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一人一包
鲁春随身携带的一般都是三份证件。\\WwW.qinkan.net提供本章节最新手打书迷群∴①⑺⑥⑥⑥㈢②5\\()临时陆军上校、临时三极警监以及江夏市公安局巡视员(副局级),而季蝶在掏的时候自然都把三份证件一起给掏出来,然后一本一本的翻看,这番动作却是让人误会了,只当鲁春是倒卖证件的干活,然后再一联想,哦,用假证件唬人,另一方面再买通警界中的某些败类,或许真的能做到所谓的“黑道白道绕着走”。
三份证件传到三位长辈手里的时候他们也学着季蝶的样子一张张翻看,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买假证件骗人一定需要多备份,遇到不同的人出示不同的假证件,比如和普通人打交道那就出示警员证件,和公安人员打交道出示军官证,以此类推,总要一级压一级,万一碰到的是省部级高官,是不是准备一张非洲小国的酋长证?市面上有总统证卖那就最好……
鲁春听着大明小军他们哥几个嘀嘀咕咕,虽说内容不是听得最清楚,大致意思还是能够听明白,倒是有心解释一番。又怕真解释了难免有炫耀嫌疑,后来也想穿了,爱信不信,他又没损失什么,遂不再多言。
只不过鲁春可以当没事人一样照旧喝酒,季蝶却不乐意了,而且,令鲁春没有想到的是,就连季蝶的父亲也表示了对三位本家兄弟的不满,也难怪,这哥仨吃季忠家的、喝季忠家的,完了却对季忠女婿的身份表示怀疑,换作谁都会感到不满。
季忠不动声色地把鲁春拆过封的软盒中华拿到手里,本来季忠因为对鲁春的职业产生了某种不好的联想,这烟已不打算再去抽了,可现在么,或许小伙子在职业方面未必如他想象的不堪,那么就当是他猜测有误,怀着这样的自我安慰心理,软盒中华一人一支扔过去,并说道:“抽烟吧,这都是小春从江夏带来的。”说完之后,把软盒中华放在很醒目的位置,就怕他们三个看不见上面金光闪闪的中华二字。
大明他们都发觉了季忠行为中的反常,接着都不出意外地知道了季忠发给他们的是软中华,这烟却是不常见,倒不是说价钱有多贵。而是因为地方保护主义,比如说荆北省地面上,高档烟基本上都是软盒黄鹤楼、黄鹤楼1916等等,荆南省地面上的则是珍品白沙、钻石芙蓉王等,像软盒中华等外地名烟,市面上还真不多见。
其实,若只论价格,像黄鹤楼1916,还有珍品白沙烟、钻石芙蓉王,价钱都要比软盒中华贵,然而,若论影响力,以上几种比之中华烟却是不如,当年的中华香烟曾作为“国烟”被周总理在国宴上招待来自五大洲的贵宾,尤其是从50年代到80年代年期间,“中华”牌卷烟一直作为特供烟,主要供应对象是驻外使领馆和来华外宾,当时产量一直偏低,无法在市场上销售,这就使“中华”牌卷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如今虽说不比文革前后,但中华香烟的影响力还在。大明小军三人拿着中华烟,自然又是一番好话,不过,也仅仅是几句好话而已,毕竟这年月,只要有钱,也不是买不到好烟。
季蝶的父亲却发起狠来,一咬牙,鲁春拿出来的那一条软盒中华香烟里面干脆又抠出三包,一人一包扔出去,其举止很有些孔乙己排出几枚铜钱的架势,嘴上不以为然说道:“这烟是小春托人买的,也是他面子够大,弄了一箱,喏,在那儿呢,”往行李袋那边努了努嘴,又说道:“一人一包都拿着,别跟我客气。”
