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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一(下)新年快乐之似梦似幻

《《来吧,看谁狠!》》

“来医院干什么?”从聚会结束,钱蓓蓓便直接拽着进了医院。

看聂殊一脸掩饰不住的眉飞色舞,钱蓓蓓也忍不住好奇起来:“好事?”

“好事。”

“好事你带我来妇产科干什么?”钱蓓蓓隐隐双颊发绿,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妇产科好事多啊!”聂殊熟练地牵着自家老婆进了妇产科,对于旁人的视线视若不见。

在钱蓓蓓强大的语言暗示下,聂殊越发的自信起来。对于别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越发的坦然起来。

等待叫号的时间,钱蓓蓓看着旁边一个一个大肚子,脸都绿了。聂哥哥,您对我真是太残忍了。

验尿,做了一系列检查,钱蓓蓓抓着病历本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皱着的。检查结果要三天后才能拿,待到上了车,钱蓓蓓也不急于开车,而是正对着聂殊,抓着他的肩膀道:“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坏事了?”

“坏事?”聂殊迟疑,是那种坏事吗?那种坏事他们不是每天都在做么。很好,在钱蓓蓓童鞋的日夜熏陶下,聂殊哥哥也终于成功变坏鸟。

“我是说你是不是又偷偷扎坏避.孕套了”见聂殊摇头,她又补充道,“那是又把我避&·;孕药换成维生素了?”

“你不是答应我不吃避&·;孕药了?”一看聂殊变脸,钱蓓蓓顿时求饶,“没有,绝对没有,自从上次和你说过以后,我就没吃过了。”

两人沉默半晌,钱蓓蓓开了车往家里赶,到了路灯口,想想心里还是不安,忍不住又问道:“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动了什么手脚?”

“真没有。”聂殊苦笑。

“那怎么……”

“……”聂殊把前因后果和钱蓓蓓一说,小姑娘顿时失笑,“你们太八卦了,我就是最近在跟一个案子,压力有点大而已。”

“……等结果出来再说吧!”听她这么说,聂殊有些失望,却还是不死心。开玩笑,他想要一个像寇佳那小娃娃一般的闺女很久了。

当天晚上,钱蓓蓓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真怀孕了。

早上太阳从天空升起的时候,她摸着身边的身体埋怨:“都是你害的,害我昨天晚上梦到自己怀孕了。”

身边沉默半晌,一只微凉的手臂横到了自己额头上:“姑娘,又发什么梦呢!我能害你怀孕?真当姐雌雄同体呢!”慵懒性感的女生让钱蓓蓓一惊,顿时跳了起来,而后一个踉跄掉下了床:“啊呜。”

“OO哈哈~钱蓓蓓童鞋,又发春&·;梦啦,你家聂GG今天可不在。可怜的顾烟姑娘,您就再伪一次爷们,让蓓蓓童鞋给和谐了吧!”

“……”钱蓓蓓望着宿舍的上下床,无语凝噎。不带这么调戏人的啊,做梦还这么真实,害她又一次在宿舍这帮妞们面前丢脸了。

话说钱蓓蓓童鞋目前在省师范读中文系,目前是大三学生一枚。昨晚有点凉,从北方来的顾烟童鞋最怕冷,于是又抱了被子下来和钱蓓蓓蹭一床了。

更悲剧的还在后头,爱演戏的顾烟童鞋已经抱了被子在演了:“爷们昨晚还好奇呢,难道咱家小蓓蓓终于愿意和我百合了?却原来是把我当成了她家聂GG的替身,我太失望了失望了失望了啊啊啊啊……”顾烟姑娘开始学小狸风中摇曳的表情。

“可怜的小烟烟,来姐姐怀里,姐姐给抱抱。”上床的赵旺男伸手,朝顾烟做支援状,于是几个女孩就这样闹腾了起来。

你来我往,内容无比生猛。差点没直接上演和谐情节了。

钱蓓蓓拥着被子无语地坐在地板上,被寒气袭得打了个寒颤的时候,才默默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漱,今天上午有她最喜欢的英语课,一定不能迟到了。对,得早点去教室占座位。

背着书包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想到早上的事情,钱蓓蓓羞愤了,脸红了,激动了。抓了手机给聂殊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起:“喂?”聂殊的声音十年如一日的温润。

“啊呜,我今天早上又丢脸了。”钱蓓蓓一开口就撒娇。

“怎么了?”聂殊似乎在笑,声音里满满都是宠溺。

“那个那个……”钱蓓蓓对手指,她可不能说自己梦到怀孕的时候,聂殊肯定会笑话她的,斟酌了一下言辞,蓓蓓童鞋才小小声道,“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又把顾烟当成你了。”

“呵呵……你这回是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他好心情地问。顿时觉得眼前堆叠的图纸开始变得可爱起来。

“……说了什么。”钱蓓蓓捂脸,闷声。为嘛啊为嘛,为嘛她老做这么丢脸的事情。

“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聂殊似乎推着轮椅起了身,大概是到了阳台之类的地方,听到有雨滴的声音。

“你那边在下雨吗?”钱蓓蓓问。

“恩。”

“冷吗?”

“不是很冷,而且我都待在屋子里,没怎么出门。”

“有时间多出去走走,记得回来给我带手信哦!”

“好。”聂殊轻笑,这么些年下来,他已经渐渐习惯每次去一个新的地方,便给钱蓓蓓带些手信回去。

“……”

“有没有想我?”他说出来了!聂殊略有些羞赧,被钱蓓蓓教育了无数次后,他渐渐开始习惯说情话。

“恩,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个电话。”

“好。”

“我到教室了,晚上再聊。”

挂断电话后,钱蓓蓓原本尴尬的心情总算去了,但是她并不为自己的梦境赶到羞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的场景,大概就是她最大的梦想吧!

想和他有个家,希望他能站起来,走出自己内心的阴影,坦然接受自己的残疾。

和聂殊交往这几年的时间,钱蓓蓓一直都在很努力地赶走她心中的阴影,虽然速度缓慢,但是聂殊的努力却让她觉得幸福,一切都是值得的。

钱蓓蓓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室友们都很好相处,虽然搞怪的功力有时候会让她招架不住,但是人却都很好;虽然上学的地方离T市有点距离,但是最重要的是,聂殊有时间会经常来看她,周末有时间她也会经常回去,所以并不觉得难熬。

钱爹钱妈对他们的交往也是基本默许,只说在毕业前不能乱来。这话是对着聂殊说的,但是天知道,真正该交代的是自家女儿才对。

聂殊早就在她半胁迫,半诱惑的状态下失&·;身鸟。虽然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样的用词有点囧没错,但是对可怜的小聂童鞋来说,却是真真的名副其实啊。

“聂哥哥,都怪你,要不是你对人家做那OO又XX的事情,人家怎么可能怀孕?”

“哎哟,蓓蓓妹妹,哥哥那不是喜欢你才对你做那事的么,你看我对别人做那事么?”

“你敢。”

“我错了,妹妹息怒。”

“……”钱蓓蓓无语的看着眼前一左一右夹击自己,仍旧不肯停止埋汰自己行为的顾烟和赵旺男。抬头看一眼对她们的吵闹视若无睹,正淡定收拾着书本的龙璇,开口求救:“小璇儿,救命,你家相好的又勾搭别人家的美人来攻击我。”

龙璇和顾烟之间似乎有某种羁绊,故而也一直都是钱蓓蓓和赵旺男开玩笑的对象。

就见美人儿细腰一转,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来,她说:“小蓓蓓,米事的,你就随她们说去吧,反正说说又不会怀孕。”

钱蓓蓓一滞,终于不支倒地。龙美人儿,乃太毒舌鸟!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大家大概失望鸟。

顺便么么各位报了美好期望的美人儿,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小蓓蓓奇奇怪怪的梦境。

原本昨晚想提醒大家不要相信眼前的说,不过想想说了就米意思了。于是……嘿嘿。

还满意否?

神马?不满意,喂喂,说好了不打脸的。

最后:姐成功被关进小黑屋了,原因是今晚起晚了一点儿,电脑被家里的客人占了。于是上午的更新黄了,于是被关了,于是米榜了!表示痛哭忏悔,谁能将我牵出来,咱就以身相许。

正文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等到钱蓓蓓终于醒来的时候,聂殊已经完全被消极情绪击垮了。

她嘤咛一声,睁开双眼的同时,恰好对上聂殊来不及闪避的双眼。他脸上的情绪还来不及收敛,便被钱蓓蓓直直纳入了眼底。

这一刻,小姑娘心情到底有多复杂,她自己也说不清。扬了扬嘴角,终于还是没笑出来,她就那样尴尬地扯着嘴角爬了起来,拢了拢有些蓬松的长发干笑道:“真讨厌,又要去上学了。”说罢便爬了起来,套上外套后,将聂殊的轮椅推到他近前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聂殊摇头,她便自动退散了开去。乖巧异常的模样,让聂殊微微皱了眉头。

钱蓓蓓快速洗漱了一把,和还在浴室里磨蹭的聂殊说了声“再见”便出了门。

在站台前等公交车的时候,钱蓓蓓开了手机,手机上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未接电话不用看都知道是家里打来的,信息却是张丹妮打来的。她也不急,慢悠悠打开了短信,一条一条阅读起来,无非都是怪她为嘛要关机,开机了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回去之类的。

钱蓓蓓先打了电话给张丹妮,那边果然已经急疯了,她还没开口她已经炸开了:“我的祖宗,您怎么就把手机关了啊,害我差点没被你爸妈逼疯。”

“他们说什么了?”

“你妈一直让你接电话,我说你睡了,她还非让我把你喊醒不可……”虽然以前便一直对钱妈的彪悍有所耳闻,昨晚亲自体验了一把,张丹妮才算真正见识。

“那你怎么说的?”钱蓓蓓也是一阵暴汗,她妈怎么就能那么能折腾呢,睡了就睡了呗。居然还让人叫她起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说我不敢。”

“……”= =,“你不敢什么?”

“你那起床气的毛病我可不敢招惹。”

“……”钱蓓蓓再次在心中叫冤,都说了那次是意外啊意外,这娃怎么就不听人说话的呢!

话说,钱蓓蓓是“被”起床气过那么一次,彼时因为参加一个全省的英语比赛,她在考试前连续熬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夜,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结束了,以为可以好好睡一觉的钱蓓蓓却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被挖了起来,美其名曰为她庆祝比赛圆满结束,天知道比赛成绩都还没公布,庆祝个肺啊庆祝,小姑娘果然当场就爆了肺。

从那以后,班上几乎所有同学都知道了,钱蓓蓓同学起床气很严重。

“那我妈就这么相信了?”

“我觉得吧,应该是没有。钱妈让你‘醒来’立刻打个电话回去。”她特意强调了醒来二字,想来钱妈当时也是这样的语气,钱蓓蓓头痛地想。

有个过于敏感,神经兮兮的妈也痛苦。

“行,她还有没有问什么?或者你有没有说什么?”两人串好供,公车已经来了,她摸了零钱出来,找了个座位坐下,才拨了家里的电话。

第二声铃声还没响完电话,电话便被接了起来,也不知道钱妈是不是守在电话机前等着她落网的。

“喂,妈?”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钱妈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讽刺,甚至刁钻。

虽然钱妈以前也爱如此说话,只不知是不是自己今天格外敏感,钱蓓蓓突然觉得难过,眼泪就这样漫上了眼眶,也没有心思如以前一般和钱妈皮,钱蓓蓓低声道:“您让我一醒来就给您打电话就是为了和我说这话?”

“……”钱妈一顿,显然也没料到一向知道耍赖哄人的钱蓓蓓会反唇相讥,再开口语气便更加冷淡了几分:“怎么?还没找到长期饭票呢,现在就知道造反了?”

…奇…“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书…“还好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了。你自己交代,你昨晚去哪了?”

…网…“我在妮子家。”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撒谎?你真当父母是傻瓜么。住她家你连电话都没一个?住她家还要把手机关掉?”

“我只是复习太累了,睡着了。至于关机,是手机刚好没电了,我也不是故意关的。”或许真的是被钱妈气疯了,钱蓓蓓说这些话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心虚,连语气都是淡到近乎冷血的地步。

“那我让妮子喊你接电话,她怎么不肯?”

“她怕,她以为我有起床气。”这话倒是真的。

“……”钱妈也不知道信了没信,总之她不再开口。两母女隔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钱妈才又继续道,“你今晚放了学给我马上回来,哪儿也不许去。知道吗?”

她淡淡应了,挂了电话后便开始望着窗户外发呆。

聂殊那个时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呢?钱蓓蓓想。脑子里又自动倒带早上醒来时那一幕,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中可以有那么多的痛苦和隐忍,是自己让他为难了么?钱蓓蓓脑子里乱转着乱七八糟的问题,一时是钱妈伤人的语气,一时是聂殊早上的表情,一时又是昨晚自己的莽撞……

以至于到学校的时候还差点坐过站。

早上有一个简单的测试,直到抓着试卷,钱蓓蓓的心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从第一节课开始,各种试卷题目便不断向自己砸来,钱蓓蓓神经紧绷的进入备战状态,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最后几个月尤其的关键。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被人甩出去一大截。

高三的时间过得总是比别人快的,等钱蓓蓓缓过神来的时候夏天已经到了。T市的夏天总是到得格外早,又结束得格外晚,像是把整个春天和秋天都压缩了进去。冗长得让人觉得憋闷。

钱蓓蓓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聂殊了,聂殊也没有主动找过她,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好像是雾里看花,当阳光出来的时候,那些旖旎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每天放了学便回家,钱妈像个狱警一般时刻警惕着她。钱蓓蓓知道,更年期女人特有的神经质开始发作了。她也不反抗,心里只憋着气的和自己较劲。

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她便解放了。

张丹妮早在一月份就接到了国外大学的offer,虽然现在仍旧每天回学校上课,不过到底是没什么压力的人,两人之间明显就有了区别。原本差不多的成绩,也因为钱蓓蓓最近这段时间的拼命而渐渐分出了高下。高三时最容易发生奇迹的时候,这话一点也不假,钱蓓蓓原本就不错的成绩开始渐渐稳居前三,原本建议她考省示范的白班也开始积极鼓动她再加把劲考京都的几所名校。钱蓓蓓不曾多说什么,但是她的态度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丹妮在替好友开心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担忧,钱蓓蓓这样的拼命法已经让人觉得有些不妥。她试图和她聊聊,却无奈钱蓓蓓始终无动于衷。每当她想说点什么,她便以高考为由打断。每次都是“这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便是高考。”

张丹妮便也就不好再多说些什么,钱蓓蓓仍旧每天埋首习题中。

钱妈仍旧阴阳怪气得很,钱蓓蓓和张丹妮说起过这事几次,都被好友理解成事态关心自己而无法进行下去。找不到解决方法,钱蓓蓓便也就只能不咸不淡的应对着。快到高考前夕的时候,钱妈对她的态度稍微温和了些,大概是怕影响到她的考试发挥。钱蓓蓓倒是觉得完全没必要,有时候看着钱妈一口气出到一半硬生生哽住的模样,钱蓓蓓都有些想让她一口气出完的想法。

当气温达到每年的最高峰时,终于迎来了一年一次的高考。

考试前天晚上钱蓓蓓复习到十二点才被钱爹强制睡下,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索性便抓了手机来玩。

下意识就翻到了聂殊的名字那一栏,那11个数字她不知道曾经在多少个无眠的夜里翻来覆去念了多少次,以致于现在即使是倒过来她也能倒背如流。

钱蓓蓓低声呢喃着聂殊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聂殊的沉默代表了什么,她却已经再也没有勇气努力迎上去,她所有的勇气都在这个男人面前耗尽,等到最需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剩。

她甚至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消失一段时间以后再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面前,笑得没心没肺的对他说:有没有想我?

钱蓓蓓到现在才明白,原来爱情是需要这么这么多的勇气的。大概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害怕他的反应吧!

害怕他的反应超出自己预期太多,到时候自己无法接受,会在他面前丢脸吧?

越想心中就越纠结,同样的问题她已经纠结了无数次,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放纵思绪暴走,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无人见到她的脆弱。

只是即使想了这么多次,钱蓓蓓却还是无法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所以,即使电话号码已经按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按下绿色键,每每都败在了最后一步。

在眼眶微湿的时候,钱蓓蓓关掉了手机,蒙头睡觉。

再过两天,便结束了。所有的折腾都该有一个结果了。

高考两天,异常的顺利。钱爹特意请了两天的假陪着她考试,虽然钱蓓蓓一再强调不需要,钱爹却还是顽强地跟在了她身后。

直到最后一门考试,钱蓓蓓站在操场的隔离线以外,看着从宿舍楼里纷飞而下的书本,看着向外涌来的人潮,看着众人脸上悲喜不一的表情,眼泪就这样不可自抑地流了下来。

到了最后,俨然有些歇斯底里的倾向。

钱爹只以为她是对高三三年的感慨,却校园的不舍,却又有谁知道她这几个月来的压抑。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苦难的高三,那些挑灯熬夜的日子,那些即使睡着也满脑子都是公式文字的日子,她熬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介个,半章神马的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回来了。也顺便督促自己,记得还有任务米完成。

**最近抽搐得很厉害,但是对咱们米影响的,是吧!

开V公告已经挂出来了,姑娘们了解的哈,我就不多说了!杯具的上班去鸟,安!

另,正文的前一章最后做了点小修改,米看的姑娘们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正文 大概失恋

按惯例,当天晚上所有学校的毕业生们都会自发的出行,三两成群或者以班为单位出去好好地放纵一晚。这一天在T市的考生们中有种特别的说法,叫:“囚释日”,所谓囚释日便是指囚犯们释放的日子。这样想来倒也有几分贴切。高中尤其是高三于学生们而言原本就是座监狱,所有的痛苦挣扎都只有在最后那一天到来时才能获得解脱。

所以这天晚上,毕业生家长们是不会约束孩子的行动的。即便是夜不归宿,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钱蓓蓓吃过晚饭便出门了,他们原本是计划去KTV嚎一晚,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憋屈都嚎出来。然而到了事先和几个玩得好的同学约定的地点,其他人都还没到,她原本想先去KTV订包房,等其他人来了直接开唱就OK了。却没想到,这附近学校太多,所有的包厢早早便已经被人预订了。

钱蓓蓓拿出手机想联系其他人才记起,从高考前一天开始她便没开过手机。

打开手机,不几秒便有短信提示。钱蓓蓓不以为意地打开,却在看到那个人的名字时一愣,过了半晌才去看短信内容,却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考试顺利。时间是高考当天早上七点多,她捏着信息半晌,不知道该回什么。

“抱歉,之前手机关机了,刚刚才看到。”?

“呵呵,考试很顺利,谢谢。”?

“哈哈哈,已经考完了。”?

钱蓓蓓捏着手机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出。过了的就是过了,再弥补也已经不是当时的心情了,不是吗?

给张丹妮她们分别打了电话,告知了他们KTV已经满位的消息,在众人的哀嚎声中将碰头的地点改在了学校外面不远处的网吧门前,之后再大家一起商量决定去哪儿放纵。挂断电话又过了十几分钟才有人陆续赶来,更有两个姑娘拖拉到了最后,等人凑齐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原本还鄙视去网吧混日子的几人到了最后才发现连网吧都没位了。于是一行人只能沿着街道晃悠,几乎所有的休闲场所,从KTV到网吧再到大饼屋之类的地方,但凡是能坐人的地方都几乎全满了,即使有空的,那么一两个位置也不够他们一行人坐的。

一行人在街头游荡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找到地方,中途已经有几个人临时脱离了队伍,加入别人的队伍或者干脆回家了,而钱蓓蓓和张丹妮几人却仍旧不依不饶地和自己较着劲:他们就不信了,难得一天可以放纵的时候找不到地儿他们今晚还真就不回去了。

结果是到了九点的时候,他们还像游魂一样在街上游荡着。最后还是班上平时一挺文静的男生陆远看不下去,犹豫着开了口:“要不去我家茶座吧,虽然闷了点,但是好歹有地方坐。”

“切,不早说。”惨遭众人的吐槽后,陆远摸了摸脖子,腼腆地笑了,“我以为你们会想要去比较热闹点的地方,而且我家的茶座离这边稍微有点远,在步行街那边。”

看他犹豫的态度,众人原本也没期望是多好的茶座,况且今天晚上能有个地方待就不错了。要想找到一个舒坦点的地方想来也是不易,众人便也就什么都将就了。

只是被带到全市消费最高的一家休闲中心门前时,众人才傻愣了眼,面面相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各种问号:“茶座?”“闷了点?”“好歹有座?”

