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人行必有我夫》全集
作者:红袖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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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A签了,有封面了!
袖袖终于A签了,在发了八千多字时,编辑和我联系,说要我A签。我当时心情并不开心,因为很多书也是A签后TJ掉的。问了自己几遍,倒底有没有毅力写下去后,我决定还是签了。合约今天才寄到,签了。也就意味着,我要一直码下去了。这条路很漫长,袖袖仍要坚持下去,决不TJ!当然,袖袖也诚挚地喜望看过这本书的朋友能给袖袖提点意见!让袖袖码字更加卖力!求收藏,求推荐!欢迎到书评区发评论,拍砖也是欢迎的!《三人行必有我夫》期等你的支持!
袖袖顿首,谢过!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上架了
一直没有想到这本书会上架。昨天我的编辑通知我上架了,我有点不敢相信。说句实话,三人行不算一本好书。我自己回过头去读发现了很多问题。情节发展太慢,毛病一大堆。发过的文已成形了,只期后期工程不负大家的期望。
感谢我的编辑,她是一个极细心的人。给我安排的推荐从没落下一次。同时也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少年白头翁,变色羽,赢易水,相似花落尽,黑得惊天动地,我有点小嘻,五十五。,默写你的伤......没有你们的支持,这本书真的写不下去。
码字的过程是寂寞的,同时也是喜悦的。袖袖诚祝看过本文的大大们,新年万事如意!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01章贿赂而来的穿越
没有人知道人死了后是什么样子的。但莫非知道,因为她意外地死了。此刻的她正排队等在奈何桥边,等着那个一脸褶子的老孟婆给她一碗汤。不用问为什么,她前面的每个人都自觉地接过孟婆手中的汤碗一饮而尽。
作为一个新鬼,她是一个小时前来到这里的。长时间地观看前面的鬼魂们喝汤,让她只有一个感觉—恶心!那老孟婆生得鹤发鸡皮不说,每一碗汤都满过碗沿,黑漆漆的手指已然没入汤中。再者,每一个鬼都是用同一个碗喝汤!莫非看看前面排着的鬼们,有车祸横死的少女,有口流涎水的老头,还有牙牙学语的婴孩……真是受不了啊!和这么多人,哦,不对,是这么多鬼间接接吻!想自己,芳龄二十有三,虽说不上国色天香,也是妙龄少女一枚。一直身家清白,连个初吻都还没有享受过,就意外地来到了这里,怎么能和这么多鬼“接吻”呢?
莫非灵机一动,不知这地府中是不是和人间一样,凡事也要讲些门道。如果,贿赂一下老孟婆,是不是可以不喝那碗汤了呢?至少不用那个碗喝也成!主意已定,莫非暗暗把手伸进了怀里。那里有一大叠冥币,也不知是哪个朋友烧给她的。
终于轮到莫非了,老孟婆目无表情地递过来一碗黑色的汤汁,大拇指照旧没入汤中。莫非强忍住心中涌起的恶心,接碗时把事先捏在手里的一大叠冥币悄悄地递给老孟婆。老孟婆居然接了过去!莫非大喜,正要把汤碗递给孟婆时,孟婆那张千年不曾开过的嘴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喝!”莫非咬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索性又拿出一叠冥币偷偷地塞入了孟婆手里。孟婆还是一脸的木然,只是轻轻地转过了脸,不再看莫非。莫非松了口气,背对着后面的鬼们,做出像喝汤的样子,把汤汁全部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成功了!这事给莫非的启发不小。走出奈何桥后,在轮回道前,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差冷冷地说:“入轮回道,下世为马!”说罢,就要推莫非进入那个幽深的隧道。莫非吓得一身冷汗,带着自己前世的记忆,去做一匹马!就算是绝世名驹,也免不了让人骑的下场!莫非讪笑着拉住了鬼差的袖子:“鬼差大哥,这事可不可以通融一下?你看……”说完,把怀中所有的冥币都递给了鬼差。鬼差欣然接过:“不错,还是个懂事的!有些鬼魂啊,都到了轮回道前了,还捂着一身的钱财,都不知道进了轮回道所有的钱财都是守不住的!说罢,你想入什么道?”
“人道!”莫非喜笑颜开地说:“当然是人道了!”
刚才还一脸笑意的鬼差马上变了脸:“人道?哪有那么好的事?一生行善的人死后才可能进人道。你生前虽无大过,但也无大善,想进人道可是不行的!这里还有猫,鸟,猴子……对了,你不如选乌龟吧,这可是个长寿的!”
莫非哭笑不得,如果不是因为有事求他,还真想回他一句“你才是乌龟呢!”淡定,一定要淡定!她重新堆起了脸讨好的笑意:“鬼差大哥,你可不可以再想想法子。我真的想做人啊!”
鬼差表情冷冷地,不再看她一眼。她心里打起了小鼓,是不是因为钱不够啊?哎呀,前世的朋友们,为什么不多烧点啊!莫非搜遍了全身的口袋,只发现了几个纸做的元宝。这东西有什么用啊?不料那鬼差看到莫非手中的元宝,眼睛都直了:“还说你是个懂事的呢!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我,难道要留着做畜生时用啊?”
莫非激动得都快哭了,把元宝全都塞到了鬼差手里:“鬼差大哥,你看这……行了吧?我只有这么多了!”
鬼差满意地掂了掂手中的元宝:“入人道是不可能的了,人道管理十分严格。既然你那么想做人,就只有借尸还魂了!说吧,你想做什么样的人?”
莫非的眼里冒起了好多的星星,一脸花痴地说:“女人,年轻的美女!最好是要有用不完的钱,还有就是要有很多帅哥喜欢的美女。还有……”
“够了!”鬼差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要求太多了,哪有那么好的事?就依你所言,年轻美女,有钱,但帅哥嘛,这个要你自己去争取!”
莫非乐怀了,只要是美女,还有钱,她就不信没有帅哥追着喜欢!她乐颠颠在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都依你的!但是大哥,能不能让我看看她以前是怎么生活的?我怕穿帮呢!”
鬼差厌恶地摆摆手:“看吧,时间不能太长!那个穿红衣服的就是你的宿主了!”
莫非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亮晶晶的光圈,就像一个大屏幕的彩电。
果然,宿主是一个绝色的美女!这让莫非兴奋不已。看衣着,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唐朝的年代。画面是在一间庙宇里,香客全是妙龄少女,她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并没有跪拜大殿上的金佛。不知是谁说了地句:“智海大师来了!”
少女们顿时鸦雀无声。只见一个身着白色僧袍的和尚双手合十施施然走了出来。所有的女子眼睛里都冒起了粉色的星星!这也难怪了,那和尚大约二十来岁,面目俊雅,是个难得的大帅哥。
智海淡淡一笑,姿态优雅地坐到了蒲团上:“今日一测,请预约的施主上前!”那声音温润浑厚,十分动听。哇,真是个难得的帅哥呢!莫非在心里给他打了十分。
“智海大师,能否再为我一测?”莫非的宿主抢着说。周围的女子都瞪向了她,眼中全是浓浓的敌意。不难看出,这一群少女对智海都怀着一种不能言说的情愫。
智海笑得如沐春风:“阿弥陀佛,莫施主,前日已为你测过一次了!如施主还需测字,请再预约!小僧每日只得一测!”
原来,这宿主也是姓莫的。她听了智海的话,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但也不愿就此罢休,奋力挤到了智海面前的书案前。引来不少女子的报怨,她却置若罔闻。
一个黄衣女子也来到了书案前:“大师,今日轮到我的预约了。我想请大师为我测一下名字!”
智海再度露出普度众生,如春风拂面的微笑:“请施主写下自己的名字!”
黄衣女子大方地执笔写了起来。智海续继拈花微笑,宝相庄严:“一个人的名字代表着一个人一生的运程。自古以来,你的命里欠什么,就会在名字里加点什么。比如,你五行缺水,就会加入‘清’、‘沁’、‘池’之类的字……”
众少女听得连连点头,一边小声议论着自己的名字里有什么字,都欠什么。而此时,那黄衣少女已把名字写好。三个娟秀的大字:明晓晶!
莫非的宿主离书案最近,大声的说:“明晓晶,我知了,她是欠/日!”莫非头痛了,没想到这个宿主是个二五零的人物,这样的话也能直说!
众女子哗然,续而哄堂大笑。黄衣少女勃然大怒,杏眼圆睁:“你给我住嘴!莫非,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明明和靖安小候爷有了婚约,还天天跑来回音寺缠着智海大师!”
啊!这么巧?宿主也叫莫非!还有婚约,小候爷?应该是个有钱有权的主,不知人长得如何?莫非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宿主一脸迷惑地看着黄衣女子:“你如何知道我叫莫非?还清楚我与小候爷的事?你干嘛生气?智海大师不是刚说过吗?五行欠什么就在名字里加什么。你的名字叫明晓晶,每个字里都有日字,你不是欠/日吗?”
“阿弥陀佛!”某人玲珑宝相里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厌恶。莫非算是明白了,这个和尚帅哥对宿主并不感冒。看来在他眼中,众生也不是平等的。
黄衣女子气得脸都紫了,一记手刀直击宿主的胸口。宿主“啊”地尖叫了声。与此同时,莫非也大叫一声,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陷入无边的黑暗当中。
幽幽醒来,莫非觉得胸口像是被狠狠在撕裂了一般,连呼吸一下也痛得不行。吃力地睁开眼睛,一张四柱雕花的大床,粉色的幔帐,古色古香的家具。原来,她就这样重生了。准确地说,是借尸还魂了。难以忍受的痛,让她把那个鬼差恨得要死。收了她那么多钱,还是让她吃这种苦!要是下次再让她遇到他,一定得好好骂骂他!不过,她似乎忘了,先前是如何腆着脸求人的了。还有,再次遇见他可不是好事,至少,她得死了才行。
莫非觉得嗓子痛得像是要冒了烟了一样,艰难地叫着:“有……人……吗……”
门帘微动,一个约摸十五六岁,梳着双环髻、面容清秀的女子进来了:“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奴婢这就去告诉老爷去!”
眼看她就要走了,莫非急得想大叫,无奈身体不允许,她没有力气说更多的话,只好叹息一般地说了声:“水……”
女子笑了,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看我这笨脑子,只顾着开心了!”说完,捧来一个银碗,用小银勺一点一点地给莫非喂水。
莫非打量着这个小丫环,看她眼色清明,动作温柔细致,应该是个训练有素的主。正琢磨着如何在她嘴里套些话,好瞒过她还魂一事。无奈身体受过重伤,现在想说点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丫环何等机灵,见莫非想说话的样子,忙说:“小姐昏睡了这些时日,只靠汤药养着,粒米未进。智海大师为小姐治的伤,说小姐今日定会醒来。老爷早命厨房备下清淡的膳食。奴婢马上叫人传过来!”
说罢,对着门外叫道:“香雪,快去告诉老爷,小姐醒了!香芸,去把老爷为小姐备的药膳传上来!”
“是,香曼姐姐!”门外两个女子同声答道。
莫非有些疑惑了,这个叫香曼的女子应该是个丫环吧?为什么香雪香芸对她还有些恭敬一样?这些疑虑还是得等身体康复了再去解开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吃饭!莫非的肚子已饿得不行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02章传说中的帅哥未婚夫
“非儿啊!我的非儿,你总算醒了!吓死爹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外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一个身着朱红锦服的胖男人冲了进来。莫非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男人。这应该就是她爹了,年约四十多岁,满脸红光。头发稍显凌乱,腆着一个大肚子,属合莫非心中富家老爷的造型。也许是由于走得太急,他的胖脸上已有一层薄汗,说话也有点微喘。
莫非有了一丝感动。前世自己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从来没有享受过父爱。有人关心着总是好的。刚才在香曼的侍候下吃过一碗药粥,身体也恢复了些力气。于是她浅浅一笑,轻声叫了声:“爹!”
莫老爷顿时激动起来:“非儿,你还记得爹?这就好,这就好!我还怕你把爹也忘记了呢!”
莫非心里一沉,难道宿主连爹也不记得?先前看她的样子,虽有点二百五,但也不白痴啊?看来这个中的玄妙还得小心应对,不然,让他发现自己已不是他真正的女儿,不请个道士当妖怪收了她去才怪!她迅速整理好思绪,轻声说:“女儿不孝,劳爹担心了!只是,女儿这一受伤,以往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说罢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哪知莫老爷并没有半点难过,反是掩不住地喜悦:“忘了好啊!忘了就好!看来大师的药真是神奇啊……”说到一半,精明的小眼珠迅速地瞟了一眼莫非,看到莫非一脸吃惊的样子,又忙改口道:“爹是说,只要非儿醒过来了,忘记了什么也不打紧!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还记在心里作什么呢?”
有古怪!莫非直觉这位莫老爷并没有说实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道:“爹说的大师可是智海大师?听香曼说,是智海大师为女儿治的伤,不知大师有没有说过,女儿的伤何时能好?”
莫老爷闻言,狠狠地瞪了香曼一眼,马上又换了一张笑脸,有些紧张地看着莫非说:“非儿啊,你还记得智海大师?”
听他的语气,似乎很怕她记得智海一样。难道他是想让她忘记的就是智海?莫非不动声色地说:“女儿只是记得有这么个人,至于和他有关的事,就什么也想不起了!”
“你一个闺阁姑娘,与一个僧人哪有什么事呢?”莫老爷明显松了口气:“非儿啊,你刚醒来,身子还弱,爹就不打扰你休养了!你就好好在琉璃阁静养,爹去厨房监督他们做你最爱吃的菜!”
莫非也不便多留,说了句:“爹你走好!”莫老爹又是展颜一笑:“瞧瞧,我的非儿多懂事!”又是叮嘱了几个丫环好大一阵,才离去了。
一切进行得太顺利了,莫非几乎觉得这个角色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连失忆都不用装了。她心安理得地在琉璃阁养起病来。莫老爷简直算得上一个二十四孝的爹,每日必到莫非房中探视三次,早中晚的膳食全由他亲自监督打点,陪着女儿用膳。还不时地寻一些奇珍异宝送往琉璃阁。从他送来的镶着四颗红宝石的金丝流云镜、嵌着鸽子蛋大小纯色珍珠的金步摇、纯金雕凤的花瓶……这些物件可以看出,宿主是一个爱金的家伙。莫非暗喜,金子似乎俗气了点,但这都是值钱的东东啊!这点倒是和莫非不谋而合。
由于失忆,香曼就成了莫非的百科全书。这莫家倒也真是多金,据香曼说,莫家是东篱国最大的商家。坊间有“十商六莫”之说。不过香曼更多的时间是向莫非夸赞靖安小侯爷楚润枫——莫非未来的丈夫。靖安侯的先祖是本朝开国的肱股之臣,爵位世袭,权倾朝野。小侯爷是靖安侯的独子,六岁能诗,七岁开弓猎得雄狮一头,十岁金鸾殿前舌战群儒,当今圣上赐号“玉锦公子”。小侯爷本能世袭候位的,但他选择了科考,十三岁中状元,文武双全,才貌兼备。听得莫非心花怒放,这楚润枫简直就是为了她莫非的到来而存在的吧!
稍后,莫非又惆怅起来:这样国宝极的男人哪能等着她去采撷呢?一定给不少莺莺燕燕给染指了吧?香曼像是看透了莫非的心思,“扑哧”一笑道:“小姐你大可放心!小侯爷自十三岁沁寒湖边初见小姐,就惊为天人,赞道‘此姝国色天香,天真可爱’,当年就向老爷提了亲!如今小侯爷已十九岁,身边并无姬妾。他是等着小姐你长大呢!”
莫非听得有点飘飘然了,国色天香吗?她再一次看向镜中的人儿,柳眉瑶鼻,杏眼朱唇,不似闺阁女子那样弱柳扶风,满面透着健康红润的色泽。看来这些时日的补品没有白吃。天真可爱吗?莫非想到那日看到宿主在庙里那一出,的确也够“可爱”的!她忍不住笑了。
香曼见状,又道:“如今小姐已成年了,老爷前几日说了,等小姐身子好了,就和靖安侯合计着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呢!奴婢在这里给小姐道喜了!”
莫非石化当场!不是吧?这小身板虽说凹凸有致,倒底只有十五岁啊!这就结婚了?楚润枫纵然是极品帅哥,但谈谈恋爱还行,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些?莫非心里多了一丝算计。
“对了,你说小侯爷相貌出众,不知比起智海大师,哪个更胜一筹?”莫非装着不经意地问。这些日子她早就发现了有古怪,先是莫老爷绝口不提那个为她治病的和尚。后来,只要她一提到智海,香曼就巧妙的避开了话题。
香曼神色一滞,低下了头。莫非明白了,一定是莫老爷下了禁令,不让人在她面前提起智海!看来,从香曼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她有些不死心:“难道小侯爷并不像你说的那样风流俊雅,智海大师比他更胜一筹?”
香曼急了:“智海獐头鼠目,身为出家人却不知俭点,成日里以测字为名,惹得望京城中的姑娘小姐们往回音寺里乱窜。他哪里能得小侯爷相比……”香曼看着莫非似笑非笑的样子,猛地顿住了,讪讪地说:“小姐你先歇着,奴婢去看看午膳可有传上来!”说罢,逃也似地跑开了。
莫非轻轻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獐头鼠目?如果智海也叫獐头鼠目的话,那这天下也就没有帅哥了。智海真如香曼说的那样不堪的话,哪里还有姑娘小姐去鸟他?看来,香曼对智海的成见颇深嘛。然,莫府既然对智海下了封杀令,那为何又会叫智海为自己治病呢?智海和宿主之间一定有故事!莫非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来搞清楚这些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她那个二十四孝的爹能改变主意,不要那么快把她嫁给楚润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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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03章名字
莫非不是路痴,但却在自家的园子里迷路了。
第一次被允许走出琉璃阁是在她伤势好转后,经不住她再三的撒娇卖痴,莫老爷亲自为她披上厚厚的孔雀毛大麾后,又是对香曼再三叮嘱后,才让她踏出院子。最初她还想默记一下路线的,但小半个时辰后,她彻底放弃了。没有想到莫家如此的大,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叠石成山,引泉为池。完全不见通常富贵之家的俗气,处处透露着静雅之意。走了半天,却被香曼告知,还未见到一半。莫非感叹之余,只好拖着伤愈不久的身子回了琉璃阁。
不料当晚,莫非就发起低烧来。一时间,莫府上下鸡飞狗跳。莫老爷再也不敢轻易放她出门,只是每日来陪她的时间更多了。莫非暗骂这具身体的无用,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幸而莫老爹不时地送些珍玩来讨女儿欢心,让一向爱财的她心里找到了一点平衡。
时值四月,草长莺飞,春意正浓。莫非捂在屋子里都快发霉了。成天对着琉璃阁的四方天,她郁闷不已。好容易找到个机会,把身边的一干丫鬟婆子们支开,溜出了院子。
几翻兜兜转转,莫非华丽地迷路了。之前还能看见几个丫鬟小厮,越走到园子深处,人影也不见半个了。连找个带路的也找不到啊。她只好在园子里瞎转悠。
几方巨细不异的青石,看似随意地堆叠,朴拙中显出几分灵秀。与旁边一株骨骼清奇的矮松相映成趣。让莫非这个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的人也赞叹不已。愣神间,隐隐听到前方有人声传来。莫非大喜,忙循声走了过去。远远看见二人坐在亭子里一边品茶,一边说着什么。那身着暗紫衣服、身材发福的定是她爹莫老爷了。而北对着莫非的那人一袭白袍,姿态优雅,光一个背影已让莫非看得痴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样一个欣赏帅哥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想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还没见过一个帅哥呢!
不待莫非走近,莫老爷已经看见了她,对那人说了两句,那人就匆匆走了。莫非一直没能看到他的脸,贪婪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蜿蜒小径之中。等到快走进亭子时,莫非才猛地惊醒:那人竟是个光头!和尚?智海!莫非兴奋地看向莫老爷,后者也正一脸惊异地看着她。她于是展颜一笑:“女儿给爹爹请安了!”
莫老爷马上笑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完全淹没在福态的圆脸中。他起身扶莫非坐下来:“非儿就是懂事!谁敢再说我女儿坏话,我莫岭崎一定跟他急!”
莫非半是感动,半是心酸,只是一句问安就让他激动成这样。想必宿主之前一定是让这个二十四孝的爹操碎了心吧!她试探着问:“爹,难道有很多人在说女儿坏话吗?女儿以前是不是做了很多让你难堪的事?”
莫老爷毫不迟疑地摇摇头:“哪能呢?非儿可是最乖的。有些小人见我莫家生意兴隆,非儿又生得花容月貌。妒忌是有的!”
莫非声地笑了,老爹真是“敝帚自珍”啊!想必当初莫家独生女痴缠智海大师,让人一掌打成重伤的事早就在望京城中传开了吧?莫家在望京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这些扫面子的事没少让老爹受气吧?“爹,刚才你是和谁在一起呢?为何那人见了我就走了呢?”
莫老爷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但这哪能逃过莫非的眼睛?“只是爹生意上的一个朋友!对了,非儿,爹今日又从大夫那里给你带来了药丸。大夫说,再服完这一瓶,你就完全好了!”
生意上的朋友?怎会是个和尚?看来老爹对智海讳莫如深。今日智海定是为她送药来的吧!莫非也不揭穿老爹的谎话,淡淡一笑:“非儿不孝,让爹爹操心了!”
莫老爷的眼里竟泛起点点泪光:“我的非儿懂事了,要是你娘亲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莫非这一个多月来零零星星从香曼口中得知,她的娘亲是莫老爷的正室,在她之前生过几个儿子,都夭折了。后来生她时落下了病根,一年之后就过世了。莫老爷也娶过几个妾室,无奈再也没有生下过一男半女。“爹,不如你给非儿讲讲过去的事情。比如,为何要给非儿取这个名字呢?”莫非最初得知在这里自己的名字仍是“莫非”时曾怀疑过是“菲”而不是“非”,这个世界的女孩子一般都是用些花花草草做名字的。
莫老爷的表情一下子柔和起来,陷入了浪漫又苦涩的回忆:“你娘亲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子!你外公本是林海有名的商户,
当年,她不顾你外公的反对,带着四个丫环不要一文钱的嫁妆执意嫁给我这个穷小子。你的哥哥们出世不久都夭折了。她为了给我莫家留后,硬是给我纳了几个妾室。生下你之后,稳婆和大夫都说你是个健康的孩子。我和你娘亲都喜不自禁,争着要给你取个响亮的名字!我当初是想叫你‘莫如花’,如花似玉,多好啊!”
莫非心里一阵恶寒:“爹是不是还想叫我似玉呢?”
莫老爷咧嘴一笑:“父女同心,果然不假!你娘亲说如花这个名字太俗气,不好。于是我就想到了似玉这个名字!你娘样却说,女孩儿家,容貌不是最重要的,要性情温良贤淑,叫‘莫淑’就好!”