这下三人都有些傻眼了,一箱中华,不说门路,光价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使劲吞咽了唾沫,桌上的三盒软中华一人一包赶紧拿了,对于鲁春的身份虽说尚有疑问,却也不方便当面指出。==NUOSHU.cOM 首.发==
季蝶瞧着父亲这番做派有些不可思议,可随即又一想,很快就明白了父亲这么做主要是不希望乡里乡亲的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虽然做法值得商榷。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退一万步说,她心里也在千方百计想要证明鲁春的身份,尽管还没有行动,可一旦付诸实施了,不也和父亲一个样了么。
于是,季蝶打消了要证明鲁春身份真实性的想法,安安静静坐着看鲁春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清溪玉液,偶尔笑一笑,心里一股甜蜜,哪还有心思理会别人是怎么想的。
随着天色渐晚,季蝶家附近忽然热闹了起来,不时地会听见周围有人故意说话说得很大声,以此来引起屋里人的注意。对此,季蝶的父亲总是适当地满足了他们的愿望,一旦听见人声,凭着乡里乡亲互相之间的熟悉,总是会叫一声“是不是某某某”,然后人就过来,“哎哟,巧啊,吃着呢……”接下去的就简单了,没吃过的一起吃。吃过的就喝两口,来的若是女性,则很自觉地到隔壁去陪季蝶的母亲以及外婆说说话,总之,这些人的目的性非常之明确,就是到季蝶家串门的。
季蝶家的吃饭间面积不大,来的人一多,季蝶和倪珂马上就坐不住了,赶紧到楼上自己房间去,然后吃饭间里就是一屋子的老爷们,一张桌子无论如何都挤不下了。不过没关系,闻着酒香,抽着软盒中华,随意聊一些话题,这就足够了。
一桌子的菜很快就见底了,可陆陆续续的人还在来,季蝶的父亲也不是笨人,明白这是今天下午鲁春载着隔壁季海龙家婆娘去镇上之后,那婆娘把不住嘴巴到处宣言,人来的多了,虽说长脸,可却是肉痛得紧,来的是男的,甭管抽不抽烟,一盒软中华那是起码的,到现在为止都已经拆封三条,而第三条香烟也很快即将见底,按官方牌价来计算,每人一盒烟,那就是每人白送六十块钱,三条烟那就是他三个月的工资,想不心疼都不行。
季蝶的父亲算是比较能算账的了,不过,比起其他人,显然他要差了一截,很快他就不心疼他的中华烟了,因为最先进来的大明小军他们三人为了表示他们仨今天的收获最大,一致表示这酒要是装瓶放市场上零售的话,一瓶五百毫升装的酒起码要卖到一千块钱以上,这么一来,季忠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别看鲁春在每人的碗里倒了小几两酒,这一倒,又是几百块钱没了。
痛是痛了点,可那不是主流,总的来说心情还是愉快的,他们家有多久没这么热闹了。连季忠自己都记不太清楚,反正听着一个一个同村人都说好话,心情就是舒畅,不是说季忠的虚荣心有多足,而是说他很享受被人认同的感觉。
鲁春瞧着一屋子的人大多是不认识的,聊天的话题也插不上嘴,于是就说道:“爸,我去后面炒几个菜……”
“不用不用,”季忠还没发话,其他人倒是先开始客气起来,而鲁春作为半个主人,自然也要显得好客一些,就折中提议说到后面炒一盘花生米,这个提议却是获得一致通过,可通过的同时都说让小蝶去张罗,哪有男人家去灶间瞎忙的,更何况还是赚大钱的男人。
鲁春苦笑着说:“这没关系的……”却不料季忠已经大着嗓门对着楼上喊季蝶的名字,不一会儿,季蝶和倪珂双双从楼上下来,得知要炒几盘花生米,苦着脸反问道:“我们家有花生米吗?”