钱蓓蓓僵硬地转头,很想对眼前这个平日里在班上低调得很的哥们说句:“就这档次还叫闷了点的茶座,坑爹呢!”可是话到了嘴里转了个弯却变成了:“先说清楚,这么贵的地方我可消费不起。”

“呃,我也没带这么多钱。”

“我也没有。”

“……矮油,小远远,乃不会是拿姐姐们的钱包开涮吧!”钱蓓蓓一表态,众人便纷纷附和起来,更有和他平日里玩得比较亲近的姑娘揽住他的肩膀开起了玩笑。

就见这个叫陆远的男生立刻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摆手:“没有没有,不用给钱的,我和经理已经说好了,今天晚上的消费都记在我账上。因为只有三楼的茶座有位置了,所以只在那里留了位置。”

钱蓓蓓在旁看着他微微发汗的鼻尖,忍不住笑了。同窗两年,直到现在,她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生,大概是因为他腼腆的模样有些像某个人吧?钱蓓蓓如是想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行人进了包厢,开始还规规矩矩的模样,过不了几分钟便本性毕露,开始指使起身为主人的陆远来。一会儿让他去找服务员拿纸牌,一会儿又让他去找骰子,就见陆远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钱蓓蓓看男生忙得满头大汗,终于在他又一次被拜托出去外面步行街的小巷买鱿鱼串奶茶等小吃的时候,跟了出去。

即使两手都抓了东西,脸上因为热气而泛红时陆远也仍旧是一派温文的模样,并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有所改变。钱蓓蓓在身后听他礼貌地请卖鱿鱼串的大叔都放辣时,轻笑着摇了摇头。

陆远转身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看到身后的人,先是一怔,随即才腼腆地笑了:“你怎么出来了?不和她们一起玩么?”

钱蓓蓓跟在他旁边,自然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道:“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你都不懂得拒绝的么,大晚上的还叫人出来买这种东西,自己就知道坐在那混吃等死。”钱蓓蓓轻笑着抱怨。

陆远只是微笑,并未答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她无意识地扬了扬提了袋子的两手道:“对了,你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正常水平吧!你呢?”

“我还好吧,只是要考上B大的话,可能还有些困难……”

“咦?”陆远迟疑地回头看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可是……之前不是听肖老师说你打算考省师范么?”

“……”钱蓓蓓沉默半晌,到底还是没说什么。索性的是已经到了休闲中心门口,钱蓓蓓试图转移话题,她看了看大厦中央硕大的几个金字,问道:“以前都没没听说过这座休闲中心是你家的啊,没想到你还是个富二代啊!”

陆远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僵硬,钱蓓蓓这才想起两人以前都只是停留在知道班上有这么个人存在的阶段,突然之间进入到打探人家家世的层面,人家大概会以为她是因为知道他家有钱才试图攀谈的吧!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便落了下来,和陆远之间也稍微隔开了点距离。他只是莫名看了她一眼她突来的举动,却并没多说什么。

钱蓓蓓原本还算高扬的心情便这样低落了下去,她突然有些恼恨:不知道自己刚才抽的什么风,居然会想靠近一个认识了两年,却从来没有过深交的人。难道真的就仅仅是因为一个相似的笑容,一个相似的腼腆表情,便能让她再度迷失了么?

她摇摇头,撇开了视线,却在路过一个包厢门口的时候顿住,那个熟悉到即使闭着双眼也能将他的模样一笔一划在脑海中勾画出来的男人,此刻就坐在那扇门里。钱蓓蓓快步走到陆远身边,将刚才接过来的袋子再次塞回他手中,对因为她的举动而疑惑地回眸的陆远轻声说了句:“你先走吧,我待会再回去。”便回到了刚才经过的那间包厢门口前。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陆远正站在原地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她也不在乎。

她有多久没见到他了!钱蓓蓓拧着眉想,双手不自觉揪住了衣服下摆。

就见聂殊侧对着门坐着,身前还坐了三个人,一男两女,那男的钱蓓蓓记得,之前她和小林去参加聂殊公司的年会时见到的,好像是聂殊公司的总裁来的;至于他对面坐的那两个女人,从互动和年纪来看应该是母女。

不知道说到什么,聂殊笑得很开心,也甚是开怀。这样的笑容她从来不曾在他脸上见到过,此刻却对着坐在他对面那年轻女子尽情绽放,钱蓓蓓默默看着,只觉心里的酸意越发肆意。

他笑着说了句什么,就见对面那女子颔首起身,走到他身边倾身,聂殊便配合地抬了头。虽然女子站立的位置恰好挡住了钱蓓蓓的视线,但是那么明显的姿势却让钱蓓蓓傻了眼。

坐在聂殊旁边,正对着门口的雷湛昊看到俩人的举动,哈哈大笑起来。

钱蓓蓓深深吸了口气,原本抓住衣服下摆的手也改而揪住了胸口,疼痛从心脏处缓慢蔓延开来,眼泪也在她意识到以前滑出了眼眶。她就这么隔着门板的距离看着里面和乐融融的画面,心中的钝痛让她觉得因为高考而复活的心脏再次麻痹了。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这不是真的,他不是那样的人……”说得多了,她自己也忍不住开始相信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然而下一个瞬间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恍惚掉进了冰窖。

或许是察觉了门外的视线,聂殊在女子回到自己座位上终于调转了视线看向门外。视线和钱蓓蓓对上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意外,但是随即,在钱蓓蓓作出反应前,他便移开了视线,像是她从来都不曾存在,又或者自己从来不曾认识过她。

像是她从来都不曾存在,又或者自己从来不曾认识过她!

钱蓓蓓觉得自己快被这个想法,被他的眼神气疯了。从震惊过后,她突然想笑,想放声大笑。即使心里已经凉到快要结冰了。

这便是爱吗?那么疼,那么难捱,却始终无法撕裂。就在这一刻,钱蓓蓓放弃了她自以为的坚持。

不管是有什么原因,有什么苦衷,哪怕只是一个尴尬或者羞愧的表情,钱蓓蓓都能努力给自己找借口原谅,唯一不能原谅的便是那个恍如她不存在的视线。

越是笑容温和的男人,冷漠起来的时候便越是伤人。

钱蓓蓓想自己大概失恋了。

她甚至来不及回包厢拿回自己的包包便跑出了茶座。

彼时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多,街上的车已经渐渐少了。钱蓓蓓站在十字路口徘徊了许久,才向河边走去。

不远处便是湘江,她低着头一路前进,没几分钟后便来到了河岸边。钱蓓蓓找了条石凳坐下来后便不再动弹了。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情绪到了一个极致时是什么也想不了做不了的。

钱蓓蓓只是觉得难过,却无法排解,也无力去思考聂殊今晚的反常是为了什么。

她知道聂殊不是不顾礼仪的人,如果在平时,即使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他也是会出门打招呼的。却正是因为这样,今天的事情才显得反常。

钱蓓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却无法否认,与其说是聂殊的无视让她觉得难受,不如说是在这份感情中无法得到安全感的压力让她崩溃。从一开始她便处于主动地位,但却也处于被动地位。虽然很多时候主动而为之,却仍旧摆脱了不了无形的束缚。只因为,她爱他。

在爱情里,最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最辛苦的。即便在得不到聂殊回应以前把感情想得再美好,钱蓓蓓不得不承认的是,人都是自私的。在得到他的第一次牵手以后便会想要下一个亲吻,得到亲吻后便会想要拥抱,得到拥抱以后便会想要他的人,他的心……她原本以为爱情只是一个人的事,现在想来,显然错了。

所以,在一次一次的失望过后,她变得不像是自己。嫉妒、优柔寡断、敏感、猜忌……所有的负面情绪让她不堪重负。

眼泪还在下意识地掉落,却在明白自己的内心以后,少了几分伤痛,多了几分委屈。

河边的风很大,头发被吹得有些发潮。不知道坐了多久,钱蓓蓓打了个寒战,正想起身,一个人影便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今天真是个难忘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一点点小意外,原本定下的男配大概换人了=

不知道有米有人发现,这个陆远和《别爱》中那个男配同名哦~吼吼吼~我的恶趣味啊~

编编貌似忘记我了,so,原本打算开V的时候来个激动人心的三更神马的,还是乖乖的一日一更吧!我果然是木有RP的人啊!抓紧看啊抓紧看,到了明天估计就真的米了,么一把!

我去睡了,明天继续上班。~~oo ~~

我的休息日啊,乃还遥遥无期。

话说从过完年回来,我还米休息过呢!哭~

要收藏,要包养,啊呜—— 赛森专栏

正文 咱们分手吧!

“今天真是个难忘的日子!”

钱蓓蓓抬头瞪他,什么难忘的日子,会不会安慰人啊!

陆远此时似乎也意识到说错话了,他尴尬地摸了摸脖子,道:“抱歉,我不是很会安慰人。”

他这样坦诚,她倒是真不好发脾气了。讪讪地擦了眼角的泪水,钱蓓蓓吸了吸鼻子,别扭道:“不会安慰还乱开口!!”

“……我看你跑出来,大晚上的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跟来了。”

“……”钱蓓蓓没有回答,气氛便就这样沉滞了下来,河岸边的路灯射下昏黄的灯光,她好几次都从余光中看到陆远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她却不打算回答。

河对岸高楼的灯光渐渐熄灭,陆远不知在什么时候点燃了烟,一口一口吸着,钱蓓蓓有些意外,他不像是会抽烟的男孩。

注意到她的视线,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陆远仍旧是腼腆地笑了:“有些事情,其实并不是表面看到那样的。”说罢,他又吸了一口香烟,吁出来,白色的烟雾便开始缓缓向天空飘去。

动作娴熟得让人不会怀疑他是个生手,很显然,他也不是。明明是如此乖巧的外表,搭配着抽烟的动作,却也不显别扭。钱蓓蓓恍惚了。他明明说的是自己的事情能够,钱蓓蓓却似乎从这对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深意。再看向陆远的眼神也变了,好半晌,她才低声说:“能给我一根吗?”

“你想抽?”陆远回头,脸上却并无意外或者别的表情,平淡得有些深沉。

钱蓓蓓点头,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烟盒,递给她一根,打开了火机递到她面前。

钱蓓蓓凑过去就着他的姿势点燃了,便又看向河对岸发起呆来,只有明灭的火光在两人之间闪耀。

烟草的苦味很快便在舌尖蔓延开来,钱蓓蓓微微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味道,却并未多说什么。

还剩下半根烟的时候,她把烟蒂掐灭了扔在一旁,才轻声道:“你会因为太喜欢一个人而讨厌自己吗?”

“……”

钱蓓蓓回头看他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我喜欢一个人,明明才一年的时间不到,却好像已经一辈子这么久了。时时刻刻想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想看到他开心的模样,却又害怕那个让他开心的人不是自己……原本以为,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便够了,可是在一起了才发现,原来自己贪心的想要更多。”钱蓓蓓轻声说着,听到身旁的人叹了口气,寓意不明。

她沉默了半晌,才突然说道:“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黑暗中伸过来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回头看他一眼,露出一个苦笑。就这一眼,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某种情谊在他们之间流淌。

快凌晨一点的时候,他们从江边起身,开始往回走。

回到休闲中心的时候,大厅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门口的保安和前台恭恭敬敬地弯腰给陆远行礼,被钱蓓蓓开了一通玩笑,他顿时又红了双颊。还是那样腼腆的模样,不禁让钱蓓蓓怀疑先前在江边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钱蓓蓓微垂着头,不想让人看到红肿的双眼,以及脸上开始发作的小红疙瘩。

“蓓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声从大厅的休息区传来,却是她此时的噩梦。她顿时加快了脚步,前面的陆远疑惑地回眸,却被钱蓓蓓夹住了手臂拉着往前走。

“好像是叫你的。”他低头示意钱蓓蓓,她却迅速摇头,“你听错了,咱们赶紧上去吧!妮子他们该等久了。”

“可是……”

钱蓓蓓垂低了头,声音明显低了几分,她道:“拜托了。”

陆远看看休息区的方向,顿时明白了。

两人迅速到了电梯口,刚好有电梯到,她正待进去,却被人抓住了手臂:“和他聊聊吧!”是小林,先前在包厢并没有见到他,想来是刚好出去了。也是,聂殊的事情一向都是小林负责的,这样的场合怎么会少了他。

钱蓓蓓看了一眼小林抓住她手臂的手,沉声道:“放手!”头始终不曾抬起来。

男人却置若罔闻,抓住他的手反而越发用力了。

从余光瞄到聂殊已经推了轮椅过来的钱蓓蓓顿时慌了,努力甩了甩手臂,却始终无法甩开。

“我朋友让你放手。”原本观望的陆远看钱蓓蓓的模样此时也忍不住出声道。

“小朋友,这不关你的事。”

“她已经说了放手了。”到底是年少气盛,被小林那句“小朋友”一激,陆远顿时有些炸毛。虽然斯文腼腆的模样,即使炸毛在气势上也差了小林一截,但钱蓓蓓已经很感激了。

就这纠缠的功夫,那边聂殊已经推着轮椅出了休息区,直奔电梯而来。钱蓓蓓更加慌乱地甩起手来,陆远也在一旁帮忙。慌乱中也不知道谁先动了手,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原本在门口的保安看到自己的小老板和人疑似争执的时候已经时不时往这边瞄了,此时看到双方动了手,几乎是在瞬间便冲了过来。

小林虽然平日里也偶尔利用休息时间上上健身房神马的,但到底是不如人家职业的来得劲道,没几分钟便已经被人揍了好几拳,脸上也挂了彩。

钱蓓蓓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局面,又看看还在不怕死的往自己这边来的聂殊,顿时叫了起来:“你别再过来了。”

聂殊只当她是在闹脾气,说不想见到自己,便越发的焦急起来,转动轮椅的速度反而更快了。钱蓓蓓只能转而冲这边吼:“住手,住手,停啊~~~”却无奈,男人都是好战的动物,但凡动了手,不分出个高下成败来是断然不会放手的。此刻更是像打了鸡血似的,什么阴招都使上了(其实主要还是小林)。

旁边的人都是避之而无不及,见着个坐轮椅的拼了命的往战火圈中靠,不由都瞪大了双眼围观。

这边的小林见他不断往这边靠近也是又急又怒,无奈他现在自己也是□乏术,才一分神便又吃了几记重拳,只能在心中暗自恼恨,努力将包围圈往旁边引开些。

“住手啊!”钱蓓蓓努力呼吁战火中心化身禽兽的战士们,余光还不忘时刻注意这边聂殊周围的动静。

就在她想喊陆远让人住手的时候,那边一个保安一记长腿扫向小林,被他堪堪闪过后,力道便直直朝聂殊而去。

钱蓓蓓的心脏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也下意识地奔了过去,然而还来不及到他身前,腿风已到。

虽然那人在察觉到不对时已经努力收了脚上的力道堪堪转了个方向,却到底还是无法完全逆转,那一脚扫过他的左脸以及他身后的椅背,直直将人甩在了地板上。

隔着几米的距离,钱蓓蓓能清楚地听到那啪地一声,她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那声音颤抖起来,不可自抑。

那一声响后,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像是电视画面的突然静止,所有都变成了无声。钱蓓蓓清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般在胸腔震动。

那人只在最初的一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随即将手捂住了脸颊便再无声响。

钱蓓蓓颤抖着嗓音在他身前蹲下,想碰又不敢碰他,指尖微凉:“你没事吧?”她轻声道。

地上的人颤抖了一下,随即用空出来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轻声道:“别躲着我。”

钱蓓蓓点头,这个时候让她都什么她都是会答应的,她用另一只手试探地碰了碰他捂着脸的手背,低声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聂殊摇头,只说“没事。”,却始终不肯松手。钱蓓蓓也不敢随便乱动他,他记得小时候总是听姥姥说起重击之后落地的人,不能随便乱动,否则容易出问题。

索性的是这边小林已经走了过来,低声问了句还坐不坐得稳,在聂殊点头后便将他放回轮椅上开始往外走,整个过程中聂殊都没有再抬头,却仍旧紧紧抓着钱蓓蓓的手臂。

钱蓓蓓此时也顾不上自己脸上有多狼狈了,和陆远无声比了个“我先走”的手势,便跟了出去。

停车场,小林打开了车灯,递了医药箱给钱蓓蓓后便走了出去,留他们俩独处。

钱蓓蓓抓下他捂住脸颊不放的手,这才发现嘴角已经破了,她轻轻碰了碰,便听到聂殊的抽气声。忍不住埋怨道:“你没事往中间凑什么热闹啊,让你别动还来劲了似地往前冲,好玩呢!”

聂殊没有吭声,只原本僵硬的表情有了些软化,他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太模糊,钱蓓蓓也没听清楚,再问的时候他便怎么也不肯开口了,只摇头说没事。

钱蓓蓓沉着脸翻出了医药箱里的生理盐水给他擦了伤口,见他皱眉,不自觉便像对待孩子般凑了上去吹吹,在对上聂殊怪异的眼神时才似有所觉地收回了身体。

两人便这样僵直着坐在车里,直视前方。担忧过后,心中的芥蒂便又回来了。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放下,而是放不下。

她扭了扭身体,打算坐开些,便立刻被聂殊抓住了手臂。见钱蓓蓓不从,他终于开口道:“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只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并不知道真的是你。”

钱蓓蓓被“幻觉”二字迷惑了,为什么会以为是幻觉?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感伤。明明是现实生活中的人,却为何要用到幻觉二字。

她不再挣扎,只垂了脑袋沉默。半晌才道:“是我让你不安么?”

聂殊一怔,似乎一时没明白过来她的意图,他侧身看着她的侧脸,半晌才回答:“不是你的关系。”

“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咯。如果我说,你藏着的那些秘密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能安心些?”钱蓓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来。

聂殊在下一刻便僵直了身体,钱蓓蓓从他脸上看到痛苦的一刻便开始后悔了。她说过不逼他的。

“抱歉,我随便乱说的。”她试图弥补,说了抱歉后心里却又开始觉得委屈。似乎每次都是这样的状态,他的错,到了最后,却是自己道歉。钱蓓蓓深觉无力,她到底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会希望有人哄着劝着,偶尔能和喜欢的人撒撒小娇。

现实却似乎颠倒了。

气氛再度僵了下来,钱蓓蓓已经自暴自弃地打算听之任之,最终还是聂殊打破了沉默,他说:“你都知道了?”

见钱蓓蓓不答,他苦笑了下,才接着说道:“和我在一起很累吧!那日,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的,不过你急着去上学,而我自己也还没理清楚头绪,便就那样搁置了下来。”钱蓓蓓知道,他说的是两人同床,她为他做了那种事情的那一次。想到这里,她不觉又有些窘迫。

“再后来虽然想去找你,但是马上又是高考,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而让你分心……”借口,都是借口,钱蓓蓓内心在咆哮,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如山。

“本来想等你考试完再去找你的,却不想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小林之前和我说看到你跑出去了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没有幻觉,我是真的见到你了。”

“那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钱蓓蓓想问,却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现在的自己已经够让她自我厌恶的了,她不希望再加上嫉妒这一条。

钱蓓蓓的沉默让聂殊不安,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不在靠近自己了。在钱蓓蓓平静的眼神中,他慌乱地将她拉他自己的怀中,封住了她欲开口的唇。

嘴唇相触时碰到了受伤的嘴角,聂殊吸了口气,却并未退缩。

这是一个带了强烈情感的亲吻,钱蓓蓓尝到了聂殊的各种情绪,不安,慌乱,痛苦,犹豫……却唯独少了爱情里该有的甜蜜。聂殊亦不似平日里那般温柔,他的舌头强势地探进了钱蓓蓓嘴里,和她的纠缠着,吮吸着。好几次钱蓓蓓都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要被他吸进去了。

或许是钱蓓蓓的冷静泼醒了聂殊,他终于冷静下来,松开了被他吻得嘴唇艳红的钱蓓蓓,低声道:“你抽烟了?”这一次的亲吻,不再有水果香味了,他只尝到了烟草的苦涩味道。

钱蓓蓓没有回答,待到两人的气息平复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我想清楚了,咱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恩,关于对聂殊的质疑部分,不想多辩解神马,以后乃们会懂的。

还是那句话,他没那么糟。

今晚写得比较顺,我可以早点睡了,哦也!

正文 她是个笨蛋

两年后,省师范的学生会,学生会长才宣布会议解散,便有人破门而入:“蓓蓓学姐,请和我交往吧!”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梳得笔挺,手中还捧着大束的香水百合,俨然一副青春偶像剧的浮夸做派。

钱蓓蓓却只觉头疼。

同样的狗血剧情上演得多了,学生会的众人也学会了平常对待。就见周围的部长会长们连头都没抬,该收拾的继续收拾,该聊天的继续聊天。

钱蓓蓓收拾好手中的资料,才起身对眼前高大的帅气男孩道:“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一点也不因为她的疏离而窘迫的男生闻言立即凑近了几分,耍赖道:“学姐,别这样啊,你现在又没有在交往,要不然试着和我交往看看吧,说不定你会觉得我比较好哦!”

钱蓓蓓抱紧怀中的书本,认真看向眼前的男生,对方正因为她的抬眸而兴奋,下一瞬却发现自己彻底错了。

“感情不是说试就能试的,如果你的感情是可以尝试的,那么我只能说你是在拿感情当儿戏。而且,很抱歉,我从来不和把感情当游戏的人交往。”钱蓓蓓冷着脸说完,不理对方的反应便直接走了出去。

小伙子还待再追,身后有人凉凉甩来一句:“帅哥,我劝你还是找别人吧!钱蓓蓓不适合你的。”就见说话者低着头认真计算着什么,半晌皱眉抬头,一张清俊的脸便出现在人前,此人正是陆远,目前被钱蓓蓓抓来任学生会生活部部长,而她自己却跑去做了什么组织宣传部部长。总之俩字,郁卒!