莫淑?莫叔!莫非听得连连摇头。
“我却嫌淑字不够响亮,不如叫‘莫珠珠’来得好听!珠珠多好啊,掌上明珠!非儿觉得如何?”莫老爷一脸期待地望着莫非。
莫猪猪!莫非抓狂了,强忍着不满嫣然一笑:“爹取的自然是好的,只是为何我又叫莫非了呢?”
莫老爷更是得意了:“我就说嘛,非儿就是爹的贴心小袄儿,爹取的名字你一定会喜欢的。你娘亲不乐意啊,她陪嫁的丫头有一个就叫彩珠的。我们争执不下,最后你娘亲一锤定音,就叫莫非!因为你一出生,便让我和她起了争执,非字告诫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起事非。同时,就是对我说,关于你的名字,我不得再非议!”
莫非啼笑皆非,原来这个名字还有这样一段典故。前世的名字应该是孤儿院的院长取的吧,也没有问问有什么含义。
莫老爷渐渐敛去一脸的笑意,神色变得凄怆起来:“你娘亲因为生你落下了病根,终是没能看着你长大,在你一岁的时候走了……非儿,我苦命的女儿啊!”
莫老爷原来神采飞扬的小眼睛里竟流下两滴老泪来,莫非可见不得这样儿女情长的画面,忙笑道:“非儿不苦,一直有爹疼爱!非儿要一直侍候在爹身边!”
莫老爷破啼一笑:“傻非儿,哪能一直陪在爹身边呢?女大当嫁,爹原想为你招个上门女婿,也好继承我莫家的家业的。哪想靖安小侯爷在你九岁那年便向我提亲了。平常人家的男子倒也无防,小侯爷哪能入赘呢?非儿,七月初七你便十五了,爹前几日与靖安侯爷商议,八月便给你和小侯爷完婚!非儿嫁入靖安侯府,爹也就安心了!”
八月?还只有四个月了,这么快!莫非娇声说:“爹,女儿不嫁!”
莫老爷呵呵一笑:“非儿在爹面前还害羞吗?你放心,爹会让你成为望京城中最风光的新娘子的!”
莫非急了,忙说:“爹,非儿还小,不想嫁人!”
莫老爷平时对莫非百依百顺,要星星不敢给月亮,但对这件事却毫不松口:“非儿不要胡闹!小侯爷对你一往情深,不顾我莫家出身商贾,娶你为正室,还向我保证过永不纳妾!小侯爷人品学识都是东蓠国最出色的,比起宫中几位皇子也不毫不逊色!他一等你就是六年,靖安侯爷早就急着抱孙子了呢!”
虽说自己的心智早已二十三岁了,可是这副身体才十五岁啊!让十五岁的她生孩子,想想都可怕!可是,看到莫老爷一脸严肃的样子,莫非知道撒娇是没有用的了,只得使用缓兵之计了:“爹,你看,我对小侯爷什么都不了解。之前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我想在成亲之前见见小侯爷,你看行吗?”她爹这里行不通,她只有去楚润枫身上找机会了。一定要说服他,再等几年!笑话,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上,好玩的都还没有玩过呢,就这样成为一个当家主妇,叫她如何甘心?当然,顺便把那个传说中惊才绝艳的楚润枫给收服了,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莫老爷朗声大笑:“行!当然行了!你这孩子啊!以前就是不肯见小侯爷,如今终于想通了!爹高兴啊!”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莫非哑然失笑:“爹,我以前为什么不肯见小侯爷?是因为我做过让他难堪的事吗?”一个名字呼之欲出,那就是智海!
莫老爷神情一滞,打起了哈哈:“哪里有?你只是因为害羞,才一直不肯见他的!”
莫非笑了,害羞的话,就不会公然为了一个和尚与人争风吃醋了。莫非的桃色绯闻一定不少,看来收服楚润枫还有点难度!只是,那个楚润枫真的对那件事一无所知吗?知道的话,为何还愿娶她为妻?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04章出门的恶趣
香曼灵巧的手指在莫非头上忙活了一刻钟时间,一个精致的拢翠回环髻便梳成了。莫非望着镜中的自己正在暗赞香曼的巧手时,香曼打开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挑了一枝攒心梅花金步摇给莫非插到了头上。又捡了一枚金丝蝶翼团花别在了左髻,长长的金丝蝶须在额角颤颤悠悠,正中一颗指头大的祖母绿闪着盈盈的光辉。真是富贵逼人啊!莫非贪财爱金,但并不喜欢这样张扬的打扮。盒子里全是些金光闪闪的金饰,莫非连摇头道:“香曼,难道我就只有这些首饰吗?”
香曼以为莫非不喜欢,忙笑着应道:“小姐的首饰都是奴婢收着呢,哪才这些!”说罢又从抽屉里拿出几个盒子,一一打开来摆在莫非面前。一时莫非看花了眼,暗暗吞下了好几口口水!她又一次为自己的好运气而得意起来。最终她挑了一支柳叶翡翠钗,一对白玉耳环让香曼把头上的金饰换下来。
香曼不解地看着莫非:“小姐,你从去年开始,每每出门就只佩金饰,今日去见小侯爷,你怎能这样简单地打扮?”
莫非暗笑,宿主还真是个爱显摆的主啊!“照你这样说,这些珍珠、琥珀、翡翠首饰就一直用不上吗?”
香曼笑道:“小姐果真记不得了。这些首饰都是小姐平日里在家里佩戴的,出门却是一定得全套金饰的。小姐说,金饰才够亮丽,让人一眼就能从人群中注意到你!”
莫非哭笑不得,明明是个绝色美人,偏偏把自己搞得这样恶俗。也不好给香曼解释什么:“今日就佩这两件了!”
香曼尽管很吃惊,但也知趣地给莫非换上了。等到她拿来莫非出门的衣服时,莫非再一次雷到了!大红的水云纱,滚边大幅长裙,领口袖口裙摆用金线绣着大团大团的牡丹。莫非皱了皱眉头:“这也是我以前出门必穿的衣服吗?”
香曼觉察出了莫非的不悦,小心翼翼地回道:“小姐如果不喜欢这件,奴婢重新拿一件出来!”
莫非嫌恶地摇摇头:“如果都是红色的,那就不必拿出来了!”
香曼马上变了脸,惊恐地跪下了:“奴婢惹小姐生气了,请小姐责罚!”
莫非看她这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把扶起她:“我不是气你,只是突然不喜欢红色的衣服了。你也不用这样害怕,以后别动不动就跪了。快去给我找一件平日里在家穿的素色衣服来,前天穿的那件白色的就不错,找件差不多的来就成!”
香曼拿出了一件白色的长裙,轻柔的质地,只在领口考就地绣了几片绿色的竹叶。莫非满意地点点头:“这件就好!对了,我以前穿红衣服出门也是为了引人注目吗?我在家里都穿些什么衣服?”
香曼迟疑地看了看莫非,最后说:“小姐以前是这么说的,在家里小姐却打扮得十分素静。奴婢觉得小姐不光是失去了记忆,连性格喜好都变了。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莫非心中警铃大作,该不会穿帮了吧?幸而香曼没有再说下去,门外婆子通传,车已备好,请莫非出门了。
莫非来到这个世界里第一次出门。一路上忍不住掀开帘子向外张望。望京作为东蓠国的京城,极尽繁华。大街上人来人往,达官贵人,贩夫走卒,车水马龙。钱庄,成衣铺,首饰店,酒肆……热闹非凡,不少店铺都挂着莫字招牌。莫非仿佛看到了一幅活的《清明上河图》,心里打起了小九九,得找个时间出来玩玩才是。
纵然莫府和靖安侯府同在望京城中,但由于望京城实在很大,莫府在东,侯府在南北角上,马车竟走了大半个时辰。幸而一路上可以看看外面的热闹,莫非也不觉得无聊。
快到侯府时,香曼细致地为莫非拢了拢头上,理了下衣摆。莫非觉得她比自己还要紧张。
本以为马车可以直接进入侯府的,但在侯府门口,车夫惊叹道:“小侯爷!”遂唤道:“小姐,小侯爷已候在侯府门口了!”
莫非在香曼的搀扶下,优雅地下了马车。抬眼望去,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立在四月明媚的阳光中。白色的玉冠,白色的衣袍,白色的腰带,白色的鞋子,纯净如斯,纤尘不染。莫非下意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让香曼和莫老爷夸上了天的男子。的确很美,比智海更阳光,也更阳刚。乌黑的头发和白色的衣袍在微风中飘逸,恍若仙人。莫非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明净如水,温润如玉。看莫非看向他,那人启唇一笑,莫非醉了!比韩剧中的男主角还要帅,这可挖着宝了!莫非不由得咧嘴一笑。
那人柔声说道:“莫小姐终于肯赏光来侯府一聚了!润枫可是盼了整整六年!”
哇!声音也是这样好听!标准的男中音,温和圆润的声线!莫非笑得合不拢嘴。美女就是有杀伤力啊!想她前世,由于长相一般,暗恋了好久的帅哥都不敢表白,只能当兄弟一样相处。最后还是给别人追走了!这一回,得让她杀他个片甲不留!
香曼在莫非背后用力地拧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觉大窘。第一次见面就花痴一样望着别人傻笑,会在他心中减分的!再看楚润枫,仿佛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温和地看着她。绅士啊!莫非再一次赞了一把。真不知宿主怎么这么没眼光,放着大帅哥不宠幸,偏要去找那个满脸桃花的智海。最后还落得让人伤了性命的下场。不过,幸好她去缠着智海,不然哪有自己采摘这枚极品帅哥的机会?
莫非收起心猿意马,屈膝一礼道:“莫非见过小侯爷!”姿态优美,白玉的耳坠地颊旁微微晃动,长长的睫毛像蝶须一样扑闪着。这可是莫非昨日对着镜子练了好久的动作。
礼毕抬眸,果然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莫非心中狂喜。楚润枫很自然地拉过莫非的手:“非儿,我可以叫你非儿吗?你也别叫我小侯爷,叫我润枫吧!”
这么快就牵手了?莫非有点跟不上节奏了。略有薄茧的大手握着她纤巧的柔荑,温热的气息从手心直达心田,她像让人下了蛊一样,毫无意识地开口了:“好,润枫!”
楚润枫唇角轻扬,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非儿!”
莫非突然觉得阳光太热了,照得她的脸都发烫了。在这带着迷醉的微薰中,莫非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否“惊才”,“绝艳”倒是肯定的!
莫非原本是要去给靖安侯爷和夫人们请安的,但被告知,今日退朝后,侯爷便带着夫人们去浅碧湖荡舟了。莫非终于放下了那颗“丑媳妇见公婆”的心。一定是侯府的人怕她初来咋到,羞于应酬。莫非的心里对侯府又亲近了几分。这一家人如此善解人意,也是蛮好相处的!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莫非暗骂自己色迷心窍。这么快就在想以后的事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05章太阳惹的祸
靖安侯府比起莫府又是另一种风格。比莫府大了不少,侯府中心是一个大湖,不知是天然的还是人工开凿的。恢弘大气的房舍分部在湖的四周,院落井然,错落有致。湖上建着不少亭子,亭子之间是曲折回环的游廊。时值四月,湖面散着点点新荷,绿得清新水嫩。几只蜻蜓时而点水掠过,时而停在尖尖细荷上歇息。
楚润枫带着莫非在湖上漫步,讲一些亭子的典故或是他小时候的趣事给她听。听得她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微蹙蛾眉。楚润枫从牵住她的手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松开过,那怕是两人的手心渗出了薄薄的汗意。空气中洋溢着快乐的分子,一切都那么美好!莫非收起之前猎艳的好奇,认真的品尝起拍拖的感觉来。
走走停停,他们坐到了湖心一个叫“邀月亭”的亭子里。楚润枫放开了莫非的手,手心一凉,莫非竟有些失落起来。哪知他从袖袋里拿出一方洁白的丝绢,擦起莫非的额头来。莫非这才发现自己走了半天,已有些汗意了。楚润枫温柔细致地擦着,二人的距离更近了。
他看着莫非的眼睛。莫非从他水润的眸子里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自己。他轻轻地揽过莫非的头,自己也缓缓地靠了过来。莫非清楚地感觉到他微热的气息撩过她的脸颊。她知道他想做什么,难道这么快就献出自己的初吻吗?看着他越来越近的眸子,莫非闭上了眼睛,却又本能地一把推开了他!
莫非一时心跳如雷,搞不清自己倒底做了什么。楚润枫微微一愣神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柔声说道:“非儿可是饿了?午膳早已备好了。我们回去用膳吧!”
莫非头脑晕乎乎地让他拉着回到了饭厅。桌上几乎全是莫非喜欢的菜式。这让莫非惊讶不已。楚润枫含笑着说:“不知非儿喜欢吃些什么,我只按自己的口味吩咐下去的。非儿若是吃不习惯,可以再吩咐去下。”
莫非心中涌过一丝异样,难道这就是缘份?他们的爱好竟惊人的相似!“不用了,这些就很好了!”
楚润枫殷勤地帮莫非布着菜:“非儿尝尝这个,这是玉兰飘雪。府中的厨子做的新菜式,我猜你一定会喜欢。这是用府中的玉兰花和着蛋白做成的。药典上说,花卉入食,可以美容养颜!”
莫非轻轻地咬了一口,清甜爽口。看着楚润枫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想捉弄一下他,以报之前他企图以色诱吻之仇。楚润枫看她紧皱着秀眉,紧张地问:“很难吃吗?”
莫非楚楚可怜地点点头,示意他自己试试。楚润枫直接夹起莫非咬过的半片放进了嘴里,细细地咀嚼半天,没有发现有何不妥。但他还是说:“来人,把这道玉兰飘雪撤了。以后也不用再做这道菜了!”
莫非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脸戏谑地看着他,自己夹起一片玉兰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楚润枫恍然大悟:“非儿,你戏弄我!你还是像六年前那样可爱!”
“六年前吗?我都不记得了!”莫非随口应道。
楚润枫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倒是忘了,你失忆了。就算你没有失忆,你又何曾记起我了?”
莫非心中一凉,他还是提到了之前她的荒唐!楚润枫幽幽地说:“非儿你可知六年前的五月初十,你初见我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莫非茫然地看着他:“对不起,我真不记得了!”
楚润枫如玉的脸庞上竟泛起淡淡的红晕:“非儿说,你长得这般标志,不如随我回家,做我的小相公吧!”
雷啊!六年前她才九岁,就开始调戏良家男子了。看来当初痴缠智海也是有诱因的!莫老爷不知怎么教的女儿,怎的把个如花美女宠成了“狼女”!莫非对着楚润枫灼热的目光竟有些闪躲了。生生的把一顿和谐的午餐吃成了琼瑶阿姨的大戏!
饭后,楚润枫安排丫环带莫非去客房休息。莫非拒绝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副玲珑有致的身材,得好好珍惜才是。吃了就睡,不长成大胖子才怪!
楚润枫善解人意地笑笑:“那非儿可有兴趣去我的院子里走走?”
莫非欣然同意。
楚润枫住在侯府东南角的“聆风阁”。聆风阁是一出三进三出的院子。白墙红瓦,院中只得几株高大的银杏。围墙下有新翻的泥土,楚润枫解释说过几日便会移植一些牡丹。莫非疑惑道:“这院子就这样不行吗?种牡丹干嘛?”她实在看不出这个清雅古朴的院子里种上牡丹这种富贵雍容的花有什么好看。
楚润枫微微一滞:“我以为非儿喜欢牡丹的……”
莫非猛地想起早上香曼拿出来的那件大红的纱裙,好像就是绣着牡丹!难不成他经常看见她穿得花枝招展,游走于望京城中美男出没的地方?莫非心中一懔,忙道:“用不着种牡丹了,这样就好。如果真要种,不如种些茉莉或是常春藤,和这院子更配些。”
楚润枫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好!等八月非儿过来时,一定会闻到茉莉的芬芳!”
莫非一直找不到机会说到这个话题上,没想到让他先说了出来。想到自己的本意,再看到楚润枫一脸的神往,莫非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楚润枫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细心地问道:“非儿莫不是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出来,我一定会做到的!”
他竟想到了那里去,看来不说清楚,误会会越来越大。莫非强压住心中的罪恶感,艰难地开口了:“润枫……那个……我们能不能不成亲……”
楚润枫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满眼凄楚,看得她心里发毛。良久,他沉痛地问:“非儿,你终于还是亲自对我说出了这句话!好,只要你开心,就依你吧……”
莫非的心竟有些刺痛,忙说:“我不是说我们不成亲,只是不想这么早就成亲……你知道,我才十五岁……”这个理由有点烂,这里的女子都是这般年纪就成亲的。但莫非哪能拿自己接受的观点来说服他呢,于是又吱唔道:“我什么都不会……根本做不了你的好娘子,让我再学习学习……再说,十五岁就生孩子,对生长发育可不好……”情急之下越描越黑,最后低下头研究鞋子上的花纹去了。
下一刻,莫非便被一个洋溢着淡淡菊香的怀抱。楚润枫在她耳边低笑:“非儿是想去找谁学习做我的好娘子?非儿若怕生孩子,我们便不生可好?还有,生长发育作何解?”
莫非大窘,这午后的太阳也忒毒辣了些,她的脸给烤得火烧火燎的。楚润枫见好就收,柔声说:“非儿若不想现在就成亲,我可以向父亲请示,就说我还想再历练两年再成亲。非儿想等多久就等多久,只要你肯让我等!”
莫非又狠狠地骂了一翻太阳,不仅烤得她脸烫了,眼睛也跟着了火一样,流起泪来。真实场境就是比韩剧感人啊!
楚润枫慌了神,又是一翻好哄。莫非本不是矫情的女子,也为自己的失态感到难为情了,于是提议去看看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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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06章不容亵渎的爱
莫非让眼前的景像给惊呆了。一色红木家具,雕工精美的花鸟鱼虫,用淡淡的金粉细细描绘过。正厅里摆着一盆高约三尺的红珊瑚。博古架上是一些精巧的陶,品色精伦,但无一例外都是红色的,深红,绯红,紫红,各不相同。大红的珠帘是一粒粒色泽剔透的红玛瑙用金丝穿成的。连下人们送来的茶盏也是大红的!太过喜庆了点吧!难以置信,楚润枫这样一个淡如清水的男子会有这样另类的审美情趣!
楚润枫何等聪明,马上就意识到莫非的疑虑,忐忑地说:“非儿,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莫非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想起香曼说过她自去年起出门的恶趣,原来如此!她有些慌乱地说:“不如去你的书房看看吧!爹可是常在我面前夸你学富五车。我是个懒人,正好到你这里沾点书香!”
楚润枫白晰的俊脸上浮出可疑的红晕:“非儿,还是别去了吧!书房里全是书,没有什么好看的!”
莫非狐疑地看着楚润枫,他分明是想掩饰什么。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不去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我也怕看到一些我不该看到的。”
楚润枫急了:“非儿,我对你是没有的!自从六年前看到你那一刻起,我就恨不得把我的心都给你!可惜,你并不想要!”
莫非懵了,这算表白吗?琼瑶式的经典肉麻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让她心里甜丝丝的。天啊,如此帅哥,如此深情,让她怎么招架得住啊?之前自己还想顺手收服了他的,照现在的情形看,倒像是他在收服自己了!莫非前世从未正式拍拖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是不是来得太快了呢?一见钟情?怎么没有触电的感觉?莫非使劲地摇着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楚润枫见状,默默地拉起莫非的手向外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一旁侍候的婢女悄悄退下了。楚润枫像是下了一个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郑重地看着莫非:“非儿,一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笑话我!”
莫非看他凝重的样子,好奇心立刻给提了起来。难道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书房里究竟藏着什么呢?他是不是也像韩剧里的帅哥一样,表面上阳刚率性,骨子里却有点大男孩情调,睡觉还抱着玩偶?想像着楚润枫抱着玩偶的样子,莫非就想笑。不过介于刚才他的告诫,她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最能冲击莫非视线的不是几架子厚重的书卷,也不是桌子上那高高垒起的文案,而是满墙的画!从进门开始,依次看下去,每副画中都是不同的场境,同一个人!画中人从梳着双包头的小粉团团慢慢出落成水灵娇俏的美少女。画得最多的竟是少女穿着红衣服,佩戴着华丽金饰的样子!画中人或娇或嗔,或笑或怒,神态逼真,笔触细腻。每一根线条,每个衣服的皱褶都画得那么传神。
莫非的视线开始慢慢模糊了,就像看到肥皂剧里感人的爱情故事一样。如果说楚润枫是一个像水一样清澈明净的男子,那么他的情就是一片大海,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莫非席卷而来!真的没想到,这个名动天下的男子竟然对她有这样浓烈的爱!只可惜,这样的爱不是给她的,而是给那个死去的莫非的!莫非收起之前想要猎艳的心思。对着这样一个痴情的人,莫非觉得自己就算是在心里想想,也是对他的亵渎!
楚润枫把莫非脸上神情的变化看入眼底,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地唤道:“非儿!”
莫非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画得真好!润枫真不贵为名动天下的‘锦玉公子’!”
楚润枫的眼里闪过淡淡的失望,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暖人心脾的笑意:“非儿一直不愿见我,我就只好躲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你!”
莫非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顶着他心上人的皮囊,却不知如何对他说清楚,只好说:“你知道我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对于我来说,你是我今天才认识的!我以前任性胡为,伤你太深,你还是忘了吧!”
楚润枫有些激动了:“如何忘得了呢?六年来的点点滴滴,天下人皆知我楚润枫今生只倾心于一个女子,那就是非儿你!你能忘记,我不能!”
莫非头疼地扶了扶额角,真不知那个恣意胡为的莫非哪点吸引了这个出色的帅哥。如果只是为姿色,那样的爱情靠得住吗?“你倒底看中了我什么呢?因为儿时的一句顽话吗?还是因为这副皮囊?须知红颜易老,色衰则爱驰!”
楚润枫松了一口气:“非儿是担心这个?我早已向令尊大人起过誓,今生只娶你一个,永不纳妾!非儿大可放心!”
该怎么才能让他明白呢?莫非抓狂了,直的地说:“如果,我不是以前那个我了呢?你也一样执著吗?”
楚润枫浅浅一笑:“怎么可能不是你前的你呢?你只是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如果非儿想要找回记忆,我定会访遍天下名医,治好你!”
莫非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是我的终是我的,跑也跑不掉。记忆也一样,失去了,就说明它是累赘!找不找回来都无所谓了!你可知道我是为何而失忆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楚润枫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缕痛色,复又温和地说:“非儿率真可爱,润枫爱的就是你这性子!润枫今生有幸能娶得非儿为妻,定会惜你如命!”