鲁春说:“有的,昨天不是去卖场买了吗?在那口行李袋最下面的塑料袋里,干果类的都放在一起的,有花生、腰果、杏仁、榛子、开心果、长寿果、山核桃……”
一席话还没说完,季蝶已经从鲁春提示的那个行李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果真分门别类装着各式干果,“还是小春记性好……”季蝶赧然,拉着倪珂落荒而逃。
鲁春被人家把话说在前头,倒也不好再提出去灶间帮忙的话,倒是无意中听到有人在对季忠小声说道:“看得出来,这小子对小蝶可真够好的……你们家小蝶有福气喽……”然后就听见季蝶的父亲一阵爽朗的笑声,至此,鲁春的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不少。
季蝶很快把炒好了的花生米端上桌子,顺便装了几盘子其他的干果,这时候,隔壁屋子里的女性——有中年的、老年的、还有未成年的,逮着季蝶都说要去见识见识车上的豪华程度,很微不足道的要求,自然要满足她们,于是从鲁春那里拿了遥控钥匙,一屋子的女性都跟着出了门。
剩下一屋子的老爷们可都憋不住了,来季蝶家还都是因为听到了消息,本意就是来见识见识直逼皇宫的豪华房车,如今倒好,一屋子的娘们倒让她们先去见识了,这当然是他们所不能忍受的。
于是就有人仗着喝了几口酒提议说,“要不咱们到车上去继续喝?”这敢情好,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季蝶的父亲身上,和鲁春也挺熟了,可毕竟还有个限度,倒是都觉得季忠比较好说话。季忠自然没问题,可也要鲁春答应了才行啊,于是就问:“小春,你看怎么样?”
鲁春也当然说好,却提出说让女士们先参观完了再说,那么,接下来的任务那就是继续喝酒。
没想到的是隔了好久都没见出去的女性回屋子,有人急了,端着装有酒的碗就往外跑,一小会儿之后折回来的时候却砸吧着嘴一个劲说带劲,怎么个带劲法呢?车上都成了移动影院了,蓝光DVD播放机里面正开始播放美国大片《2012》,那些娘们都坐那儿开始看电影呢。
说实话,光是看电影并不稀奇,在车上看电影也不稀奇,可如果车厢里陈设豪华、空间足够,设备足以媲美小康之间的客厅影院系统,这就成了稀罕之事了。老爷们都开始心痒痒的,又不好意思提出把车上的人赶走换他们享受,只好又把求助的目光落在季忠身上。
季忠也不好意思开口,把女人从车上赶走,虽说讨好了一屋子的男人,却把女人们都得罪光了,他又不傻,把女人得罪了让她们整天说他们家的不是?只好闷头装作看不见,实在装不下去的时候只好拿起杯子敬酒,这酒就开始喝得没味了。
往常的时候巴不得屋子里能热闹一点,可太热闹了却又有了新的烦恼,如今的季忠就是如此,巴不得围坐在一起的人个个家里有事,都走了才好,可惜的是该走的没走,不该来的却倒是来了。
正喝着的时候,从外面又进来俩人,其中一人四十五六的光景,红光满面大腹便便,一屋子的人都认识他,纷纷站起来招呼,有的说“主任”,有的说“村长”,那就是本村的村委会主任了;与村主任并肩而来的是一名警官,年纪稍轻,约莫四十上下,鲁春眼尖,看清楚这名警官的肩章缀钉有一枚四角星花,那就是三极警督了,说起来在警衔上要比他低得多。
但那名村主任却是对同来的警官极尽奉承之能事,有低头哈腰倾向,嘴里一个劲叫着严指导员,生怕别人不知道与他同来的乃是当地镇派出所的指导员。
村主任同姓季,因为是本家,又是当官的,在场所有人都在讨好他,而他又在讨好严指导员,那么,在场的人之中似乎就应当以那位严指导员为核心了。事实上,严指导员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打了一个嗝,喷出满嘴酒气,老实不客气地在季忠原先的座位上坐下了,然后手指着季忠问道:“你就是季忠?”
穿警服的人总能给人一种敬畏之感,季蝶的父亲也不例外,背部微微岣嵝了应道:“是,我是季忠。”
“听说你女婿开来一辆高级车,就是外面那辆奔驰吗?”