来人见终于有人肯搭理自己了,立马又喜笑颜开地凑了上去:“师兄,师姐为什么都不肯谈恋爱啊?”

“……”陆远笔尖顿了顿,半晌才闷声道:“因为她是个笨蛋。”

话说钱蓓蓓和聂殊分手的消息,在填报志愿的时候,他才听张丹妮说起。不知道为什么,陆远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遗憾,而是窃喜。然而当他再听到神马约定、神马等待之类的话题,差点没当场呼唤神兽草泥马。

什么莫名其妙的约定啊,分手就分手呗,居然还加上一个期限?果然女人都是莫名奇妙的生物。

陆远怨念了一下上午,唯一的好消息便是钱蓓蓓又决定报考省师范了。彼时成绩已经出来,她超过B大往年录取线近二十分,却由于听说今年B大的录取线会有所提高,以及父母不愿意她考太远而放弃。虽然最后证明,她的分数足以上B大。

钱蓓蓓最终还是被录取到了省师范最牛的中文系,而成绩吊在师范录取线末尾的陆远,却被补录到了省师范最B的心理系。据说这个系最杰出的一位毕业生目前正在T市最大的一家精神病医院当院长。=

如此牛逼的学校,如此B的专业,以至于他被录取的当天,差点没被父母打断了腿,最终还是陆远努力解释大二可以转系才勉强逃过一劫。

陆远大二成功转系,目前在美女最多的英文系,今年大三。

省师范虽然不及B大的名号那般响亮,却好歹也是全国前五十的省重点。考到这里,钱蓓蓓倒也不觉得太冤枉。况且,她最开始的目标便是这里。

从学生会出来后,钱蓓蓓穿过主校区,到了湖边的草地上的时候,刚好碰到肖诺。从半年前在图书馆偶遇他以后,钱蓓蓓发现两人偶遇的几率变得有点高。

肖诺现在在省师范读研,还是主修中文,这便也为钱蓓蓓提供了良好的便利条件。平日里教授们布置的任务,但凡有搞不定的,找这位师兄兼师长就肯定没错了。

两人打过招呼以后,便各自看起书本来。中文系的阅读量要求是很高的,平日里风花雪月大大的有,别人忙着看经济看时事的时候,他们小说看得VIVIDLY。

前段时间研究古典文学,什么宝玉黛玉看得钱蓓蓓快吐了。索性的是老教授去外省参加一个什么学术研究会,要过几周才能回来。从别的班调过来的教授貌似比较喜欢现代文学,让他们努力研究研究现代网络文学,这几天她才算轻松了点。钱蓓蓓手上捧着一本最近在网络上很火的网游小说看得正起劲,一不小心就被作者虐到了。

明明是很欢畅的情节,她却觉得两眼泛酸。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某个细节让她想起了不该想的事情。

她抬头,深吸了口气,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斜了。肖诺仍旧看得入迷,他手上抓着厚厚一大本的原装《蝴蝶夫人》,这本书钱蓓蓓也在图书馆借过好几次,却每次都没办法看完,往往都是开了个头便丢在一边。她不禁有些羡慕地想:不愧是读研的人了,境界就是不一样!

她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来更加往湖边靠近了些,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伸起懒腰来。天气很好,T市的秋天虽然短暂,却总也格外让人眷恋。十月下旬是T市秋色最好的时候,每年的这个时候,师范湖边的草地上都会坐满三两成群的学生。休闲者有之,游乐者有之,小歇者有之,拼命者有之,认真者亦有之,且以认真者居多。

夕阳的光芒照得她有些张不开双眼,她微眯着双眼眺望着远处的风光,突然想起来之前的告白。

那个男生说她没有交往的对象,对啊,那个人不在,她怎么会有交往的对象。

已经两年多了,那个人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大概已经彻底退回自己的壳里了吧!

钱蓓蓓一直清晰地记得那日的情景,记得聂殊脸上的每个微妙的表情,哪怕是嘴角最细微的动作。她也知道自己当时的话对他所造成的打击,然而她更加知道的是,如果继续放纵下去,他们最后必然将以最惨败的姿态收场。与其如此,还不如在一切都还不是太糟以前,便亲手斩断。

是涅槃,还是彻底湮灭,决定权从她说出“分手”二字的时候便已经交到了聂殊的手上。

那时候她说:“我想清楚了,咱们分手吧!”在聂殊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强忍着内心的不舍继续道:“给你也给我自己四年的时间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包括身体的心理的,一切的一切。这四年内我不会恋爱,如果哪一天你觉得自己能够认真对待了,能够负担得起爱一个人的责任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反之,如果四年内你还是无法放下过去,那么咱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彼此吧!”

那一句“从没认识过彼此”说出来后,钱蓓蓓看着聂殊苍白的脸,知道自己伤害到了他。但是,她又何尝没有伤害到自己,在她说出分手两个字起,以后的每一句话便是在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然而为了赌一个未来,她也唯有如此了。

为了他,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初恋!

聂殊那一刻的表情很奇怪,钱蓓蓓几乎以为他会说出决绝的话来,却到底还是没有。

他们十几分钟都没有再开口,最后在钱蓓蓓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聂殊才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听到这话,钱蓓蓓反而失了抬头看他的勇气,她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匆匆拉开车门落荒而逃。

之后,之后的两年对钱蓓蓓来说都是空白,空白的毕业暑假,空白的大学生活,虽然每天还是在过,却好像白开水般尝不出味道。

钱妈在知道她和聂殊分手以后终于不在阴阳怪气,钱蓓蓓这才懂了,什么更年期,什么暴躁,不过都是因为不愿意自己和聂殊在一起罢了。

钱蓓蓓不知道如果钱妈知道她的女儿即使和人家分手了,却仍旧心心念念都是对方会是什么反应。想象着钱妈会有的反应,她突然笑了。

她仍旧是经常能从表姐那里听到关于聂殊的消息,知道他又获得了什么奖,拿下了什么工程……然后便上网,将相关的文章图片搜集起来打印到一起。

表姐和徐松哥已经结婚半年多了,虽然小吵小闹不断,小日子却仍是甜甜蜜蜜的过着;莹莹姐和寇大哥也已经领了证,现在正是带球跑的时候,大概等到给小童童添了弟弟或者妹妹以后便会补办喜酒;唯独韩成哥仍旧孤家寡人着,思瑶姐的事情她在后来也听表姐说起了,同情她的同时也开始希望让韩成哥吃吃苦头。然而现在,看到他一副好男人的模样,钱蓓蓓也不禁同情起他来……

钱蓓蓓从那天说出分手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聂殊,只能从照片和新闻知道他好不好。什么时候胖了,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什么时候瘦了,是不是生病了……等到某天清理书桌,发现满满一抽屉都是他的资料照片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那么想他,想到连眼泪都已经忘记了出处。

那一日,她抱着满桌的关于他的资料颓废了许久,以至于同寝室的姑娘们都以为她中邪了。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全寝室多了一个公开的秘密。号称正太杀手的钱蓓蓓原来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虽然这个事情是众所皆知的秘密,但是别人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喜欢的那个人会是谁。

Brian Nie,KM集团的王牌设计师,这两年更是登上他的事业高峰,现年二十九岁,双腿残疾,温和却又疏离的男人。单单是摆出这几项条件中的任何一项都和他们这些平凡的大学生是如此的格格不入,更何况是将所有的条件都放在一起。

“他有一个大神的资本,却长着一张弱受的温和脸孔。”这是王璇对聂殊的评价,王璇是钱蓓蓓的室友一号。

“还是算了吧,大神神马的原本就离我们已经很遥远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大叔级别的大神。那简直就是浮云上的浮云啊!”室友二号赵旺男对着新闻上聂殊的照片感叹。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年头差距才叫美懂不懂,要是人人都是林志玲,少了凤姐和小月月之流人民群众该少了多少乐趣啊!更何况,轮椅男神马的,私以为最有爱了。”室友三号顾烟托腮,星星眼状扭动。

钱蓓蓓原本就已经烦乱不堪的心顿时被她们绞碎成了一片片。损友神马的,大抵如此了。

虽然两年多的等待,思念已经泛滥成灾,但是好处便是钱蓓蓓用这两年的时间学习了很多。她提早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并且是最早过了英语六级的一批。学校举办的各种征文活动,中文活动也总会有她的奖项。那些时不时便出现的告白者也大多是因为“中文系才女”这个名号而粘上来的。

彼时是大二的第一个学期,一个全国有名的征文比赛,她参加了,并且获得了特等奖。当时这个消息在学校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她是省师范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拿到特等奖的学生,学校大肆宣传的结果便是未来的几个月经常都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看到学生捧着她的文章在看。

那篇小说叫《许感情的未来一个承诺》,讲的是一个等待的故事,别人在感动于文字的煽情感人时,却不知道那些情感都是来自她心里的最深处。

征文比赛开始时,正是她最想念聂殊的时候,她一度甚至想跑回去找聂殊,告诉她他们不分开了,她后悔了,不管他有没有放下以前的事情她也只想和他在一起。

然而,理智到底是阻止了她。二十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该为自己的未来付出什么,什么样的等待是必须的。

听了顾烟她们的建议后,她开始把所有的感情转移到文章上,不断不断写,把内心里最深刻的那些情感都用文字表达了出来。

也是在那之后,她的追求者突然多了起来,也突然多了一个中文系才女的称号。

钱蓓蓓再见到聂殊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冬。

彼时是周末,学生会正在努力筹备元旦节目,他们排练了一整天,到了下午五点多才结束。会长难得慷慨决定请众人出去外面的大排档围炉,一行人吵吵嚷嚷往校外走。

周末的校园人气并不如平常那般旺盛,他们的吵闹声显得格外的清晰。钱蓓蓓缩着脖子跟在人群后吸着气,天气实在太冷,她想:过几天该回家拿那件长羽绒衣来才行了。

前面吵闹声突然小了些,随即是小小的讨论声:“好养眼的画面啊~你说像不像黑执事?”

“像是像啦,可惜……”话题到此停顿,钱蓓蓓漫不经心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愣住。

熟悉的银色休旅车旁,男人一件白色加长羽绒衣包得结结实实地坐在轮椅上,身后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站得笔挺。{奇}看到她的视线,{书}两人齐刷刷露出整齐的白牙,{网}顿时惹来小姑娘们的惊呼:“笑了笑了,他们在朝这边笑呢。”

钱蓓蓓只觉心脏瞬间如雷般鼓动,双脚便不受控制地往那边走去。

明明只是十米不到的距离,她却像是走了一辈子。

到了近前,男人张开双臂轻笑:“我来了。”

她便温顺地投入了他的怀抱。

身后众人无不被这意料之外的一幕震傻了,只一人看着眼前的画面沉下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转折,貌似不是乃们期待的画面,哦吼吼吼~

下章开始,着重于聂GG了,乃棉会知道他的努力滴。

今天大概要两点才能睡了,明天开会,大概有重要事情要公布,啊呜~~~

晚安。

正文 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以为你不来了。”钱蓓蓓在长久的拥抱后起身,微笑着开口。他瘦了,却精神了。眉目间多了一种从前不曾有过的神采,这种神采像是一个漩涡,她只微微失神,便差点被吸了进去。

这样的聂殊,钱蓓蓓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退缩来。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然而聂殊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他微笑着执起她的手轻声道:“对我这么没信心?”脸上满满都是宠溺。

“不是。”钱蓓蓓摇头,脸上绽放出一个似能融化整个冬天的笑容来,她孩子气地摇了摇两人相握的手,欢快对聂殊身后的小林道:“小林哥,好久没见啦!”

“好久不见,小蓓蓓。”小林道还是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只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钱蓓蓓才低头继续对聂殊道:“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你同学呢?”聂殊看向她的身后,朝看戏看得正过瘾的男孩女孩们点头。

钱蓓蓓这才似想起自己身后还有这么群人,她懊恼地叹了口气,低头对聂殊说了句:“你等等啊!”便跑了回去。也不知道和队友们说了些什么,她很快便在众人的笑骂中转身回来。

上了小林的车,车子一路向市中心驶去。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坐在后座,规矩沉默。

“你……”

“你……”同时转向对方的视线中都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而后,他们笑了。那一点因为时间而成长起来的疏离也在这个微笑中消失殆尽。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钱蓓蓓问,身体不易察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直到手臂触到了他的羽绒衣外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天冷了怕你会冷,来给你送冬衣。”聂殊轻笑着,再次握住了她的左手,十指相交。

“别开玩笑了,我认真的!”钱蓓蓓娇嗔,斜睨了他一眼。

“衣服在后面,你自己看看喜不喜欢?”聂殊比比后座,脸上的表情仍旧是一派的温和。

钱蓓蓓翻身,俯在座位靠背上拿出了后面座位上的纸袋,一件白色的羽绒衣便静静地躺在其中。将衣服摊开,钱蓓蓓看着手中的衣服,又看看聂殊身上的衣服,忍不住笑了:“你真幼稚!”

“……”她手上的白色羽绒衣,和聂殊身上那件俨然一对情侣装。

“……但是我喜欢。”聂殊脸上此时也终于出现了几分熟悉的羞赧来,趁着两颊淡淡的红晕,很有几分诱人。钱蓓蓓不自觉吞了口口水,在心中暗自唾弃:你个色女!

车子在市中心的酒店停下,趁着小林锁车的空档,钱蓓蓓推了他的轮椅往前走。聂殊似乎知道她的心理,从头至尾都没多说什么。

锁好车的小林隔着几米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心中也终于有了松口气的感觉。

他一直都觉得只要有钱蓓蓓在身边,聂殊便会好好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这两年聂殊的改变之大是众所周知,然而……心中却始终有种紧绷的紧张。

或许是因为那人太过要强,太过勉强自己。所以不自觉在他咬牙向前的时候担心,担心他会不会在哪一次的挣扎中崩溃。

索性的是,他走过来了。

用餐途中,趁着小林去洗手间的功夫,钱蓓蓓看着对面男人斯文进食的模样,忍不住又发起呆来。她能感觉得出聂殊的变化,但是到底变化在哪儿,她却说不上来。

“就吃饱了吗?”聂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抬起了头,用纸巾擦了擦嘴,才道。

钱蓓蓓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半晌她才舔了舔嘴唇开口:“这两年你过得好吗?”即使她收集了所有的关于他的消息,却仍旧不知道他到底过得好不好。那个在媒体面前戴了面具的温文尔雅的聂殊,只是KM集团的Brian Nie,T市的传奇人物,不是她的他。

她想知道的只是聂殊这个人好不好,他还会不会经常噩梦,还会不会因为那些过往徘徊伤感,会不会觉得孤单,会不会……想她。

聂殊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半晌才笑了,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却因为餐桌的距离过大而不得不放弃,只能转而覆盖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背,呢喃道:“傻瓜,有小林照顾着,我怎么会不好。”那语气中的宠溺让钱蓓蓓几欲落泪,即使知道他刻意模糊了她问题的重点,钱蓓蓓也甘愿往好处想。

明明心中有很多的问题想问,到了最后,钱蓓蓓却还是什么也没问出口。两年的时间,某些问题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禁区,无关伤痛,只是单纯的不希望造成对方的困扰。

两年多的时间,聂殊到底是如何度过的,他不愿意说便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面对与放弃之间选择了面对,在后退与前进之间选择了前进,为了什么?到底还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最滥俗也最煽情的两个字:“爱情”。

然而,就是这被人说烂了的短短两个字,却又有几个人真的懂了?

聂殊在冗长的时间里渐渐摸索出了爱情的形状:他觉得爱情并不是寂寞时拨通的电话,也不是耳鬓厮磨的温情,它应该是为了一个人努力让自己变得稳重,有安全感。

靠着这样一个信念,他坚持了两年。每每想要放弃或者痛苦脆弱的时候他便不由自主想起钱蓓蓓当日的话,想起她当时眼中的不舍与决绝。这个女孩,是真的爱着自己的,并且是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的。

大学四年该是一个女孩最美好的四年,而她却愿意用在等待上,这已经是对这份感情最好的肯定。聂殊想。

饭后,已经差不多八点了,钱蓓蓓正想问聂殊今天晚上怎么办,是在酒店住下还是开车赶回去。聂殊却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带你去个地方。”钱蓓蓓回头看他兴奋地模样,到嘴的话便吞了下去。

车子原路返回,到了离学校一条街的住宅区的时候停下,小林去停车,聂殊指挥着钱蓓蓓推着他向前走。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座新开发的小区楼下,进了电梯,聂殊镇定自若地按下了六楼的位置,钱蓓蓓隐隐捉到某种头绪,局促地问道:“你不会是……”

“嘘。”他竖起食指比着嘴唇,阻止她的话题。直到两人到了电梯左边的一个门口,聂殊从口袋中掏出了钥匙,插进钥匙孔才转身对着钱蓓蓓道:“你来开……”

钱蓓蓓忐忑扭动了门锁,房门大开的时候,聂殊推了推她:“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钱蓓蓓犹疑着进入了房间,以米白色为主色调的客厅到处都可以看到温馨的小设计,小巧的白色吧台,红色的高脚椅,占据了整面电视墙的颜色鲜艳的火树银花背景墙,恰到好处的摆饰品,处处都显示着设计者的用心。简洁而不浮夸,几乎和钱蓓蓓设想中的未来的家的一模一样,她记得以前在聂殊家看电视的时候,偶尔有说起过一些细节,却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

书房一左一右背对着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一黑一白,书架亦是一左一右的摆放。即使不看封面上的字,只远远看着两边书籍的颜色,也能猜出一边适合男性,另一边则是小女孩的粉红梦想。从电脑桌为分界,一边柔和一边硬朗,泾渭分明,却又奇异的融洽。

钱蓓蓓震颤了。

然而再到房间的时候,心中便越发的激动起来。相对着的两间卧室,相互独立,一件是明朗【奇】的冷色调,一间是温馨【书】的暖色调。暖色调那间更【网】是她羡慕了许久的基调。

老实说,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看到,她会激动得跳起来,立马扑到那张一看就有躺上去的**的床上去,只是……

“我不明白。”钱蓓蓓皱眉回头看身后已经跟着进来的聂殊,如果是她设想的那样,那么这又算什么。

“我打算搬来这边工作,你如果没课的时候,欢迎随时过来。”聂殊淡定微笑,将备份钥匙放进了她手心。

钱蓓蓓顿时囧了,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处,她不禁庆幸自己没有自作多情地一开始便兴师问罪。但是,不可否认的,聂殊这样的说法让她舒坦了很多。

如果他来一句:“送给你的。”钱蓓蓓估计不仅不会感动,反而会直接炸毛。女生有时候看重得其实并不是物质,起码她认为自己不是。她要的只是那种被他重视的感觉。

“房子是我亲手设计,小林亲自动手的。你觉得怎么样?”

钱蓓蓓正待说挺好,自己挺喜欢的,就见聂殊突然脑袋一偏,别扭地呢喃了句:“我觉得都还不错,就是房还子少了个女主人。”

噗……钱蓓蓓噎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男人渐渐发红的耳朵脖子,她很想说:大神,情话神马的真的不适合你啊!

但是考虑到这样说的话,聂殊肯定会炸毛,索性干脆装作听不懂好了。钱蓓蓓摸了摸线条完美的流理台,背对着聂殊道:“挺不错,很有品味,我很喜欢。”

“果然不行吗?小林那笨蛋,我居然又信了他。”身后传来聂殊小小声咬牙的声音。

“噗。”钱蓓蓓这次真的喷了,她就说,聂殊不像是会说出这么狗血的告白来的人,原来背后还有个狗头军师,她回头看看聂殊羞窘得通红地脸色,摸了摸脖子努力转移危险话题道:“对了,小林哥怎么还没上来?”

聂殊郁卒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他住隔壁。”

“……”钱蓓蓓沉默,好吧,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什么都是一人一份,充分的自由空间。

收到顾烟发来的信息时已经九点多了,彼时钱蓓蓓和聂殊正尴尬地窝在沙发上看着肥皂剧,而剧情……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顾烟在短信中说:“今晚不回来了吧,听说你和传说中的Brian在一起啊。好好把握啊,该扑倒的时候一定不要大意的扑倒吧!哦吼吼吼~”

钱蓓蓓正想回信叫她去shi,余光中瞄到聂殊飘过来的视线,她连忙按下了退出键。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钱蓓蓓一个猛力起身,差点没将聂殊撞翻。

聂殊苦笑着摸摸被撞疼的手肘,道:“你就这么怕和我独处?”

“不是。”否定得太快,反而有些此地无银的味道,钱蓓蓓尴尬。

聂殊起身,撑着身体做进轮椅道:“我让小林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就几分钟的路程,又不是很远,我自己回去就好啦。”她摆手。

聂殊便也不勉强,只嘱咐她到了学校给自己打个电话。

互道了晚安,钱蓓蓓出了公寓。

聂殊对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叹了口气。

钱蓓蓓踩着小碎步哼着歌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正看到陆远在门口徘徊,似乎在等什么人,显得有些焦躁。

她偷笑着踮起脚尖走到他身后,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谁呢!”

“喝!”陆远被她吓得跳了起来,一脸慌乱,“想吓死人啊!”

钱蓓蓓撇嘴:“谁让你自己鬼鬼祟祟,老实交代,等哪个美女呢?”