太缠绵纠结了,他不去演言情剧真是太可惜了!演戏?莫非被自己突然跳出的念头吓了一跳。对上他不带一丝尘垢的眸子,其中的真诚让她无力对视。难以置信,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居然在官场中混了六年之久。还是朝中礼部的三品大员。莫非别过头泄气地说:“如今我已不记得过往种种,就让我们重新认识,做朋友可好?”
楚润枫像是得到了恩赐一般,喜上眉梢,阳光帅气的脸生动起来:“我明白非儿的意思了!你是愿意当我是朋友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比起之前莫非对他避而不见,这无异是一个天大的喜讯。莫非却无法被他的快乐感染,看着一旁挂着的剑说:“听香曼说,你武功是极好的,能不能教我两招呢?”
楚润枫神色古怪地看着莫非:“非儿,你一个闺阁小姐,哪能如男子一般舞刀弄枪呢?刀剑无眼,不小心伤了自己如何是好?”
莫非最见不得这种封建思想,不悦地说:“习得几招,关键时刻自保总是可以的吧?”
楚润枫见莫非神色变了,忙说:“这一生我都会护你周全的,非儿哪有机会施展武功。不过,只要你高兴,我一定教你。剑术就算了吧,我怕你伤了自己。射箭可好?”
射箭?不错的提议,锻炼臂力和视力,据说引弓之际的括胸还可以丰胸呢!莫非一时高兴,竟不小心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只听得楚润枫低声闷笑:“锻炼臂力和视力是不错的,至于丰胸,我看非儿不必了……”
莫非大窘,嗔怪地瞪了楚润枫一眼。原以为他就是一个清纯可爱的小白兔,哪知道他也会开这样的玩笑。不过这样的气氛着比缠绵的情话来得轻松。
楚润枫收到莫非的一记眼刀,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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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07章最佳损友
莫府里来了一位不速不客。是莫非的闺蜜,准确地说,是以前那个莫非的闺蜜。莫非正愁无聊得紧,一下子从电脑、手机满天飞的前世来到这里还真不适应。人就是这么矛盾,前世的时候就想着有用不完的钱,有一个帅哥喜欢自己。没想到到了这里,一切愿望都实现了,又觉得前世妙不可言了。幸而今日来了个解闷的人。
来的是个和莫非年龄不相上下的女子,名叫田紫月。香曼小声地对莫非作着介绍。原来田紫月是望京城中最大的金铺盛兴金铺当家的三女儿。莫非礼貌地向她问好,田紫月容貌姣好,但言行举止和莫非从鬼差那里看到的宿主如出一辙!莫非暗叹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田紫月热情地握着莫非的手,滔滔不绝地叙述着对莫非思念。看香曼还立在一旁,杏眼圆睁,吼道:“还不下去给你家小姐和我沏壶好茶来!想渴死我们啊?”
莫非忍不住笑了,这倒底谁是客人谁是主啊?她还是对香曼使用个眼色。香曼却像没有看到一样,不卑不亢地说:“回田小姐话,刚才香雪已经去沏茶了,马上就到!”
田紫月柳眉倒竖:“还反了啊你?非非,你看看你这丫头,又和我置气!真是气死我了!香雪泡的茶哪能入得口?还不去把你家老爷的云山雾雪沏上来!”
莫非彻底给雷到了,居然当着她这个主人的面教训起她的丫头来了!不过这样率真的性格也确实讨喜。她对香曼摆摆手:“去吧,依田小姐说的,去把爹的云山雾雪沏来!”
香曼满脸不情愿地走开了。田紫月重重地拍了下莫非的肩并头,把莫非痛得真咧嘴。丫的,这厮不会是经营练过武功的吧?下手这么重!正准备问问她时,田紫月却比她抢先开口了:“死非非,你什么时候和我客气了,还叫我田小姐,我都替你酸啊!我说死非非,你怎么转性子了?换作为前,早骂开了!是不是你让人给打傻了啊?”
以前的莫非有那么暴虐吗?不过田紫月这种豪爽的性格深得莫非喜欢,就像以前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损友一样,可以一起爬树翻墙。她也不客气地拍掉了田紫月还放在她肩头上的爪子,大声说:“田紫月是吧?能不能不叫我死非非?你还嫌上次我没有被人打死啊?”
田紫月兴奋地看着莫非,大笑道:“我就说嘛,就是你失忆了,本性还是不会变的!看看这样多好,大声说话,该笑就放声笑,生气就大声骂!别学那些狗屁大家闺秀,扭扭捏捏,走起路来像病猫过街。说起话来如蚊子哼哼!还像以前那样,叫我月月就成!你想知道什么,一会儿出门我全都告诉你!”
“出门?”莫非为难地说:“我也想出门呢?不过我爹一会儿要过来,怕是不能陪你出门了!”
田紫月一脸鄙夷地看着莫非:“现在学起乖女儿了?迟了!以前你哪次听过你爹的话?行了,一会儿叫个丫头知会你爹一声得了。走,快换衣服,再迟就赶不上智海大师开坛了!”
智海开坛?是个不错的机会,莫非早就想了解一下这个让前莫非痴迷,让她爹避讳的智海了!可是,这样冒然出去终是不妥。莫非还想说什么,田紫月不容她多想,一把拉起莫非把她按到了梳妆台前:“还不快收拾一下,等香曼那个小管家婆回来,你想出去就难了!”
田紫月把拿出一盒金首饰胡乱地往莫非头上插。莫非忙止住了她。田紫月不满地说:“我的大小姐,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这几套首饰可是两个月大盛兴才打的新样式!得,明日再叫人挑新的来!反正你爹的银子是花不完的!”
原来,这些首饰都是出自她家啊!莫非讪笑着:“不是了,我想今日时间太仓促,就不必费神打扮了!简单些就成!”说罢自己拣了朵珍珠攒花别在发间。
田紫月的嘴张成了个“O”字型:“我的娘啊,非非,就这样寒碜地出门啊?来来来,我帮你,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她作势又要往莫非头上插首饰,莫非轻巧地避开了,笑着对她说:“走吧,一会儿香曼该回来了!”
一听这话,田紫月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银蝶戏花钗,“非非,你不是打算穿这件衣服出门吧?”
莫非伸开双臂,早上起来穿的是件淡紫的云萝纱,上面用银钱绣着几点碎花,很不错的衣服啊!田紫月摇摇头:“看来你真的是给打傻了!这样穿着怎么能吸引智海大师的注意呢?你以前不是说要穿得抢眼,他才能从人群中一眼看见你吗?今日去听大师的哪个不是穿金带银,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你的大红衣服呢?”
莫非苦笑连连:“大家都穿得艳丽,我这样才能显出我的与众不同来!说不定,他就多看我一眼呢!”
田紫月这才作罢,看了看自己身上桃红的裙子,又看了看莫非叹了口气说:“非非,你说得对!你怎么穿都是个大美人!我今天穿成这样,智海大师一定不会看我一眼了!”
晕了,这个智海不知是何方妖孽化身,专门来搅乱望京城中女孩子的芳心的吗?听田紫月的语气,好像她二人都心仪这个和尚。但并没有一丝醋意。
香曼捧着茶盏进门时,见莫非还在,并且没有换上大红的衣服,长长地舒了口气。田紫月看见香曼却像老鼠看见了猫一样,拉进莫非夺门狂奔!香曼在后面大叫着追来出来。一路上碰到无数的丫环婆子,但她们好像对这种现象见惯不惊了,纷纷自觉地给二人让出路来。
二人一口气跑出了府外。田紫月拉着莫非跳上了自家的马车。留着香曼在府门口急得跺脚。
莫非此刻感觉到了有钱并不是好事。比如,莫府有钱,房子就大,房子大了,要从府里跑出来真累!看来有必要锻炼身体了,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跑几步居然累得气喘吁吁!莫非突然想起了楚润枫,他说过要教她射箭的,为何迟迟没来?
田紫月气息不稳地说:“还好,没有让香曼那个丫头跟上!要不然,这一路准给烦死!”
莫非试探着问:“月月,我很多事都想不起了。为何我爹不让人在我面前提起智海大师,连香曼也说智海大师生得獐头鼠目,不是好人!”
田紫月愣了片刻后哈哈大笑,全然没有闺中女子的矫情:“如果智海大师也是獐头鼠目的话,这东蓠国就没有美男子了!对了,论相貌还有一个人能和智海比一比。就是你那个未婚夫婿靖安小侯爷了!你傻啊?你爹自是巴不得你望了智海的,撇开莫府的面子不说,靖安侯府的面子总得顾忌一点吧?香曼那丫头八成是看中小侯爷了,巴巴地望着能随你嫁过去。说不定到时候能把她收了房也未可知!”
莫非顿时了然。田紫月叹了口气:“非非,有时我也搞不懂你。放着小侯爷那样品貌出众的男子你的喜欢,为何巴巴的念着智海呢?如果我是你,能得到小侯爷的垂青,一定在家乖乖地等着出嫁!”
莫非摇了摇头,这也是她搞不明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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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08章智海讲法
在田紫月的紧催急赶中,田府的车夫硬是把四轮有马车当作法拉利来驾驶了!路上行人纷纷退让,惹来诸多报怨。错过了一路的好风景不说,莫非颠得屁股快开花了。终于到了回音寺,一下车,莫非便扶着车沿狂呕起来。田紫月的小丫丫环绿扇手忙脚乱地拍头莫非的后背,又拿帕子给莫非擦拭着。
眼看回音寺前已无人迹,想来已经开始了。田紫月急得不行:“我的姑奶奶,你这一生病后,怎么变得如此娇气了?以前哪次不是这么来的?”
莫非苦笑不已,能怪她吗?这样赶法比坐过山车还刺激。第一次飙车,她没有晕过去已算很强大了!好容易等莫非平息了下来。田紫月拖起莫非就往里走。刚走几步又停下来为莫非理了理头发,也为自己拢了拢鬓角。
田紫月带着莫非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智海的法华殿。放眼望去,殿内黑压压地坐满了人,男女老少一个个神情严肃地端坐在蒲团上。靠着智海的法案前几排当然就是那些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少女了。田紫月为迟到了,没有抢到前排的位置而懊恼不已,悻悻地拉着莫非在角落里的两个蒲团上坐下了。
莫非仔细地打量着智海,这算是第二次看到他了。智海帅气的脸上一团慈悲悯人的祥和之气,目视前方,轻启薄唇,温和浑厚的声音春雨滋润万物一般撒下众人的心田:“菩萨有一法。能断一切诸恶道苦。何等为一。谓于昼夜常念思惟。观察善法。令诸善法。念念增长。不容毫分。不善间杂。是即能令诸恶永断。善法圆满……”
莫非听得昏昏欲睡,她完全就是一个没有慧根的主。智海纵然是个极品帅哥,但他讲的她一点也提不起兴趣。再说了,这厮也是一个只能看不能碰的主,以前的莫非不就是因为与他的桃色纠纷导致死亡的吗?色字头上一把刀,前人说的果然有理!莫非在心里暗叹一声:“阿弥陀佛!佛主原谅我吧,我真的听不懂佛谒,容小女子先去会会周公!要怪你就怪智海大师吧,他讲的佛谒像在唱催眠曲!”坐在前台的正讲得口舌生花的智海如果听到有人这样评价他的,不知还能否保持他庄严的宝相!
当然,智海是听不见的!智海宝相庄严,娓娓道来,众人醍醐灌顶,耳目皆澄澈。他眼风微微一扫,郝然发现那个坐在角落里东倒西歪、穿着淡紫衣衫的身影!他心里闪过一丝疑虑,继而不动声色地讲着:“人身难得,六情难具,口辩难中,才聪难致,寿命难获,明人难遭,直言难有,大心难发,经法难闻,如来难值。”
田紫月终于把胶着在智海身上的目光收回来瞥了一眼莫非,一看不打紧,着实把她吓了一跳!这家伙,竟在这样庄严的场合打瞌睡!还堪堪地浪费了聆听智海大师的好机会!太不给智海大师面子了!别说佛主不会原谅她,她田紫月就第一个不原谅她!田紫月伸手在莫非手臂上拧了一把!
“啊!”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法华殿。智海不得不停了下来。众人纵纵转过着寻找声源,看看是哪个无礼的女子扰乱了肃穆的法堂。而大家看到那人正是一个多月前在回音寺痴缠智海大师让人打得昏死过去的莫家小姐时,法华殿里马上沸腾起来。耻笑声,抱怨声,指责声此起彼伏。而罪魁祸首莫非去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大家。
田紫月纵是生性豪爽,此刻在智海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也恨不得能找个地钻进去!莫非再迟钝,此刻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懊恼地低吼道:“你拧我干嘛啊?”
田紫月本欲辩解的,但看着她们已是犯了众怒,识时务地闭了嘴,低头不语。智海从容地念了一句佛号,宛若天籁的一句“阿弥陀佛”惊醒了众人。众人奇迹般地住口了,又恢复了之前的虔诚。
莫非气鼓鼓地剜了田紫月一眼,后者慌乱地向四周扫视一翻,确定没有人注意她们了,才压低了声音说:“你还好意思说,死非非,你竟在智海大师的法堂上睡着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智海大师吗?”
莫非啼笑皆非,这上纲上线也上得太无道理了吧?她为什么要对得起那个和尚?能看不能碰的帅哥一向不在她的涉猎范畴!莫非豪不客气地回道:“那个智海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出家人这样招摇,又是测字,又是开坛的!不是存心勾引无知少女吗?”
田紫月狠不得马上掐死她,咬牙切齿地说:“智海大师身为回音寺戒律院的首座,测字都是他份内之事!我看你是病糊涂了!”
原来如彼,而不是如此啊!莫非看着田静月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知趣地闭了嘴。
智海始终目视前方,但谁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眼风好几次扫过那个淡紫的身影。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平和祥瑞:“当来之世经道灭尽,我以慈悲哀愍,特留此经止住百岁。其有众生,值斯经者,随意所愿,皆可得度。如来兴世,难值难见。诸佛经道,难得难闻。遇善知识,闻法能行,此亦为难。若闻斯经,信乐受持,难中之难,无过此难。”
莫非有了前“臂”之鉴,强忍着会周公的,假装听得入迷的样子神游太虚。
终于,结束了。莫非长长地舒了口气,拖着发麻的双腿,在田紫月的搀扶下走出了回音寺。真搞不懂,如此无趣的讲座,居然有这么多人来听。比起前世大学教授讲古文还无趣!
莫非的出现让正要回家的小姐们炸开了锅。有的对她指指点点,有人一脸鄙夷地看着她,更有甚者公然对她怒目相向。“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得到智海大师的青睐了!人家智海在师可是得道高僧,那能为美色所迷惑呢?”一个少女的声音隐隐从人群中传来。
田紫月马上转过身去,想找出那人骂上一顿。莫非适时拉住了她,还嫌丢人丢得不到家啊?这个前莫非真是的,惹下这么个烂摊子让她来背黑锅。她也想把那人捉出来痛殴一顿!如果又碰上一个上那样的武林高手,她可不想再死一次!面子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她只有眼观鼻,鼻观心。淡定啊,淡定!莫非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世界如此美好,我就不能暴躁!这样很好,很好!”
正待她们准备上车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和尚勿勿赶来。双手合十,行过礼后道:“阿弥陀佛!智海师叔命小僧过来请莫施主去禅房一叙!”
平地惊雷啊!少女们激动起来,如果说一个女人就是五百只鸭子的话,那么莫非觉得自己此时正在一个养鸭场里,而且还是超大型的!
田紫月此时也变成了鸭子,兴奋得小脸儿通红,仿佛智海召见的不是莫非而是她一样:“非非,智海大师要见你呢!快,傻站着干嘛?快去啊!”
莫非怒了,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和尚吗?本姑娘还不愿见了!她潇洒地挥挥衣袖:“麻烦师父转告一声,就说本小姐不想见他!”
全场哗然!莫非不理会呆若木鸡的田紫月,施施然走向马车,昂首挺胸,如骄傲的女王一般登上了马车。
爽,真是爽呆了!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莫非可忘不了智海在看向前莫非时眼里的厌恶!帅哥怎么样?本姑娘说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
田紫月半天才回过神来,传话的和尚已经走远了。她急急地冲上马车,找莫非理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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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09章冤家路窄
马车在回城的小道上徐徐前进。来往的车辆太多,想快也快不了。这正合了莫非的意。她可是个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前世连骑单车她都没敢快一点。田紫月劈头盖脸的把莫非一顿好骂:“非非,你是猪啊?盼星星盼月亮老盼到智海大师对你有点印象,智海大师这次能见你,一定是因为上次你差点丢了小命的缘故。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守得云开了,却不去看看月亮长啥样子的!死非非,智海大师还从没有让人这般拒绝过!他一定难堪极了!”
莫非白了她一眼:“月亮长啥样你莫不是不知道?智海长啥样你比我更清楚!这等能看不能碰的男子,本姑娘不希罕!真搞不懂你,看上那个和尚哪一点了?难不成他还能还俗了来娶你?”
田紫月几欲抓狂:“仰慕,这叫仰慕,你懂不?当初你也不是说,哪怕智海大师能多看你一眼,你也就知足了……”
“打住!”莫非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和田紫月相处不到半天,她已提了好几次以前了。莫非最最恨的就是这个以前!以前的不是她啊!“像智海这样的男人,表面上看着对谁都和气慈悲,实则对谁都冷漠,他是没有心的!月月,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头吧!望京城中有一大群帅哥在等着你呢!”
田紫月脸都气红了,满眼写着“你是猪啊”四个字:“死非非,你再说智海大师一句坏话试试!我和你绝交!智海大师可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说他外表温和内心冷酷是吧?一个方外之人,外热内酷有什么不对?”
内酷?内裤!莫非忍不住大笑起来。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田紫月让莫非笑得莫名其妙,正找不到地方发泄,恶狠狠地把车夫骂了一通。可怜的车夫唯唯诺诺地说:“小姐,有人把我们的车拦住了……”
田紫月更是窝火了:“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还不给我乱鞭抽开!”
“你下来抽抽试试!”一个凉凉的女声在车外响起。
莫非掀开车帘一看,吓了一跳,一个满脸煞气的女子拿着一柄剑直指着车门!这是什么状况?冷兵器时代就是不好,到处都是拿刀拿剑的。剌客年年有,今朝何其多啊!
“下来!”冷冰冰的两个字让莫非很没骨气地抖了一下。识时务者为俊杰,田紫月轻掀车帘一个纵身下了车。莫非也不好再做缩头乌龟,很俊杰的下了车。
只听“刷”的一声,那女子挑起一个漂亮的剑花。莫非觉得脖子一凉,剑刃已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莫非不敢乱动了,连呼吸也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又挂了。她故作镇定地看向持剑者,有几分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瓜子脸,细眉大眼,也算得上一个一等一的大美女。只是那满脸的煞气让她的美丽降分了。莫非腹诽着:好看有毛用,这样的男人婆有人要才怪了!
田紫月“扑哧”一笑:“明小姐这是做什么呢?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明小姐?莫非仔细一搜索对这个世界少得可怜的记忆。灵光一闪,明晓晶!她脱口而出:“欠日的!我认得你,你就是……”脖子上一丝钝痛,像有一条热乎乎的虫子爬上了她的颈部。莫非马上住口了,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冤家路窄啊!
田紫月紧张地叫道:“明晓晶,你别欺人太甚!我告诉你,别仗着靖安侯爷是你表姨父你就为所欲为!你可知你剑下的是谁?她可是靖家小侯爷未过门的妻子!你再动她试试!”
莫非了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难怪,以莫家在望京城中的地位,她这个莫家大小姐让人给打了,事情竟无声无息地平息了。原以为莫老爷是怕丢脸而不追究。如今看来,这明晓晶是莫家动不得的人啊!田紫月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明晓晶更激动了,粉脸铁青:“表哥不知中了什么邪,对你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无论我如何说他都不相信你会去勾引智海大师!”握着剑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莫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阿弥陀佛!”一声清明醇厚的佛号后。智海从一旁走了过来,白色的僧袍在阳光下纤尘不染,飘飘欲飞。田紫月的眼睛里闪出粉红的星星,明晓晶身形一滞,但架在莫非脖子上有剑仍没有放下的意思。不过力道减轻了许多。莫非从来没有那一刻觉得智海有这么可爱过,一脸希冀地看着智海。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着楚楚可怜的神色,像一只让人抛弃的流浪狗。
智海对上莫非的视线微微一怔,继而别过脸看向明晓晶,露出慈悲悯人的招牌式笑容:“明施主这是做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明晓晶恨恨地说:“大师你别拦着我!这狐狸精不守妇道,聘与我表哥为妻却招蜂引蝶!还口出垢言,坏我名声!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以解心头之恨!也为表哥绝了后患!”
智海摇摇头,继续捻花微笑,只是眼神里已多了一丝漠然。一句“小僧得罪了”刚刚说完,莫非只觉脖子上一轻,只听得“当”的一声,那威胁着她小命的长剑已掉在地上。而明晓晶则吃痛地握住了手腕!再看智海,白衣飘飘,分毫未动!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内力?莫非顾不得之前对智海的成见,抚掌大赞道:“妙啊!无招胜有招!”
智海深深地看了莫非一眼,对明晓晶说:“明施主还是请回吧!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明晓晶怨毒地看着莫非:“今日就给智海大师一个面子,先容你多活几日!你记着,表哥一定不会娶你这个浪荡的女人的!”
莫非怒了!在危险解除后,可再也忍不得让她欺凌了去。听明晓晶的语气,仿佛对楚润枫颇有好感。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放心!我会如期嫁给润枫的,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这个表嫂备份厚礼!”
明晓晶怒冲冲地走了。智海神情莫辩地看了看莫非,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让莫非不敢对视。莫非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在心里叹道:“内裤啊!真正的内裤!”
田紫月自智海出现后,眼神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半分。这时才容她插话:“小女子多谢智海大师!若非大师及时相助,今日我和非非必定难逃此劫!”
莫非听得闷笑,这妞在智海面前装得还挺淑女的!智海微微一笑,缓缓说道:“田施主不必言谢!出家人慈悲为怀!”
田紫月哪肯就此放过和智海近距离对话的机会?忙又道:“大师来得真巧啊!不知大师今日出寺可有要事?”
莫非笑翻了,若是智海说没有要事,她是不是“顺带”着邀请智海游山玩水呢?放眼望去,四月的山头绿意盎然。丛林深深,春意浓浓,奸情切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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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0章智海挨打了
智海语不惊人誓不休:“小僧特意来会莫施主的!还望莫施主拨冗一叙!”
田紫月一脸的失望,但没有一点妒忌,只是满眼羡慕地看着莫非。莫非措手不及,吱唔着:“那个,智海大师啊,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成!小女子莫敢不从!”