微微一怔之后,季忠随手那两包软盒中华一人一包给了村主任和严指导员,然后回答说是。
“老季,走,咱看看去,”严指导员接过季忠另外递过去的一支烟,点燃之后旁若无人地招呼村主任外面去看看车子。
屋子里的老少爷们都来劲了,呼啦一下都跟着拥了出去,剩下的季忠只能苦笑对鲁春说:“小春,你看这事闹的……真不好意思……”
“没事的,爸,走,咱也一起去看看吧,”鲁春也只能反过来安慰季忠,随即也出了屋子。
大概是为了能尽好地体现车载高保真数码影院音响组合的效果,一众人等到了场地上的时候车门都关得死死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里面的妇女同志生怕满嘴酒气的男人挤车上来而故意把车门都关上。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村主任以及镇派出所的严指导员来了,车门就得把它给开了。
严指导员在车后门“咚咚咚”敲了几下,然后往上一掀,大着舌头对车里的人叫道:“谁让你们在车里的,下来,都给我下来……”
车里的女性一看有大盖帽在呵斥他们,旁边的村主任还巴巴地在讨好,都看出苗头不对,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清楚的话一个个从车上下来。
车厢里很快就空了出来,就连季蝶和倪珂也都下了车。季蝶看到鲁春站在外围,挤过去不解地问道:“小春,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他们就是想看看车……”正说着,严指导员的两只脚都已经踩踏在手工羊毛地毯上,或许觉得脚踩着挺舒服,还用力蹬了几下,然后才意犹未尽地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四十寸的液晶高清电视正在播放《2012》,严指导员却是随意扫了一眼,然后开始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沙发上坐坐、冰箱里瞧瞧,还一边点头,指着窝在沙发上不愿动弹的村主任说道:“老季,看来你婆娘没说大话,这车的确不错,咱派出所的三菱帕杰罗和这车一比简直就是破烂堆里捡来的……”
村主任奉承地附和几句,二人没多久就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严指导员开始四下里寻找,一边问道:“这是谁的车,这车是谁的?出来回个话……”
鲁春忙排开众人,说道:“严指导员,这车是我开来的。”
“哦,这车我借一段时间,什么时候还给你会让老季通知你的……就这么着了。”严指导员似乎已经把这车当成是他的了,又看了看车厢里,连连点头说:“不错,的确不错。”
鲁春倒是被逗乐了,见过借车的,可就是没见过这种态度借车的,笑了笑,刚想问为什么要借给你,身边的季蝶却忍不住了,非常不快地说道:“凭什么?”
“凭什么?”严指导员一听就不乐意了,虎起脸来开始寻找,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和他说话,一不留神就看见季蝶柳眉倒竖气呼呼看着他,揉了揉眼,蓦地换上一张笑脸,“哟,这是谁家的闺女,咋长得这么水灵……”说着,横跨几步,推开身前身边挡着的人,踉踉跄跄来到季蝶面前,伸出手来就要拧季蝶的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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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百二十九章高风亮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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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九章高风亮节
鲁春本来听着严指导员借车的口气觉得有些好笑。**请看小说网免费提供本书TXT电子书下载**()仅此而已,可现在就不同了,一小警员胆敢当着他的面拧他老婆的脸,话说小蝶的脸除了他谁还敢碰?同样伸出手对准了一撩,把严指导员的手给撩一边去,顺便提醒他说:“严指导员,我看你是喝醉了吧……”
鲁春嘴上说的客气,好像给对方留有面子,手上却微一使劲,抓在严指导员的手腕上轻轻一推,人已经被他推出三尺开外,不但撞到了好几个人,连他自己也人仰马翻跌了个四脚朝天。
严指导员气得哇哇大叫,把过来扶他的村主任推开,指着鲁春叫嚣道:“小子养的,老子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说着话,手伸进兜里,摸索了一会儿,竟然掏出一支九二式警用手枪。
鲁春早在对方把手伸进兜里的时候就已经注意他了,枪支一经露头。早一个箭步上前,一拳打在对方左边脸颊,趁着他倒地的时候夺过枪支,拿在手上晃点了几下,就在严指导员骇然变色之际,枪把手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下。