陆远怒瞪着她,又是羞又是恼,半晌才哼声道:“你管得着么。”说罢,脑袋一甩,扭头就走。

待到走出好几米,他才摸了把心脏,吁出一口长气:还好她回来了!

钱蓓蓓在后面看着他像是撞了鬼似的模样,半晌才嘟囔了句:“莫名其妙!”说罢,她继续哼着唱到一半的歌往楼上走去:“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千来字中途去睡了一觉,起来码完的。我太勤奋鸟~~~

有米有姑娘看在我这个勤奋的份上甩个长评神马的啊?看到某人的长评,突然羡慕嫉妒恨鸟,我不淡定啊!

洗洗睡去。晚安,早安!

关于乱码神马的,刷新不行的话,可以考虑换个浏览器神马的。如果神马都看不鸟的姑娘,建议下个flash

正文 那个那个的关系

这天晚上钱蓓蓓有一个美好的梦境,梦里聂殊牵着她的手,两人正走在红地毯上,白色的婚纱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身后摇曳,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微笑着送上祝福,画面美好得让人忍不住恍惚。

一切都很美好,只是到了最后,聂殊在天主面前的誓言却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房子还少了个女主人。”钱蓓蓓想起晚上在他房间里聂殊的告白,顿时囧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后下面也笑成一片……

钱蓓蓓正待抬头看聂殊的脸色,便被拍醒了。

赵旺男站在床边一点也不客气地拿着自己的牙刷柄戳着她的脸颊:“笑什么呢姑娘,一脸淫&·;荡。发梦啦!”

钱蓓蓓推开眼前的牙刷柄,抓了抓头发,翻身以四肢着地的姿势拱了起来。有空气从缝隙中钻进被子,她打了个哆嗦,抬头瞄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纸袋,又看看放在椅背上的旧外套,想了想还是摸索着将桌上的纸袋抓了起来。这鬼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

昨晚将衣服提回来的时候,钱蓓蓓心中实在兴奋得不行,忍不住便将晚上和聂殊一起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顾烟她们说了,甚至是聂殊傻傻的想要给自己的房子找个女主人的告白也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当然,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要想从那群妞口中听到好话是不可能的,少不了又是被她们吐槽了一番。钱蓓蓓心情好,便也就懒得和她们一般见识了。

那件羽绒衣的设计很显身材,掐腰的设计让钱蓓蓓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高了不少。她臭美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聂殊,想给他看看新衣的效果。

正想着洗漱完去外面买个早餐提过去,聂殊的电话便来了:“起床了没?”

“恩,刚刚起来。你吃完早餐了吗?我正想着待会洗漱完找你一起去吃早餐呢!”钱蓓蓓夹着电话笑,口齿不清。

“还没吃,你今天没事吧?我来接你一起去吃早餐?”

“今天没事。不用了吧,又不是很远,我待会买好早餐提过去你那边吧!”钱蓓蓓轻笑,在其他三人揶揄的眼光中越发得瑟起来,就让你们羡慕,小样。她吐掉了嘴里的泡沫想。

“还是我来接你吧,咱们去外面吃,就这么定了。”聂殊坚持。

钱蓓蓓轻笑着说好,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钱蓓蓓不理顾烟她们的调笑,微笑着转身放下手机后继续刷牙。洗完脸,趁着拍爽肤水的功夫,钱蓓蓓站在阳台上向远处眺望,不经意间扫过楼下的时候却望到了那辆熟悉的银灰色休旅车。

她心跳又开始加快,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便抓了包包下楼。

聂殊见她从宿舍楼里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双眼一亮,她身上穿着昨天自己送她的白色公主装设计羽绒衣,身下搭配紧身的牛仔裤,米色的短靴,整个人显得时尚而可爱。

钱蓓蓓凑快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厚厚快速在他脸颊印上一吻道:“早安!”随即才在他身旁坐下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聂殊轻笑。从他们打完电话到现在也不过十来分钟,如果按平常聂殊出门的速度,是断然不可能这么快的,钱蓓蓓心中了然,却也没多说什么。

只偷偷研究起两人身上的情侣装来,聂殊今天身上还是那件白色的羽绒衣,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冬天穿得比较多,倒也不会显得太消瘦。

如果是昨天以前,钱蓓蓓一定会觉得情侣装神马的挺幼稚的。比较适合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至于和聂殊一起,她是想都没有设想过这种模样出行的。

然而你该知道,女人都是矛盾的动物。主角是别人和自己的时候永远是两种思维。就像此刻,两人穿着向世人昭告着亲密关系的情侣装,即使还没被围观,在心里上已经给她营造出了一种甜蜜的安全感,但同时心中却也纠结着:自己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点!

总之,情侣装神马的,于恋爱中的小女人一定会是甜蜜的折磨。

聂殊早就注意到了她偷瞄的视线,也明白她在想什么,和钱蓓蓓不同,聂殊却没有那么多的纠结。其实买那件衣服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刚好觉得这款女装应该会适合钱蓓蓓,加之小林当时也在身边鼓动煽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心动便买了。倒没有太在意是不是情侣装这方面,还是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起他才想起。

如果这是换在两年前,他是怎么也不会买下的,即使再合适钱蓓蓓,他也会避开太过打眼的装束。然而现在,为了她他愿意做出某些无伤大雅的让步以满足她的少女情怀。

小林利落地调转了车头,车子便始驶出了校园。“想去哪儿吃?”上了大道后,聂殊问。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钱蓓蓓仰着头问,好像都没听说过他有特别想吃什么的时候。

“这一带我不是很熟,你做主吧!”

“要不,咱们去市中心的盛世喝早茶吧,那边的肠粉和凤爪超级好吃的。”钱蓓蓓双眼发光。

聂殊看她向往地模样,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发顶,轻笑:“那咱们就去盛世喝早茶。”

小林从后视镜看着自家老大阿沙力的回答,脸上也露出了笑脸。他沉默了半晌,在俩人的眉来眼去结束后才调侃着开口:“小蓓蓓,去盛世喝茶的主意是不错,不过你可得记着给我指路,要不然走错路了别说凤爪肠粉,估计到时候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放心吧,为了咱们仨的胃着想,我是怎么着也不会错过的。右转右转,对……”

钱蓓蓓开始风雨无阻地往聂殊的公寓跑,不管有课没课她几乎每天都会去找聂殊一起吃饭,有时间的时候便在他家待上一整天。

在书房中看一上午的书,中午做个简单的三人份午餐,下午在粉色的卧房中睡个下午觉,在傍晚的时候被人用最最甜蜜的方式唤醒,一起聊聊天看看电视,而后出去吃晚餐,顺便散个步,在学校关门前,被聂殊送回楼下。钱蓓蓓有时候会发花痴地想,要是能这样恋爱一辈子就好了,当两人变成老头老太太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般甜蜜该是多大的幸福。

“中文系的才女钱蓓蓓恋爱了!!而且对象还是T市最有名的那个KM集团首席设计师Brian”。这个天大的八卦一时引起了无数人的好奇,以至连原本对她不敢兴趣的人,也会为了想知道那个和Brian交往的钱蓓蓓到底是何许人也而专门跑到教室来看她。

钱蓓蓓觉得自己好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到哪都能被人围观。即便是走在校园里,也会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就是她,就是她……”

对,就是她。

对于这种过剩的好奇心,钱蓓蓓有时候会很不解。就算Brian再有名好了,他也还是要结婚要恋爱的不是么?难道就因为有名,就因为有钱,所以他连恋爱都不能谈了吗?这又有什么好奇的。

每个人都会谈的恋爱,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却显得尤其的不一样了?

索性的是,最近被聂殊宠得格外高兴,钱蓓蓓便也就懒得和他们计较了。

这日周五,钱蓓蓓洗过澡后便抓着聂殊给她掏耳朵。从一个月前开始,每个周五周六她便会住在聂殊的公寓,房子里关于她的东西也渐渐多了起来。

聂殊对于这样的结果倒是乐见其成,平日里便更加宠着惯着,不知不觉中也就更加培养了钱蓓蓓的娇气。

小林有时候看不下去了,偶尔也会忍不住吐槽两句:“我看你这不是交女朋友,这是养闺女呢!瞧你把她给宠的。”

往往这个种时候便能换来俩人统一战线鄙视的眼神,不同的是聂殊眼神中多了一种恼羞,而钱蓓蓓则是挑衅居多,像是在说:就宠着了,你能怎么样吧!

话说钱蓓蓓脑袋枕着聂殊没有知觉的右腿,抓着聂殊让他给她掏耳朵,她自己便悠哉地吐槽着电视里最近正在热播的一部穿越剧。

聂殊的动作很轻,几乎每一下都像是羽毛拂过她的耳廓,钱蓓蓓觉得全身的毛孔似乎都被唤醒了。

插播广告的时候,钱蓓蓓突然想起今天放学出来的时候,听到的关于她和聂殊的新八卦版本。忍不住轻笑起来:“诶,你知道我们学校有学生怎么说我们的关系么?”

“别动。”聂殊沉声道,按住了她的脑袋,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怎么说的?”

“嘿嘿,人家说我是你花钱包养来解决那种问题的,而且他们还说你也许不能那个,所以都只能用视觉来刺激,而我就专门那个那个来让你那个那个啦……”钱蓓蓓调皮地笑着,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好笑。她一口一个“那个”,绕得聂殊直发昏,然而作为一个男人,如果她现在还没明白话中的意思,那他也太失败了。

他手上一抖,钱蓓蓓便叫了起来:“啊,你干嘛,痛死我了!”抽开他的手,她爬起来正打算发脾气,便被脸色诡异的聂殊扑倒在了沙发上:“那人家以为我不能那个那个,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你是我包养来解决那种问题的吗?”聂殊的声音格外低沉,吐出的气息喷在钱蓓蓓□的脖子上,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战求饶道:“啊呜,那又不是我说的,你先起来啦!压得我难受死了。”

“不起。”聂殊说完,下一秒便封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噗,小蓓蓓提起这个话题,不就是居心不良了。摆明了想让聂GG那个那个啊!

你想那个那个直说不就得了,聂GG一定会满足乃的,何必这么辛苦呢!

╮╭

下一章,嘿嘿,乃们懂的。

正文 最颠倒的那个第二日

“不起。”聂殊说完,下一秒便封住了她的唇。

“唔。”钱蓓蓓推搡着她,哪有这样的,戳疼她不道歉也就算了,他还想哪啥那啥?

聂殊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将它固定在了头顶。

“你是我包养来解决那种问题的?恩?”聂殊轻咬了一把她的嘴唇,在钱蓓蓓的闷哼声中,转移了阵地来到颈项,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钱蓓蓓便咯咯咯轻笑着扭动起来:“不是,我错了,我承认错误……哈哈,救命。”

聂殊更加用力地压制着她的身体,嘴上也越发用力吮吸起她的脖子来:“我不能那个那个?”

“啊,痛。”钱蓓蓓惨叫,脖子上的刺痛让她分神,心想大概会种出草莓来了,她扭了扭身体讨好道,“你能你能,你最能了行不行?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聂殊轻声嘟囔了句,便将脑袋埋在了她胸前。

“啊……”钱蓓蓓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呻吟来,男人温热的鼻息喷在胸前,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原本还坚决反抗的双手也变成了耷拉在头顶。钱蓓蓓不自觉地挺了挺胸,心中涌起奇怪地情潮,想要更贴近,想要更多。

女性贴近的身体带着淡淡的体香,聂殊贪婪地抱紧了眼前的身体,身体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他狂乱地亲吻着她的身体,双手也已经从她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微凉的双手让钱蓓蓓打了个寒战,她的身体抖了抖,聂殊只当她冷,摸索着将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些。手指也一路蜿蜒而上,覆盖住了她的柔软。钱蓓蓓洗完澡后便没有穿内衣了,此刻被男人微带老茧的双手揉捏着,她很快便红了双颊。

聂殊很迫切,手上的动作更是有些粗鲁,钱蓓蓓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碎了。胸口也被抓得有些疼,然而伴随着那种细疼,却另有一种奇怪的酥麻感开始升腾。聂殊已经有反应了,两人贴近的□让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热度。

钱蓓蓓下意识地动了动腿,修长的美腿擦过他的火热部位,聂殊便惊喘起来。身上的动作也越发的激烈。

他迫不及待地解起两人的衣服来,小姑娘漂亮的**很快便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年纪的女孩正是最青春活力的时候,年轻的身体同时兼具了小女孩的青春以及女人的妩媚……胸前的粉红在空气中轻颤,像是乞求着人的垂帘。聂殊不由吞了口口水,身下的反应便更加强烈了。

他急切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衬衫,轮到裤子的时候却怎么也不顺了。聂殊皱着眉头,有些暴躁地扯着身上的裤子,□的不便却让他的动作越发的艰难。

钱蓓蓓早在他褪□上的衬衫,露出精瘦的上身的时候便看直了双眼,此刻看聂殊急躁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上前,双手搭上了他的裤头。

聂殊只一愣,便安静了下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红着双眼,任由她动作。钱蓓蓓原本还有的迟疑,也在他的笑容下消失。

她解开了他的长裤扣子,抓住了他的裤腿,随即微微抬起了男人的臀部,手上一用力,裤子便脱离了他的臀部。

白色的内裤包裹着劲瘦的臀部,前端早已经在裤子里鼓起了一大包,已经隐隐有些湿了。钱蓓蓓喉头一紧,只觉身下流过热流,顿时羞红了双颊。她夹紧了双腿,继续抬起了他的腿,一鼓作气将他的长裤褪了出来。

从始至终聂殊都认真的关注着她,她脸上的表情,她的动作,她那在自己眼前晃动的雪白**……

全身的细胞似乎都被激情占据,聂殊脑子里的理智渐渐褪尽,他甚至没时间去管她停驻在自己左腿上的视线,迫不及待地拉下了她的身体。

身体毫无间歇地重叠的时候,聂殊不自觉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双手也沿着女子柔软的曲线一路而下,进驻到湿软的核心。

从未被人碰触到的地方被人侵犯的感觉让钱蓓蓓僵了僵身体,聂殊的动作顿了顿,才轻声道:“放松,很快就好了。”钱蓓蓓看着他脸上的汗水,努力放松了自己的身体。然而在聂殊下一次动作到来的时候,又反射性地绷紧了身体。

被夹紧的感觉如此温暖,聂殊情不自禁地从喉间发出满足的呻吟来。

等到感觉差不多了,他抬头,对她说了声:“忍一下。”双手撑着床单,□一挺便进入了她的体内。

疼痛让钱蓓蓓咬牙,眼泪瞬间滑落。聂殊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脸颊,一遍一遍在她耳朵呢喃着情话。好半晌他从动了起来,左边的残肢摩擦着她的胯部,软绵温软的感觉带来了另外一种感觉上的满足,钱蓓蓓从下方看着男人脸上腼腆的表情,很快便达到了最高点。

当男人在自己体内爆发开来,她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聂殊也在那一瞬间颓然地倒在了她身上。

两人都是一身的汗,聂殊却再也没力气爬起来了。他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处在一种舒展的状态中,全身懒洋洋的,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前一晚太累,钱蓓蓓却仍旧很早便醒来了。身体喘不过气来,身上都是汗味,甬道里也是黏黏的感觉……她痛苦地张开了双眼,发现自己仍旧睡在沙发上,而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就枕在自己胸前。

两人都□着,她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昨晚的激战。想到自己本来才是受罪的那个,此刻却还被人当枕头般压在下面,钱蓓蓓就有些抓狂。

钱蓓蓓动了动,很想将身上的人一脚踹下去,想了想,却到底还是忍住了。真要是踹了,待会还是得自己爬起来去扶他,钱蓓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天知道她的腰都快要断了。

身体才动,□传来的某种奇怪的感觉顿时让她愣住。钱蓓蓓看看两人仍旧贴合在一起的□,想死的心都有了。聂boss你要不要这样的,都睡觉了还不肯出来?钱蓓蓓在心中怨念。

因了刚才的动作,又或者是所谓的晨间反应,男人那部位又开始膨胀。渐渐被充满的感觉让钱蓓蓓沉吟出声,身上的男人却仍旧似毫无所觉。

各种不是滋味顿时充斥了钱蓓蓓内心,她终于一个不客气将人掀翻在了一旁。但是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只是将聂殊翻到了沙发靠里的那一边。

钱蓓蓓□着身体爬了起来,穿上了昨晚的睡衣,转身后聂殊还没醒来。他的□已经渐渐软了,钱蓓蓓的视线不自觉又集中到了他的残肢上。

她迟疑着,好半晌之后还是握住了她的残肢。其实那一截身体并不如她想象中恐怖,因为肌肉萎缩的关系,他的皮肤显得有些松垂,却很软。

钱蓓蓓握了握,聂殊便醒了:“在做什么?”他哑着嗓子开口,脸上却似乎并无不悦。

他的微笑让钱蓓蓓放松了些,她松开了他的腿,转身吻了吻他的脸。碰触到的温度让她皱了皱眉,钱蓓蓓起身改而一手盖在他的额头,一手盖住自己的额头试起温度来。

聂殊额头的温度有些高,钱蓓蓓重新凑近,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不是感冒了?”

“有点难受。”聂殊苦笑,“昨晚太累了,便直接睡着了。大概着凉了。”

钱蓓蓓苦笑着给他套上睡裤,聂殊原本还想自己来,被她一瞪,顿时沉默了。扶他坐上轮椅,钱蓓蓓推了聂殊进房,正打算扶他上床,聂殊又叫了起来:“我先洗个澡,昨晚没洗澡,现在满身都是汗味,难受。”

钱蓓蓓闻言,下意识抬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还真是挺难闻的。便也就点了点头,推着他继续往浴室去。趁着放水的功夫,她去聂殊的房间拿了他的睡衣,又进自己的房间拿了自己的衣服,才重新进去。

聂殊似乎有些难受,眉头皱得死紧,钱蓓蓓便又将水温调高了些。感冒神马的,洗个热水澡会有好处。

放满水后,褪下他身上的长裤,将人扶进浴缸后,钱蓓蓓开始脱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来。聂殊看着她的动作,脸上很快便露出红晕来,他不自在地转开了视线:“你……”

钱蓓蓓看着聂殊窘迫的模样,忍不住也有些发窘,她很想说:“大神,昨晚那尺度比今天大多了吧,您昨天怎么就不发囧呢!都到这地步了再来装,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我身上也是汗味,你不介意一起洗吧?”

聂殊自然只能说不介意。就算介意,现在说出来也只会让人觉得矫情罢了。

钱蓓蓓将两人脱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便跨进了浴缸里。

给他洗澡的空隙,聂殊从头到尾都不敢直视她,双颊的红晕也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只某个部位的反应格外诚实。钱蓓蓓边帮他擦身,边在心里偷笑。

考虑到聂殊不能泡太久,给他洗好后,她自己只是随意擦了擦,便起身穿好了睡衣。

待到要扶聂殊起身的时候,他却怎么也不愿意起来了,只说让她先出去,自己待会穿好衣服再叫她进来。

钱蓓蓓自然知道他这回是在别扭什么,只是,以他现在的状况,她担心自己要是真出去了,待会还得费神的再给他洗一遍。

索性豁出去了伸手握住了水中他家兴头正高的小兄弟。

……

“唔……”一声闷哼后,聂殊红着双颊倒在了钱蓓蓓肩头。

她快速将人擦干了,扶了全身发软的男人到轮椅上。

回房,钱蓓蓓想打电话叫医生,聂殊说不用,只嘱咐她拿了一包中药去煎。

钱蓓蓓端着药汁回房的时候,聂殊已经睡着了,脸颊有些发红,额头上也都是汗水。她叹了口气,擦干了他额头上的汗,将人叫醒后,扶着他起来喝了半碗药汁罢休。

扶着再度聂殊睡下后,钱蓓蓓回厨房洗了碗后,便坐在书房里看书。今天却浑身都不对劲,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全身像是散了架似地疼。不由苦笑了起来:这大概是最颠倒的初夜以后的情况了吧。

无心看书,索性放下书本回了房间,摸了摸聂殊的额头,似乎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烫了,钱蓓蓓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乃们还满意否?

我已经预感到我离被锁不远了,阿门~我太不含蓄,太不淡定鸟。

果然还是清水神马的大爱啊~

专栏: 懒人窟

正文 单纯相拥

进入深冬后,很快便是圣诞节,再来便是元旦。考虑到元旦大家都要回家或者出游,所以钱蓓蓓宿舍往年的聚餐都是选在平安夜。只是今年多了一个聂殊,情况这才有了些变化。

从聂殊出现开始,顾烟她们已经嚷嚷了好几百次让聂殊请客了,按一日三餐的量来在她耳边嘟囔,钱蓓蓓也终于受不了。其实钱蓓蓓也知道她们说想让聂殊请客是假,最重要还是想看看他本人吧!

钱蓓蓓和聂殊说了这件事,原本以为他不会同意,就算勉强同意了也不会太爽快。却没想他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钱蓓蓓还只开了个头,他便已经点了头:“好啊,时间地点什么的你定吧,你比较清楚她们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反正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会有时间。”

钱蓓蓓哑口,就这么简单?对,就这么简单。

钱蓓蓓回宿舍和室友一说,顿时又遭到了她们的炮轰:“果然还是聂大神爽快啊,靠你这柴火妞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很好,果然是有奶就是娘!聂殊这还没请客呢,光辉形象就已经照亮大地了。而她这个柴火妞却注定还是要加入到和阶级敌人的战争中去。

钱蓓蓓放下手中特意买来参考的美食杂志,摊手挑眉:“好吧,既然我这个柴火妞这么不靠谱,那咱们平安夜就去肯德基好了。”

三人深吸一口气,很想鼓足勇气反抗,却到底还是蔫了:“不带这么利用私权威胁人的啊,妞!”

