,再好点。
聂殊虽然平日里待她不错,可是许多事情他却仍旧不愿意与她分享。他的曾经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蛹,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她走不进他的内心深处。就像今天的事情,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他突然而来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而失态,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愿意向她解释。她要的,却不过一句解释而已。只要他说,她便什么都相信,哪怕是谎言她也愿意义无反顾的沉沦。
可是,他什么也不愿意说。
钱蓓蓓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她渐渐睡了过去。
似乎梦到了什么,大概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被聂殊的哭叫声惊醒的时候,心中仍旧觉得怅然若失。
然而这种情绪并没有延续多久,便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聂殊似乎在做噩梦,从他的呓语中,钱蓓蓓渐渐拼凑出了某种真相:一个丧心病狂的养父,对一个孩子做出的禽兽不如的事情。
整个梦境中聂殊都只是在喊着:“好痛,谁来救救我……”
钱蓓蓓完全呆住了,眼泪无声滑落,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只知道他是个孤儿,却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还经历过这么残酷的事情。
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照射出他脸上的泪痕,聂殊的呓语一直没有停歇,和往常不同,或许是因为今天晚上钱蓓蓓的举动,他一直都无法摆脱那个残酷的梦境。无论钱蓓蓓怎么摇晃,怎么叫喊着让他醒来,他都只是双眼紧闭,叫着疼。
这是一个和清醒时候截然不同的聂殊,清醒的他是断然不能忍受自己这般的软弱的,钱蓓蓓便是明白这一点,才会更加的心痛。
她手足无措地靠在床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聂殊又一次叫救命的时候,她慌乱地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真是无比的艰辛啊!话说前天晚上给我弟弄阅读器弄到快十二点,直接上床睡了。
昨晚和人拼文到十点多,爬不上线了,于是一个人独自开着音乐码……把这章修改了三四个版本后,终于有了现在这一章,无奈网线怎么也连不上,于是只好滚去睡觉。
话说过年期间事情太忙,所以大概……呃,有时候的突发状况不是我能应付的啊!
原本想把剧情做一个大的修改,但是看到很多童鞋们说这样就可以,所以小修了一些细节,让聂殊看起来不至于太过软弱,希望姑娘们喜欢,mua一口~继续码字去鸟。
2011年2月1日20:36分
正文 当现实和梦境混合
她手足无措地靠在床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聂殊又一次叫救命的时候,慌乱地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聂殊几乎是在感受到唇上温度的同时便下意识挣扎了起来,又来了又来了……他的噩梦又回来了!谁能来救救他?他不要再经历那样恶心的感觉了。
钱蓓蓓在毫无防备下差点被他掀翻在地,然而只一瞬她便更加用力压住了他的胸膛。男人脸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他的身体在床单上扭动着,双手抗拒地挥舞着,好几次都打到了试图接近他的钱蓓蓓。
又一次被男人的拳头砸到,钱蓓蓓终于忍无可忍地扑了上去,以四肢交缠的姿态和那人狠狠缠在了一起。
“唔。”聂殊发出一声低吟,只觉得一阵疼痛后,身体便被紧紧束缚住了。眼前的男人还在狞笑着一步一步靠近,他的心中顿时被巨大的绝望控制。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是逃不掉,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他痛苦地想。
男人猥亵的脸渐渐靠近,腥臭的唇终于贴了上来,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嘴上的撕咬渐渐变成了摩擦,而后有什么强势进入了口腔,翻搅着,游走着。好恶心,疼,身体快疼死了……谁能救救他?恨不能就这样死了算了。
钱蓓蓓强压着身下的身体,嘴唇慢慢摩挲着他的嘴唇,试图软化他的态度。很快聂殊便不再抵抗,她轻轻吮吸着他的嘴唇,舌尖悄悄探了进去,交换着彼此的口水。直到口水沿着唇角滑落,钱蓓蓓才气喘吁吁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他眼角的泪水和脸上痛苦的表情让钱蓓蓓震惊,原来他刚才的软化却并不是因为接受,而只是认命罢了。她不知道此刻梦境中的聂殊在遭遇着什么,又经历了什么,但是她却知道此刻的他感受不到自己。