“有劳莫施主随小僧来。小僧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说罢,智海施施然向路旁的小路走去。莫非傻了,这话怎么听怎么暖昧。偏偏智海那“内裤”的家伙明明是个不会与人暖昧的主。田紫月狠狠地推了莫非一把,她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了。笑话,人家可是刚刚才救过她一条小命。这河的桥也不能拆得这么快吧?
眼看智海左弯右拐,渐渐走进了林子深处。莫非恶寒,刚才还在说春意浓浓,奸情切切来着。报应啊,这么快主角就换成了她!不过她倒不着急,反正智海虽然讨厌她,但对她也绝无恶意。只是不知这大和尚找她有什么事,非得避开人说。
就在莫非神游太虚之时,智海突然停下来。一只手伸到莫非面前,莫非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退后一步,戒备地看着他说:“你想干嘛?”
智海云淡风轻地说:“药,施主自己涂在颈上便可!”
莫非这才看清智海摊开的手心里放着一个细白的瓷瓶。那手指白皙修长,泛着粉粉的嫩光!莫非暗暗吞了口口水,不知摸上去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舒服呢?面前的手掌又轻轻地向她靠近了几分,莫非回过神来。天啦!太丢人了!她竟花痴地盯着一个和尚的手看了半天!
莫非迅速的抓过瓶子,难为情地看了智海一眼,后者也正看着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莫非的脸刹时烫得像烧红的锅子。她掩饰着拔开瓶塞,毛手毛脚地往伤口上倒着药粉。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叫出声来。这是什么鬼药啊?小说里不是说治伤的药都是清凉舒适的吗?莫非痛得龇牙咧嘴,正对上智海那张千年不变、慈悲悯人的笑脸。
莫非火了,这和尚一定是故意的!他能把死去的莫非医活,说明医术了得。(莫非全然忘了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了)高明的医者不者是有好药的吗?非得给她拿这等次药!那厮笑得这般阴险,心里怕早就乐开花了!亏她刚才还念在他是帅哥一枚,对他花痴了半天呢!想到这里,她凶恶地瞪了智海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多谢智海大师赠药之恩!大师有话直说!孤男寡女的,终是不便!大师虽是方外之人,但小女子还要顾忌自己的名节呢!”
智海嘴角几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宝相庄严地说:“听闻莫施主不日将和靖安小侯爷完婚了。莫施主可否听小僧一言,以后这回音寺还是不来得好!”
好个自恋的和尚,如果换作以前的莫非,他这么说还无可厚非。现在的她虽说欣赏他的美色,但也没有到了痴迷的地步。于是她冷冷地说:“大师多虑了!莫非从来就不想到回音寺来,更不想见到大师你!”言外之意就是,智海你孔雀了,你自作多情了!
智海不以为意,继续说:“如此甚好!莫施主请回吧,就当今日从没来过回音寺,也不曾见过小僧!”
这分明就是说她明明已经来了,却故作矜持!莫非再一次华丽丽地怒了:“那大师就当今日莫非是来感谢大师赠药之恩的!”想到前莫非就是因为痴迷她而死去的,莫非把“赠药之恩”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智海微微一愣,淡淡地说:“莫施主多想了,小僧从未赠药给施主,何来的恩?如果施主指刚才那瓶金创药的话,施主大可按价支付,半两纹银即可!”
智海的话滴水不漏,居然否认之前去莫府送药的事。莫非负气地搜遍全身,却连一个铜板也没找到,她急得跳脚,大声说道:“本小姐今日身上没带钱,你要钱可以自己去莫府取!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送药去莫府了!智海,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别不承认。爹可是全都告诉我了!”
智海千年不变的脸有了一丝裂纹,莫非敏锐地想要抓住那丝裂隙跳进去看个究竟。电光火石之间,她直视着智海那双幽深的眸子,异常冷静地说:“智海,以佛祖的名义起誓!你在我的药里搞了什么鬼?”
智海定定地看着莫非,似乎不能接受眼前这个女子与从前的天壤之别。良久,他叹了口气说:“以佛祖的名义起誓就不用了。佛祖自在我心!施主不是已从令尊那里知道了吗?何必来问小僧呢?”
果然有鬼!莫非强压住揭开秘密的惊喜,故作镇定道:“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既然做得,为何不敢承认?”
智海仿佛卸下了一副沉沉的枷锁,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施主不必激我!小僧直言便是!当初小僧应令尊之请,给施主服下了忘却前尘旧事的忘忧丹!”
莫非眼前一黑!真相伤人啊!那个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爹居然不惜夺去她的记忆!为的就是让她能忘记智海,顺利地嫁给楚润枫吗?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死去了,他会是何种心情呢?虽然莫老爷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是对于前世一直没有亲情的莫非来说,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让她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爹。莫非的心情十分复杂,说恨吗?谈不上,如果没有前莫非的死去,没有莫老爷授意的忘忧丹,她不可能在这个世界玩得风生水起。但是,堪堪的就是这个但是让她伤神,对于自己的女儿,他如何下得了手呢?
智海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莫非,声音还是那么清明醇厚:“施主不要怨恨令尊,普天之下,除了靖安侯府,无人能护莫家和施主周全!”
莫非不笨,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智海的话。原来她只顾着庆幸莫家有富可敌国的家业,完全没有想到这敌国的财富敌的是哪个国。莫氏无罪,怀财其罪啊!难怪宠她如心肝的莫老爷执意要把她嫁给楚润枫了。比起失去记忆来说,小命重要得多!
智海见莫非冷静下来,又说:“施主如今已得知前情,想必再也不会拂逆令尊的苦心了吧?回音寺别再来了,忘了过往吧!”
莫非刚刚还沉浸于对莫老爷的愧疚之中,让智海一席话打断了,回味起他的话,居然又在暗示她不要再对他痴心妄想!她冷冷地说:“大师言重了!莫非将要嫁入靖安侯府,自是与我夫君同心同德,快乐逍遥,哪还有空来回音寺呢?今日一别,他日绝不再见!”
智海神色莫辩,轻轻地说:“那小僧最后送施主一言:嫁入侯府,不要有心!”
前一刻还要她忘了回音寺,忘了他这个桃花和尚,现在又叫她不要对楚润枫动心。真不知这和尚安的什么心,她冷言相讥:“大师是在劝我不要对自己的夫君动心吗?荒谬!既是夫妻,自是一体的,哪能不用心呢?莫不是大师动了凡心,对莫非恋恋不忘?大师须知,出家人眼中,红颜如枯骨,大师可是看中了莫非这具骷髅?”
智海不以为意,浅浅一笑,恢复了之前的玲珑宝相,念了一句佛号,说:“施主可知当日小僧为施主测字时说过什么?施主单名一个‘非’字,‘非’者,事非也。施主这一生定然事非不断。‘非’若动了心,便是‘悲’!小僧言尽于此,忘施主三思!”
一派胡言!莫非气极了,是可忍,叔叔他老人家也是忍不得的!她猛地出拳,重重地打在智海的下巴上。纵然智海的武功高强,在豪无防备之下任是被莫非击中了,而且打得不轻!
莫非看着智海微皱的眉头,知道以他的修养,不会对一个豪无武功的弱女子下手。莫非心中大爽,笑道:“那我也送大师最后一言:不可乱来!常言道,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婚。也就是说,你回去把你家回音寺给拆了,也别破坏我的婚姻!如果婚姻之中没有心,那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我嫁入侯府还不是和被夫君休弃了一样?此其一。其二,不要乱对人用药!你知不知道是药三分毒?那忘忧丹你吃过没?没有吧!有没有过临床实验?也没有吧?有没有权威证明?还是没有吧?这样的三无药品你也敢给病人用!你这杀人的和尚,你知不知道乱给人用药,是会死人的?”
莫非当然不会对他说,真正的莫非已经死去了,现在和他对话的不过是一抹异世的幽魂。她只顾快意地打击智海,一时忘形,把前世的术语都给搬了出来。说完后还不无得意地冲智海妩媚地一笑,转身走向来时的小路,找田紫月去了。
智海呆呆地捂着隐隐着痛的下巴,一时回不过神来。这还是以前那个刁蛮任性的莫家大小姐吗?像,又不像。还有,“临床实验”是何物?“权威证明”又作何解?眼看着那个淡紫的身影消失在深深丛林中,智海一时很难把她和那个身着红衣,满头金饰的女子结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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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1章练功服
莫非想学武功!如果自己也身怀绝技的话,就不会让明晓晶那毒妇打伤了!莫非心里那个恨啊,别人穿越之前不是跆拳道高手,就是有经商的本事,或者歌舞诗词无不精通。而她呢?什么都没有。大学的时候学的是传媒,在这个时代怕是派不上用场了。莫家不缺银子,她也乐意当个米虫,可是当别人用剑指着你脖子时,银子也救不了小命啊!莫非认识的高手就只有楚润枫和智海。智海那厮今日是和她结下梁子了,楚润枫答应过教她射箭的,不知他是否记在心里。
香曼在看到莫非脖子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时,大惊失色。莫非白了她一眼:“别给我到处嚷嚷,如果让爹知道了,看我如何……”
没等她说完,香曼马上接着说:“奴婢明白******会把奴婢卖到醉金楼!”
一听就是个青楼的名字,莫非笑道:“你倒是自觉啊!去处都选好了!”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香曼明显感到了自家小姐和以前不同了。香曼脸上并不见害怕的样子,说:“小姐以前哪次不是这样威胁奴婢?一年之中不知识要把奴婢卖去醉金楼几百回呢!”
香曼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就证明前莫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于是,她淡淡一笑,说:“罢了,也是吓不到你的了。你别把这事说出去,省得爹担心!”
香曼倒是十分配合,还主动给她献计,在脖子上戴了条银丝虾须宽边项链,硬是把伤口掩得严严实实的。不取下项链是看不出来的。
莫非百无聊奈地问:“香曼,小侯爷以前来过府里吗?我要找他的话,是派人去通传一声还是直接去呢?”
莫非在这事上的确很纠结,先派人去知会一声吧,又怕整个侯府的人像上次那样,为了让她楚润枫单独相处而玩消失。直接去吧,有点太不矜持了。莫非不是个矫情的人,但她的名声够坏的了,不顾自己也得想想她爹啊!楚润枫还好说,如果侯府其他人为此而看轻了自己,那就不妙了。
香曼喜出望外:“小姐,昨儿你才从侯府回来。今天就巴巴地想见小侯爷了吗?奴婢说得不错吧?小侯爷就是东蓠国最出色的男子,小姐一定会对他动心的!”
莫非白了她一眼,她分明是想找楚润枫学武功的好不好?正待回驳香曼几句时,莫老爷在外间大笑着走了进来,朗声说:“非儿想见小侯爷了啊?这还不容易!爹马上遣人去请他过府便是!刚刚爹和林掌柜议事回来,不长眼的奴才居然说非儿和田家小妮子出门去回……”
莫老爷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把“音寺”两个字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接着说:“非儿要见小侯爷这是好事啊!首饰够不够?爹再叫人去盛兴拿几套过来?衣服呢?想要什么好的,非儿只管开口!女为悦己者容,非儿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莫非脸都绿了,楚润枫是小侯爷没错了,用得着这样取悦他吗?莫老爷见莫非神色变了,忙又说:“当然了,我的非儿就是素颜粗衣,也是国色天香的!”
莫非灵机一动,要学武功的话,这些轻纱罗裙实在费事,得有一身干练的装备才行!于是她展颜一笑:“爹啊,非儿想做身称心的衣服……”
莫老爷满脸笑意:“女为悦已者容,非儿长大了,这是好事!爹这就吩咐莫记绣庄最出色的绣娘为非儿做,不知非儿想要何种款式呢?大红香芸锦,还是织萝纱?冰蚕丝?绣牡丹还是蝴蝶?爹保证让她们明天一大早就能把衣服送到非儿手上!”
莫非头痛地摇摇头,说:“还是女儿自己去挑吧!我怕我想要的样式她们做不出来!”
莫老爷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欢天喜地的吩咐人备车去了。临出门时,还对莫非说,小侯爷明天准会来,让她放心云云。看着莫老爷一副恨不得把她打包丢给楚润枫的样子,莫非也难得扫他的兴,乖巧地装着害羞的样子出门了。
车夫很快把莫非送到了莫记绣庄。莫非不用香曼搀扶就一个纵身跳下了车。掌柜的见是莫非来了,点头哈腰地把她迎了进去。莫非画了张草图交给掌柜时,掌柜谄媚地笑道:“小姐这套中衣想用什么布料?”
莫非气结,竟让他误以为是中衣了,她也不想多说,顺手指了指几种素色的布料,说:“就这几种,每种一套!”
掌柜为难地说:“小姐,这是做外衣的料子,做中衣只怕穿着不舒服!”
莫非眉毛一坚,说:“本小姐喜欢,不成吗?”
掌柜虚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连连说:“成,当然成!小的马上吩咐下去!”
莫非让香曼去盯着,让她们先试做一套。自己就在店里闭逛起来。
莫记绣庄真不愧是望京城中最大的绣庄,除了布料,还出售自制的成衣。哪个姑娘不爱俏?莫非前世里生活拮据,常为了添一件新衣而省吃俭用。现在她当然想好好享受一下购物的乐趣了。美中不足的是,那个身材胖得像球的掌柜一直跟前跟后的,不时向她介绍新做出来的成衣。不过全是大红的,无一例外。莫非购物的热情大打折扣,随便挑了件浅绿的长裙问道:“这个买多少钱?”
掌柜陪笑着说:“回小姐话,这件衣服是今春新到的云秀纱做成的,但云秀纱坚实有余,而飘逸不足。只卖三两银子!”
莫非前世就是个杀价狂,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一两卖不卖?一两我买一件!”
掌柜大笑着说:“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又惹小的开心了。小姐来自家店里拿衣服还用付银子吗?小姐喜欢,小的给你包上就成,哪能收银子呢?老爷知道了还不扒了小的的皮?”
莫非索然无味,挥挥手,说:“你忙你的吧,我自己看看!”
莫非选了几件精美雅致的衣服,一个机灵的伙计把莫非领到了里间。原来莫非在这里还有专门的试衣间,真是VIP的享受啊!难怪他爹一心想把她嫁给楚润枫了,有钱的确好,既有钱,又活得滋润就更好了!
这是一个足有十几平米的房间,里面除了挂衣服的架子,床、椅子、茶几一应俱全。而最得莫非心的是那面足有两米高的大铜镜。这个时代的铜镜虽没有水银加玻璃做的镜子好用。但莫家用的岂是凡品?照起来也是十分清晰的。
莫非惬意地脱下外衣,只着肚兜和亵裤,对着镜子臭美地欣赏起自己完美的身材来。
“莫莫,我的宝贝儿!”一个略带暗哑,磁性十足的声音在莫非身后响起。
莫非吓了一大跳,警觉地回过头,对上了一双狭长的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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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2章神秘的美人
妖孽,真正的妖孽啊!眼前是一个妖媚不可方物的美人。一张脸生得雌雄莫辨,狭长的桃花眼里带着几许慵懒,薄薄的红唇如熟透的草莓,透着丝丝魅惑。一头如水的青丝随意披散着,从两颊自然地流泄下来。身材并没有男子的壮硕,反有些欣长轻盈。但这绝对是个男人!莫非看到了他的喉结,而他身上的玫红色长袍随意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脯,两粒青涩的小红豆若隐若现!
莫非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美人轻巧地一个回旋,靠近莫非。长发飘飘,一股甜香随着衣袍翻飞入鼻。太香艳了!莫非结结巴巴地问:“你……是谁?”
美人嫣然一笑,魅惑地说:“宝贝儿,你还是这样,一见面就问我是谁!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时机未到,等你答应我的事做成了,我便告诉你我是谁。到时候,我二人双宿双栖,做一对快活的神仙伴侣!”
莫非明白了,这又是前莫非的冤家!看来她艳福不浅啊!美人又开口了:“宝贝儿,今天你不乖哦!都没有说想我!来让我好好抱抱!一个多月不见,我想你了!”
这个妖孽,话音刚落就欺身上来了。说是抱,却一把抚上了莫非的胸!这个年代的肚兜可比不得前世的内衣,一层薄薄的纱而已。莫非终是再大胆,再爱美男,这一刻也怕了。她急忙后退,一下撞在镜子上。顾不得痛,本能地抄起一件衣服把自己裹严。
美人见莫非一脸的戒备,也不再逼近,斜倚在软榻上,软软地说:“宝贝儿,你还是那样害羞!我爱死你娇羞的小模样了!”言毕,对莫非飞了一个媚眼!
美色当前,莫非强忍着流口水的冲动,说:“那个,你知道我前些日子受了伤,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倒底是谁呢?我们以前认识吗?”
美人脸色瞬间变了,嗔怒道:“莫莫,你真把我忘了?”
莫非点点头。美人猛地从榻上跳起来,从后面抱住了莫非,温热的唇轻轻地含住了莫非的耳垂。莫非一个激凌,条件反射地想推开他,哪知他看似柔弱的手臂却力大无比。莫非用尽全力也挣不脱分毫!
美人在莫非耳边如梦呓般低语:“宝贝儿,记住,我是你的夜郎,你是我的莫莫!”
夜郎?莫非一下子笑了:“你还是叫牛郎吧!”好暧昧的情话,但莫非在没有摸清他底细的情况下也不敢冒进。
美人一愣,说:“如果莫莫喜欢,怎么叫都行。但莫莫为什么要叫我牛郎呢?以前你是最喜欢叫我夜郎的!你说我像黑夜一样神秘又迷人!”
莫非笑道:“夜郎就是午夜牛郎!”
美人不解:“午夜的牛郎?”
莫非大爽笑,解释道:“午夜牛郎就是在夜里专门侍候女子的男子!”美女倏地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搂紧莫非,一只手抚上了她的下巴。莫非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她大叫着:“你放手啊,想勒死我吗?”
美人并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莫非感到了明显的寒意!她不禁怀疑,宿主以前真的和他相爱吗?莫非有些害怕了,情急之下,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咬住了那只美好修长的手。勒在她胸前的手松了,她却不松开口,直到一股腥咸的味道渗入口中,她才抬起头来。
莫非回过头,美人的凤眼里闪着邪魅的光,委屈地说:“莫莫是把我当作秦楼楚馆里的小倌了吗?唉,没想到,我一片真心竟让心爱之人糟蹋至此!”说完,美目里已有盈盈水波。
看着楚楚可怜的美人,莫非一下子心软了,小声地说:“对不起了,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知道,以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美人像变魔术一样从衣袖里拿出一叠信封,两个荷包,一条手绢,一股老儿地塞到莫非手里,说:“宝贝儿,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可以帮你想起我的!”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了,香曼在门外说:“小姐,衣服换好了吗?”
美人忙说:“宝贝儿,我要走了!你回去好好看看,记得要还给我哦,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别忘了我们的事情!”
莫非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倒底要我做什么事呢!”
“想尽一切办法,不要嫁给楚润枫!”美人扔下一句话,身形一闪,消失在莫非眼前!空气中只留下若有似无的甜香。又是一个高手!
门外的香曼显然也没有看到他,又问:“小姐,要奴婢进来侍候吗?”
莫非忙应了一声,把美人留下的东西全收进袖袋里藏好。
这个神秘的夜郎倒底是谁?莫非从香曼嘴里得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前莫非似乎只迷恋于智海,闹得人尽皆知。望京城中的小姐们并不喜欢莫非,她的朋友也只有臭味相投的田紫月而已。那是不是夜郎在骗她呢?莫非故意把其中一个荷包倒在地上。香曼见后,吃惊地问:“小姐,这不是你送给田小姐的荷包吗?怎么又在你手里?难道田小姐不喜欢退还给你了?我说怎么从未见田小组佩过呢!敢情她是不喜欢啊!小姐,这田小姐也太无礼了。小姐就是给她带坏的,成天被她拉着去见……”
香曼意识到又要提到智海了,马上闭了嘴。她小心地观察着莫非的脸色,生怕莫非追问倒底。让她庆幸的是,莫非好像并没有认真听她的话。
看来这事连香曼也不知道了。夜郎,夜郎,果然如黑夜一样神秘,妖冶!赶走所有的丫环,莫非认真的读了那一叠信。幸而莫非前世不是不学无术的主,繁体字勉强认得,只是不会写。这些如果真是前莫非所写的话,那么,前莫非心里真正爱的就是夜郎了!从相见的钟情,到再见的倾心,从相见的欢乐,到别后的思念,笔迹娟秀的蝇头小楷,字里行间,一个初涉爱河的小女子形像跃然纸上!从信上落款的时间来看,他们应该是一年前相识的!一年前?一年前!香曼曾说过,前莫非一年开始,出门只穿红衣,带全套金饰,招摇在望京城中!难道她不惜让自己声名狼藉为的就是夜郎?是了,宿主九岁时就被楚润枫给下了聘,莫府再有钱,钱权大不过权。要想退婚和自己心爱的人地一起,简直比登天还难!于是她就想出了釜底抽薪的一招————败坏自己的名声,让靖安侯府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有着如此玲珑心的女子哪会是众人眼中那个任性胡为,粗枝大叶的莫非呢?看来她把所有的人都骗了!只是,这信真的是她写的吗?笔迹!只有核对笔迹了!莫府里的人一定认得宿主的笔迹,但这些信却是见不得光的!这该如何证明呢?
晚膳时,莫非兴趣缺缺,对于莫老爷想讨女儿欢心而讲的并不好笑的笑话也打不起精神来捧场地笑一下。莫老爷看女儿老是走神,以为她是在想明天楚润枫过府一事,忙安慰道:“非儿放心,小侯爷不是不好相与之人,昨日你不是见过了吗?明日一大早,你要的新衣服就会送来,爹保证你能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小侯爷面前!”
莫非哑然失笑,如果老爹看到她穿那几套新衣服,不知会惊成什么样子呢。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莫非也不争辩,草草吃了几口回房了。
香曼见莫非没有吃多少东西,体贴地下厨亲自为她做宵夜。莫非把香雪,香芸支到外间,自己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可是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房里连莫说一本书,连一张字条也没有!眼看香曼就要回来了,莫非故意叫香雪去催香曼。而香雪则让她支去打水为自己准备沐浴事宜去了。
莫非避开守夜的婆子,溜出了琉璃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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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3章智海被非礼了
自从上次在家里迷路后,莫非闲来无事就带着香曼在完子里瞎转悠。如今,她对莫府的分部已了如指掌。此时的莫府十分安静。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早早就歇下了。莫老爷此时一定在自己住的瑞和院看账本。而几位姨娘则是安份地在流芳斋住着。莫非见过几过姨娘,都是宿主的娘为莫老爷挑进房的,全是安份守纪的主。再加上她们一直无所出,早已死了折腾的心思,一心在莫府锦衣玉食在安享晚年。下人们忙完了一天,只等侍候主子歇下,自己回房休息了。
莫非顺利地摸进了书房。书房里有好几大架子书,借着落日的余晖,莫非粗略一看,从史书到野传从乐谱画册到医典手扎,应有尽有。真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莫老爷是一个经商的奇才,但在学问上却是一窍不通。莫非怀疑,这书房莫不是她老爹为了附庸风雅而设的?当她看到几册署名为“林依真”的手稿时,这才明白,这个书房原来是莫老爷的发妻,宿主的娘亲的。想来莫夫人一定是个博览群书的才女了。
莫非在房中一翻好找。让她绝望的是,除了莫夫人的手稿,没有一点他人的字迹!