“啊,对了,”钱蓓蓓似是想起什么似地跳了起来,击掌道,“我突然想起来,肯德基到了平安夜肯定也没位了,要不……咱们叫外卖回来解决?”她小心眼嘴角轻扬的狡诈样,如若聂殊看到了,一定又要笑她现在越来越像只小狐狸了。

三人彻底失了气势:好吧,现在谁有钱谁是大爷。脸上的哀怨表情一收敛,顿时换上了谄媚:“小蓓蓓,咱们都这么好的姐妹了是吧?姐妹一年也就开这么一次荤,你忍心饿着我们?”

“是啊是啊,反正聂大神那么有钱也不缺我们这一顿不是么?好蓓蓓,姐姐已经垂涎小山家的日本料理很久了,你真忍心让我每次都流着口水经过?”

“小蓓蓓,璇璇姐姐最了解你,你只是随便说说的是不是?招呼姐姐不用太贵的,请我去渔村吃个海鲜就行。”

哇靠,钱蓓蓓惊退,这还叫不贵,T市人都知道,开车去渔村吃海鲜,没有个万八千的人家都不好意思进门。这还叫不用太贵?真把他家老聂当猪宰呢!

顾烟好笑地看着钱蓓蓓的反应,有意想逗逗她,遂转头对王璇调笑道:“讨厌,点这么贵,明明知道小蓓蓓会心疼他家老公的荷包。”

王璇闻言立刻转舵,两人一唱一和地演得好不默契。钱蓓蓓看那俩每次一开演就没完没了的架势,忍不住抚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其实很多时候钱蓓蓓都会好奇存在于顾烟和王璇之间的那种强烈的羁绊,虽然他们宿舍四人在班上素来是最和睦的,然而四人之中顾烟和王璇的关系却又更加亲近了几分。从平日里无意间听到的只字半语间,钱蓓蓓大概能猜到她们应该是早在还没上大学就认识的。然而,就算是早就认识了,这种默契也未免太让人怀疑了。

钱蓓蓓忍不住会怀疑,她们是不是真像她们玩笑所说的那般是蕾丝。可是某些时候,看她们脸上的表情又不像。

最后还是决定去lizz吃中餐。其实原本众人是决定去吃日本料理的,主要是赵旺男真的垂涎小山家的料理很久了,即使出了三文鱼中有虫的事件她也仍旧不肯放弃。好吧,一种迷恋到了这种程度,要牺牲她们便也就牺牲吧!钱蓓蓓她们都已经做好了舍命陪君子的准备了。

无奈和聂殊说了后,大神却为难了:“一定要去吃日本料理吗?”

“怎么了?你讨厌?”难为钱蓓蓓童鞋了,她当时第一直觉便是大神挑食了。

“不是,只是吃日本料理的话我到时候可能不太方便。”聂殊说罢,轻轻吁了口气。

钱蓓蓓心中一咯噔,之前只顾着和顾烟她们调侃,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她干笑着开口:“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吧,我再和她们说说,咱们另外找地儿好了。”

“……要不,我叫厨师过来家里做吧!那样也比较方便点……”聂殊看她为难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聂殊现在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他家的小女友受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委屈,别说是请厨师回来做了,就是真的去渔村,他也照样面不改色。

“不用不用,要是叫人回来做那多没情趣啊,料理神马的吃的就是气氛。”钱蓓蓓连忙摆手,决定回宿舍从那帮妞那边下手。

和她们委婉说出了聂殊的不方便之后,那仨妞难得的没有吐槽,直接就点了头说好。还怪钱蓓蓓这女友做得失职,连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没想到。钱蓓蓓难得一次没有反驳,虚心接受众人的批评指导。

聂殊原想请她们去吃西餐,姑娘们嫌吃西餐太拘谨,而且什么都吃不到,于是一致决定去市中心的火锅店。原因是来这里吃管饱,最重要的是,随你怎么大小声都不会有人管你。

钱蓓蓓正想说好,突然想起聂殊不能吃辣,上次就是因为吃辣还害他生病了。又不想让她们对聂殊产生不好的印象,只得努力往自己身上拽:“我不要去火锅,上次去就害我上火上了一个星期。”

“有吗?我怎么好像记得,你才是吃得最欢的那个啊!”赵旺男挑眉怀疑。

“我……我……就是因为吃多了,所以才便秘了一星期,我只是怕你们担心没有说出来而已。”大冬天的,小姑娘急得双颊通红。

“就你个屁妞毛病多,得了得了,还是你定吧!告诉我们地点就行。”虽然一波三折,但是地点最终还是定下来,钱蓓蓓亲自挑选的,绝对符合聂殊饮食习惯的地方,平常两人常去的lizz。虽然比较起来是没个性了一点,但是食物绝对美味,且服务也绝对一流。

索性的是地点的一再变更并没有让她们对聂殊产生什么不满,平安夜当晚的饭局也进行得很顺利,赵旺男带了自己的男朋友参加,六个人有说有笑的时间过得倒是挺快。

饭后,顾烟她们一致评论:“聂大神人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哪只眼睛抽了,居然会看上你这么个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柴火妞。”好吧,夸赞人家大神的时候还不忘吐槽她一把,钱蓓蓓早就知道这帮货是什么人品了。她不和她们计较,真的。

她淡定收拾好个人物品,而后转身出门:“明天早上的课教授要是点名的话,记得给我掩护啊!”交代完众人,钱蓓蓓转身出门,小林和聂殊还在楼下等着呢!

开玩笑,这鬼学校也真是不通情理,好好的圣诞节居然还要人去上课,钱蓓蓓知道,明天逃课的肯定不是一个两个。她刚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大包小包的出去了。

钱蓓蓓下来的时候,聂殊已经靠在靠背上睡着了。也是,顾烟她们那一群就不是普通的妞,忒能折腾了,就是个正常男人也不一定能经受得住她们的轮番攻击,更别说聂殊了。钱蓓蓓小心爬到后座上,朝小林比了个等等的姿势,小林便停止了正伸向钥匙的手。

车里只剩下暖气的声音,钱蓓蓓看着他的睡容,忍不住也有些昏昏欲睡。聂殊却并没有睡太久,便被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吵醒了。

看一眼身边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小姑娘,他低声吩咐小林开车后,才转身将她的脑袋轻轻靠在了自己肩膀上。钱蓓蓓并没有睡死,她知道是聂殊在动自己,她只是觉得累,不愿意睁开双眼。感觉脑袋靠在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她便全身放松地睡了过去。

钱蓓蓓醒来的时候,睡在自己的床上。粉色的床头灯还亮着,桌上的闹钟显示着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她觉得有些口渴,迷迷糊糊爬了起来,摸索着去厨房倒了水喝了,才转身回房。

到了门口,钱蓓蓓看看自己的房门,又看了看聂殊的,最终还是打开了和自己房门正对着的房间门。

悄悄走到他床边,钻进被子里的瞬间聂殊便惊醒了。他睡眠向来轻浅,平日里有点风吹草动便整夜都睡不好。睁眼看到眼前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姑娘,他忍不住无奈的笑了。

“圣诞快乐!”钱蓓蓓却一点也不为打扰到别人的睡眠而感到困扰,她轻笑着在他的额前印下一吻,脸上漾着大大的笑容。于是,聂殊便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情不自禁跟着她的表情微笑:“圣诞快乐!”

小姑娘不客气地钻进他的怀中,闭上双眼。聂殊就着台灯昏黄的光芒看她半晌,才摇摇头闭上双眼。

自从两人发生关系后,钱蓓蓓便经常会赖到她床上来,两人并不做其他,只是相拥而言。钱蓓蓓好像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今天这样的事情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聂殊也已经渐渐习惯了。

习惯一个女孩对自己的依赖;习惯有人会在半夜爬上自己的床,不为情·欲,只是单纯相拥;习惯她孩子气的对自己撒娇;习惯她唯独对他的任性……

这些,仅仅是这些就让自己感动。

聂殊知道和正常家庭出来的孩子相比,他更渴望关怀,渴望家的温暖。可是这两年的磨练让他更加渴望一些男人天性里便会想做的事情,就像她会想要撒娇,而他,希望成为可以让她依靠的那个肩膀。

钱蓓蓓醒来的时候,聂殊已经起床了,床上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空着。床头柜上却有东西闪闪发亮,那是一个银色的手环,环身设计很简洁,采用高亮的设计,没有多余的花纹。特别的是环扣的部分,两边的扣锁形成一个交握的姿态,像是在牵手。银色的镯子被黑色的盒子烘托着,显得越发的高雅。

钱蓓蓓轻笑着拿起了盒子里的镯子,迎着阳光看了看,才套进了自己的左手上。

她伸了个懒腰,回房洗漱换衣服,白色羽绒衣,红色高领长毛衣,黑色厚打底裤,棕色长靴。再化个小妆,钱蓓蓓看着镜子里像变了个人似地自己,满意地笑了。

完美转身,她看了一眼客厅便又转回了聂殊的房间,从他的衣柜中拿出了那件白色的羽绒衣,挑了件英格兰格子背心,厚秋裤,柔棉长裤,钱蓓蓓将衣服一件一件在床上摊开来,才转身去找聂殊。

要找聂殊很简单,因为他就坐在客厅的餐桌前。桌上摆着精致的小瓷碟,早餐已经做好了。

看到她出来,精心打扮的模样让他眼中闪过惊艳,给她一个笑容他道:“早安!看到我的圣诞礼物了吗?”

“在这呢!”钱蓓蓓举起左手给他看手上的镯子。在聂殊的笑容中,低头,在他脸颊印上一个吻。

聂殊摸摸自己的脸颊,指指对面的座位道:“先吃早餐吧!”

“你自己做的?”钱蓓蓓叉着盘子里的糖心蛋问。

“恩,味道还可以吗?很久没做了,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恩。”钱蓓蓓点头,竖起大拇指。

解决早餐后,钱蓓蓓帮聂殊换了衣服,便推着他出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两晚,终于更新鸟。奴家去睡鸟,从明天开始要起早了,好可怜啊啊~~~

这章算是过渡,下章也许下下章,就有@#$$##@@$$@@*&……了。咳咳,懂了吧?

正文 旋转摩天轮

没有找小林一起,因为钱蓓蓓说人家也要回家和老婆一起过节日,也因为他们想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己的情人节。

钱蓓蓓在下楼前提前打了电话到保安室,让麻烦拦辆车。两人到了楼下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公寓门口。钱蓓蓓和保安一起搀了聂殊上车,便直奔目的地。

聂殊因为三年前的圣诞节放过钱蓓蓓的鸽子而感到歉意,早在半个多月前便已经把今日的慈行程全权交给了钱蓓蓓处理,算是对当日自己临时退缩的补偿。

T市的体育中心不远处有全省最高的摩天轮,钱蓓蓓指挥着司机将两人载到售票处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聂殊本身便已经足够吸引人了,加之两人今天还穿了情侣装,回头率几乎是达到了百分之两百。钱蓓蓓原本还算悠哉的,也渐渐被人考究的视线看得有些发毛。

聂殊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之类的,但是他在园林设计方面的成就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知道他的人到底还是不少的。

两人只在队伍中站了一会儿便引起了骚动,细碎的议论声时有时无地飘进钱蓓蓓的耳中。有好奇聂殊身份的,有同情他的,有好奇两人关系的,也有好奇两人这次行程的……钱蓓蓓佯装不在意地偷窥着聂殊脸上的表情,见他表情平静,并无尴尬或者退缩的表情,只是淡然地直视着前方,她悬在半空中的心脏才渐渐归了位。

索性的是,电视前的聂殊和生活中的聂殊到底是有些差距的。西装革履带着面具疏离有理的KM集团王牌Brian Nie,和眼前一身轻装、轻松惬意的聂殊,虽然单是坐轮椅和长得相似这个特征便已经排除很多可能了,但是或许是镜头前后的聂殊实在差别太大,所以才无人敢冒然上前的缘故吧!

从始至终,两人都是牵着手的,像无数普通情侣们会做的。钱蓓蓓站在队伍中,和聂殊牵着手,跟着队伍慢慢的前进。一身白色羽绒衣的聂殊看上去比平日里年轻了好几岁,此刻站在人群中,谁有看不出两人之间差了九岁。

他们只等了十几分钟,等到上一批的游客下来便有了位置。钱蓓蓓推着聂殊上了客舱。当摩天轮慢慢旋转,当两人的位置越来越高,钱蓓蓓握住聂殊的手也越来越紧。

“怎么会想来坐摩天轮?”当摩天轮的高度高过市中心那一排建筑时,聂殊看着那像一条长带般包围着这个城市的江流问。

“听说在最高点接吻的感觉尤其的刺激,所以想和你一起来试试看。OO哈哈~”钱蓓蓓吞了口口水嬉笑着回答,脸上僵硬的表情轻易便泄露了她的胆怯,只聂殊专注着江面上的景色,错过了她脸上的表情。

待到他消化了她话中的调侃愕然转头的时候,钱蓓蓓已经收敛了脸上过分刻意的夸张笑容。

看着大神尴尬的表情,钱蓓蓓莫名的兴奋,她忍不住扑倒在他的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这么可爱呢!钱蓓蓓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正想继续调戏大神,此刻摩天轮微微一个震动,她便尖叫着扑倒在了聂殊怀中,紧闭着双眼不敢开口。

聂殊被她的动作一推,半边肩膀便撞在了身后的扶栏上,他狠狠吸了一口气,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却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摩天轮已经到达了最高点,聂殊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尽收眼底的T市城景,回头对怀中的人轻声道: “你恐高?”

钱蓓蓓微微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回答:“看来比我想象中的厉害。”

聂殊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能自我调侃,看来并不算太严重。

“你还笑我。”钱蓓蓓继续蒙在他胸前说道,手指也不客气地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掐了聂殊的腰一把。

“唔。”聂殊轻颤,身体向前挺了挺。他苦笑着揉揉自己被掐疼的地方,推了推钱蓓蓓,嘴角扬起温柔的幅度道:“你张开眼睛看看,下面的景色很棒哦!你张开眼睛看看,就不会觉得可怕了?你现在的害怕不过是被自己心中的幻象吓怕罢了。来,乖~”聂殊在他耳畔轻声地诱惑着。

钱蓓蓓脑袋微微动了动,从他怀中露出半个脑袋来,瞄了一眼周围,便又立刻闭上了双眼,更加往他怀中缩了缩。

聂殊哭笑不得地摩挲着她的脑袋,继续诱哄道:“你不是说想在最高点接吻吗?现在已经是了哦~”

“现在已经是了?”钱蓓蓓顿时从他怀中抬起了脑袋,抬头看看他脸上的笑容,半晌才鼓起勇气从旁边的栏杆缝隙中瞄了一下两边的景色,只一眼她的身体顿时又颤了颤,抓住聂殊衣服下摆的双手顿时收紧。

聂殊被她不断用力往下拉拽的姿势弄得呼吸困难,终于忍不住伸手捧过了她的脑袋,嘴唇便印了上去。

此时,摩天轮微微放动后,便又继续动了起来。

那是一个绵长而隽永的亲吻,钱蓓蓓只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全身心的感觉都只集中在身旁的男人身上。当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时,摩天轮已经降下了一半。

聂殊揽着怀中人的身体,钱蓓蓓缩在他怀中喘着粗气。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不一会儿,钱蓓蓓便抬起了头,惊喜道:“真的?先说好有什么鼓励先?”

聂殊凑近她耳边,暧昧道:“今天晚上回去给‘糖’吃。”

钱蓓蓓只一愣,便明白了聂殊口中的意思,她涨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移开视线道:“你耍流氓!”

“呵呵……”聂殊笑了,扳回一局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当天,钱蓓蓓一次把摩天轮坐了个想吐。倒不是因为想吃聂殊给的“糖”,只是因为他答应如果她能克服自己的恐惧,那么他便回答她一个问题,包括以前所有的禁忌。

对症下药,大神,你赢了!钱蓓蓓泪眼汪汪地收回了正打算逃窜的脚,继续坐回了原位。

如果说一次叫浪漫,两次叫回味的话,那么……钱蓓蓓现在的心情只能算是惨绝人寰了。她不该来的,在大神心目中就没有神马浪漫不浪漫,只有克服和不能克服。钱蓓蓓坐到最后,几乎是从客舱里跌出来,就连售票的男人也不厚道,她都那脸色了,她老人家还笑眯眯地问她:“小姑娘,还玩不玩啊?”

玩,玩,玩,玩你妹啊!钱蓓蓓很想说,可是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回头横一眼推了轮椅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聂殊,钱蓓蓓便更加怨念了:大神啊,这么虐待我,有意思么?看我惨兮兮,您是不是特有成就感啊!笑!你还笑!再笑!再笑我就……好吧,你继续,我走成了吧!

钱蓓蓓虚软地在前方飘着,聂殊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很快便到了马路边……钱蓓蓓招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聂殊扶上去,坐在车上,报了公寓的地址,她便彻底费了。

原本所有圣诞节的圆满计划,也因为大神的锲而不舍而放弃。烛光晚餐神马的,二人世界神马的,那都是浮云啊浮云。

钱蓓蓓摔进自己的床上时还在怨念中:钱小蓓,你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个圣诞节,虽然不如三年前来得凄凉,但是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温馨甜蜜的节日,到了最后怎么就变成了试胆会呢?钱蓓蓓不懂。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虽然钱蓓蓓承受了一定的打击,但是心理上的收获却足以弥补那些美中不足。钱蓓蓓在自身变得勇敢地同时,获得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聂殊的秘密。她想,她一辈子都会记得,每次在最高点的亲吻,男人温软的鼓励,他的包容……

当天晚上,钱蓓蓓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和聂殊又坐上了那架摩天轮。时间在不断地旋转中流逝,他们在摩天轮中亲吻,拥抱……生活,结婚,生子,老去,死亡。

钱蓓蓓最后是被客舱中的那两盒并排放置着的骨灰盒给吓醒的,醒来后想想之前的梦境,又开始觉得滑稽,她在黑暗中微笑起来。

摸索着打开了台灯,她套上拖鞋,去聂殊的房间。她突然想见他,迫切地想见他。

钱蓓蓓进了聂殊的房间,掀开被子从背后拥住了他。

“怎么又过来了?”早已经习惯了她的突袭,聂殊的声音很柔和,也很清醒。

“你还没睡?”钱蓓蓓反问。

“睡不着。”聂殊撑着身体转了个身,将她搂进怀中道。

“咱们聊天吧!”钱蓓蓓提议。那个晚上,钱蓓蓓和聂殊聊了很多,从小时候的事情,说到后来的相遇,到快天亮的时候两人才沉沉睡去。

两人都觉得彼此更加亲近了,他们却不知道,暴风雨正要到来。

圣诞过去后的四五天学校便放元旦假了。放假前一天钱蓓蓓整天都没课,便干脆收拾了东西和聂殊一起回了聂殊之前的住处。

晚上接到寇卓非的电话约众人一起出去见个面,给刚回国的顾思瑶接风。顾思瑶已于平安夜回国,目前暂时住在家里。钱蓓蓓虽然很好奇她和韩成的后续进展,只是别人的事情她们也不好多管什么,只能在内心里祈祷韩成能早日重获芳心。

钱蓓蓓给家里和钱爹钱妈报备了一下,说是元旦临时有事,要晚一天才能回去。钱爹钱妈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注意安全便挂了。从上了大学开始,钱妈似乎对她放心了许多,也不再如从前那般追根究底了。

元旦当天的见面地点定在T市最奢华的酒店内,寇卓非居然还大手笔的把原本简单的聚餐布置成了小型宴会。钱蓓蓓到的时候,看着眼前的阵容,华丽丽的惊悚了。

寇boss,就算您想借花献佛讨好老婆大人,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您不是说只是出来见个面么,没必要搞成party吧!而且您不觉得就这么几个人,占用着这么大一个宴会厅有些浪费,有些怪异么。

虽然场地是怪异了一点,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久未见面的朋友们的交流。知道两人已经正式同居的消息,她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真的啊,恭喜你们啊!你们俩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久未见面的几人都有些兴奋,不知不觉便聊high了,喝多了。时间到了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才想到要各自归家。

一行人摇摇晃晃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黑暗中有什么灯光一闪,寇卓非皱眉,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便也就没多说什么。其他人更是喝得醉醺醺,连路都走不稳了,自然更加不会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常。

钱蓓蓓第二天睡到近中午才起床,从床上爬起来便捂着脑袋叫了起来:“惨了惨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快速洗漱收拾了东西,和聂殊goodbye kiss后便直接冲出了门。到家的时候,已经午饭时间了,钱妈却并不在厨房,反而两老都端端正正在沙发上坐着。

“爸妈,我回来了。”钱蓓蓓轻声说着,将书包放在了沙发上,正待问发生什么事了。

钱妈便将手中的东西甩在了她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鸟,文章暂米抓虫,米修改,奴家米时间了。明天晚上有时间再来修。

那个啥,貌似大家都误会我上章所说的意思,我没说有OOXX啊,乃们太邪恶鸟。回复神马的,也明晚再回,现在米时间了。

安。

正文 一无所有

钱妈便将手中的东西甩在了她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她拾起眼前的报纸,是当天的娱乐报,头条便是说寰宇国际的寇卓非为了讨好娇妻,一掷千金的新闻。照片附了昨天晚上他们从酒店里出来的照片,彼时曹莹莹挺着大肚子扶着寇卓非,韩成和顾思瑶勾肩搭背在一起,钱蓓蓓趴在聂殊的轮椅后背上,小林在一旁推着轮椅……虽然众人都是一脸酒意,但是钱蓓蓓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们既没有亲吻,又没有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只不过是一时兴奋喝多了点。

钱蓓蓓放下手中的报纸,淡然道:“没怎么回事,昨天给刚回国的思瑶姐接风,表姐和徐松哥没时间,所以我去了。”对不起表姐,我把你和徐松哥也拖下水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怎么又和那个瘫子在一起了?你们不是分手了么?”钱妈歇斯底里地尖叫。

听着母亲强烈感情的对聂殊的称呼,钱蓓蓓的脸也终于沉了下来:“我真的不明白您是怎么回事?您原本就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又何苦处处针对聂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过就是喜欢上您家女儿而已。况且如果真那么不愿意我和聂殊在一起,那么一开始您就不该给我哪怕是一点的机会,既然以前都默认了我的行为,到了今天才来反对,您不觉得迟了么?”