这种感觉让她忧伤,拭去男人眼角咸涩的液体,钱蓓蓓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着:“聂殊,是我,不是那个人,我是蓓蓓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殊才渐渐放松了身体。钱蓓蓓却并没有放松一口气的感觉,她知道,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即使这次可以帮到他,他也仍旧摆脱不掉那个噩梦。
钱蓓蓓轻咬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细细诉说着软绵的情话。男人的身体在她的挑逗下,渐渐染上情?欲的绯红,他喘息着,嘴里发出模糊地呻吟声。
悦耳的低吟鼓励了女孩,她的双手缓缓缠上了他的身体。摸索着解开他的衣扣,嘴上也一刻不停地在他的脖颈处挑逗着,留下一路的湿痕,这个过程中她一直没有中断呢喃:“最喜欢你了,好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钱蓓蓓记得心理老师有说过:语言带有很强的暗示性,人在心理防备弱时的暗示通常是很强大的。
果然,聂殊脸上表情渐渐柔和了下来,不再似之前的紧绷了。他终于摆脱了那个可怕的梦境,追逐了自己十几年的腥臭气味渐渐从周围退散开来,渐渐被熟悉的水果香味取代了去,少女的芳香气味包围了自己。眼前那张凶恶的脸也终于褪去,换成女孩稚嫩的脸。
聂殊看着眼前渐渐换成明亮色调的梦境,心中又升起了希望。她来救自己了,即使只是梦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钱蓓蓓已经成为了他的救命草,噩梦的最后偶尔出现的年轻女孩温软的身体成为他唯一的救赎。
聂殊发出一声闷哼,腰部不自觉往上顶了顶,却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钱蓓蓓已经褪去了他上身的衣服,此刻正玩弄着他胸前的两点。她一手按压着他左胸前干瘪的小点,脑袋已经缓缓压在了他的右胸上。胸部被狠狠吸啜地酥麻感,让他腰眼一软,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狠狠揪住了床单。男人情潮中的呻吟让钱蓓蓓双手一颤,连忙抬头看向他的表情,然而聂殊动情的模样却让她忍不住想更加卖力地取悦他。
紧贴的身体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欲?望,钱蓓蓓微微挪动了身体,想让两人舒服点,聂殊却随着她的摆动呼吸越发急促了,他腰部扭了扭,急切地想要寻找出口。
被内裤包裹着的硕大渐渐苏醒,他难受地蹙起了双眉。钱蓓蓓看他难受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碰了碰他的下?身。男人瞬间又回复僵硬的身体让她有些心疼,她从他身体上坐起来,低头看他半晌,复又重新趴回了他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小小声呢喃着:“别怕,不是那个人,是我……”重复这些话的同时,她的手指再次下移到了两人紧贴的下?身,轻轻覆盖在了他的下?身处。而这一次,她不再觉得羞耻,只觉心中平静。
聂殊身体仍然有些紧绷,却终于不再僵硬了。
钱蓓蓓一遍一遍在他耳边重复着相同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并不停歇。没过多久聂殊便一阵抽搐,隔着裤子倾泻而出,钱蓓蓓手上渐渐感觉到了粘腻的触感。
宣泄过后,聂殊终于沉沉睡去。
然而钱蓓蓓却看着他已经画上地图的裤子犯了难:脱还是不脱,这是个问题!
脱了吧,上回为了想看他腿而闹别扭的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不脱吧,明天早上醒来,大概他会更加羞愤。
钱蓓蓓抓了抓脑袋,抓狂地想:现在的男人还真是难伺候啊!
钱蓓蓓最终还是褪下了他的裤子,自己好奇是一部分,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担心他会着凉。
长裤退下的时候,大概是有些凉,聂殊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醒来。钱蓓蓓有些心虚,然而光明正大神马的,根本就阻挡不了她的好奇心。
只着白色内裤的身体以及钱蓓蓓一直好奇的那一截残肢就这样暴露在了她的眼前。钱蓓蓓直直看着眼前的那一截软肉,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复杂的感觉。
她伸了伸手,却始终不敢碰触……
最终钱蓓蓓还是没敢碰触那截残肢,就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聂殊那日所说的话以及他的迟疑了,她甚至庆幸他此刻是睡着的,否则的话他大概又要难过了吧!