正在莫非一筹莫展时,外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莫非凝神一听,竟是智海和莫老爷在说着什么!智海那个花和尚又来莫府做什么?她的伤早好了,也顺应她爹的要求失忆了。智海对莫府来说没有任何可用之处了。莫非小心地趴在窗台上,寻找着智海和莫老爷的影子。
他二人坐在离书房大约五十步的亭子里。暮色渐沉,花草掩映之间,莫非看得并不真切。只能依稀看到智海那一身如雪的僧袍。
四月的夜晚仍微有凉意。来者是客,莫老爷会客不在房里却选在离正屋较远的亭子里,而身边一个侍候的下人也没有。这很古怪!莫非屏气凝神,仔细地听着。
“小僧并未发现有何不妥……放心……不过谨慎……”
“小侯爷……小女……大师费心了……”
莫非只能听得只言片语,好像和楚润枫与她的事有关。正要细听,只见香曼急急地跑了过来,对莫老爷说了些什么,莫老爷迅速随香曼走了。一定是香曼回房发现她不见了,才来给莫老爷报信的。又害得老爹担心了!莫非一阵内疚,把信收好,准备溜回去。
“出来吧!”智海温和清明的声音传来。
莫非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其他人。莫不是这花和尚发现了她?敌不动,我不动,莫非索性蹲下身子藏到了桌子底下。
哪知智海像是能看穿墙壁一样,朗声说:“莫施主,是在桌子下面找东西吗?”
莫非只得走出房去。虽然她是无意偷听的,但偷听让人捉住了总是让人难为情的。何况这人还是上午才让她打过一拳的智海。智海并没有嘲弄她的话,但他那捻花微笑的模样在莫非眼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味。莫非决定先发制人,厚着脸皮说:“幸会啊,智海大海!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上午莫非才说过从此不去回音寺了,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智海大师竟巴巴地跑到莫府作客来了!”言外之意就是,我都说了不想见你了,你还死皮赖脸地追着我干嘛!
智海气定神闲,悠悠地说:“莫施主此言差矣!其一,小僧不是跑来的!小僧略会武功,脚程虽然尚可,但回音寺与莫府相隔甚远,小僧是走来的。其二,小僧是应莫施主之邀来莫府的!”
好个其一其二!说话的语气完全和她打他一拳后如出一辙!这厮也不见得是得道高僧嘛,心眼如此之小,堪堪地和她一个小女子计较这么多!月华升起,银色的月光照在雪白的僧袍上,智海笑得圣洁庄严,宛若出尘仙人,一不小心就会足下生尘,飞升而去。越是这样,莫非觉得他越是可恨!香曼这丫头说对了,智海就是面目可憎!莫非恶狠狠地瞪了智海一眼,说:“我爹请你来莫府做什么?”
智海神色不变,说:“非也,小僧是应小莫施主你之邀到莫府的!”
这厮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太强大了吧!莫非冷冷一笑,说:“大师哪只耳朵听见我邀你来莫府了?”
智海念了句佛号,说:“莫施主今日用了小僧一瓶金创药,当时施主无银子支付,特邀小僧来莫府取那半两纹银的!出家人,本应视钱财为身外之物。然,小僧不想因自己的懒惰而毁了施主清誉,让施主做那无信小人!故不惜跋涉半日,来莫府取银子!”
莫非华丽丽地怒了!明明他是有事与她爹商议的,偏偏诌出这套说辞来,还让她无法辩驳!淡定,一定淡定!莫非深呼吸一口,冷冷地说:“大师莫府也来了,银子也拿了。天色已晚,虽说莫府仁义好客,但也不方便留大师住宿。以免毁了大师清誉,大师脚力尚可,还是请快回吧!”
智海不紧不慢地说:“小僧并未取得银子,施主刚才看了多时,想必也看到了,令尊并未给小僧银子!施主是不是先把银子付给小僧,小僧还急着赶路呢!”
又说她偷听!莫非急得跳脚,伸手在袖袋里摸了半天,除了夜郎给她的东西,一文钱也没有!敢情她又给这个花和尚给耍了!莫非大叫道:“智海!”
“小僧在!”智海微微一礼,一副你不给银子我不走的样子。还是悲天悯人的眼神,还是捻花微笑的宝相。莫非再也忍不住了,想也没想挥拳打向智海那张千年不变的笑脸。
莫非后悔了。没有看见智海是怎样躲过的,总之,她的拳头落空了,还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倒在地!再看看智海,神色怡然,衣角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从来没有动过一样。太丢人了!她此时才绝望地记起,智海也是个高手。自己和他比拳快,无疑是和姚明比投篮,和刘翔比跨栏一样!
莫非灵机一动,迅速地扑向智海,就在快要挨着他那一瞬间,猛地收力,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不出她所料,智海在她就要触到地面时一把搂住了她!莫非窃喜,她就不信搞不定这个花和尚。
莫非软软地倒在智海怀里。月光清冷地照在智海脸上,薄唇抿出一个柔和的弧度,莫非鬼使神差地抬头吻住了他!如果说刚才只是为了戏弄他的话,在两个人的唇碰在一起那一瞬间,莫非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好柔软的触感,香甜如五月樱桃,清新如草尖晨露!一时间,二人都愣住了。莫非贪婪地含住了那两片软软的唇瓣。智海身体一僵,仿佛从梦中惊醒了一般,一下扔下莫非,跳到了一边。
莫非给华丽丽地扔在地上了,但她心情大爽,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大笑着说:“花和尚,现在本小姐是不是应该差你一千两银子了呢?要不你自己去莫府账房支取?取了银子记得快走啊!本小姐不送了!”说完又是一阵大笑,扬长而去。她刚走几步,又回过头来,说:“大师刚才是不是忘了呼一声佛号,再念两声‘罪过’呢?”
智海石化在月光下,习惯性地念道:“阿弥……”马上又止住了。他摸了摸还有一点点痛意的下巴,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何会把她叫出来。也许,当时就应该装着不知道她在偷听,离开莫府。智海若有所思地抚上了已然滚烫的唇。这个女子,变得他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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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4章射箭(求收藏推荐)
莫记绣庄的绣娘们果然了得。一大早就把莫非做的衣服送到了房里。莫非满意地看着那几套轻便的衣服,不错,就是她要的效果。香曼忙着给莫非梳妆,楚润枫今日下朝便会过府,得好好给她打扮一下。莫非拿起梳子,麻利地把一头青丝编给了一条麻花辫。香曼傻了,问:“小姐,你这是何种发饰?如何佩得下首饰?”
莫非也难得给她解释,一边自己换衣服,一边说:“你小姐这样入不得你眼了?”
香曼忙说:“小姐天生丽质,如何打扮都是美的!只是小侯爷今日过府。小姐应该打扮得光鲜些才是!”
莫非笑而不语,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美人就是美人啊!莫非再一次狠狠地自恋了一把。藕合色的衣裤,袖口仅绣着几片浅蓝的流云。衣服稍显宽松,不能完美地展示她S型的曲线,但也落落大方,自成风韵。全身上下,除了那条为遮伤口而戴的银丝虾须宽边项链,别无饰物。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辫梢仅用一方白绢系着,清雅中不失灵秀。
莫非准备出门时,香曼死死地拉住了她:“小姐,你就打算这个样子去见小侯爷?”
莫非笑道:“有何不可?”
香曼急道:“我的小祖宗哎!你和小侯爷虽说迟早是夫妻,但婚前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你这样穿着中衣,别说去见未婚夫婿,就是下人们看了都会非议的!小姐可别让小侯爷看轻了去,以为小姐是不守妇道的女子……”
香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住了嘴。莫非之前的行径可不就是不守妇道吗?莫非却并未斥责于她。
最后,莫非受不了香曼的唠叨,认命地在她的练功服外面又套了件粉蓝的长衫。
莫老爷将生意上的事放在一边,巴巴在迎在府门口。莫非想到上次他以靖安小侯爷的身份相候在侯府外,实在难得。也随莫老爷等在门口。
楚润枫如约来到了莫府。他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穿一套浅蓝色的衣衫。阳光下,俊秀的脸庞上洋溢着自信、温和的光芒。莫非看得痴了,真正的白马王子啊!
楚润枫潇洒地翻身下马,不待莫老爷迎近,他姿态优雅地撩起衣摆,跪在地上朗声说道:“润枫拜见岳父大人!”
不止是莫非,莫老爷也愣住了。堂堂靖安侯府小侯爷,朝中礼部三品侍郎,竟向一介商贾行跪拜之礼!此时已快到正午,莫府前行人如织,眼尖的早已认出那个跪在地上的俊逸男子正是赫赫有名的靖安小侯爷。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人们三三两两的聚了过来。
莫老爷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扶起楚润枫,说:“小侯爷如此大礼,折煞老夫了!”
楚润枫恭敬地站在莫老爷面前,说:“岳父将非儿许我为妻,已是润枫的长辈。润枫应该如此!岳父不必叫那些虚礼,直接唤我润枫便是!”
莫老爷富态的胖脸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结结巴巴地说:“润……润枫……好!我今天就受你一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非儿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楚润枫很自然地牵起莫非的手,说:“岳父放心!润枫今生,负天负地,决不负非儿!”
节奏有点快,莫非跟不上了。虽说前日二人也牵手了,但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楚润枫这么做显然是给足了莫府面子。同时也是一种对莫非痴心不悔的态度。
莫老爷热情地把他往府里迎。莫非被楚润枫温暖的大手牵着,偷偷地斜瞄了他一眼。他一身的浅蓝配上她的粉蓝,俨然一对金童玉女。难道这就是王子和公主的神话?
楚润枫微微侧目,寻上莫非的眸子,便温柔地一笑。莫非一时心跳如雷。这样的帅哥,莫非向来没有免疫力。何况在明白老爹的良苦用心之后,莫非觉得,试着去接受这样一个又爱自己又出色的男人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莫老爷把二人微妙的互动看在眼里。在商场浸淫多年的他哪里看不出其中的门道?精明的小眼睛一转,找了个最烂的借口,扔下莫非和楚润枫出门了。临走前还把管家和香曼拉到一旁如此这般地交待了几句。
莫非看着胖老爹迅速消失的身影,哭笑不得。这也太明显了吧?幸而楚润枫并不介意,善解人意地说:“非儿,那日你说你想学射箭,今日我便带了弓弩来。非儿可喜欢?”
一个机灵的小厮奉上一把乌金小弩。弩身轻巧,便天女子使用。莫非拿着上上下下地把玩着,喜形于色。
二人来到园子里寻了一处空旷的草坪,开始教习。香曼在奉上茶点后就消失了。府中并无箭靶,楚润枫竟一并带来了。好一个心细如发的男子!
楚润枫是一个不错的老师,从拉弓、目测、瞄准,细细讲来:“非儿,拉弓用的是巧力。执弩背不用太硬直,拉弦则要平着使力。你为初学,弓到七分满便可。箭矢要搭在拇指上,手不能抖。”
莫非照做,但总是不尽人意。不是用力不对,就是姿势太硬。楚润枫不厌其烦地讲解示范。二人不时有些小小的身体碰撞,楚润枫身上淡淡的菊香不时传入莫非鼻中。莫非有些心猿意马了,但见楚润枫一本正经,只顾教习,她暗骂自己色迷心窍,专心学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莫非已练得有些样子了。阳光暖暖地照着,莫非觉得有些热了。正觉得长衫的阔袖有些碍事,她自然地脱下长衫放到一旁的石几上。
莫非拿起弓弩搭上箭凝力一拉,半眯着左眼,箭尾,箭头,靶心,三点一线。“嗖”的一声,箭矢却斜斜地飞向了一边,靶边也没有沾着。莫非有些泄气地说:“润枫,我是不是很笨啊?怎么也学不会!”
楚润枫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神色莫辨地看着她出神。莫非明白了,一定是自己这身奇特的练功服让他诧异了。莫非忐忑地问:“我这样是不是很失礼?”
楚润枫回过神来,说:“不,这样很好!非儿这身衣服真新奇,记我耳目一新!”
还好,他能接受就行,哪怕有些勉强。莫非笑着说:“为了练箭方便,昨日才去做的。你看,窄袖就是方便!”
楚润枫声音更柔和了:“非儿可是为了和我学箭专门去做的?”
莫非脸上一热,他似乎想歪了。于是掩示地说:“天真热啊,要不我们先歇会儿?”
楚润枫含笑地陪着莫非坐下,为她斟上茶。他从袖袋里拿出一方素白的丝绢,自然地为莫非拭着额上的细汗。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呵护一件心爱的宝贝儿。莫非有些恍神,和上次同游相府一般,情景再现,不怨太阳太毒,莫非的脸红了。同上次一样,楚润枫温柔地揽过莫非瘦削的肩头,慢慢地靠近了她。
“非儿……”如梦呓一般略来暗哑的轻唤带着催眠的魔力。莫非醉了。阳光下,唇角浅浅的执著比昨夜月光下智海的唇更显得阳刚。智海?莫非本能地跳了起来。楚润枫脸上泛起淡淡的失落。莫非懊恼不已,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想起那个花和尚。心里不知道把智海骂了多少遍后,尴尬地说:“那个……我……对不起……”
楚润枫瞬间恢复了从容,温润一笑,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非儿如此美好,让我情难自禁!你说过,当我是朋友的,我会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真是痴情啊!如果真如香曼所说,楚润枫一直为她守身如玉的话,那这应该是他的初吻吧!想到极品帅哥的初吻,莫非几欲扼腕长叹,又错过了呢!初吻?莫非猛地想起昨夜书房外的事。自己的初吻居然给了智海那花和尚了!心里又是把智海一顿好骂。
午膳时,楚润枫优雅地进食,不时体贴地为莫非布菜。他自己吃的全是莫非平时爱的菜品。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是一个值得相交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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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5章有心则悲
次日,楚润枫遣人送来一个小巧的扳指,小羊皮做成的,绵软又结实。莫老爷不明就里,而莫非看着自己左手的拇指,因搭箭为箭矢所伤已然红肿。戴到手上柔软舒适。
莫非频频去书房了,这让莫老爷老怀甚慰。女儿懂事了,不再留连于回音寺了。这还多亏了当初智海给她下的一剂猛药。在莫老爷心中,多少银子都不如女儿的幸福来得重要。等到八月,女儿嫁入侯府,他就只等着抱外孙了。
门外小厮来报,小侯爷又过府了。莫老爷喜不自胜,对这个未来的女婿他是一百个满意。莫府树大招风,能保全莫家的只有靖安候府了。莫老爷是个精明的商人,早在六年前,他就通过各方面的渠道全面了解靖安侯府。靖安侯爷忠孝仁义,虽在朝中举足轻重,但从不好大喜功,深得皇上信任。他甚至暗地里请智海帮忙查探过靖安侯府。得到的回复也是一片良好!小侯爷更是博学多才,乃人中龙凤!
莫老爷把楚润枫请到书房,莫非已经在房中“苦读”多时。对于夜郎给她的信,她仍是将信将疑。而莫府中她能找到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找到宿主的一点笔迹!莫非最终还是向香曼打听关于她以前读书写字的事。让她吃惊的是,在香曼的认知中,宿主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气走了几位先生后,就再也没有认真读过书。只是略认得几个字而己,更不要说写字了!难道夜郎给她的东西都是骗她的?或者夜郎本身就是一个骗子,他对宿主十分了解,选择在莫非“失忆”的情况下作了假信来骗她?目的何在?真的是为了娶莫非得到莫府的家产吗?可是,宿主没有留下过笔迹,但荷包和细绢让香曼一眼就能认出出自宿主之手。这太难解释了!
楚润枫随莫老爷走进书房时,莫非握着一支笔眉头深锁。莫老爷无声地退下了。楚润枫温柔地说:“非儿今日可是练箭练得乏了,想习字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话虽这样说,但却没有离开的的意思,直接接过莫非手中的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刚劲有力的“非”字。
这些天楚润枫来莫府陪莫非的时间很多,不是练射箭就是品茶聊天。莫非觉得很惬意,天天有美男相伴。她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找到恋爱的感觉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夜郎的事一点头绪也没有。那妖孽可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指不定哪天会出现在她面前。为了更好的应对,她必须在他下一次出现在心里有个底,也能好好应对。
莫非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嗯,锦玉公子的字写得遒劲有力,当赏!”
楚润枫和莫非相处下来,对她偶尔的顽话也并不在意。“心之所系,唯有一‘非’耳!”
莫非懒懒地接过笔,在“非”字下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心”字。楚润枫神色大变,沉声唤道:“非儿……”
莫非忙说:“这是我乱写的,不是说你,是说我。当初有人给我测字,说我若动心,便是‘悲’了!你也别急,测字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楚润枫俊脸瞬间变冷,淡淡地说:“测字之人可是智海?”
上午的阳光透过半卷的窗帘暖暖地照进书房。莫非却感到了深深的寒意。见惯了楚润枫温柔和询的样子,这样的楚润枫让莫非有点手足无措,她急急地辩解道:“润枫……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智海真没有男女之情……之前我的任性胡为伤了你的心,那是我失忆前做的事,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如今天下皆知我聘于你为妻,近日市井之中更是盛传你对莫家礼遇有加。难得你不计前嫌,对我一如既往的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我是块顽石,你为我所做的点点滴滴都会蚀空我的心。只是,我没了以前的记忆,我和你之间只能从零开始……”
莫非越说下去越不对味,这都乱七八糟地说了些什么啊?俨然是被捉奸的小媳妇对丈夫的辩解。而楚润枫仍是缄口不语,神情冷然。莫非心里彻底没有底。
良久,楚润枫叹了口气,语气回暖,怅然地说:“非儿,我是痛心啊!你失忆了,不记得你爹了,也不记得我了,但是,你却记得智海……”
穿帮了吧?莫非暗骂自己猪脑子,怎么没有记起这一茬呢?她嗫嚅道:“那个……你是知道的,我对智海……”
楚润枫笑了,如沐春风,书房里冰寒的空气回暖了。他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对他无心。对我,亦无心……”
莫非纠结了,他说的是实话没错。但实话伤人,面对笑得纯净无害的楚润枫,莫非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楚润枫轻轻揽过莫非的肩头,说:“如果非儿心中无我,那是我做得不够好!你我迟早是夫妻,与其将来做对怨偶,不如现在好好相处。非儿大可放心地对我敞开心扉,那谶纬之术不可尽信,测字一说纯属胡诌。我只盼着能与非儿相亲相爱,举案齐眉!”
相亲相爱,举案齐眉!好诱人的未来!莫非有点迷茫,有点愧疚,但更多的是感动。
楚润枫在离开莫府时,附在耳边对莫非说了句话:“四月十六是我的生辰,我希望非儿能与我同庆!”
离四月十六不过几天了,楚润枫现在告诉她应该是一种邀请。靖安小侯爷二十岁生辰,望京城中达官贵人莫不前去庆贺。楚润枫请她一同庆生,无疑是要把她推到众人面前。靖安侯府与莫府的联姻,将由私底下两家的协商转变为对外公开的默认。从中也看出了楚润枫对这桩婚事的重视。莫非有些茫然,从来没有参加过那样大型的宴会,衣饰言谈都要多加小心。楚润枫提前告诉她就是为了让她有所准备吧!那么,是不是也在暗示她应该为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呢?他一定是极期待的,莫非想到他来日来百般的呵护,的确应该备礼相谢!
莫老爷那里显然指望不上出什么好主意了。让他给楚润枫备礼,他一定是花大价钱收罗奇珍异宝。楚润枫身为靖安侯独子,什么宝贝没见过?再加上他清淡如风的性子,想必那些俗物也入不得他眼。莫非想到了田紫月,但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厮大大咧咧的性子想得出好主意才怪!送什么好呢?这个时代荷包汗巾之类的物件是情人之间相赠的最佳选择。且莫说莫非不会女红,那堪堪的一针一线是带着对情郎的切切爱意绣成的,她纤细的小心肝哪来那么多情啊爱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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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6章青楼捉奸
望京城是东蓠国都。地处东蓠中部,依东蓠国境内最大的河流颖川河而建,四通八达,是商贾云集之地。时逢太平康顺之年,国泰民安,望京城极尽繁华,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大都市。
大到豪华的酒肆、珍宝云集的古玩店,小到街边卖杂耍的,捏糖人的小摊,都让莫非觉得新奇异常。眼看香曼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一大早被莫非拉来陪她逛街的田紫月忍不住抱怨了:“非非,看你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堂堂莫家大小姐要什么没有,巴巴地来捡些个便宜货。还为了几个铜板讲上半天的价,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她哪里明白莫非心中的惬意?莫非喜欢的就是这种大把花银子,砍价的乐趣!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给楚润枫的生日礼物还没有着落。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醉金楼的采菲姑娘今日当众献舞了!”人群哗然,不少男子匆匆离去。女子们则窃窃私语。这让在茶肆里小憩的莫非坐不住了,忙向田紫月这个百科全书打听起来。哪知田紫月这厮说起智海来眉飞色舞,而对醉金楼却讳莫如深,扭扭捏捏。香曼在一旁小声嘀咕:“小姐打听那种不干劲地方干嘛?白白地失了身份!”
田紫月仗义地替莫非出头:“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你家小姐行事还得看你一个奴婢的眼色了?当心她一个不开心,把你卖去醉金楼!”
这话听着好耳熟,莫非笑了,原来她之前就是这么威胁过香曼的。醉金楼,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青楼了,让莫非感兴趣的是那个当众献舞的采菲姑娘。不知她是何等国色天香,惹得众多男子争向观舞!
莫非拉着田紫月随着人群奔向传说中的醉金楼。田紫月初时还有点反抗,经不住莫非的软磨硬缠,只好跟着去了。香曼明知此事不妥,但拧不过莫非,只得小心跟着。
醉金楼在望京城中出名的烟花街流莺巷里,此时楼前已搭好了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台子。台上帷幕重重,披红挂绿,尽显青楼的本色。看来来得正是时候,采菲姑娘还没有开始跳舞。莫非拉着田紫月挤在人群中。前来凑热闹的多是男子,从满脸稚气的少年,到虽生华发却春心不老的老者。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啊!莫非不禁对这个采菲姑娘更加好奇了。
男子甲说:“采菲姑娘不是清倌吗?今日为何当众献舞?”