“你!!他没做错什么,唯一不该的便是爱上我的女儿,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钱妈的态度不见一丝软化,反而越发地凌厉起来,“一开始我就错了,没想到你真会喜欢上一个大你九岁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男人。就算他是设计师又怎么样?有钱又怎样?等到过了现在的激情期,你就会开始怨恨了,恨他是个没用的男人,别的男人成为家里的支柱的时候,他能干什么,他还需要依靠你。别的男人帮着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能小心翼翼护着女人的时候,你却得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被挤散了;别的男人开着车载着全家大小出游的时候,你却得既当司机又当妈……试问,这样的幸福,你能觉得幸福吗?”

“……”钱蓓蓓沉默了,她默默提起书包回了房间,将书包甩在床上,她自己也倒了上去。

钱蓓蓓知道,要说明钱妈是不可能了。至于她说的那些,虽然一定会有遗憾,但是钱蓓蓓知道单单是这些原因,并不能阻止她和聂殊在一起。如果只是这么一点困难便能拆散一对情侣,那么她也只能说爱情太脆弱了。更何况,这些虽然聂殊不能做,但是还有小林。就这些事情,钱蓓蓓觉得小林一个人就能抵仨了。

更何况,即使没有小林,她也知道聂殊能保护好她,就像谭思贤的事。一个呵护着你的身体的男人和一个呵护着你的心灵的男人,钱蓓蓓选择后者。和聂殊在一起,虽然他行动不方便,但是钱蓓蓓却从来没有过不安的感觉。聂殊能帮她的是做一个内心强大的女人。

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很自信,这种对比不是针对他的身体的残缺,而是他的肯定会让她觉得自己很优秀。钱蓓蓓记得哪个感情专家说过:一段成功的感情是会让你觉得和他(她)在一起的时候更加优秀的。聂殊做到了。

就像摩天轮上的秘密,他将自己的痛楚暴露在她面前,换取她的勇气,换取她最终的克服。这个男人的爱是隐忍的,却也是强大的。

在家的最后两天时间,虽然有钱爹一直在从中努力撮合,家中的气氛却一直没能好起来。钱妈似乎又回到了高考的那段时间,每天都阴阳怪气的。有时候无缘无故便对她轻哼出声,随便说什么做什么都能换来她的冷嘲。

钱蓓蓓只能变着法子往外跑,找高中的同学或者朋友出门聚会。即使这样钱妈也有话说,她在他们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打来电话,质疑她是不是又和聂殊在一起,要她的同学接电话。钱蓓蓓感觉尴尬地同时,又觉得愤怒,钱蓓蓓觉得这样下去,她会疯掉。

索性的是,元旦假期只有三天,到了最后一天,吃过早餐,钱蓓蓓便提出自己要回校了。

钱妈闻言,把手中的盘子往桌上一摔,又开始阴阳怪气地讽刺起来:“怎么?这个家就这么让你待不下去,你就这么想回去好和那个瘫子见面是吧?”

钱蓓蓓也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回校了,无需再忍耐了,她站了起来道:“您以为我为什么待不下去,即使不是因为聂殊,相信任何一个人也无法在这样阴阳怪气的家里待下去。”

“你!!”

“蓓蓓!”

钱蓓蓓回头看看父亲脸上的无奈,责备,她歉意地咬了咬牙,回房抓了自己的包包,对钱爹道:“我走了!”

钱妈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叫唤:“别想着去见他,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一直到上了车,钱蓓蓓的眉心还没平复下来,她没有通知聂殊自己回学校了,最近几天就别见了吧,钱蓓蓓不想到时候把从钱妈那里带来的怨气发泄到他身上。那样对他不公平。

她不知道钱妈为什么一遇到聂殊的问题就彻底变了。明明她就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却每次遇到聂殊的事情就如此暴躁。钱蓓蓓越想越纠结,或许是因为心情太复杂了,她难得的晕了车,到了学校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了。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来,钱蓓蓓放下包包,爬上床便睡着了。没有梦境,却觉得难过……

钱蓓蓓是被顾烟的唱歌声吵醒的,那姑娘出了名的五音不全却又喜欢high,她哼着小曲,正在整理从家里带来的宝贝。

钱蓓蓓忍受半晌,在忍无可忍之时,终于开口:“你到底在唱什么啊?从头到尾我一句都没听懂。”

“呵。”顾烟下意识抚胸,一脸诧异地看向上铺:“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死我了。”

“我早来了,在睡觉。”钱蓓蓓比比顾烟,示意如果不是她的破喉咙,她现在还在睡。

顾烟这才似想起什么,脸上微微露出些尴尬的红晕来,他说:“你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吧?”

“那么大声,你觉得我能没听见?”钱蓓蓓故意逗她。

“不管你听没听见,总之记得别和别人说啊……不然的话,嘿嘿……”顾烟红着脸威胁。

“我看来像是被吓大的?”

“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承认的。反正现在就我们俩,只要我不承认,谁也不敢说是真是假。”

“我听到了。”门外走来一个人,是王璇。她仍旧一副温吞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刚才两人的事情搞怪。

闻言,顾烟顿时像吞了颗鸭蛋,表情那叫一个憋屈。

钱蓓蓓也是一愣,随即便扑倒在床上狂笑起来。哈哈,这个世界太喜感了……

钱蓓蓓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她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喂喂喂,没这么搞笑吧?”顾烟在床下抗议,攀爬上楼梯想制止她,却在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时一愣,“不至于吧,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这回换成钱蓓蓓愣住,她摸了摸脸颊,在摸到湿漉漉的液体时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便褪了下去。两人看着她瞬间变脸,脸上也露出担忧来:“你今天来这么早,不会是和聂大神吵架了吧?”

钱蓓蓓摇头,重新趴回了床上,她回答道:“没有,只是和我妈吵嘴了。”

“嗨,我还当是什么事呢?一副好像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顾烟满不在乎的耸肩,“我们家那大婶还不是有事没事就找我闹,我才懒得理她,她闹完了就会消停了。”

“我妈也时不时要找我闹腾个心里才痛快,更年期的女人,习惯就好了。”王璇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们不懂……”钱蓓蓓张了张嘴,想告诉她们事情的原委,到了最后却还是放弃。算了吧,说了也不过是徒增她们的烦恼罢了,那些不能解决的,到底还是不能解决。

“那你倒是说啊,你说了我们不就懂了。”真是太监不急,急死公主啊!顾烟怨念。

“没什么,我睡了。”

“还睡?你都睡了下午了,真把自己当猪呢!”

老子就是猪又怎样!!钱蓓蓓闷头,周身怨气也重。

聂殊在傍晚来了电话,问她还没走?钱蓓蓓这才想起来,忘记告诉他自己已经返校了。聂殊听了她的话,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她这几天按时吃饭,自己要出差一趟,可能要半个月的样子才能回来。

钱蓓蓓乖乖的应了,才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的是,聂殊打电话来,根本不是为了确认她走没走,她走没走,他再清楚不过了。钱蓓蓓前脚出门,钱妈后脚就逼着钱爹带了她去聂殊的住处。

聂殊第一次,原来不仅是**的伤害,语言的伤害也可以让一个人夜不能寐。像他这种人,原来连谈个普通的恋爱也是一种罪过。在钱蓓蓓的鼓励下,他已经开始渐渐以为腿疾没什么大不了,到了钱妈这里他这两年多建立起来的自信却瞬间坍塌。他仍旧是一无所有的那个聂殊,即使家财万贯,即使名利双收那又怎样。

一个母亲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财富,而是你有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去爱她的女儿保护她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米有抓虫,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啥都不说了,看文吧!

正文 开始与结束

元旦过后,很快又是期末考试,钱蓓蓓又开始往肖诺宿舍跑。研究生的宿舍在学生宿舍的最里面,环境和设施无疑都是最好的。两人间的布置也充分保证了私人空间。钱蓓蓓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很快便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肖诺所在的那一间。

肖诺打开门来,看到是她的时候,脸上露出些笑容来,却在看到她身后的陆远的时候,脸色不由暗了暗。话说,钱蓓蓓来找他还有正当理由,毕竟两人学的都是中文专业,而且肖诺在这方面也确实帮了她不少;但是这个陆远是怎么回事?他一个英文专业的跑来凑什么热闹。肖诺已经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以前时不时在学校里,两人聊天的时候站在旁边便不肯走也就罢了,今天这样的情况他又不请自来是想怎样啊!

对情敌的警惕让两人很快便进入了备战状态。

钱蓓蓓熟门熟路地进了他的宿舍,烧水,倒茶,俨然一副在自己家的做派。肖诺这里甚至还专门为她准备了马克杯。这些细节,钱蓓蓓没在意却不代表陆远不在意,一个大男人会特意为一个小女生准备杯子,其含义已经不言而喻。陆远彼时是庆幸钱蓓蓓的迟钝的,起码现在他和肖诺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陆远又是恼恨着钱蓓蓓的迟钝的,如果她不是这般的迟钝,那么早该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了……

陆远闷闷不乐地在肖诺挑衅的目光中,坐进了肖诺对面的床上。话说肖诺的室友半年前便已经交换出国,据说还要半年才能回来,所以现在整个宿舍几乎都是肖诺一个人在用。

钱蓓蓓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上水,又顺便给肖诺的杯子加满,正打算直接切入正题。瞄到旁边陆远哀怨的视线,不由一寒,冷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想喝?”对于这个明明学的是英文专业,却想跑来找学中文的师兄一起讨论问题的怪咖,钱蓓蓓除了摇头还是摇头。难道他是第一年学心理学学傻了?

陆远可不管钱蓓蓓在心中是怎么诋毁他的,他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得到她的注意力。他立刻点头如蒜捣,钱蓓蓓点点头,将手中的电热水壶递给他:“自己倒!”

陆远看看塞到自己面前的水壶,又看看眼前的钱蓓蓓,咬牙想:好,很好,都不待见我是吧!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退缩,自从经历了高考的那一夜后,他便再也不是那个会退缩的少年。等着吧……

钱蓓蓓瞄一眼他脸上奇怪的自信表情,转头继续和肖诺讨论问题。教授太变态了,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题目啊!《粤北禅师的诗偈研究》怎么不干脆让咱们都去参禅算了,还上什么大学啊!钱蓓蓓持续怨念中,从看到这个标题开始,她就彻底暴走了。

上学期就尽是什么情啊爱的,这学期就尽是什么禅啊佛的,钱蓓蓓怀疑,下学期还有什么变态的题目在面前等着他们。

更变态的是肖诺居然还真的说得头头是道。

原本还努力雷达般监视着肖诺一举一动的陆远,也在不到一刻钟以后昏睡过去,且鼾声大作。两人忍无可忍之下,只能苦笑着抱了书本转移阵地。

陆远这场鸠占鹊巢的戏码很成功,那场情敌对垒的戏码却非常失败,却还在起跑阶段便败给了自己。

陆远睡到下午两点多才醒来,彼时钱蓓蓓已经讨教好问题回聂殊的公寓了,肖诺在一点多的时候回来过一趟,原本打算睡个午觉,却在他雷打的鼾声中再次被震了出去,并且决定太阳下山以前都再也不进这个房间了。

陆远那个懊悔啊,那个沮丧啊!心里怨念地诅咒着:“让你手贱,让你整晚玩游戏,让你该睡的时候不睡,不该睡的时候睡得天翻地覆……现在好了,喜欢的女人跟个老男人跑掉了。”= =如果肖诺这种年纪就叫老男人的话,聂大神听到大概只有哭死的份了。

陆远当然不知道那俩人是被自己的鼾声给轰走的,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便再次出现在钱蓓蓓的面前。

所以,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能见到这样的画面,便是只要一看到陆远,钱蓓蓓便总也一副憋笑的表情,主要是他那日的鼾声实在让人印象太深刻了。

一个星期没见聂殊了,钱蓓蓓的相思开始泛滥成灾。[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这几天打电话去的时候,他总也似乎很累的模样,说不到几句那边便没有声音了。钱蓓蓓便也不再经常打电话过去,只是偶尔会发信息问问他的情况。

“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她躺在床上发了信息过去,宿舍里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备战阶段,每天晚上都挑灯到凌晨一两点,钱蓓蓓听着下床顾烟喃喃地背书声,重新拿起了手上的课本,却一点也看不下去。

手机一直没有动静,她每隔几分钟便拿起来看一次,却还是没有聂殊的信息。

“也许他已经睡了吧!”她想,手指按在关机键上,正打算关机,手机便传来震动。

“还过两天就回来了,好好考试,我也想你。”

“你还没睡吗?”

“准备睡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哦,那……晚安。”

“晚安。”收到最后一条信息,钱蓓蓓总算可以安心学习了。

聂殊在两天后便回来了,比他原来说的半个月早了整整五天,这让钱蓓蓓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自从钱妈说了反对两人交往之类的话后,钱蓓蓓便一直担心钱妈会对聂殊做什么。聂殊恰恰在那个时候离开说是要出差小半个月,钱蓓蓓一度担心是不是钱妈对他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又要退缩了。索性的是聂殊并没有太大的反常,反而还比计划中的早回来了。

当天晚上钱蓓蓓正好考完最后一门,便兴致勃勃地说请聂殊去吃火锅。火锅店在学校后街,距离不是很远,钱蓓蓓放了东西,便推着聂殊出门了。

彼时正是学生出没的高峰期,两人好不容易才在角落找了个座位,钱蓓蓓无视众人的视线,和聂殊坐在角落里你侬我侬,旁边不知道有多少学弟学长咬碎了一口银牙。对聂殊恨得那是牙痒痒的。

“你这次回来忘记给我带手信了。”钱蓓蓓不满,聂殊每次出差,不管再忙都会抽空给自己准备一些有地方特色的小礼物的。

“抱歉,”聂殊好笑地看她撅着嘴孩子气地模样,不慌不忙地调侃:“这次比原计划早回来,所以没时间去买手信了,还是你希望我迟点回来?”

“……”钱蓓蓓顿时蔫了,好吧,相比起那些小玩意儿,她确实更想他时刻待在自己身边。

刚好他们点的东西上来了,两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专心吃业。

照例点的是鸳鸯锅底,钱蓓蓓给聂殊涮青菜的功夫,就见他已经倒了一大盘的肥牛在了辣的那边。起初钱蓓蓓也没在意,以为他是给她涮的,直到看到他将食物捞了起来,打算下口他才惊了:“林老不是嘱咐过你不能吃辣么?”

聂殊抬头看她一眼,有些狡黠地笑了:“没关系,偶尔吃一次他又不知道。”

“可是……”

“没事啦,最近在外面每天都吃得清清淡淡的,都快要失去味觉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好不好……”聂殊讨价还价,钱蓓蓓看他渴望的模样便也就随他去了。

钱蓓蓓虽然一直给聂殊涮无辣的青菜之类的,聂殊却不知不觉还是吃了很多辣的洞悉进去。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是双颊通红,嘴唇艳红了。

钱蓓蓓哼着小曲,踩着小碎步推着聂殊走在学校外的主干道上,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渐渐亮了起来。聂殊偶尔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应和着她的歌曲,他的音色有些生涩,显然不是经常唱歌的。

钱蓓蓓却很喜欢,欢喜地唱得更开心了。两人沿着长长地主干道一直往上走,钱蓓蓓偶尔会停下来,问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最后在聂殊的调侃声中暴跳如雷。两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校门外。

“陆师兄,您也喜欢蓓蓓师姐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火锅店门口男孩的身旁已经多了一个女孩。

“大家都看出来了,却唯独她没看出来呢!”陆远没有回头,他秀气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枯涩,“你说,她那么聪明的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她那么聪明的女孩,不会不懂的吧!”

如果说高中三年是因为自己的懦弱,不敢靠近的话,那么大学的这两年半的时间呢?陆远自认自己已经做得很明显了!为了和她在同一所学校学习,他选择了自己一点也不感兴趣的心理学,还差点自家老爹揍了半死;为了她,他参加什么学生会,当什么生活部长,每个星期带着一帮小姑娘到处去检查卫生;为了她,他拒绝了无数姑娘的告白,只死守着这颗望夫石……

他以为她会有软化的一天,可是她的坚持等到了聂殊的归来;他的坚持却等到了两人时不时在眼前摇晃的亲昵。每当看到她和聂殊毫不在意众人眼光的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陆远便觉得悲伤。

尤其是今晚,这样开怀的钱蓓蓓,他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

陆远想:是时候退出这场没有结果的追逐了!谁他妈说的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无望的爱情又要它来何用。

“你叫什么名字?”他低头对身边的姑娘道。

这才注意到,她有一双明亮的眸子,身上散发着阳光的气息。

他想,他和钱蓓蓓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或许,和这个女孩的故事正要开始。

“要不要试试接吻,现在这样麻麻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电梯里,钱蓓蓓突然说道。

“咳咳,你说什么?”聂殊被呛到了。

钱蓓蓓狡黠一笑,人便扑了过去。

她单膝跪在他的双腿之间,轮椅的空隙上,牢牢地抱住了男人的脑袋。

被火锅辣到发麻的双唇几乎是在碰触到的瞬间便似有几千伏电流流过似地,钱蓓蓓觉得自己快要被电晕了。聂殊却还在挣扎:“等等,蓓蓓,这里有摄像头,咱们先回家。”

钱蓓蓓才不搭理,只径自啃咬着他的嘴唇。直到两人的嘴唇透亮得似要滴下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钱妈的部分,不多做解释了,以后乃们会懂的。

么,去睡鸟。晚安~

正文 试探

两人私磨间,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聂殊家所在的楼层。钱蓓蓓单脚蹬地推着聂殊往前走,聂殊推也不是,迎也不是,一张脸憋得通红。钱蓓蓓摸索着从他的裤兜里掏出门钥匙,指尖滑过他的腰际时聂殊一颤,喉咙里发出模糊地呻吟。

钱蓓蓓恶作剧地笑了,手指勾着钥匙从他的裤兜里退出来的时候,手背再次滑过他温热的腰间,果不其然聂殊再次颤了颤。

她便咯咯咯得意地笑开了,边笑还忍不住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换来他的低呼:“你个坏丫头!”

开了门,用脚勾上门,钱蓓蓓将钥匙往鞋柜上随意一抛,甩下脚上的鞋子便继续蹭着聂殊的轮椅一路前进。

她的膝盖仍旧耷拉在他的两腿间,一路磨蹭,聂殊的前端已经微微有了反应。他原本就不是一个重欲的人,加之高位截肢在一部分也削弱了他下&·;身的神经反应,所以通常都要很长的前戏他才能完全觉醒。

钱蓓蓓蹭着轮椅一路前进,一路为两人清理着身上的累赘,到了沙发前时,聂殊身上已经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衬衫半挂在腰间。眼看着小姑娘就打算在沙发上驻扎了,聂殊连忙开口:“回房间,沙发太好。”开玩笑,就他这老腰,要是真在沙发上就那啥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从沙发上摔几次呢!

两人到了聂殊的房间,钱蓓蓓扶着他上了床,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惹得聂殊直笑。两人很快便进入备战状态,聂殊正待冲锋陷阵,钱蓓蓓的电话却骤然响起。

他一愣,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推推身下眼神迷离的女孩:“蓓蓓……”

“恩?”

“电话!”

“啊?哦!”钱蓓蓓这才似回过神来,脸上又是一阵火烧火燎,她连忙爬起来,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牛仔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顾烟的电话,钱蓓蓓接起来的时候语气不善:“顾!烟!同!学!你现在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顾烟先是一愣,随即似乎也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扰你好事了?正上火?”

钱蓓蓓一听,原本就还在体内乱闯的火气顿时又旺了几分,这次却是肝火。她恼羞:“闭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矮油,这么粗鲁,当心你家聂哥哥听了会不要你哦!”