钱蓓蓓现在承认,之前是她冲动了。说的时候她一直觉得看个腿只是很小的事情,聂殊彼时的拒绝她只当是矫情、过剩的自尊心作祟,然而此刻真正看到了,她却无法如当初那般安静了。倒不是厌恶或者其他的消极情绪,只是……只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罢了。钱蓓蓓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聂殊身体前端湿濡的部分使得原本就不甚厚实的内裤渐渐透明,钱蓓蓓瞄了一眼他两腿间蛰伏的小兄弟形状,忍不住红了双颊。
她起身去给他找干净的内裤,聂殊的衣柜也和他的房间一样整洁,钱蓓蓓闻着衣柜中清新的植物香薰味道,在心里给这个男人的优点又加了一项。
在钱蓓蓓有限的认识中:男人,不管是表面怎么讲究的男人,即使他的房间干净如尘,打开那些隐蔽的空间,也往往会找到让人无言的东西。比如色?情杂志,比如AV女郎收藏,比如充气娃娃……当然,后者在某种程度上更加升级了一个级别,钱蓓蓓自认他认识的男人中应该还没有到这种级别的。
然而聂殊的衣柜却又让她对男人产生了另一层面的认识:聂殊的衣柜就像他的作品一样,让人有种恍如艺术品的错觉。
他的衣服品种并不很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单调,他的衣橱也并不如偶像剧中的男人那般奢华。只占据着进门的那一排墙的位置,就是普通人家衣橱会有的大小。然而,他的衣服摆放却很有讲究,上衣、外套、衬衫、长裤,内裤、袜子,都有特定的位置摆放;颜色从深到浅的排放,内裤袜子的叠法,乍一看会让人恍惚有种在内衣裤专卖店的错觉。
钱蓓蓓在脑海中脑补了一番他平日里穿戴时的模样,忍不住又有些想犯花痴。
聂殊的内裤以浅色居多,钱蓓蓓想了想,还是给他抓了条白色的内裤换上。之后,便老老实实洗手上床了。至于其他,她是有色心没色胆,再加之一晚上折腾下来,也实在是倦了。
给聂殊盖上被子,她钻到他身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聂殊在第一束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便醒了,他的头还有些痛,胸也有些发闷。他微微皱了皱眉,打算起身去找点东西吃,一抬头却发现了压在自己胸前的那颗脑袋。
小姑娘睡得一脸香甜,聂殊却只觉五雷轰顶!!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扒了,□虽然套了睡裤,但显然不是他昨晚睡前穿的那一条。
更加可怕的是,他胸前的青紫痕迹是怎么回事?
聂殊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努力回想昨晚的情形:他只记得昨晚因为钱蓓蓓的举动,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之后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做了些丢脸的事情。然而再之后呢?他睡着了,噩梦了,然后……春梦了?!!
越想,聂殊脸色便越发苍白起来。那些似梦似幻的片段,带有色彩的画面……聂殊颤抖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他不知道自己昨晚为什么会失态至此,只因为钱蓓蓓那个动作吗?聂殊承认他抗拒别人的接触,尤其是同性,但是他以为钱蓓蓓是例外。
对于她的靠近,他从来不觉得不自在,相反舒服温馨的感觉居多。然而昨晚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之前气氛太好,他完全没有想到钱蓓蓓会有此番动作,所以才会在她乍然的动作下慌了神,轻易便卸下了防备,被那些噩梦缠住。
是了,一定是这样。聂殊如是安慰自己。他每天努力戒备着、咬紧牙关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过去,却还是会在不小心的时候被那些曾经吞噬。这样想的时候聂殊却一定也不觉得开怀,他还是对自己在钱蓓蓓面前露出如此丢脸的一面而耿耿于怀。
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女孩,当梦境和现实混合,所有伪装卸下的时候才发现,他什么都没有忘记,也不曾忘记。
聂殊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睡得很香,脸蛋粉扑扑的,皮肤看上去很光滑,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鼻尖翕动,嘴唇微嘟着,有种少女特有的诱惑。他只觉得心头一热,连忙别开了头。
钱蓓蓓昨晚推他回房间的时候,轮椅放得有些远,聂殊支着身体够了半天还是没够到,反而自己累出了一身的汗。粘腻的汗水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他终于颓然倒回了床上。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聂殊越想便越消极。
等到钱蓓蓓终于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被消极情绪击垮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姑娘们!祝大家在新年的一年,心想事成,完事顺意!
话说某最近在家,网络有点问题,经常上到一半爬不上来,回复也看不到,于是,这次的评论等到过几日回去上班了再统一回复。
群mua大家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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