男子乙说:“兄台这也不明白?再好的花儿也有开败的一天。采菲姑娘固然是绝色,但红颜易老。清倌如何?进了醉金楼就别想清白着出来!八成她是想借着红颜未老之时找一个傍身的人,为后半生铺路!”
男子丙说:“兄台说得极是!此翻献舞后,采菲姑娘怕就要挂牌了!啧啧,水灵灵的美人,不知谁能竟得初夜!”
男子丁说:“当然是那些有钱的主了,你我看看还行,哪有黄金白银去砸呢!除非莫家小姐看上了我,我做了莫家的上门女婿!”
……
莫非眼观鼻,鼻观心,好好的怎么就扯上她了呢?有钱,有时也是一种错。
“非非你看,那不是小侯爷的马车吗?”田紫月大声地说。
“哪个小侯爷?”
“田小姐眼花了!”
莫非和香曼同时说道。田紫月翻了个白眼:“还有哪个小侯爷,不就是你的未婚夫婿靖安小侯爷吗?本小姐也会眼花?非非你好好看看,那马车虽然没有靖安侯府的标志,但是小侯爷的马车没错。我前几日还看见小侯爷坐着车去莫府呢。不然,我怎么会这几日都不来找你?还不是怕影响你二人卿卿我我?”
莫非将信将疑,踮起脚尖向外望去。香曼急道:“望京城中马车上万,或是相似的也未可知。田小姐一定认错了。小姐,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如果老爷知道小姐来了这种地方,一定会着急的!”
田紫月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失妥当,忙说:“非非别放在心上,兴许是我看错了。天下皆知小侯你对你情根深种,非你不娶。行,今天我们就听香曼一回,先回去吧!”说完拉着莫非就要走。
莫非让她突然的转变搞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努力的跳了一下,只一眼的功夫,她就明白了。原来,真的是楚润枫!只从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只从那一个挺拔飘逸的背影,她就认出了,的确是楚润枫。难怪田紫月要催她回去了。是怕她伤心呢!有友如此,幸福啊!
莫非垂涎于楚润枫的美色,但还谈不上动心的地步。没有动心哪来伤心呢?只是,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强烈的虚荣心让她想要见到采菲的念头更深了。难道采菲真有那么美吗?美得过她吗?
不知谁喊了声:“快看,采菲姑娘出来了!”犹如在滚烫的油锅里滴上了一滴水,人群骚动起来,你推我搡,莫非被挤得晕头转向。却听得幽深的琴音响起,如玉珠滚落玉盘,如晨鸟惊落轻露。帘幕微动,只听琴音,而不见佳人。但骚动的人们已然安静下来。陶醉在一曲天籁之中,目不转睛地望着随风轻舞的帘幕,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佳人的出现。
莫非无助地发现,自己被挤到了人群中间,田紫月和香曼已不知去向。她好容易才挤出人群的包围,眼前赫然是楚润枫的马车。莫非想也没想就往醉金楼里冲,正好看看楚润枫倒底在干嘛,顺便参观一下这个时代的青楼。
还未进门,莫非就被守在门口的龟奴给拦住了。莫非与他争辩几句,仍不放行。贿赂之事不是头一回干了,莫非这次可是有备出门,身上金银自是少不了。她拿出两片金叶子放到龟奴手里,那龟奴仍是一脸难色。既眼谗金叶子,又像避讳什么,不敢放莫非进去。
一缕甜香飘然入鼻,一个低沉魅惑的声音说道:“没眼力的奴才,这是本公子的朋友,还不让她进来!”
一个身着大红阔袖长袍的男子慵懒地倚在门柱上,袍子松松地挂在身上,一头墨黑的青丝随意披散着。莫非对上了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失口呼道:“夜郎!”
妖孽冲莫非嫣然一笑,声音却变得冰冷异常:“难得莫莫还记得我啊!今日来醉金楼可是捉奸来了?”
原来他也知道楚润枫来醉金楼的事了,莫非不好辩解,只好岔开话题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妖孽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说:“我不在这里我在哪里?”
莫非的嘴睁得老大,说:“你别告诉我,你真是这里的……”妖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白皙的俊脸上涌着隐忍不住的怒意。莫非吓得马上闭了嘴。
一个小丫头匆匆赶来,说:“夜公子,采菲姑娘身子不适,不能献舞了。宋妈妈说让沁宛姑娘顶上,劳烦公子为沁宛姑娘抚琴助阵!”
妖孽冷冷一笑,说:“我就知道他来了准没好事!”转身欲走,忽又回头对着一脸呆愣的莫非说:“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这醉金楼的琴师。在你面前里子面子都丢光了。莫小姐还是请回吧,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不再是我的莫莫,我不再是你的夜郎!”说完飘然而去,唯留一股甜香弥漫在空气中。
莫非来不及细想,只想马上抓个人打听下楚润枫倒底在哪里。而醉金楼本是晚上做的晚上的营生,此时那个采菲姑娘又大张旗鼓地当街献舞,一时楼内竟找不到一个人。莫非转了两圈正准备上楼,身后突然冲出一个冒失的青衣小厮,硬生生地把莫非撞翻在地。
本以为摔一下轻松地就可以爬起来,可是腹部却如刀绞一般痛了起来。莫非无力地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那个肇事的小厮见事不妙,迅速溜了。等到莫非被人发现时,已是痛得大汗淋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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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7章怀孕了(一)
楚润枫匆匆赶来时,莫非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绝美的俏脸没有一丝血色,额角已让冷汗浸透。他顾不得训斥肇事者,一把抱起莫非冲出了醉金楼。
醉金楼无论是到莫府还是到侯府都有好长一段路程。楚润枫见莫非痛得难忍,吩咐车夫把车驾往最近的医馆。一路上,他把莫非紧紧地搂在怀里,催着车夫加快速度,又怕颠着莫非。他不时地为莫非擦着汗水,轻声地安抚着她。莫非躺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菊香,痛疼似乎有所减缓。
楚润枫握着莫非的手,柔声说:“非儿,都是我不好,害你受苦了!”
莫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哪里又怪你了?我自己倒处乱跑的,你不怨我不顾身份乱闯醉金楼已是万幸了!”
楚润枫何等聪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说:“非儿这是在指责我去醉金楼吗?看来你并不是对我无心,你还是在意我的!”
他好歹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堂而皇之地进青楼说不在意那是假的,莫非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出自己话语中的酸味。“在意和不在意有何用?反正醉金楼你已经去了!都怪我鲁莽了,撞破了你的好事!小侯爷没有看到采菲姑娘献舞,可惜了啊!”
楚润枫笑得更灿烂了,说:“今日采菲姑娘献舞,之后便会挂牌。价高者得!”
莫非气结,狠狠甩掉他的手,冷冷地说:“那小侯爷还不快让我下车,快快赶去醉金楼,迟了怕别人拔得头筹,追悔莫及!”说罢挣扎着要下车去。
楚润枫哪里由得她胡来,紧紧地搂住她,柔声说:“一个朋友仰慕采菲姑娘多日,捎信让我送银子去的!”
莫非释然,却嘴硬道:“你别给我解释,我和你虽是有婚约,但你在外面的事我也是无权干涉的!”
楚润枫好笑地看着莫非,拿起莫非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暖暖的一个吻。莫非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帅哥的甜吻,车夫在外面煞风景地通报医馆到了。莫非想起自己还是个病号,就在车里和帅哥缠绵了,脸上有些挂不住。翻身就想跳下车。楚润枫面带笑容,但动作动并不容她抗拒,抱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医馆。
坐堂的老大夫见来者英气逼人,衣着光鲜,非富即贵。二话不说便细细为莫非切起脉来。不待莫非说症状,老大夫一脸笑意地开口了:“恭喜公子和夫人,夫人这是有喜了!”
“什么?”“胡闹!”莫非和楚润枫同时吼道。老大夫细细打量这对夫妇,发现了不妥。那白衣公子听见自家夫人有喜非但没有一丝高兴,反而很是愤怒。而长得娇艳绝伦的夫人,对了,看她的发型,应该是位没出阁的姑娘才对,她杏眼圆睁,满脸诧异。难道二人是兄妹?或是妹妹让人给欺负了导致珠胎暗结?这都不是他能管的闲事。老大夫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说:“公子,这位姑娘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今日定是受了重创,导致胎儿不稳。老夫为姑娘开上一副安胎药服后便可保胎儿平安。当然,二位如果不想保住这个孩子的话,老夫也可……”
“够了!”楚润枫一声暴喝,不仅把老大夫吓得住了嘴。莫非也吓了一跳。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了,迟疑地说:“老先生,你有没有诊错,我怎么可能怀孕了呢?”
老大夫被楚润枫眼里涌现的杀意给吓得不轻,哆嗦着再一次按上了莫非的脉门。莫非觉得这一定是老大夫在和她开玩笑,怎么可能?自己居然怀孕了!三个月!大好的青春还没有好好享受呢!
老大夫的话彻底打破了莫非的梦,“姑娘的确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这回轮到莫非大叫了:“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庸医,我怎么可能怀孕呢?不可能的!你一定看错了!”
老大夫脸上挂不住了,也来了点脾气,淡淡地说:“姑娘,老朽不才,在望京城中行医已有三十多年,今朝第一次让人贬作庸医!老朽有过‘神医’、‘圣手’之类的称呼,唯缺庸医一个。老朽谢过姑娘赐号!”
一时间,医馆内的病人们纷纷把矛头对向了莫非。
“一个大姑娘,怀了身子还好意思到处招摇!”
“马大夫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黄口小儿竟敢折辱马大夫!”
“都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
……
楚润枫脸色铁青地拉着莫非往外面走去。莫非失去了理智,胡乱挣扎着。楚润枫在莫非耳边冷冷地说:“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莫非一个激凌,顿时清醒过来。眼前的楚润枫已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温柔多情的美男子,浑身透露着隐忍的怒意。莫非乖乖地跟着他上了马车。
医馆里的人对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指指点点。有好事者说:“你们不知道那二人是谁吗?男的正是锦玉公子,靖安小侯爷。女的则是莫家大小姐!”
于是,莫家大小姐未婚先孕的消息不胫而走。
于是,靖安小侯爷欲退掉与莫家小姐婚事的八卦在传遍了望京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莫非想起当时楚润枫黑着脸把她送回莫府的情境就羞愧难当。香曼和田紫月把她弄丢了后就四处找她。她们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而楚润枫的马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二人只好急急地回到莫府同闻讯赶来的莫老爷一起守在门口。只望着莫非能自己回家。
莫老爷见莫非同楚润枫一起回来,自是笑得合不拢嘴。巴巴地迎了上去,笑着说:“润枫来了啊!非儿这丫头就是让人不省心,逛个街也会走丢了!”
楚润枫神色间满是厌恶,站在那里一声不吭。莫老爷愣住了,他早已习惯楚润枫见到他温文有礼的请安。“非儿,出了何事?和润枫使小性子了?你也不小了,怎么还不懂事呢?”
莫非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纵然她是从开放的二十一世纪穿越过去的。但这种事让她如何当着自己爹的面说,总不会对他说“我怀孕了,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吧?
楚润枫为莫非解了围,但莫非宁愿他不要说。“莫小姐是不小了,都快做娘亲了。莫老爷好好侍候着,几个月后就能当上外祖父了!”
莫老爷傻了眼,呆呆地说:“润枫,你是说……”
楚润枫冷漠地说:“令爱经大夫确诊已有三个月身孕了!本官在这里给莫老爷道喜了!”
莫老爷身形微晃,几欲晕倒。莫非愧疚地扶住了他,低声叫了声:“爹……”
莫老爷清醒过来,无限怜爱地看了一眼满脸无措的爱女,对着楚润枫躬身一礼,说:“谢谢小侯爷关心!小侯爷公务繁忙,草民就不请小侯爷入府品茶了!恭送小侯爷!”
莫非感动之余,心中暗暗为老爹叫了声好!世上只有爸爸好啊,连痴爱她六年的楚润枫都抛弃她时,老爹仍是她坚实的后盾。原以为莫老爷会追着楚润枫赔礼道歉的,莫老爷刚刚不卑不亢的言辞让她找回了仅存的自尊。帅哥又怎样,让人甩了又怎样?那都不是她做下的事。宿主真是糊涂啊!她就说世间没有这么好的事,绝色的美女,深情款款的帅哥,等着她穿越过来享清福。天上掉馅饼了,但这馅饼太大了,她啃不动不说,直接给砸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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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8章怀孕了(二)
怀孕了?!莫非一直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宿主之前做过什么她一无所知!莫老爷倒是体谅她,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反而安慰她要好好休养。莫非哪里坐得住?情急之下,把香曼拉来拷问。香曼却也是一问三不知。莫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怀孕不可耻,未婚怀孕也不可耻,问题是没有丈夫,连奸夫也没有一个,这就可耻了!想她莫非前世乃纯情女生一枚,虽然对帅哥有着别样的心思,但也没有真刀真枪地恋爱过。而穿到这里来,貌似帅哥很多,艳福不浅,但她最多是拉了下枫帅哥的手,偷亲了下智海而己!怎么可能就怀上了呢?难道宿主真的与夜郎那妖孽有奸情?思虑间,香雪来报,莫老爷带着智海来了。
莫非眉尖微蹙,智海这花和尚来干嘛?
莫老爷满头大汗,织锦暗纹的衣袍已被汗渍浸透了。原来他刚刚是去回音寺请智海了。莫家大小姐疑似有孕,这事又不能找外面的大夫来验证。所以,他巴巴地赶到回音寺把智海给找来了。智海虽说不喜欢莫非,但是也绝不会张着嘴四下乱说。莫非在心里对老爹又多了一分敬重和愧疚。
智海一改往常清明慈善的形象,神情冷漠地走了过来。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扣住了莫非的脉门。莫非吃痛地挣扎着,但哪能挣得动半分?她恼怒地想破口大骂,但一抬眸对上智海那双冷得冰死人的眸子,迅速放弃了挣扎。
智海扣着莫非的脉门久久不放。莫老爷急切地望着他,顾不得擦头上的汗珠。莫非也是饱含期待地看着他,只希望他说怀孕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室内静得只听得见几个人的呼吸声。智海帅气的浓眉时而微蹙,时而上扬,让莫非看得心急,但又不敢出声相门,只好凄凄艾艾地望着莫老爷。莫老爷也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刚要开口相问,智海开口了:“三个月零八天!”
不用明说,只是一个时间,只是一个数据,就让莫非魂飞魄散了!梦想那么丰满,现实却如此骨感!完了,一切都完了!原以为穿过来享清福,银子随便花,帅哥任她泡。现在倒好,人家买一送四,不仅送了三个绯闻帅哥,连孩子都是现成的!什么叫无语凝噎?这就是无语凝噎了!可惜她的帅哥啊!如今楚润枫是不会再理她了。虽说她对楚润枫还没有痴迷到以身相许的地步,但让人以这种理由甩了,终归面子上不好过。更可恨的是,连夜郎那妖孽也说与她绝交了!眼下这个花和尚臭着一张脸,不是她莫非喜欢的类型。
莫老爷身形一晃,努力地扶着桌角站稳了,说:“大师可是看准了?”
智海摇摇头:“确定无误!”
莫老爷彻底崩溃了,一屁股坐瘫坐在椅子上,把纤细的楠木雕花凉椅给坐得“咯吱吱”直响。
莫非看得心里发酸,大叫道:“智海,你这个骗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怀孕了?我明明就还……还是……”当着老爹的面,她委实难把“黄花闺女”这话说出口。
智海漠然地看着她,淡淡地说:“莫施主请记好了,娠妇不宜动怒!”
那语气在莫非听来明为关心,实为嘲弄。她跳起来指着智海的鼻子无理取闹地大骂道:“你给我住口!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不知道吗?要你来多管闲事?”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莫非灵光一闪,光忙着着急去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自己的大姨妈貌似才过十多天呢!一时莫非欣喜若狂,顾不得老爹在面前,大笑道:“你这个花和尚自己医术不行,还乱唬人!妇科你懂不?不懂吧?让本小姐来告诉你!十几天前本小姐的大姨妈才刚来过!怎么可能怀孕了?”
“大姨妈?”莫老爷和智海齐声问道。莫非不好意思地笑笑,怎么又忘记了自己所处的时代了呢?忙解释道:“那上口误,口误!我是说我的,那个……嗯,就是那个……”貌似古代大姨妈叫葵水吧?莫非纵是再直率,当着老爹的面多少也有些说不出口。
智海云淡风清地说:“施主可是说的月事?”
莫非大窘,没想到这厮会说得如此直白。一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智海只当没看见,说:“小僧略懂医理,因个人体质而异,有的娠妇也会偶有见红,不足为奇!”
莫非彻底绝望了,呆呆地说:“怎么可能呢?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啊!!哪来的孩子?你告诉我,哪来的孩子??”
智海皱了皱眉头,稍稍退身,避开几欲颠狂的莫非,说:“施主做过什么小僧哪里知道?”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己不洁身自好,反倒问他一个出家人自己做过什么。
莫非怒了,大骂道:“智海,你这个挨千刀的,谁叫你给我吃的什么忘忧丹?不然,我一定会记得倒底发生了什么的!明明是你害得我像现在这样尴尬的,却非要做出一付得道高僧的样子来羞辱于我!你还没有一点出家人的自觉?”
莫老爷听后,如遭雷击,胖胖的身子再也坐不稳了,软软地垮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爹!”“老爷!”莫非和香曼同时冲了过去,用力把莫老爷扶了起来。莫老爷颤抖着身子,看了莫非良久,老泪纵横,呜咽着:“非儿啊,我苦命的非儿!是爹不好!都是爹不好!爹没有照顾好你,爹又害你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你让爹怎么和你娘交待啊!”
莫非心都碎了。刚才只是想骂骂智海,一时没有想到忘忧丹的事与她老爹也有关。如果不是老爹的默许,智海怎敢让她失忆呢?再说了,她也不是真的失忆,而是霸占了她女儿的身子。莫非内疚了,动容地说:“爹,是非儿不孝!让爹爹蒙羞了!唯今之计只有打掉这个孩子,不要让女儿让莫家成为东蓠国的笑柄!”
莫老爷一听这话,马上止住了眼泪,神情变得严厉起来。莫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老爹,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心里紧张得打起了小鼓。在她的意识里,意外怀孕就是应该流掉!大学里,同寝室的一个女生就这样做过。人家还找得到孩子的他爹陪着去医院,可怜她只有老爹陪着了。想想都丢人。
莫老爷叹了口气,说:“非儿,你不要多想。爹不是气你,爹是气自己。孩子再怎么说也是我莫岭崎的外孙,没有爹如何?我认!我这个做外公的认!谁要敢说非儿半句不是,我莫岭崎就是拼了老命也不让他安生!”莫非一时让莫老爷眼中透出的狠戾给镇住了。莫老爷接着说:“非儿你也别难过!小侯爷不娶你那是他的损失!想我非儿国色天香,人见人爱,总会有真心的男儿好好对你的!这事包在爹身上,我就不信,我莫岭崎的掌上明珠会没有人喜欢!娠妇小产,是极伤身体的,爹不能让你有半点差池!以后打掉孩子的话就是别在提了,安心养胎,都是快做娘亲的人了!”
莫非的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原来,在别人都背弃她的时候,只有爹还一直呵护着她!帅哥又如何?看看楚润枫和夜郎就知道了!莫非在这一刻暗暗下了决心,穷极她前世所有的智慧都要让爹爹安心,让爹爹后半生幸福!如果说别人的穿越是背负着重大的使命来的话,那么,这就是她这一生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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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9章怀孕了(三)
莫非心情十分沉重,自己虽然前世痴长二十有三,但一个男朋友没有。而这世好容易碰上几个帅哥吧,偏又出了这样的事。自己真的做过什么,心里还能接受,可偏偏她什么都没做过!都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她莫说爱情,连奸情也没有过,就这样华丽丽地结晶了!自己这副小身板,才十四岁啊,怎么就要当妈了呢?
夜幕低悬,皎洁的月光撒满了整个莫府的花园。莫非心情郁闷,不顾香曼的阻止,强自出了琉璃阁想一个人转转。四下里很安静,偶有“叽叽”的虫鸣声声入耳。莫非挽起裙摆,登上了一座突兀的假山。
“莫施主,你想做什么?快下来!”智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竟带着几许焦虑。莫非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狐疑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看见幽深的树丛中,智海一身白衣,翩然而立。这厮怎么还赖在莫府不走?莫非想也没想直接跳了下来。
智海眼看莫非从一米多高的假山上纵身向下跳,心中一急,顾不得男女之防,飞身过去一把抱住了莫非。一股淡淡的清香噎得他心中一滞,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日月下被这个小女子偷吻的情形来。心里竟有些不寻常的悸动。怀中的人不安地扭动着,智海猛地清醒过来,像是抱着毒蛇猛兽一样,一下把莫非放在地上。莫非脚下不稳,晃了几下才稳住身形。她回过神来,伸手“啪”的一耳光打在了智海脸上,同时大骂道:“无耻!”
智海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生生地受了一巴掌。他纵是再有修养,此时也恼了,冷声说道:“不可理喻!”
莫非气愤难当,说:“你这个花和尚,别以为我有可能怀孕了,就是一个轻浮的女子。敢对本小姐动手动脚,管你是不是武林高手,本小姐照打不误!”
智海气结,念了句佛号让自己平静下来,淡淡地说:“莫施主多虑了!小僧是念莫施主有孕在身而登高处,怕施主一不小心,酿成大祸!”
原来智海是紧张她的孩子!莫非羞愧难当,但仍然嘴硬道:“我有孕与你何干?如成大祸,也是我自己承受,与大师这个方外之人并无关联吧!”电光火石之间,莫非头脑中猛地蹿出一个念头来,她深深地看着智海,一步一步逼近他,说:“说,你何如此关心我腹中的孩子?孩子是不是你的?”
智海懵了,这小女子在说什么?孩子?他的?看着莫非一脸狰狞地步步紧逼,智海下意识地往后退着。莫非见智海这样,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大骂道:“好你个智海!人前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背地里却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智海一时情急,忙说道:“施主不要咄咄逼人,此事和小僧并无关系!”
莫非冷笑着说:“你当然说和你无关了!一定是你对我始乱终弃,又怕我把这事捅开了,怀了你一代高僧的名节。就怂恿我爹给我服下了忘忧丹!”
从未见过这般无礼取闹的女子,偏偏她说的歪礼又让他无从反驳。智海一直对莫老爷求他给莫非服下忘忧丹之事就心存愧疚,索性肃立于月光下,闭目默念起佛谒来。让她骂吧,骂过之后也许会好受点。
莫非见智海不再理她了,当他是默认了,更是恼火万分,一直不停地骂。从智海骂到回音寺,再从回音寺骂到回音寺的和尚,接着又骂到智海的师父,最后连佛祖也一起给骂了。恨不得能骂得智海指甲毛边,眉毛折断,头发打结!(她好像忘了人家智海是和尚呢!)