钱蓓蓓这才似想起来,还有聂殊在身后。她余光瞄了一眼身边的聂殊,却见他似乎完全没听到自己爆粗口,只是视线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流转。她难得的有些羞赧,伸手覆盖住了他的双眼。

聂殊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幅度。钱蓓蓓只觉手心被他的睫毛刷得痒痒的,不觉轻笑了出来。

直到顾烟出声提醒,她才回神:“到底有什么事?”

聂殊突然伸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中。他的手也顺着她覆盖住自己的手臂开始往上游移,钱蓓蓓打了个寒战,听顾烟在那头说道:“恭喜你,刚才你妈打了电话过来,明早亲自来学校接你回家!”

“什么!!”钱蓓蓓顿时挺直了身体,开什么玩笑,老妈真是想把她整疯么。

钱蓓蓓和顾烟又随便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重重倒在聂殊胸前,换来他一声低呼,她心中的烦闷却仍旧一点也没有缓解。“怎么了?”聂殊轻声问。

她抬头看他的脸,又低头在他胸前蹭了蹭,随即泄愤似的一口咬在了他胸口的红点上。

“嗷唔。”聂殊低叫一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招惹到小姑娘了。

咬完,在聂殊哀怨的视线下似乎觉得愧疚,又伸手给他揉了揉。钱蓓蓓好半晌才低头将钱妈明天来接她的事情和聂殊说了。

聂殊沉眸半晌,才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钱蓓蓓突然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钱妈到底是不是找过聂殊,她只知道如果钱妈没有找过聂殊,那么现在说出真相,对他无疑是晴天霹雳。

所以,钱蓓蓓沉默了!

她的沉默让聂殊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

“睡吧!我明早让小林送你回学校。”聂殊沉声道,拖了被子为两人盖上。

“聂殊……”

“恩?”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提不起什么力气。

钱蓓蓓有些紧张,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没什么。”

之后,两人便再也无言。

钱蓓蓓试着蹭过去抱抱他,聂殊却翻了个身,躲过了她伸过去的手臂。

她默默缩在被单重,看着两人之间多出来的距离,打了个寒战。

以往和聂殊睡在一起,他总是习惯揽着自己,将她紧紧地压在胸口。钱蓓蓓有时候会耍赖地抓着他的残肢整晚不放手,他也不恼,只是摇头苦笑。

钱蓓蓓正着双眼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呼吸,聂殊一直都没有动,呼吸也一直很规律,钱蓓蓓却就是知道他并没有睡着。聂殊睡着后习惯性蜷缩身体,这个动作据说是很没安全感的动作,钱蓓蓓却很喜欢。尤其是当两人搂在一起时,这个动作时常让她想起小时候窝在钱妈怀中的温暖。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僵持了一晚,钱蓓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半夜醒来的时候,床上没有人,她心中一惊,顿时有些慌乱。什么都来不及穿,只从聂殊的衣柜中随意抓了件T-恤套上便出了房门。

厨房和客厅都没找到人,她越发心慌起来。直到对面灯塔上的极光照射在什么金属上,反射出的刚忙照样了一小片,她才注意到聂殊坐在阳台上。

“怎么在这里吹风,不冷么?”她小心地靠近,将从特停沙发上拿来的薄毛毯盖在了他腿上。聂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单薄的右腿□在空气中。

听到钱蓓蓓的话,他才回过头来,眼神中的茫然来不及掩饰,便那么直直撞进了她的眼中。钱蓓蓓只觉心脏一阵剧烈收缩,眼神便不由自主避开了去。

她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的本意不是这样。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她一定一早就告诉他钱妈的想法。

钱蓓蓓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聂殊下一秒绽放的笑容震住,愣在了当场。

他说:“我昨晚梦见妈妈了。”聂殊曾经和她说过,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从来没想过,是养母把他抚养长大了,所以在他的生命中只有她才是真正的妈妈。

“她和你说了什么?”钱蓓蓓凑过去,轻轻靠在了他的椅背后。

身体自然地靠近,聂殊将头放松地靠近了她的怀中。他脸上仍旧是那种憧憬的笑容,满足得像个小孩,他说:“小时候,每到周末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会带朋友整日整日的在家里喝酒,喝醉了就打人骂人,妈妈就会想办法带我出去。兜个小篮子,装点吃的,然后上山去待一整天。那个时候,躺在草地上,看着树影斑驳,听风在树林间穿梭的声音,总觉得那就是最幸福的时光了。”

“后来妈妈去世后,便葬在那片树林里面。昨天梦到她,我才想起来,我都好久没回去A市看过了。”A市和T市分隔南北,以前聂殊不曾说起,她便一直以为他是T市本地人,直到此刻他说起,钱蓓蓓才发现,自己对他真是太不了解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年初七回去好了,那时候正好是她祭日。”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行吗?”见聂殊好奇地抬头,她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衣服的下摆,“就……就听你老是说起她的事情,我挺好奇她是什么样的人的,所以想跟去看看。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反正……”

“你妈会同意你和我一起回去吗?”聂殊打断她的话,抬头问道。

钱蓓蓓哽了一下,随即才道:“没关系的,我都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在干吗,她不会管着我的。”话是说得理直气壮,可是到底有多虚心,却只有钱蓓蓓自己知道了。

聂殊也不打破,只笑笑着回答:“那便一起去吧!”钱蓓蓓这才露出了笑脸。

之后在钱蓓蓓忍不住打起了喷嚏后,两人才回了房间。

钱蓓蓓在第二天一大早便被聂殊叫醒,迷迷糊糊地回了学校。才到学校没一会儿钱妈便到了,蹭蹭蹭跑上来就问收拾得怎么样了。

彼时钱蓓蓓才刚刷完牙,正打开箱子找衣服。

看到钱妈一副上来抓奸的表情,钱蓓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妈,您要过来怎么不打我手机啊,要是我不在宿舍呢!您蹭蹭蹭跑来不是白费时间?”

“没在宿舍你同学也会告诉我啊!更何况这不是在么?”话说昨晚钱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是顾烟接的,彼时赵旺男正打算去洗澡,所以当钱妈问及钱蓓蓓在不在的时候,她便立刻找到了街口。告诉她钱蓓蓓去澡堂洗澡了,手机放宿舍了,有什么事情让她回来后再拨回去。

钱妈连说不用,只拜托她们等钱蓓蓓回来了告诉她她明早过来接她回家。

“赶紧收拾收拾,和我回家。”

“您这么急干吗啊,家又不会跑了。”

“你小舅舅还在楼下等着呢!他今天刚好过来,说是要请我们娘俩吃饭,就顺道一起过来接你了。”好家伙,连借口都找好了。

钱蓓蓓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简单收拾了几套衣服便跟着钱妈下了楼。

整个寒假钱蓓蓓都很乖,钱妈说一不二,不是她真的觉悟了。而是她在争取表现,等着初七和聂殊一起回A市呢!

正文 她的忌日

由于在路上还要花掉一天时间,所以其实真正出发的时间是初六。

钱蓓蓓最近表现良好,从寒假回家到现在一切行动听指挥,钱妈在不知不觉中便也就放松了警惕,并不如最开始回来那几天般步步紧逼了。

这日一大早,从国外回来过寒假的张丹妮就出现在了门口,说是两人约好了一起出去同学家串门。钱妈虽然仍旧警惕,但是几年不见的好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点点头,交代她别玩得太疯,便由她们去了。

钱蓓蓓出门不久,和张丹妮说了声:“谢谢,等我回来的时候咱们再好好聚聚。”转身邀了的士,便直奔聂殊家的方向而去。

之前在聂殊家放了好几身的换洗衣服,昨天便已经让聂殊收拾好了,此刻只等着和他一起出门便是。聂殊来开门的时候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早,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嘲笑了一番她的性急,他才回房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妥当,小林才开着那辆银白色的休旅车姗姗来迟。

将该带的东西提上车后,三人便朝着目的地驶进。

明明已经是初六,从T市前往A市的高速路上却仍旧车满为患,隔一段就有小型的交通事故发生,每每这个时候,堵上了十分半小时的就再正常不过了。钱蓓蓓去年跟着小舅舅的车回老家的时候,已经对这样的车况产生了免疫力,整个过程中倒也自得其乐,安安静静地听歌睡觉,很是怡然。反倒是素来好脾气的聂殊,今天却显得格外的暴躁,尤其是当前方又塞起长龙的时候。

钱蓓蓓抬头看着眼前焦躁不安的男人半晌,复又低下头去,继续听歌。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所谓的近乡情怯是需要一个人慢慢消弭的。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原计划十个小时走完的路程,最后硬是生生加长到了14个小时。

当车子抵达A市的时候,钱蓓蓓已经睡得毫无知觉。聂殊也实在支撑不住了,一路的颠簸,他的腰老早就疼得受不了。又不想中途休息,便只能生生忍着。

此刻见下了高速,他连忙吩咐小林就近找间酒店入住,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在车上睡得很足,第二天早上,钱蓓蓓很早就醒了。

看着雪白的床单,又看了看陌生的环境,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转头,看到身边男人熟悉的睡颜,钱蓓蓓才想起昨日的旅途。

聂殊脸色有些苍白,腰痛折磨了他一整晚,怎么躺都感觉不对,又担心会吵到钱蓓蓓睡觉,所以整个晚上都处于十分隐忍的状态。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到所谓的故乡,心中所有的爱恨都被勾起,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到了凌晨四点多,他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聂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还是被roomservice给吵醒的。彼时钱蓓蓓已经起了床,正蜷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子书籍。

听到门铃响,她迅速起身开了门,回头看向床铺的时候正对上聂殊惺忪的眼:“吵醒你了?”

“现在几点了?”聂殊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问道。

“十点四十五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想说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想让你多睡会儿……”钱蓓蓓道。

听到已经是十点多的时候,聂殊微微皱了皱眉,迅速抓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小林拨电话:“准备准备,马上出发。”

钱蓓蓓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着急,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不是吗?拜祭什么的,应该没有什么时间规定的吧!她想。

胡乱吃了点东西,三人便又出发了。

直到在山路上又颠簸了近四个小时,到达那个埋藏在深山里的山村时,钱蓓蓓才算明白,聂殊当时为什么会急着赶路了,这样的路程,要是晚了出发,还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走得出去呢。

彼时她已经被颠得四肢发软,胃里早不知翻腾了多少回,车一停在山头的时候,钱蓓蓓便迅速推开了车门,蹲在路边吐得稀里哗啦。

聂殊更惨,他腰原本就不能久坐,更何况是这样的颠簸。加之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到了停车的时候,整张脸已经彻底失了血色。

下了车还要沿着一条小路走几分钟才能到聂殊养母的坟墓,路很窄,两边到处都是植物伸展出路面,几乎要将这条迂回的小路掩埋。轮椅不方便过去,聂殊最后便由小林背着到了墓前。

他显然羞于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原本苍白的脸色不知不觉间更加透明了几分,眼神中有着钱蓓蓓无法理解的凄然。

钱蓓蓓无力地看着他的脆弱,心中纷乱得难受,只能狠狠抓紧了身旁男人的手。

聂殊没有回头,只轻轻回握了她的小手。

已经有些年头的坟墓,墓边的水泥已经有些脱落,只墓碑仍旧是完整的。墓碑上写着“聂母余先之墓”几个大字,原本红色的部分已经褪去了,只留下浅浅的凹痕。上方是一个女人的照片,陈旧的黑白照片,看不清楚模样,却不知为何,钱蓓蓓记住了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似乎把所有的沧桑都写在了里面,她突然有些心酸。

小林将带来的野餐布铺在地上,将聂殊放在了上面,又将带来的纸钱鲜花在墓前放好,告诉聂殊有事叫他们,才和钱蓓蓓一起退回了车边。

聂殊靠着墓碑坐了下来,手指摩挲着那上面的凹痕,轻声地呢喃着,诉说着这些年来的种种,眼泪不知不觉便落了下来。

不管在外人面前他是怎样坚强淡然的男人,在妈妈面前,他却仍旧只是十几年前那个小孩,需要保护的男孩。只有在妈妈身边,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待到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他开始和母亲说钱蓓蓓的事情,说这个女孩给他的生活以及内心带来的变化……在不知不觉间,嘴角轻扬。

山头很静,只有风吹动草木的沙沙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昆虫的鸣叫声。偶尔会有一两个人影路过山道,也会纷纷回头看看这辆停在山间的小车。

这里平日里走动的就是那么几个面孔,见到陌生人难免会好奇。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聂殊似乎还没有起身的打算。钱蓓蓓正纠结于要不要去叫他起来,免得他在地上坐太久着凉的时候,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佝偻着背从车前经过,他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没有封紧的袋口露出几根香烛的柄来,大概也是来给亲人上香的。路过车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车里一眼,便向聂殊方向的那条小路去了。

钱蓓蓓无意识跟着男人的背影移动视线,起初她并没意识到什么,直到那个男人离聂殊的方向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面前时,她才在电石火光之间想到某种可能。

心跳在瞬间脱缰,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与此同时,墓地里的聂殊已经喊了起来:“小林,小林,带我回去!!”

钱蓓蓓连忙推开车门跑了过来,聂殊此刻背靠着墓碑,全身都在颤抖,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双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中年男人激动地想要靠近,嘴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小殊,爸爸知道错了,你原谅爸爸,我对不起你……”

钱蓓蓓连忙握住了聂殊的手,轻拍着他的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效果却似乎并不显著。他仍旧在颤抖,不知道是出于恐惧还是愤怒。

因为锁车门而慢了半拍的小林此刻也已经赶到,男人仍旧试图靠近,聂殊嘶吼着:“带我回去,立刻,马上!!”此刻的他像个失去依靠的暴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站在一旁什么也帮不上的钱蓓蓓却只觉得眼眶发热,她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般心疼眼前的男人。

聂殊很快便被小林背了起来,朝车的方向走去。而中年男人,似乎此刻才看到他空荡荡的裤腿,震惊道:“小殊,你的腿!!”

聂殊没有回头,只更加抓紧了钱蓓蓓的手,中年男人仍旧紧追不舍。

直到回到车上,中年男人仍旧拍打着车门,嘴里解释着什么。

聂殊闭眼靠在车后,车停靠在山道上,小林正在启动,此时他也不催促了。或许是回到车里让他找到了安全感,他靠在车靠背上,好半晌,才将车窗摇下一条小缝,对车外因为他的回应而露出惊喜表情的男人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做过的事情,而是因为你对妈妈做过的事情。”

他说完,不再理会车外男人脸上悲伤的表情,径自闭上了双眼,对小林道:“回T市吧!”这四个字,像是耗尽了他一生的精力,他再也无法支撑,脑袋缓缓靠在了钱蓓蓓肩头。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聂殊似乎就这样睡着了。

天很快便黑了,山路上没有灯光,这个时节,连月亮都吝啬露脸。这样的状况最是容易出车祸,小林建议在车里将就一晚,明日再上路。聂殊却怎么也不肯依,他急切地想离开这里,甚至顾不上考虑安全的问题了。

车子缓慢地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小林的神经紧绷着。

到了近十点他们才回到市中心,聂殊已经开始发烧,额头上的冷汗层层往外冒。钱蓓蓓急得不行,想送他去医院,他却突然犯了倔,死也不肯。就连在市中心找个酒店休息一晚的提议都不接受,执意要立刻离开A市。

被逼无奈,他们只能喂他吃了随身携带着的药,继续赶路。

即使吃了药,聂殊的症状也不见好转,到了半夜,车子离开A市进入临近的E市时,聂殊已经烧得满脸通红,并且伴有抽搐等症状出现。

再耽搁恐有危险,两人做主,将他送到了E市的人民医院。

然而对西药过敏的体质在这个时候又再一次成为对他的考验。

正文 和自己较劲

或许是平日里被林叔照顾得太好,又或者聂殊的过敏症状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即使从一开始就和医院方面说明了聂殊的情况,医院也表示自己的中医药学同样出色,聂殊还是出现了对药物的抗拒。

原本的症状更加加剧,钱蓓蓓开始手足无措,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自己的心便如针扎般难受;小林并不明白聂殊这样反常的原因,虽然那日也听到了些,却只简单的以为是家暴而已。在那样的村镇里的家庭,家暴并不算太离奇的事情。他听过不少,甚至见过不少,便也因此淡然。

只是聂殊现在这般的模样,时间的流逝,公事的堆叠,林叔的暴怒,雷湛昊的关怀……都成为让他苦恼的根源,而最最苦恼的却似聂殊这过敏的症状何时才能消除。

医院方面显然也吓坏了,不是只说西药过敏么,怎么连中药也开始过敏。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始终是有损声誉的,医院很快就安排了专家就诊,全力救治。

专家和林叔进行了权威的接洽,或许是林叔果然高人一等,聂殊的过敏症状终于好转。只发烧的症状仍旧时好时坏,就这样拖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已经到了钱蓓蓓开学的时候,聂殊才强制要求三人回了T市。

却不想家里已经翻了天。

话说钱蓓蓓当天从家里出来后,一直到了晚饭时间才发了个信息到钱爹的手机上,告诉他自己这几天要和张丹妮一起去一趟A市,要过几天才会回来,之后怕钱妈骚扰,便关了手机。

于是因为聂殊的病情,这一关就忘了开。

所以当她在正月十四日晚上回了家,推开家门的时候,虽然已经做好了迎接战争的心理准备,钱蓓蓓还是被家里的情况给吓到了。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原本以为钱爹钱妈已经睡了,却不想家里却还是灯火通明,像是知道她今晚会回来似地。

听到门锁声,钱爹钱妈立刻跳了起来。家里到处地方乱糟糟的,虽然不至于不能见人,但是相较于平日里的整洁却到底是反差甚大。她有些不安,尤其是当看到钱爹钱妈都是满眼血丝的时候……

“爸妈,对不……”

“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脸颊,火辣辣的疼。

时间仿佛就停滞在了这一刻。钱蓓蓓只觉得心里刀割似地疼痛,却不是因为钱妈的举动,而是为了自己的自私。

钱蓓蓓以为钱妈有很多的话要说,像以前的所有次一样,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这次不管她说什么,自己都不反抗。

然而事实上,钱妈只丢了一句:“我对你太失望了!”便和钱爹一起转身回了房。这句话,钱蓓蓓不是第一次听说,却是第一次让她觉得那么疼,那么难受。

或许是因为自身的不如意,钱爹钱妈对钱蓓蓓的学习生活各个方面都是寄予了厚望的。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期待过高,所以即使她已经算是同年龄女孩中算比较成熟的,也懂事的了,却还是时不时要面对钱妈恨铁不成钢的抱怨。

小时候考试如果差点,钱妈便会在不经意间呢喃:“你是不是真的智商比别人低啊……”说的人那样云淡风轻,听的人却只觉头皮发紧。再也没有什么是比父母的质疑更能打击一个孩子的心的了。

所以她努力地让自己变得优秀,更优秀,却仍旧达不到她的要求,每每达不到他们心中的期望,便总也会看到那人一脸失望的叹气:“我对你真失望……”、“你太让人失望了。”、“你是不是真的能力比别人差啊……”

她一定不知道这样的话曾经让她一个人闷头哭过多少回,有时候甚至想,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呢;为什么她从来看不到自己的努力呢……

钱蓓蓓怔怔地站在客厅,觉得心脏阵阵发紧。这种感觉就像你盛装出席宴会,而别人却都只是轻装上阵,让人羞愧欲死。

明明坐了一整天的车,她却一点也不想睡。只继续站在客厅,看着面前紧锁的房门发愣……她的思想又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再也出不来。

连钱爹也不安慰自己了,以前不管她做错了什么,钱爹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现在,大概连她也失望了吧!

钱蓓蓓一晚没睡,在客厅里站了大半夜,就那么怔怔地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全身冰凉,她才拖着一身的疲惫回房。

奇)到了早上钱爹钱妈起床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这一日刚好是元宵,学校的报名日,虽然说是报名日,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要到十六才返校的。平日里,钱蓓蓓也总也要赖在家里闹腾着吃了元宵才走。

书)今年却突然待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

网)和钱爹说了声我去学校了,她便出了门。

大三下学期,很多规则都已经改变。

学校课程已经基本上完,返校后钱蓓蓓只考了一门实践课程,学校安排的所有学分便都修满了。

之后的时间便都花在了考证和工作上。钱蓓蓓更少回家了,也不打电话回家,钱妈也不再唠叨她的事情了,甚至不再管她和聂殊的往来……像是当没生过这个女儿一般。

以前总觉得自己生父母的气不理人是正常的,而现在角色对调的时候却突然有些适应不良了。钱蓓蓓一开始觉得委屈,渐渐便也就平静下来。

聂殊的病已经全好了。某一天,他突然心情大好的和她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甚至是最最不堪的那一段,他也说了。心平气和,钱蓓蓓想,他是真的放下了。

聂殊最近心情很好,虽然工作还是一如往常的多,但是大多数时间他都待在公寓里了。反倒是平日里找着时间就往公寓里跑的钱蓓蓓,现在却反倒不那么积极了。

她现在几乎都要到周末才会去聂殊的小公寓里,去了也仍旧是忙碌,大本大本的原文书籍随身携带,两人有时候坐在客厅里好几个小时也不说什么话,各干各的事情。

聂殊隐隐感觉到了钱蓓蓓的某种改变,过度的奋进让她变得像个机器人,他虽然心疼,也有心想开解她,却无能为力。

再也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眼前的姑娘了。虽然年纪不大,很多想法却甚至比他这个年过三十的大男人都要来得成熟,然而也更加倔强。

一旦她下定决心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就像当初,她那么执着的追求他,不达目的誓不罢手。聂殊苦笑。

话说,钱蓓蓓在一家编辑社找了个实习编辑的职务,每天早上八点上班,到下午五点下班。晚上回到宿舍便接点私活,翻译、写稿或者家教,工作到凌晨时常有的事,顾烟她们都开始觉得她是不是疯了。只要是能赚钱的活她都接,她要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独立,不管是金钱上还是生活上。

实习工资两千块左右,每个月她却能拿到五六千,多出来的部分几乎都是晚上接私活赚的钱。她抽出一千块做生活费,其他便全寄回家里。钱爹虽然说让她自己的钱自己留着,她却仍旧固执地按月寄回。

钱蓓蓓不知道自己这样急切的想要进入社会是不是对的,她也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行为是想证明什么还是跟自己较劲。总之,她就是不愿意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便忍不住一遍遍想起钱妈的话:“我对你太失望了!”