车厢里的灯光以及液晶电视变幻不定的光线照在鲁春和严指导员身上,二人的一举一动如今都落在几乎所有人眼里,锃亮锃亮的枪支尤其醒目,四周村民也是惊骇莫名,呼啦一下都散开躲得远远的,可这等精彩场面难得一见,又如何肯错过机会,所以都怀着既激动又不安的心情看着鲁春的下一步行动。
鲁春也没想要刻意隐藏,今天这事所有人都看见了,严指导员先是意图调戏季蝶,未遂之后又掏枪打算威逼鲁春,说得严重一点那就是谋杀未遂,怎么修理严指导员还不是鲁春想怎样就怎样。
严指导员被鲁春一枪托砸得晕头转向,酒却是醒了不少,眼看着鲁春手拿枪支好整以暇,暗忖对方到底是有家底的人,估计还不敢真动手杀他,这么想着,胆子又肥了起来,挣扎着爬起来,叫嚷道:“小子,我警告你。徒手公然抢夺警察枪支,你已经触犯了抢夺枪支罪,重判十年轻判三年,老实点把枪交还回来,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
这家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鲁春要信他才见鬼了,听他说得信誓旦旦,不由好笑地问道:“哦?你真的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严指导员一怔之后目光随即落在季蝶身上,然后又发现了倪珂,眼睛贼大贼大的,舔了舔嘴唇,还真以为鲁春怕了他,色迷迷说道:“让你身边两个小姑娘陪我一个月……哦,不,三个月,这次就饶了你……”
季蝶和倪珂当即变了脸色,本来还准备劝说鲁春别把事情搞大,毕竟这严指导员是地头蛇,关系搞僵了对当地人也没好处,可现在听了这话却是怒气冲天,二人都忍不住冲过去准备拳打脚踢一番。
“住手。”躲得稍远的村主任叫了起来,“季忠家的,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毕竟是村主任,多年的积威犹在,季蝶这一犹豫,倪珂也跟着停下来,却是让严指导员和村主任误判了形势。
严指导员哈哈大笑,跨前一步又要去摸的时候猛地小腹一阵剧痛,却是被鲁春一脚踢中肚子,倒地之后还待挣扎,脸上却被一只皮鞋踩得死死的,伸手去推踩在他头上的那只脚,却犹如生根了似的,任他怎么推都推不开。
人群起了一阵骚乱,一半是解气,一半却是为鲁春的前景担忧,特别是当村主任声色俱厉警告季忠:“季忠,我警告你一句,别让你女儿女婿把命丢在看守所里……”这句话响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忧色,这时候也纷纷加入到劝说季忠的行列中来。[本章由wWW.qinkan.net为您提供]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是几千年以来亿万尸骨堆积出来的铁律,季忠又如何不明白,眼看着这事闹得要不可收拾了,也顾不着危险不危险,直往对峙地点冲过去,一边喊着:“小春,你别做傻事,快放开严指导员。”
“爸。没事的,”鲁春回过头对着季忠笑笑,然后打眼色示意季蝶去给老人家壮胆,接着拿出手机,翻开电话薄,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东长安街14号办公厅副主任陆天平的私人手机上。
电话倒是一打就通,只不过陆天平对于这个号码陌生得紧,接通之后低沉着嗓音问道:“喂,请问你找谁?”
“陆主任,我是鲁春,就是江夏的小春啊……”
提起江夏的小春,陆天平马上就反应过来,当即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哦,是小春啊,怎么样,学业还行吧,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别客气,尽管提出来,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都挺好的,谢谢陆主任的关心,”稍微寒暄几句。鲁春蓦地话锋一转说道:“陆主任,我现在在荆南省,这里发生了一点小状况,有一名基层公安干警,三极警督,他试图调戏当地一位少女,被阻挡之后恼羞成怒,不但违反公安机关公务用枪管理使用规定,更试图持枪谋杀一名中央警卫局的陆军上校……”
鲁春刻意提高了嗓门,不为别的,脚底下踩着的严指导员一定要让他听见。另外,随严指导员一同前来的村主任也要让他听得清清楚楚,毕竟他不可能长期扎根在此地,总有走的时候,他希望走了之后不会为村民们、尤其是季蝶的家庭,带来不必要的灾祸。
当鲁春说到中央警卫局的陆军上校,观察一下脚下的严指导员,却只看见对方一脸的狠厉之色,显然这种话被当成虚张声势了,于是对着手机里的陆天平问道:“请问陆主任,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我,一名中央警卫局的陆军上校、以及公安部警卫局的三极警监,可不可以进行必要的防卫,在觉得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是不是能够将这名基层警员当场击杀?”