智海在明净的月光下,白色的僧袍随着些微的轻风飘动着。双目紧闭,神态安祥,手作祖家传统的捻花式。而他的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平时用以修身静心的佛谒到些时似乎没有了,那个宛若幼鸟初啼的声音偏偏要钻进他的耳朵内。全是痛骂,他几次想出手去止住那张利嘴,无论用什么方法。但自小受到的佛训让他不得不忍住怒火,继续遭受莫非的荼毒。
就在智海在忍与不忍不之间斗争得快要暴发时,莫非住嘴了。她不是骂够了,是因为渴了。智海淡淡一笑,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得道高僧眼里闪过的促狭。“可是渴了?”
莫非想也没想,随口答道:“是啊,要是有盏茶吃就好了!”话音刚落,莫非就发现自己上当了。悔得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不过,这一通乱骂之后,心情也好了不少,忍不住自己笑出声来,说:“我说大和尚,你可真沉得住气啊!我骂了这么久,愣是没有开口回过一句,其精神堪比忍者神龟啊!”
智海微微一愣,这小女子最近怎么老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词汇呢?于是问道:“请教施主,何为忍者神龟?”
莫非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说:“那个,忍者神龟就是乌龟的一种。”
智海了然,这小女子还是放不开对他的怨念,看来执意颇深啊!他不动声色的说:“施主谬先赞了!龙生九子,分别是:嘲风、睚眦、赑屃、椒图、螭吻、蒲牢、狻猊、囚牛。赑屃就是龟。而龙、凤、麟、龟又被称为四灵。小僧何德何能,岂敢受施主如此盛赞?”
莫非看自己那点小心思果然逃不过智海的眼睛。气馁地说:“大和尚,不要和我这样文诌诌地好不好?本小姐才疏学浅,听不懂那么多典故。对了,你果真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关系?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敢用佛祖……”
“用佛祖的名义起誓,是吗?”智海似笑非笑地问。
莫非又让他给逗笑了,上次用佛祖唬过他一回,他倒是轻车熟路地记下了,于是点点头说:“我要你的一句实话!”
智海念了句佛号,说:“小僧自幼受教于佛祖门下,虔心向佛。小僧眼中众生平等,万物皆尘土,红颜如枯骨。自认从未破过色戒,何来与施主腹中胎儿扯上关系?”
莫非强词夺礼道:“从未犯过色戒?我看未必吧!我说大和尚,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白,前几日你可是在这花园之中,皓月之下,亲吻过一个女子呢……”
智海的脸瞬间红了,幸而树阴挡住了月光,莫非看不清他的脸。“那次……是施主非礼小僧……而不是小僧对施主图谋不轨……”
莫非第一次见到在众人面前妙舌生花的智海说话吞吞吐吐,心中大爽,不由得再次失声而笑。笑过之后,有些无奈地说:“行了,我也想明白了,这事定然和你没有关系!只是可怜这孩子,从一出生起便没有爹不说,将来还要让人指指点点,背负私生子的名声!他来到这个世,也活得并不幸福!”
智海听她言语之间似有想打掉这个孩子的意思,忙说:“施主不是孩子,如何知道他幸福不幸福?他没有父亲,自少有怜惜他的外公,还有疼爱他的娘亲!”
娘亲?这个温馨的称呼让莫非心里颤颤地软了一下。是啊,肚子里这个就是自己的孩子,虽然她不是他的亲妈,但是她占着她的身体。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抹杀不掉的。她无声地流下了泪,说:“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爹要把孩子生下来,就会好好对他的。如你所言,我会做一个疼爱他的娘亲!”
智海的心里涌起淡淡的酸涩,曾几何时,自己也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见到自己的娘亲,偏偏咫尺天涯。如今已物是人非……他略带忧郁地说:“每一个孩子都是娘亲的宝贝儿,做娘的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受苦呢?小僧相信,施主定会是个好娘亲的!”
一时间,二人无话。静谧的月光下,原本像仇敌冤家,死不对盘的两个人竟像一对老朋友一样倾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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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0章怀孕了(四)。二更。
原来智海是应莫老爷之邀,特意留下来为莫非看病的。莫老爷生怕莫非有什么闪失。像智海这样一个和尚随便就在外面留宿,又特别是眼下莫非在望京城中声名狼藉,怎么看都不是明智的决定。莫非问道:“我爹和你交情很深吗?他叫你留下你就留下了。”
智海的一句话没把莫非噎死:“老莫施主每年许回音寺二万两香油钱!”莫非叹服,看来和尚能个不错的职业!二万两白银,普通人家一年才花销二十两不到的银子。莫老爷出这个数目,莫说是叫个智海,就是回音寺的方丈也得屁颠屁颠在跑来吧!有钱能使僧推磨啊,银子是强大的!莫非笑道:“那大师你可是几年和尚当下来,赚他个盆满钵溢啊!你测字的收入也很高吧?”
智海哭笑不得,果然是商贾之家,三句话不离本行。他呼了句佛号,说:“出家人眼中钱财乃身外之物,小僧测字也是为众生结一段善缘。当日施主你来回音寺测字,小僧也只收得五十文香油钱!”
莫非本想反唇相讥的,但她马上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忙说:“你还认得我的字迹吗?”
智海不知她想做什么,说:“自是认得的。”
莫非暴发了,像离群的孤雁找到了组织一样,扑上去给了智海一个熊抱,大笑着说:“太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
智海不自然地抬起双臂,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肢体碰到莫非。而莫非因为太高兴了,一时抱着智海碎碎地念个不停。智海一句也听不懂,而伏在他胸前的人儿抬着头,满脸笑容地望着他。水汪汪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着娇艳的光华,灿若星辰。智海一时僵住了,对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推开也不是,抱着就更不是了。
莫非终于从兴奋中清醒过来了,看着智海如化石一样举着僵直的手臂。莫非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智海一副贞烈高僧被非礼的样子,越是衬得她好色了。莫非的脸瞬间烫了起来,这月光堪堪的也会晒人啊!莫非对智海说话的语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谦恭:“智海大师,小女子有一事相求,望大师相助!”
四月的夜晚不算太冷,智海却堪堪地打了个寒颤。他见过对他死打烂缠的莫非,见过对他冷嘲热讽的莫非,更见过对她拳脚相向的莫非,就是没有见过这样故作扭捏的莫非。心道,还是以前那样说话好!口里却说:“莫施主有事请讲,小僧能办到的绝不推辞。只是施主是否受了凉?”
“受凉?没有啊!”智海的话跨越太大了,莫非有点跟不上,老实地摇摇头。
智海暗自好笑,口中却淡淡地说:“没有受凉就好,莫施主还是不要捏着鼻子讲话了吧,小僧听着别扭!”
敢情她好不容易学会淑女,却让这厮讽刺了。她火冒三丈,大叫道:“智海!”
智海仍是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颔首说:“小僧在!”
莫非气势汹汹地说:“随我回房!”
智海懵了,这小女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随她回房?随她回房!
莫非向前走了几步,没见智海跟来。回头一看,智海仍如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知道他是想歪了,也怪自己没有说清楚,又吼道:“你个花和尚!又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要你帮我看封信!”
智海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说:“夜色已晚,小僧去施主闺房多有不便。施主有事还是请明日再找小僧吧!”说罢就要走。莫非哪能等到明天?她张开双臂,就像老鹰捉小鸡游戏里的鸡妈妈一样,拦着智海不让他走。智海嘴角泛起微微的笑意,轻提一口气,没等莫非反应过来,已然站到了莫非身后不远的地方。
“施主不要白费功夫了,还是请回吧。小僧告辞!”清明醇厚的声音在莫非身后响起。她回过头,只见智海已走出几步了,情急之中大叫着:“非礼了!非礼了!智海大师非礼我了!”
智海猛地止住了脚步,见过无赖的,没有见过无赖得这般出色的!智海急了,飞身掠过,一把捂住了莫非的嘴巴。早在她骂他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了,现在终于付诸行动了,智海心中感到无比惬意。
莫非“吱吱唔唔”地挣扎了几下后,就不动了。她明白,她碰到这个花尚的底线了。而捂在她嘴上的大手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微暖的触感让莫非觉得唇上一热,她有些调皮地伸出舌头,在智海的手心里轻轻地舔着。
温热湿润的触感让智海的心莫名地一颤,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酥痒倏地传遍全身。他猛地一把将莫非推开,自己也踉跄着后退。再看那人,雪白的粉脸堪比皓月,对着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像一只灵动的狐。智海稳住心神,在心里默念两声“阿弥陀佛”。莫非戏谑地说:“这可是大师自找的!如果你不乖乖随我回房,还有让你更好看的呢!”说完径直走了。
智海的双腿不听使唤地跟了上去。他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如果不如她愿,真不知这鬼丫头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
自从确定莫非真的怀孕后,香曼似乎比她还难过。莫非回房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问长问短,只是恭敬地问了安。而香雪则是关心地说:“小姐这黑漆漆地又是打哪里来呢?外面凉,小姐也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不知爱惜自己呢?”正念叨着,看着智海也跟了进来,便适时住了口。
香曼看到智海时眼神有着说不出的古怪,而香雪刚透出一丝了然。莫非也懒得解释什么,直接吩咐香曼去小厨房做百合薏米羹,又叫香雪和香芸去花园里摘些新鲜的花瓣来,她一会儿沐浴要用。面对主子这么明显地赶人清场,香曼几番欲言又止,香雪香芸倒是很痛快地就走了。
莫非知道丫头们怀疑什么,这也难怪,大晚上的,她把智海一个大和尚叫到了自己的闺房里,而且要求独处。
待房里只剩他二人时,莫非爬到床底下,找出一个盒子,把一封信递给了智海。
智海自进屋起,就一直默默地看着莫非的一举一动。心中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他沉得住气,他知道莫非会主动把事情和他说明白的。
智海把信看了一遍,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莫非心里忐忑不安,问道:“你认得这笔迹吗?是不是我写的?”
智海深深地看了莫非一眼,说:“莫施主失去之前的记忆不假,但要说辩字迹,自己执笔写下字来和书信一对比就清楚了。何苦夜里把小僧诓到施主闺房,看施主闺中密趣呢?”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在读了那封信后口不择言,难道就因为信中的火热?一定是,这样的低俗之物如何能入眼?
莫非火了,她也是迫不得已才把情书给智海看的,却换来他一通冷嘲热讽。她冷笑着说:“这还不都是拜大师的忘忧丹所赐,我如今连字都不会写了!”
智海埋在心里那份愧疚又给勾起来了,他神色懔然地说:“小僧罪过!莫施主还是死了找出孩子父亲的这条心吧,光凭这些信件,是难以让人信服的。到时候闹得不好看的仍是施主你。这些信,施主也最好焚毁,以免落到有心人手中,徒生事端!施主以后当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怕吃亏,就怕吃了亏也不长记性!”说完转身就走了。
莫非气得大骂:“智海你个死和尚,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你不让我找出那人,我偏要找出来给你看看!”
莫非也是气糊涂了,找出那人来给智海看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有一点她是很明确的,那就是宿主和夜郎真的有奸情。那么,这个孩子会不是会夜郎那妖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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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1章再见妖孽
莫非抚着平平的小腹发呆。到现在她都没有一点怀孕的感觉,听说别人怀孕不是吐得要死,就是嗜睡得要命。她倒好,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胃口奇好,精力充沛,照样该蹦的蹦,该跳的跳。香雪和香芸吓得要死,而香曼却老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莫非起初没有留意,直到她为莫非梳头时,把莫非的头发给拉断了好几根时才回过神来。莫非心中一动,想起香曼一直对智海的排斥,对楚润枫的赞美。加上田紫月说的话,她明白了,香曼八成是因为自己和楚润枫的婚事黄了,香曼也无法陪嫁到侯府了,离她的梦想又远了一步了。
莫非安慰她说:“香曼,你今年也不小了吧?要不我让爹留意一下,给你找个殷实的人家,别把你耽误了。”
香曼一听这话,泪珠儿“扑簌簌”地直往下掉,身子一软就跪在地上了,哀哀地说:“香曼笨手笨脚,又惹小姐生气了。只求小姐看在香曼服侍多年的份上,不要赶走香曼,哪怕让香曼在琉璃阁当个粗使丫头也成!”
莫非哭笑不得,以为她一时心结难以解开,说:“你也别急,我只是说说。这事以后慢慢留意,一切都还得看你中意不。还不起来,给我梳好头,我一会儿要出门呢!”
香曼倒没话说,专心地给莫非梳头。香雪那丫头听了,忙说:“小姐,你又要出门啊?老爷不是吩咐过,你现在身子重,要多加休养吗?需要什么直接打发人去买来就成,哪能累你亲自出去呢?”
莫非是想去醉金楼找夜郎那妖孽的,但总不能直接对她们说吧?于是说:“我想要透气!你们谁给我买?”
香雪马上禁声而立,她从莫非脸上看到了一丝薄愠。
平日里都是香曼陪她出府的,今日她借口香曼精神不好,把香曼留在府中。而香雪和香芸虽说也是她房中的大丫环,但平日里也不如香曼和她亲厚。她执意不带任何人,两丫头也不敢忤逆。莫非趁着莫老爷不在府中,迅速溜出了府。
莫府的马车是不敢动用的。她好容易凭着可怜的记忆、走了好多弯路才找到了醉金楼。门口的龟奴已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个了,她搁下一绽银子一打听,傻眼了。这里并没有一个叫夜郎的琴师!莫非不死心地又往龟奴手里塞了绽银子,说:“你再想想,就是昨日采菲姑娘献舞时,有个琴师,叫夜公子的!长得很妖,男女莫辩的!”
那龟奴白得了两绽银子,心里欢喜得紧,仔细回忆一番,终于想起来了,说:“小的好像记得有这么个人,但这位夜公子并不是醉金楼的琴师。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打哪里来。他一年会来醉金楼几次,出手相当阔绰,哪里需要来醉金楼作琴师谋生?姑娘还是去别处打听吧!”
莫非失魂落魄地在街上乱转悠。一向让她喜爱的购物也勾不起她半点兴致了。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看夜郎昨天的架势,一定是以为她铁了心要嫁给楚润枫了,所以才说出那番狠话来。以后,再想要见他也难了。莫非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见他做什么?难道还要让他认下这个孩子?让他娶她?如果说是宿主的话,这也乐见其成,但她不是宿主,她对夜郎并无感情。想到这里,莫非释然。就此作罢吧,就当她欠宿主的,为她生下这个孩子。至于夜郎,美则美矣,但对她,对莫老爷,对整个莫府来说,都是一个陌生人。听那龟奴的话,夜郎并不缺钱。他百般地阻止她和楚润枫的婚事,如果是因为爱还说得过去。但是,为什么爱她,连孩子都怀上了,还不愿意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呢?莫不是他接近宿主另有目的?
莫非走得有些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正巧,这里离莫记绣庄已经不远了。于是她走向绣庄。
掌柜和伙计看见她来了,脸上都笑开了花,但眼神中多少含了些复杂的味道。一定是她未婚怀孕的事传开了,昨天让楚润枫那样一闹,想要低调都难。莫非懒得和他们计较,在她看来,未婚妈妈并不可耻,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才是最可耻的。何况这个孩子还不是她怀上的呢。
掌柜仍然殷勤地给她介绍衣服。莫非心不在焉在坐在那里喝着茶,任掌柜把衣服一件件送到她面前来展示着。这个胖掌柜不知是过份聪明还是脑袋进水了,专挑一些腰身宽大的衣服送过来。莫非看着自己仍然纤细的腰部,连欣赏衣服的兴趣都没有了。她苦笑着随便拧了几件衣服去她的试衣间休息去了。
莫非无精打采地打衣服扔在屏风后的小榻上,闩上门准备休息会儿。一股熟悉的甜香涌入鼻中。莫非一个激凌,猛地一转身。榻上懒懒地斜依着的不是夜郎那妖孽又是谁?
莫非怒冲冲地走过去,挥手就想给他一耳光,哪知夜郎这妖孽不但不避开,反而猱身上前,一把拥住了莫非。“宝贝儿,苦了你了!我就知道我的莫莫最乖了,一有了好消息就会来这里见我。你和楚润枫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说吧,想要我如何奖励你?”
莫非心中一动,何不借此机会从他口里套出些话来呢?于是故作惊喜地说:“真的吗?我要什么你都肯给吗?”
夜郎的下巴蹭在莫非肩上,声音暗哑地说:“嗯,你要我都行!”
好肉麻啊,莫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装着害羞的样子,说:“人家又没有说要你,我怕我要的你给不起呢!”
夜郎扳转莫非的身子,二人面对着面,莫非对上了一双邪魅的桃花眼。夜郎难得地正经了一下,说:“莫莫,别以为天下就莫家有银子。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一定得给你找出来!不过,还要辛苦宝贝儿做件事!”
莫非心里冷笑,果然,这家伙没安好心。还没有奖励呢,就想着又要为她卖力了。敢与楚润枫这个靖安小侯爷作对的,一定身世不凡。于是她妩媚地一笑,说:“我想做皇后!你做得到吗?”
夜郎的脸色变了,说:“莫莫为何有这种想法呢?”
莫非见状,继续胡诌:“实话对你说吧,我幼时曾有高人指点过爹,说我是母仪天下的命!能娶我者必须得有天子之姿!夜郎你莫不是想做天子?”
夜郎收起脸上仅存的笑意,眼神变得冷冽起来,说:“我知道你对我身份颇有怀疑,但这些话不是随便说着玩的!是要杀头的,你也不必拿话来激我。我让你做的事,必定是为我二人以后的幸福作想的。你只要听我的,不要多问就行。”
果然,不知道宿主这傻女子看中这妖孽哪点了。甘心为他做这知多事,连孩子都怀上了。这妖孽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没有哪里入得了莫非的眼。看来帅哥不可靠是千古不变的永恒定律。莫非抬起手轻轻地抚上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柔声说:“我对你之心,可昭日月。夜郎,你可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夜郎见莫非如此亲昵,以为她已答应了接下来他要说的事,心情大好,忙说:“宝贝儿,我哪敢对你有半点异心?你要记住,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将来也只会娶你的。楚润枫能给你的,我一件不差。只会比他做得更好!”
莫非的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他高挺秀气的鼻梁,真的可惜啊,这么完美一张脸,她实在下不了手。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想到已死的宿主,想到伤痛欲绝的莫老爷,更是想到自己还得辛苦怀胎为他生下孩子,莫非的心狠了下来。趁他不注意,猛地一巴掌打在了那张美丽的脸!莫非虽无武功,但这一巴掌是使了全力的,他那嫩得堪比女子的俏脸上马上出现了五根鲜红的指痕。
夜郎哪里见过这样的莫非?一直以为莫家小姐不过就是个好男色的花痴,一见到他就像丢了魂一样,还写一些肉麻的情书给他。送给他的东西他也十分厌恶,如果不是因为她还有几分利用价值,他怎么会花时间与她纠缠不清?他努力克制住想要马上掐死她的冲动。
莫非娇笑连连:“痛吧?你知道为什么打你吗?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畜生!你知不知道?我怀孕了,三个多月了!”
夜郎愣住了,难道外面的传言是真的?不是她用来骗楚润枫退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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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2章挨打了(二更)
夜郎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还是美艳如初,只是不再穿那身张扬的红衣,不再佩繁复的金饰。一点也没变,那是谁给她的胆子,竟敢打他?他危险地眯起双眼,正色说:“莫莫,这一点也不好笑。我知道你聪明,想出假怀孕这招来逼楚润枫退婚!”
莫非逼视着夜郎,说:“王八蛋!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别以为我失忆了就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你的!始乱终弃的男人我莫非没有兴趣!你以为我怀了孩子就会哭着来找你负责?我的孩子不需要你这样狼心狗肺的父亲!”
夜郎忍无可忍了,一把扼住了莫非的喉咙,冷声说:“你果真怀孕了?”
莫非倔强地与他对视着,一字一顿地说:“那又如何?用完就想杀我了?”
“啪”的一声,莫非还没有回过神来,脸上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夜郎迅速放开她,退到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嫌恶地说:“贱人,你敢背叛我!正因为我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才知道你这贱人下贱如斯!说,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莫非吃痛地捂着脸,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孩子不是他的!她不无嘲讽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忠于你,说倒底,你不过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而已。作为一个男人,利用自己的美色来勾引无知女子为你做事。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比我更贱!”
夜郎身形一滞,绝美的脸上涌出一丝痛色。随后放声大笑,可狭长的桃花眼里却不见一丝笑意,他扑向莫非,托起莫非的下巴,声音柔得可以滴出水来:“是啊,我也贱,我堂堂一个男人,却要利用一个小女子!我本应是如何高贵的,如今却要落在让一个女子说我下贱?你说,都是谁害我的?是谁??”
莫非让他颠狂的样子吓呆了,忘了此时的危险,本能地伸手想要拍掉下巴上的手。夜郎比她反应更快,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厉声说:“我承认利用了你,那也怪你自己不长脑子,看见我就直了眼,一门心思想要嫁给我!你能打我一次,并不代表你可以打我第二次!这个世上,没有谁可以再打我!”
莫非感到脖子上的手在暗暗用力,她的小命如今就捏在他手里。死吗?她承认她怕,但是,要她此刻求饶也是办不到的。她也有自己的尊严!她喘息着说:“就算我当初是犯花痴,迷恋上了你。可是,想你夜公子来无影去无踪,莫家大小姐想要见到你不是很容易地吧?如果不是你刻意地引诱,我如何会见到你,认识你?我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看上你这妖孽!”
夜郎气结,手上的力度更猛了。莫非小脸已经通红,柔嫩的红唇竭力张开,但眼神里却毫无惧意,有的只是深深的厌恶!不错,就是厌恶!想这个世上,有哪个女子见到他不是神魂颠倒,恨不得粘在他身上?他突然放手,低下头吻上了那两片娇嫩的唇瓣,他就不信,她能抗拒得了他!
莫非呼吸一顺畅,本能在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夜郎的舌头趁势滑进了她嘴里,寻找着她香软的柔舌。这是什么状况?莫非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脚也毫不迟疑地踢向了他。夜郎毫无防备,吃痛地哼了一声,终是退到了一边。他吐出一口来着血丝的口水,用锦帕轻拭唇角,难以置信地审视着这个让他吃了两次亏的女子。她头发微乱,脸色通红,但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芒,犹如一只发怒的小兽。小小的拳头紧握着,尽管无力,但还是戒备地提在胸前。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有意思的女子!他满脸兴味地再一次靠近莫非,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邪魅,说:“宝贝儿,可是我弄痛你了,快让我瞧瞧!”