呵呵,这样卑微的自己,何其悲哀!

钱蓓蓓很快便瘦了下去,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瘦了近二十斤,她原本就不是挺胖的女孩,现在这一瘦下去,便开始显得羸弱。聂殊耗尽了法子想出的养肥计划虽然每天都由小林亲力亲为的实行,却还是不见起效。

心病仍需心药医。

到了四月份钱蓓蓓的二十一生日时,钱爹来了一趟学校,说是为她庆祝生日。见到钱蓓蓓的时候却被吓到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钱爹知道她的倔强和骄傲,只是……他双眼瞬间泛红:“你这是何苦?”

何苦?钱蓓蓓不知道,她只是想证明点什么。

话题继续不下去,钱蓓蓓转移话题:“爸爸,咱们去学校外面吃吧,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餐厅不错。”

两人出了校门,迟疑了半晌,钱爹才道:“把聂殊也叫来一起吧!”

钱蓓蓓立即警戒,钱爹苦笑道:“你别紧张,我不是反对你们,只是想见见他而已。”

钱蓓蓓这才放松下来,给聂殊打了电话过去。聂殊原本想今天中午请她吃去吃饭庆祝的,后来因为知道钱爹要来,便临时将时间改成了晚上,现在听钱蓓蓓说了钱爹的要求,虽然有些犹疑,却到底还是来了。

三人团坐一桌,气氛有点诡异。直到饭菜上来,才好了点。

钱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她道:“这是你妈送你的生日礼物,虽然她平日里对你严格了点,但是她是真的关心你。她只是有时候不太会说话罢了。”

罢了!钱蓓蓓点头接过,淡然地道谢,便又继续午餐。

正文 给即将二十二的你

“蓓蓓,别和你妈置气,她其实……”

“爸,试试这个,这是店里面的招牌菜,味道挺不错的。”钱蓓蓓打断父亲的话,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钱爹苦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便也不再多说。只招呼着聂殊和一起同来的小林吃着东西。他如此和煦,倒让聂殊有些受宠若惊了!

或许因为从钱蓓蓓这里听了太多的她和钱爹一起的糗事,对于这位长辈,虽然有了元旦假日那回的到访,聂殊却始终也计较不起来。

相较于钱妈,聂殊更喜欢眼前的钱爹一些。

事实上,由于那个男人的影响,聂殊觉得自己对中年男人一直都是有心理阴影的。看到他们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男人对他做的事情,想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对自己或许别人家的小孩做不该做的事情。他也知道有着这样想法的自己很龌龊,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而钱爹却是例外。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太过印象深刻,那个对女儿百依百顺,还穿着快递服的中年男人形象。让他怎么也想不到阴暗的方面去。

“听说你现在搬来这附近了?”吃到一半,钱爹边往宝贝女儿碗中夹菜突然问道。

聂殊一愣,连忙放下了筷子,毕恭毕敬地回答:“是的,就在学校附近的居民区。您要是有时间可以过去坐坐……”

钱爹也不推辞:“那待会吃完饭就麻烦你了。”

钱蓓蓓放下手中的鸭掌,莫名其妙看着眼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住的方面的男人,转头对老爹道:“他的房子,很您又没关系,您看什么啊?”此时她碗里已经堆满了吃的,都是钱爹和聂殊给夹的。

“……”钱爹饱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在钱蓓蓓心虚地转移开了视线后,才道,“真的和我没关系?”

这一句话,成功让两个小辈都红了双颊,小林却突然轻笑出声:“叔叔,您真有意思!”

钱爹一听人说他有意思,顿时笑开了花,拉着小林侃起了大山,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旁边的两人对视一眼,这才稍微放松了点。

虽然钱爹不像钱妈一般反对他们的交往让聂殊很兴味,但是这样的作弄却也让他难以招架。

趁着几个男人相谈甚欢,钱蓓蓓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钱爹和聂殊不知道说到什么,钱爹一巴掌狠狠落在聂殊肩膀上,三人都脸上都是大大的笑容。

“聊什么这么开心?”钱蓓蓓笑着腻进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近的两个男人之间,他们相视一笑,齐齐摇头:“没什么。”

她嘟了嘴,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消灭未完成的食物。

男人们便又聊了起来,从国家到家庭,似乎有数不清的话题。钱蓓蓓不甚感兴趣,只是感动于此刻的温馨气氛,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眷恋着这一刻的温暖,她便努力逼着自己多吃点,再多吃点。这餐饭,吃了很久,钱蓓蓓吃到肚子都腆了起来,再也吃不下去了,才抬头打了个饱嗝。

聂殊提过来的蛋糕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干脆便又把蛋糕提了回去。

一行人回了聂殊的公寓,聂殊带着钱爹到处看了看,看到一蓝一粉两间卧室时,钱爹点了点头,脸上明显露出赞赏来。

之后一行人在客厅里坐了一阵,到三点多的时候,钱爹开始打盹。钱蓓蓓让他去自己的房间里休息,钱爹却说自己去小林那边的客厅睡就好了,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小林就住在聂殊家隔壁。

聂殊也有午睡的习惯,加之中午坐了那么久,他也真的累了。

扶着他回房间,钱蓓蓓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睡下。钱爹在的时候,还是规矩点好。

当天晚上,在聂殊的强力挽留下,钱爹便留在了公寓里过夜,仍旧是睡在小林那边。

聂殊的午觉时间有点久,到了晚上六点多他才悠悠转醒。来到客厅的时候,见众人都起来了,不由有些尴尬。

“睡得好吗?饿了吧?”还是钱爹率先开口,他仍旧是笑眯眯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因为等待而生的不耐。

聂殊便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让小林载了众人出门。

去事前订好的餐厅晚餐,因为未来岳父大人的到来,原定的计划有了不少的改变。聂殊临时将原本的求婚计划改成了送礼,中途还好几次想起之前有设计肉麻情节而临时离场,一顿饭吃得是心惊胆颤。

看得小林直乐。

聂殊这才算明白过来,浪漫什么的,之所以浪漫,那都要是两个人单独行动才能构成基本的前提,像现在这样的局面……他恼啊!

到了后来,连钱爹也是一脸忍俊不禁的模样,聂殊原本就发热的脸颊顿时快要烧了起来。唯一没看出来的大概就只有钱蓓蓓了。

从中午开始,她便似乎陷入了某种循环。永远处于消灭盘子里的食物的状态,当她好不容易解决了点,便又有更多的食物被夹了过来……

钱蓓蓓觉得痛苦,这明明是她的生日啊!为嘛她觉得自己现在在被当猪养,感觉像是最后的晚餐。

虽然她也注意到了聂殊的不间断离席,却也并未多想,只当他是喝多了水之类……

到一顿饭吃完,钱蓓蓓得到了两份礼物,聂殊送的是一台白色的apple笔记本电脑,小林则是一套精致的原文书籍。

当看到一上车,钱蓓蓓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书本看起来的时候,聂大神顿时醋了!而且还是醋意大发,无奈岳父大人在一旁,他不好表示得太明显,便只能不断不动声色的骚扰她。

钱蓓蓓看得正起劲,突然被他抓住了手指,一根一根把玩着,她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前座似乎一无所觉的钱爹,便也没多说什么,只继续单手翻着书本。

聂殊见自己的策略不见效,钱蓓蓓仍旧看得起劲,不由更加郁卒了几分。脸色不由也有些难看,抬头看向前方小林的视线都是带了几分凛冽的。

小林原本正专心开着车,被后座的视线激得一颤,车子蛇行出一小段,再抬头看后座,却被聂殊的表情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撞上安全岛。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儿招惹到自家boss了。

钱爹瞟一眼小辈们之间的互动,嘴角的笑容便不由自主又加深了几分。今天还真是来对了,他喜欢这个叫聂殊的孩子,到了此时,钱爹终于可以肯定。

此时钱蓓蓓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小林今天的开车技术显然很失水准,明明是笔直平坦的柏油马路,硬是给他开出了个妖娆的“S”形。钱蓓蓓觉得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书还是回家看好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她靠在椅背上,安静地抬眼看聂殊,此时他仍旧握着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钱蓓蓓感觉他心情似乎变好了。

回到家,钱爹便嚷嚷着老骨头吃不消,回小林那边睡了。

聂殊和钱蓓蓓也各自回房洗澡收拾了,洗完澡,钱蓓蓓窝在床上,捣鼓了一阵自己的新笔记本电脑。她现在在出版社工作,又开始自己接CASE,有个手提确实会方便不少。之前都是用顾烟的手提,她平日里也不怎么用,倒也不觉得不方便。只是,到底不是自己的,要是要出去什么的就不那么方便了。

之前她也考虑着,过段时间买个手提好了,没想到聂殊就刚好送了。

又想起他送礼物时期待的模样便忍不住想笑,再想到车上时他的模样,便不觉多了几分了然,忍不住倒在床上乐了。

系统神马的已经装好了,她打开电脑,电脑界面是上次他们一起坐摩天轮时游乐场抓拍下来的照片。她一脸害怕的缩在聂殊的怀中,说有多狼狈就有狼狈,倒是聂殊一脸和煦的笑容,显得俊朗不凡。

桌面上有个文档,标题叫《给即将二十二岁的你》。

钱蓓蓓从来不知道聂殊也可以这么肉麻,几千字的文章看得她又想哭又想笑。

钱蓓蓓看完,躺在床上半晌,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往聂殊房间蹿去。

聂殊房间没有锁门,从她住进来后,他便几乎没锁过房门了,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钱蓓蓓进门,聂殊没在房间里,浴室里有水声。她在门外转了一圈,觉得再也等不下去,便径自推开了浴室的门。

聂殊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进来,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钱蓓蓓猛然扑到他背上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道:“谢谢你,礼物我很喜欢。”

“……”聂殊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又补上了一句,“原来你也可以这么肉麻!”

“……”好吧,他现在明白她是说什么了。聂殊顿时红了脸颊,今天可真热啊!

“我以为你不喜欢。”过了半晌,他才轻声道。双手温柔的摩挲着她挂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怎么会?”她登时瞪大了双眼。

“我看你好像对小林送的原文书籍更感兴趣的样子。”

“噗!”钱蓓蓓将脸蛋埋进他的脖子里,好半晌才轻声道,“在车上的时候,你果然是在吃醋呢!”

“轰!”好吧,聂boss的脸已经彻底熟了。

正文 他是个好孩子

俩人窝在一起又腻了一会儿,钱蓓蓓才依依不舍回了自己的房间。钱爹就睡在隔壁,和谐神马的,还是择日再说吧!

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回想着聂殊吃醋的模样,钱蓓蓓便有些忍俊不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已经褪去了脸上的疏离有礼,只是依旧青涩如前。想到他被人调侃时动不动就红了的双颊,钱蓓蓓便忍不住偷笑。

今晚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钱蓓蓓正待关灯睡觉,无意间却瞟到了之前钱爹递给她的盒子,说是钱妈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拆了开来,盒子里是一条项链,和一般项链的区别便是这条项链同时也是一个护身符。年初的时候钱妈带她去算命,算卦的先生还说什么她今年会有血光之灾,虽然听着有些玄乎,但是老一辈向来信这些东西。

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个小小的佛像后面写着她的名字,翠绿的佛像被金色的绸缎包裹着,显得越发的亮堂。佛像下面还有一张字条,大概是已经开过光的意思。其实钱蓓蓓一直都不知道“开光”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据说开了光的法器才有用。

她摩挲着佛像半晌,终于将她挂在了脖子上。熄灯睡觉。

钱爹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便离开了,钱蓓蓓当天难得放松了一天,什么也不去想,只是和聂殊腻在一起。

早餐前,趁着钱蓓蓓赖床的时间,钱爹和聂殊聊了很久。钱蓓蓓迷迷糊糊中只听到两人低低的声音,听不真切,却似乎是在说自己,隐隐约约听到钱爹提起自己的名字。钱蓓蓓想起身,却无奈昨晚太过于兴奋,一直到凌晨才睡着,到了此刻便怎么也起不来了。

“喂,早上钱爹和你说了什么?”钱蓓蓓腻在聂殊怀中,撞了撞他的身体,轻声道。

聂殊低头看她一眼,脸上露出些笑意来,他说:“秘密!”

她鼻子一皱,便开始发动攻击。聂殊怕痒,她便专挑他害怕的地方下手,咯吱窝,腰际,直到他笑到求饶,钱蓓蓓仍不肯松手:“说不说,说不说?”

“说,说,我说!哈哈~好蓓蓓,别挠了。”聂殊喘着气求饶。

却原来是钱爹拜托聂殊照顾她的生活,大概是她这段时间消瘦得太过迅速,吓着钱爹了。钱蓓蓓有些愧疚,自己似乎总是在让父母担忧!

聂殊没有说的是,钱爹告诉他回去以后会好好劝劝钱妈,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是不管结果如何,他希望他们能幸福。

原话太煽情,聂殊选择了忽略,况且他也不想她寄予太大的希望,免得到时候更加失望。

接下来的日子,或许是钱爹的劝慰见了效,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钱妈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好转,也会偶尔打电话过来问问她的生活了,只仍旧闭口不提聂殊。

钱蓓蓓的心理压力渐渐少了些,但是却仍旧不肯放下工作的事。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像是无法戒掉的瘾,总也期待着下一次。

做完这个case就不接了!钱蓓蓓总是这样在心中下决心,却还是会在下一次工作到手边的时候,照接不误。

张丹妮管这叫恶性循环,精神鸦片。可大多数时候,她们都戒不了这鸦片。

聂殊的养肥计划来得更加猛烈了,各种各样的汤水,变化无穷。钱蓓蓓吃到想吐,却并不拒绝。还要忍受顾烟她们的调侃:矮油,不错哦!这才没出嫁呢,就已经开始享受少奶奶的待遇了!

钱蓓蓓除了翻白眼还是翻白眼:谁要是乐意,谁享受去吧!她可一点都不享受!

其实聂殊的用心良苦,钱蓓蓓都懂。一开始是因为和钱妈闹别扭,所以忽视了他的感受;后来却是已经放不下工作,她从来就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既然开了头,就总也想做到最好。

所以,有些事情既然不能如他所想,钱蓓蓓便尽量努力地顺着他的心意;关于钱妈的事情,两人并不明说,但是对方的心思彼此却都懂!

现在这样的状态,说是装死也好,沉溺也罢,钱蓓蓓开始觉得享受聂殊对她这样的宠溺!

她想,或许就是因为太过沉溺,所以才会连老天爷都开始嫉妒。

急性阑尾炎,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钱蓓蓓已经痛得晕过去了,做了个小手术,之后一个多星期钱蓓蓓都被要求在病床上度过。钱蓓蓓开玩笑说这大概就是年前算命先生所说的血光之灾了,现在过了这一关,她今年便能平平顺顺了。聂殊只笑她小迷信。

病房里还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叫顾岩,据说是因为胃溃疡被留院查看。钱蓓蓓不是很清楚医院的科室安排,只是想着,阑尾炎和胃溃疡应该都算在内科,便也就没多做深究。

剑眉星目的男子,神情略为清淡,显得有些冷漠。钱蓓蓓无聊的时候试着和他寒暄过几回,却都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给挡了回来,之后便不再试图攀谈。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便各干各的事情,他似乎很忙,即使生病着,手提也总是噼噼啪啪敲个不停。

很少看到有人来看他,来得最多的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每次来都是和和气气的,走的时候却是气急败坏。钱蓓蓓从他们的对话中,大致猜出了两人的关系,原来这个叫顾岩的男人是个作者,似乎还挺有名,而来看他的男人是他的编辑。钱蓓蓓在心中YY眼前这位是哪位大神也成为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钱蓓蓓出院前,看到一个女孩来看过他,很年轻靓丽的女孩,男人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柔软了许多,钱蓓蓓想,那大概是他的恋人了!

聂殊最近接了个case,忙得不行,虽然一开始的两天他还坚持作陪,带着手提来医院工作。但是钱蓓蓓看他坐在轮椅上作业,似乎极不舒服,每隔几分钟便要换个姿势,于是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发飙将人赶了回去。

医院到底是不如家里来得舒适,虽然一个人待在医院是有些无聊,但是总好过看他难受。每每看到他皱眉,她便觉得自己全身都痛了。

聂殊仍旧坚持每天白天过来一趟,中午小林过来送餐的时候他跟着过来,到了傍晚又跟着来送晚餐的小林一起回去。

钱蓓蓓不知道钱妈是怎么知道自己住院的消息的,钱妈在第五天的傍晚出现,彼时聂殊坐在床前整着他的图稿;钱蓓蓓睡完午觉刚醒,正抓着聂殊要他给自己讲笑话;旁边病床上的男人依旧在敲着键盘……

钱妈推门进来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钱蓓蓓正玩得起劲,她突然发现看聂殊绞尽脑汁的苦恼模样也挺有趣的。直到钱妈站在了病床边,两人才回过神来。

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都有些微妙。

“妈,您怎么来了?”钱蓓蓓最先开口,她不是和宿舍那几只交代了千万别让她家里知道么。

“阿姨!”聂殊也讪讪地叫道。钱妈那日的态度他并没有忘记,所以现在冷不防面对面了,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钱妈看一眼坐在床边轮椅里的聂殊,才将视线转向钱蓓蓓:“来看看你,生病了也不和家里说,真当自己翅膀硬了呀?”

钱蓓蓓正待反驳,却在看到母亲脸上的担忧时什么都忘记了。

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钱蓓蓓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在喝着钱妈从家里带来的汤,钱妈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大致是她不用再给家里寄钱了、她和钱爹会赚、别老熬夜、多吃点之类,而聂殊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最后钱妈也没和聂殊说话,只是在离开前,聂殊说让小林送她的时候,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再后来,钱妈便再也没说过不允许他们交往之类的话,虽然看得出来,对于聂殊她还是不太满意。只是,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开始会别扭地让钱蓓蓓带聂殊一起回去了。

很多年以后,钱蓓蓓问起母亲当初为什么会突然强烈反对两人在一起,又在后来突然答应了两人交往了时,钱妈如是回答道:“你那么倔强的性子,做什么都一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尤其是要有人中途阻拦的话,你便更会和人对着干。这股子倔强劲儿,你和爸爸年轻时一模一样。这些我和你爸爸都知道,便也就尽量什么事情都顺着你。关于聂殊,我当时还侥幸地想着,说不定你就是迷恋他而已,等过段时间热劲儿过了自然就忘了。”

“后来看你们交往了,我又安慰自己:交往了就交往了吧!反正他除了腿疾外,其他条件都不错,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也是你的选择。”

“可是后来……”钱蓓蓓插嘴,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因为你邱阿姨,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她最疼你了,每次带你去公司,她总要给你买一堆吃的。”

见钱蓓蓓点头,她才继续道:“她当年因为要结婚,所以辞了职,搬到了别的城市。你高考前,我又遇到了她,才听说她这些年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她老公原本是个高级工程师,因为事故瘫痪了,虽然家里还算宽裕,但是整个家庭却毁掉了。他的性格越来越古怪,对她动不动就是打骂,又不能不管他,如果放任他一个人,他便会自残。最后他吞掉了整瓶安眠药,彻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不希望你以后也要体会这样的痛苦。”

“妈妈,聂殊他……”

“我知道他不一样,可是哪个做妈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得到的是最好的。”

“那您后来怎么?”同意了?

“你生日次日你爸回来劝我试着接受那孩子,说他怎么怎么好。我还是怕你会变成你邱阿姨那样,可是那次你生病,我去医院,看到他看你的眼神,看到他对待我的冷落的态度,我便懂了。他不是你邱阿姨的那个老公,他能保护你。而且,你那样反抗,甚至不惜自己的身体,我还能说什么。”

“妈妈……”

“他是个好孩子!”钱妈最后如是感叹。

再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每每开玩笑,钱蓓蓓总也爱逗聂殊:“说,你是不是个好孩子?”

“我是不是好孩子不重要,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一定不是个好孩子。”聂殊轻笑着撂倒年轻的女孩,耳鬓厮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