围观的村民们又是一阵骚动,倒不是被鲁春的身份给震住了,实际上,鲁春这话一多半人都认为他这是大话,另有一小半人则是半信半疑,真正引起骚动的是鲁春从话里透出来的杀机,而且还是赤luo裸的杀机。
不过,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听来却能够解读出完全不一样的信息,比如严指导员,真要杀人,还会大张旗鼓当着所有人大喊大叫么?暗地里来一刀子才最可怕,所以,此时的严指导员反而心情大定,不管不顾说话如何的不利落,照样吐出一句话,说:“小子养的,有种你开枪打死老子……”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胆小的女性甚至已经开始捂着耳朵尖叫“杀人了”,不过,严指导员显然没有死。只是状态有些不妙,浑身哆嗦,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颅射在水泥场地上,溅出的水泥碎屑刮了他满鼻子的硝烟味。能闻到气味就意味着他还活着,可下一刻呢?一想到死,严指导员也忍不住嘶声大叫起来。
电话里的陆天平也被枪响吓了一大跳,在电话的另一头大声叫道:“小春,冷静,你冷静点……”
“不好意思,陆主任,枪走火了……放心吧,我很冷静,”鲁春笑嘻嘻地和陆天平说着话,一边伸手拍着季蝶宽慰她,让她放心他不会乱来的,注意到倪珂也好想吓坏了的样子,却只能忍着,打眼色让季蝶带着倪珂先退回到人群里去。
鲁春也没什么隐瞒的,一五一十把严指导员来到季蝶家之后所有言行都一一对陆天平说了一遍,而且着重指出,严指导员的所有言行都有不下四五十位村民的同时见证,最后,鲁春在电话里问道:“陆主任,我都听您的,你说我怎么办吧。”
陆天平一脸的苦笑,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政协的齐副主席在一开始的时候不同意鲁春享受这么高的职级待遇,到最后却还是松了口,这小家伙还真是能惹事,要是没有过硬的身份,别说是今天碰上的所谓基层警员,即便是当初荆北省省厅那名刑侦总队的大队长都可以把他玩死,说不定小家伙现在都已经被逼亡命天涯了。
陆天平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小春,你稍等一会儿,我请示一下上级,这事的处理……哎,可能要让你受点委屈,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想法。”
鲁春大大咧咧说道:“只要是组织决定,别说是受一点点委屈,就是把我的命拿去,我也不会有任何想法。”所谓的受一点委屈,照估计无非因为枪支走火而写检查或者通报批评,又甚至八局、九局的兼职被去掉,这些都无所谓,反正多两本证件或者少两本证件,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本质区别,他还是副厅级,这是大明谷特区政府的行政体系所决定的,另外,江夏市局的兼职要是没有的话倒是挺可惜,不过也不是不能承受。
“你呀……好了,我先挂电话,一会儿再打给你。”
陆天平的电话很快就挂断,鲁春也收回脚,枪支却没有还给严指导员,必要的警告还是要有的,提醒他注意,小心他手里的枪再次走火。
严指导员这回是真怕了,即使鲁春真不敢杀他,可这种年纪的愣头青最怕他脑袋瓜子发热,到时万一走火,而子弹又恰好射进他的身体,难不成真让他做烈士?有了这样的想法,严指导员倒是安分得多了。
鲁春这边暂时安稳了下来,人群中的季蝶却是陷入了深深的麻烦之中,麻烦来自于两方面,一方面自然是好心的村民以及她父亲对于她、以及鲁春他们两者之间惹下的麻烦,尽管季蝶一再声称鲁春不会有什么事,她也不会有事,效果却不是很好,甚至还有热心村民提议,让她和鲁春连夜逃走,至于严指导员,自有村民们把他给绊住,对此,季蝶除了感激之外,更多的只能抱以苦笑。
另一方面,随严指导员同来的村主任却反复劝说季蝶,劝她要迷途知返,最好能劝说鲁春去自首,当然,某些暗示却也毫不掩饰,严指导员挺看得起她的,让她去求求情,说不定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此,季蝶也只能嗯嗯啊啊不置可否,她可以不鸟村主任,可她的父亲以及家人呢?再说,村主任也是本家同姓,母亲出事的时候缺钱用,全村家家户户几乎都借遍了,当然也包括村主任家,当时村主任借钱给她们家的时候却也是比较爽利的,因为种种原因,季蝶也只能盼望着鲁春的电话能马上起作用。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鲁春和严指导员那边总算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但却不是季蝶所熟悉的《喜欢你》。
鲁春也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随即明白是有人打电话给严指导员,于是带着一脸玩味的笑容说道:“算算时间也该有人打电话给你了,说不定是你的后台来给你撑腰,还不快接……”
严指导员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之后猛听得一阵破口大骂声,“严志江,你他**有几个脑袋,敢拿枪威胁中央警卫局的陆军上校……”这声音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正是县公安局的局长大人,听清楚内容之后,耳朵里只觉得一阵嗡嗡声乱响,局长底下说的哪些话却是再也听不进去了。
局长似乎说了许多许多的话,能让严指导员听进耳朵里的却不多,不是他胆敢不听局长大人指示,实在是鲁春的笑容落在严志江的眼睛里要多狰狞有多狰狞,好像能随时伸出利爪将他撕得粉碎。
“严志江,严志江,你现在在哪里,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现在在哪里,如果你还不回答,一切后果自负……”
手机里局长的声音越来越大声,似乎在告诉严指导员,局长的耐性即将耗尽。
严志江哭丧着一张脸说道:“我就在季家庄,在村民季忠家的场地上……”
“严志江,我警告你,你哪儿也不能去,原地接受警务督察队的调查,如果警务督察队到达之后发现你不在了……你等着公安部的*级通缉令吧……”
再牛气的严指导员,听了局长这番话,却是如一滩烂肉软倒在地上,如今他的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中央警卫局陆军上校”与公安部“*级通缉令”两个名词,他只不过拔出枪而已,造成的后果却如此严重,随即得出一个结论,在场的还有更大的大人物,大到足以令中央警卫局出动一名陆军上校以及数名未现身的大内高手保护,那么……
严志江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与季蝶一样亮眼的倪珂身上,稍加联想很快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某位常委的亲属,不如此不足以解释为何该名陆军上校这么护着她。想明白了之后,严志江强打起精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就要爬着去倪珂那儿请罪。
鲁春却是没料到严指导员会如此,一惊之下马上按住他,却见严志江争不过鲁春,转而向鲁春求情,一边叩着头一边哭喊道:“首长,首长,这都是误会、误会啊……我喝多了,都怪我喝多了,”噼啪两下打了自己俩耳光,“首长,您大人大量,不和我们基层民警一般见识,首长,求您了……”
鲁春皱了皱眉头,把手松开之后说道:“没人想要冤枉你,不过,你自己做过的事情总要自己负责,”说到底,鲁春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在有危险的时候他可以不顾一切,但现在再要让他如何如何,反而有些放不开手脚了。比方说,即使是当地的公安局局长,再高配,顶破天那也只是副处级,更别说底下一派出所指导员,当真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和这种小人物斤斤计较,不成了变相的自降身份么。
这一番表态却是让严志江欣喜若狂,乐观估计,持枪谋杀一名中央警卫局的陆军上校这项罪名估计套不到头上,那么,警务督察队最后的调查结果无非就是他违反公安机关公务用枪管理使用规定,这一项却是万万不能抵赖,免得惹恼了眼前的少年而给他穿小鞋,那就不妙了。
“谢谢,谢谢首长的高风亮节……”严志江真有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主动得罪了一名政治局常委的直系亲属,最后能有这样的结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也因此,严志江特意多磕了几个头,直到被鲁春从地上拎起来还在做同样的动作。
这边厢的严志江为了自己的命运忍辱负重,另一边的村民们却都个个傻眼了,一名土皇帝似的人物,挨了打、被踩在脚底下不说,事后还当着四五十位村民的面,对着季忠家的女婿连连磕头,而且还很荣幸,这样的场面却是所有人做一百年的梦都梦不到的吧。
好一阵子沉默之后,最先发话的却是季蝶父亲,只见他偷偷拉了拉女儿的手臂,小声问道:“小蝶,难道说小春拿出来的假证件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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