他的声音因略带沙哑而显得磁性十足,但动作上却不像声音那么温柔。他用一条腿紧紧地压住莫非的腿,一只手则轻而易举地把莫非的两个小拳头给握得死死的。莫非感觉到危险的靠近,恨恨地说:“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你有种就马上杀了我,何必三番五次地羞耻于我?”
夜郎像是听见了十分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和上次不同,这次笑得花枝乱颤,媚眼横飞。笑过之后,他柔声说:“你是我的莫莫,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本来,楚润枫已和你退婚,原以为你是真心对我。事成之后,我许你个小妾的名份也是亏不了你的。不料你竟怀了他人的孽种,留你已无用!但是,我突然又舍不得杀你了!你是这个世个第二个敢打我的女人!我一定要留着你,让你爱上我,让你做我的女人,让你为你今天说过的话后悔!”说完,轻佻地在莫非的唇上印上一吻。旋即松开了莫非。
莫非的双手一得自由,马上使劲地搓着自己的唇,像是碰了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夜郎眼中笑意更浓了,说:“莫莫看来是记不得我们以前的缠绵了。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的!”
莫非警觉地看着他说,大骂道:“无赖!”
夜郎像听到了表扬一样,扬起绝美的唇角,说:“宝贝儿,你记住,我还会来找你的!”说完,飞身而去。那股甜香一如既往地飘散在空气中,证实着刚刚发生的事不是一场梦。
莫非顿时瘫软在地上。良久,她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镜子前看自己的样子。太狼狈了,这样出去,不把人吓死才怪。她迅速脱掉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换上一件新衣。但头发却不好弄。她梳了半天也梳不成精巧的发式,只好把故伎重施,把头发简单地辫成一条麻花辫,用随身带着的手绢系紧。
脸上五条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莫非使劲地搓揉着,并不见一点好转。只好作罢。看来回家又得找个借口向老爹解释了。想到老爹,莫非心里一阵心酸,自己霸占了他女儿的身子这么久,一件孝顺他的事都没有做过,反而劳他多次担心。
莫非匆匆离开绣庄时,掌柜和伙计们都惊呆了。他们分明看见大小姐脸上有红红的掌印。真不明白大小姐一个人在更衣室里如何会搞得这样狼狈。
伙计甲说:“大小姐这是给谁欺负了呢?更衣室里难道还有其他人?不会啊?刚才我送小姐进去时,并没有看到有人呢!”
伙计乙说:“你不知道吧,大小姐昨日让靖安小侯爷给退婚了。原因就不必我多说了吧。这个大小姐也真是的,当初放着小侯爷这么好的男子不知惜福。偏偏要去缠着智海大师。如今好不容易和小侯爷交好了,听说婚期都定下来了。又怀上了别人的孩子!一定是她让小侯爷给退婚了,心里想不开,自己打的自己!”
伙计甲:“呀!自己打自己?那不是这儿有问题了吗?”说完指指自己的头。
掌柜闻声训斥道:“不怕死的小猴崽子们,不想给当家的撵出莫记就该干嘛干嘛去!”
伙计们作鸟兽散。而不少顾客自是把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想必要不了多久,莫家大小姐因为被小侯爷退婚而发疯,竟然打伤自己的谣言又会传遍望京城吧。莫家真是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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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3章负荆请罪
莫非一路让人指指点点。倒不是因为她莫家大小姐的身份,望京城太大了,几乎没有人没听过她的大名。但见过真人的并不多,除了经常混迹于回音寺的香客。此时让她招来百分之百回头率的不仅是她奇特的发式,还有她绝美的脸上那个不协调的掌印。莫非尽量做到目不斜视,走回家去。
本想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进大门的。但是莫府门前让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看来想低调也不成了。莫非硬着头皮挤进人群,让眼前的情形给吓了一大跳。
这又是在搞什么?只见一群手持长枪的兵士把看热闹的人尽力困在圈外。见到莫非要往回冲,一个首领模样的人把手中的长刀一横,喝道:“挤什么挤?还不快退下!”
莫府出事了?还惊动了官兵?莫非大急,叫道:“让我进去,我是莫家大小姐莫非!”
“非儿!”两个声音齐声叫道,带着同样的焦虑和惊喜。一个当然是惜女如命的莫老爷了。另一个居然是楚润枫!
那个首领马上恭敬地放行,莫老爷早就步态踉跄地迎了上来。一见莫非脸上的掌痕,急得不行,说:“非儿,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还不等莫非找借口回答,楚润枫已急了,大声问:“非儿,告诉我,是谁欺负了你?我定百倍奉还!”
莫非循声望去,只见楚润枫一身白衣,跪在地上。而他身上竟绑着手指粗的麻绳!帅气的脸上不复往日的光鲜,头发微乱,显出几分颓废之色。这又是在上演哪一出?莫非好笑地看着楚润枫,说:“小侯爷真是稀客啊!来莫府作客何必要做些打扮呢?哦,对了,小侯爷昨日就已表明态度,如今你我婚约已解除。小侯爷身份尊贵,已不屑到莫府作客了。小女子无礼了,应该给小侯爷请安才是!”说罢,盈盈一笑,屈膝就要跪下。
楚润枫哪能让莫非给他跪下,他慌忙伸手扶住了莫非,满脸痛苦地说:“非儿,我错了,原谅我可好!”
莫非看着他眼中的痛楚,竟有些不忍,别过头强压住心中的好奇,说:“小侯爷何错之有?是莫非不守妇道,负了小侯爷。如今你我二人已无半点瓜葛,小侯爷送给莫非的东西,回头莫非定叫人一件不少地送到侯府!小侯爷还是请回吧,莫让莫非这污垢之人玷污了小侯爷出尘的风姿!”
楚润枫的手并不放开莫非,仍然跪得直直地,仰起头来哀哀地说:“非儿,你听我说!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骨肉啊!”
莫非石化当场!谁能告诉她,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昨天还怒气冲冲对她冷嘲热讽的楚润枫今天竟然说孩子是他的!她直视着楚润枫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点不寻常的痕迹。但是,她看了很久,清澈明净的眸中除了深深的悔恨和伤痛,什么也没有。她艰难地开口说:“孩子……真是你的?”
不等楚润枫说话,莫老爷抢着说:“非儿,你就原谅了润枫吧!润枫跪在莫府门口已经一个时辰了!他说孩子是他的,我让他起来他都不肯。他说伤了非儿的心,负荆请罪来了!非儿若是不原谅他,他就一直不起来,跪在这里等你消气!”
莫非乱了,这太搞笑了吧?而侯府的家奴恭敬地捧着一根铜钱粗的荆条说:“莫小姐,请!”
莫非愣住了,还真打吗?她接过荆条,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莫老爷急道:“非儿,打不得啊!润枫他知错了。以他堂堂靖安小侯爷的身份,能跪在莫府门前请罪,诚意可嘉,你就别孩子气了!”莫老爷一来是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准女婿倍感珍惜。二来是心存惧意,靖安侯府虽说仁义,但堂堂小侯爷怎是区区莫府能打得的?如果靖安侯爷真的动怒了,女儿的婚事黄了不说,莫府也难逃其罪。
莫非不听到小侯爷的身份还好,一听到就怒火中烧。小侯爷不得了啊?自己搞大了她的肚子,还好意思搞得满城风雨,令她臭名昭著!再联想到自己刚刚从夜郎那里受到的屈辱,她高高地举起了荆条。楚润枫面色平静,温润如水的眼中波澜不兴,温顺得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羔羊。莫非终是没有打下去,狠狠地把荆条丢在地上,说:“罢了,进去再说!”
楚润枫一把拉住了莫非,俊脸上饱含期待地说:“非儿可是原谅我了?”
莫非俯下身,在楚润枫耳边轻声说:“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楚润枫身体一僵,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原来是自己昨日在医馆门口对莫非说过的,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女子啊。楚润枫苦笑着起身,跟在莫非身后向府里走去。莫老爷巴巴地赶上来替楚润枫解掉了身上的绳子。
莫非一言不发地坐在正厅里。楚润枫先请莫老爷坐下后,才坐到了莫非的左边。下人奉上茶点后就悄悄地退下了。
莫非看今天这架势,就像一场严峻的谈叛,搞不好就会全盘皆输。于是,她决定先发制人,说:“小侯爷说我腹中孩子是你的,可昨日你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楚润枫愧疚地说:“是润枫不好,昨日我回府才记起二月初一那天,我喝醉了。在书房里对着一墙的画像思念非儿。那时非儿对我不闻不问,我十分伤心。醒后糊涂,借着夜色来到了莫府。找到了非儿的闺房……”
“够了!”莫非脸上挂不住了,如果让他说下去,他是不是要把当时如何做的全都要说出来呢?尽管和他那个的人不是她,但现在她是用宿主的身份活着。何况还有老爹在场呢。她听到楚润枫说的那一墙的画像心里就软了,再加上智海昨日说她怀孕三个月零八天。时间也正好对得上,那这孩子真是楚润枫的无疑了。心里虽这么想,嘴里却刁难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说的真的?反正我也失忆了。对了,我的房中向来是有人值夜的。把香曼唤来一问便知,我不相信你能无声无息地……”
莫非说不下去了,不能直接说“你和我那个时一点声音也没有吧?”太丢人了。莫老爷一叠声地吩咐人去叫香曼。莫非看他恨不得把她打包送给楚润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哪知莫老爷经她刚才一说,也对楚润枫的话产生了怀疑。
香曼不多时就来了。同来的居然还有智海。智海宝相庄严地给莫老爷和楚润枫见过礼后,默默坐下了。本来这等私事,莫非不想让智海这个外人参与的,就不停地给莫老爷使眼色。哪知莫老爷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问香曼:“香曼,小姐房中可是你一直在值夜?”
香曼规矩地回答:“是的,老爷。除了奴婢少数时候身体不适不能值夜,其他时候都是奴婢值夜!”
莫老爷又问:“那二月初一晚上是你在值夜吗?那晚可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香曼答道:“是奴婢在值夜。奴婢当时好像听到小姐在呻吟。”
莫非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上,太丢人了!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好大一块石头!怎么就把这丫头给叫来了呢?她恼羞成怒,喝斥道:“那也许是我不舒服,你怎么不进来看看呢?”
香曼连忙跪下了,说:“小姐息怒!奴婢那天正巧白日里受了些凉,头脑发沉,十分嗜睡,以为小姐只是让梦魇给迷住了,就偷了个懒……奴婢知错了,请小姐责罚!”
莫非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算了,你下去吧!”真想不到,宿主的清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给楚润枫这家伙给摘了去!可怜她帅哥的滋味也没有尝到,便要怀孕生子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4章拨不开的迷雾
楚润枫如释重负,巴巴地看着莫非,说:“非儿,这下你可信了?”俨然一副受了欺负要找莫非对他负责的可怜相。搞得像是莫非要对他始乱终弃一样。明明是她怀孕了好不好?偏生那张脸上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都让人生不起气来。
莫非故意转过头,笑着对智海说:“大师也在啊?正好,我想去找大师为我问脉呢,看看今日孩子可好!”
智海捻花微笑,慈悲悯人的表情又挂在脸上,说:“小僧也是为莫施主请脉而来。昨日小僧的药可以按时服用?”
楚润枫坐不住了,对着智海抱拳一礼,说:“本官谢过智海大师为内子问诊。岳父大人已对本官说过昨日之事了,如今内子自有侯府的家医为她保胎。大师若无其他事,还是请回回音寺吧!本官稍后便会着人向回音寺送上五千两香油钱,以表谢意!”
这家伙自称本官,又把“岳父大人”、“内子”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分明是吃醋了。换作以前,莫非自是要急着和智海划清关系,巴不得再也不见智海了。今天她却不这么想了。她忙说:“大师不能走?”
“非儿!”楚润枫失落地叫道。
莫非淡淡一笑,说:“我只习惯吃大师开的药方。别人的方子煎出来的药,我看着就想作呕!”
楚润枫无奈地叹了口气,沉声对智海说:“那就有劳大师了!”
智海温和地一笑,宝相玲珑地说:“施主不必言谢!小僧答应过老莫施主要保小施主周全的,定当尽力而为。”言外之意就是,他为莫非保胎并不是承了小侯爷的情。
莫非看着楚润枫吃瘪的样子,心情大爽,又板着脸说:“我现在要请智海大师为我诊脉动了。小侯爷跪了半日也累了吧?爹,你就陪小侯爷先去竭会儿吧!别让人说我们莫府怠慢贵客!”莫非就想挑战一下楚润枫的忍耐极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对她!
不止是楚润枫,连智海和莫老爷都给怔住了。楚润枫打量着莫非,分不清她是喜是怒,忙说:“好!我这就下去。不过,非儿,你得告诉我,是谁打了你!打在你脸上,痛在我心尖,我一定得揪出那个人!”
这个问题让莫非很纠结。她看了一眼同样担心地看着她的莫老爷,夜郎的事还是不让莫老爷知道的好。于是俏皮地一笑,说:“蚊子咬的,你信吗?”
楚润枫见莫非不肯说实话,也不敢深究,怕再次惹恼了她。只好随着莫老爷走了。
一时屋子里只有智海和莫非二人了。智海一本正经地搭上莫非的脉门,说:“今日胎儿尚好。只是小僧仍探不到胎音!”
莫非心中一紧,难道孩子有闪失?想到先前和夜郎在一起时的推搡,还挨过一巴掌,忙问:“孩子不会有事吧?”
智海说:“施主腹中胎儿已有三个多月,应该有细微的胎音才是,但施主脉象平和有力,也无滑胎之兆。许是小僧医术浅陋,诊断不精。”
莫非笑了,说:“没想到大和尚你也有诊不出的脉相啊?”
智海并不理会她言语之间的讥讽,说:“小僧从未替娠妇问过脉,诊不精准,也是在所难免的。为保胎儿强健,施主还是少动,特别忌蚊虫叮咬!”
“这才四月,哪来的蚊虫?”莫非十分疑惑。
智海说:“施主脸上不就是让蚊子咬的吗?”说完递给莫非一个细瓷瓶,“每日敷两次,二日便无痕。”
莫非恨得牙痒痒的,偏又不好发作,人家给你送药,你总不能骂人家吧?但又不想轻易就让他给笑了去,便说:“大药的妙药自然是好的。莫非不是头一次尝试了。对了,大师,依你之见,今日小侯爷如此诚心地来陪罪,我入侯府,值得动心吗?”她就是想让他知道,他的所谓忠告狗屁不如。
智海心中那根隐匿的弦又给颤颤地拨动了一下,他又想起当日草率地给她服下忘忧丹的事。心不一不忍,便忘了初衷,说:“施主聪慧不凡,自有自己的眼光看透世事。小僧只想提醒施主一句,施主腹中的孩子并不是小侯爷的!”
“胡说!”莫非气得跳了起来,指着智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花和尚,又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老和我过不去?”
智海仍是拿手的捻花微笑,说:“施主不是也有怀疑吗?是不敢去深究还是不愿去深究?”
莫非心里一颤,是啊,自己的确冒进了。因为从得知怀孕,到找那个负心的男人,她一直处在焦虑当中。当有人出来承认孩子是他的时,她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而且,那人还是对她用情极深的未婚夫,尽管她对楚润枫并没有男女之爱。但想着腹中的孩子,想着莫老爷,也就不再计较那么多了。孩子都有了,还闹腾什么呢?更主要的是,楚润枫身后的靖安侯府可以保莫家平安。莫非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对莫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智海道出孩子并不是楚润枫的时,她心中最不愿触及的那丝疑惑滋长起来。楚润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了。温文有礼,对她呵护倍至。连想吻她一下,因她的抵触都会隐忍的人,怎么会做出夜里入莫府强占她的事呢。真的是他做了,他那样聪明的人,会因为醉酒而不记得?昨日他的怒火不像是假的。假设宿主当夜真的与他有了鱼水之欢,无论她爱不爱楚润枫,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的。她把她心中的夜郎置于何处?难道还有心情去回音寺缠着智海?
莫非的心沉到了谷底,无助地说:“智海,我可以相信你吗?”
智海被她眸中的那一缕绝望给灼痛了,凝住心神,淡漠地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有话直说便是!”
莫非的泪止不住地掉下来,说:“智海,你这个死和尚,明明不是那么冷漠的!已经卷进了这些俗事中,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淡出尘世的样子。你就不能摘下你的面具对我说句真话吗?”
智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说得没错,自己一直戴着一张面具,这张面具将自己保护得很好。摘下了这张面具,他又会是谁呢?没有面具的他早已死了,这一生,他都只能是智海!他望着莫非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原来,这个世上并不止他一个人狐独!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轻柔起来,说:“你也别难过。小侯爷这样做虽然动静大了点,但至少表明了他想在世人面前还你清白。目前我并没有发现靖安侯府有什么不妥,你大可放心。”
莫非敏感地说:“目前没有发现?你如何得知靖安侯府的事?难道你也怀疑过楚润枫娶我是另有所图?”
智海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言多必失,他早就应该发觉这个女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无知了,还是不小心露了口风。他沉默片刻后,说:“你也长大了,有的事应该知道一些了。自从靖安小侯爷六年前向莫府提亲后,你爹便一直在暗中查探侯府的动向。莫家树大招风,觊觎莫家的人太多。你爹怕一不小心,所托非人,不但败了莫家的基业,还毁了你一生的幸福。这些年,我受你爹之托,一直在暗中留意靖安侯府,并无发现靖安侯有谋逆之心。只要别无他心,自然能保莫家周全。当然,你也会过得幸福。”
莫非听他的话中,不再有“施主”、“小僧”之类的词汇,心里自是高兴。这厮认真起来,做朋友倒是不错的。她又问:“我爹和你交情很好吗?他一直叫你查,你就查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看中了每年二万两银子的香油钱!还有,你曾对我说,要我进入侯府,不能有心,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
智海警觉地看着莫非,看来今日说得太多了。他又恢复了慈悲悯人的宝相,说:“老莫施主如此诚心向佛,佛祖定当为他的信徒指点迷津,早离苦海。自古都道情是穿肠毒,爱乃封喉刀。我佛慈悲为怀,小僧自不希望看施主深陷苦海!”
莫非恨恨地看着智海,这厮硬是比泥鳅还滑。听他说来,仿佛所有的事都是佛祖让他做的一样。就连暗中查探侯府也是佛祖的圣谕一般。刚刚还认为可以当他作朋友呢,此刻莫非毫不留情地把智海从她的朋友里开除了。
智海暗自松了口气,念了句佛号就想走。莫非一把拉住他,说:“教我武功,好不好?”
不等智海拒绝,莫非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掌痕,说:“我不想再被蚊子咬!”
智海看着莫非吹弹可破的小脸上那刺目的红印,和她水灵灵的在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竟不忍拒绝。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5章感动
楚润枫终于等到了单独和莫非相处的机会。午膳时,莫非胃口极好,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斯文相。大块朵颐,旁若无人。莫老爷不停地向他道歉。他笑而不语,他知道莫非是在以这种方式对他表示不满。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莫非吃饱了,和莫老爷打了个招呼就回房去了。楚润枫在莫老爷的默许下跟了过去。莫非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楚润枫在她身后五步之遥,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多时,二人到了莫府园子的中心,再走上一段回廊,穿过叠芳亭就是莫非住的琉璃阁了。楚润枫见四下无人,低低地唤道:“非儿!”
莫非像是等着他这一声呼唤一样,马上转过身,对他嫣然一笑,说:“谢谢你!”
楚润枫让那一笑给晃了眼,说:“为何谢我?非儿还地生我的气吗?都怪我不好……”
“不要说了!”莫非打断他的话,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你知道我地说什么!我除了说谢谢,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难道她知道什么了?她并没有失忆?楚润枫的心紧了一下,还是一副温文有礼的样子,说:“非儿,是我做得不对。是我等不及了,我怕等到最后,只等来一场空!我要你做我的妻,你明白吗?”
莫非流泪了,先是两颗,最后止不住地汹涌成泉,她哑声说:“你不在再骗我了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是谁啊?御封的‘锦玉公子’,靖安侯府的小侯爷,东蓠国礼部三品侍郎!你会做出夜入莫府,偷香窃玉的事吗?更可笑的是,你事后会毫无知觉!而经过昨夜短短几个时辰,你又全都想起来了?你问问你自己,你相信吗?”
楚润枫的心像给撕开了一条细缝,而莫非磅礴而出的眼泪将那条缝冲得越来越大!无论哪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楚润枫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不知道莫非倒底知道多少,强压着心中的疑虑,试探着叫道:“非儿…..”
莫非看到楚润枫那温润笑意之后的隐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叛断。他的手指凉凉地拂过她的脸,拭去一滴刚刚滚落出来的泪。莫非惊叫着跳开了,说:“楚润枫,你别这样!我告诉你,你爱的那个莫非已经死了!我是我,她是她!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楚润枫绷得紧紧的弦终于松开了,他不顾莫非的挣扎,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柔声说:“非儿,无论你是谁,我爱的都是你!我要娶的都只有你!”
莫非挣不脱他的禁锢,颓然地说:“你要娶我?是因为我怀孕了,没有人要了吗?你以为这就是爱吗?你只是不甘心六年的守候,换来的是一场空而已。你只是担心,你对莫非的一腔深情成为天下的笑话而已!”
楚润枫愣住了,六年,是啊,好漫长的六年!靖安小侯爷对莫家大小姐一往情深,已是天下皆知的事。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效果吗?偏偏让她说出来了!为什么说出来的偏偏是她?看来,莫家大小姐也不是众人眼中那么骄纵任性!他敛住心神,说:“是的,我承认,我在怕!我怕的不是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你以为,我今日到莫府负荆请罪,就不是天下人的笑柄吗?名利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我是怕失去你啊!非儿!我怕我六年的深情付诸东流,更怕连像这六年来一样暗中观望你的机会也没有了!你说你不是我爱的那个人,那么,就让我现在开始试着爱上你,好吗?”
莫非泪如雨下,喃喃地说:“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这个傻子!”
楚润枫轻轻地拍着莫非的后背,柔声说:“不,我绝不后悔!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想想,你现在已有孕在身。你爹一定会急着为你选夫婿。他为你选的人,自是可靠的。但是,非儿,你与其嫁给一个你一无所知的陌生人,为何不考虑下我呢?你不是说过,你对我虽无男女之情,但你愿意把我当朋友吗?我和你,至少相处过,了解过!”
莫非的心早已被他揉碎又团拢,除了满心的感动,再也找不到反驳的力量。她叹了口气,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内疚,这对你真的很不公平!”
楚润枫完全放下心来,说:“非儿,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你就试着接受我。这对我比你怎么做都公平!”
莫非伸出双手,试探着回抱楚润枫,任由自己的泪将楚润枫的前襟湿透。没有人看见,楚润枫绝美的俊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和那一抹灿烂无比的笑意。他满意地拂着莫非滑如丝绢的头发,说:“非儿,原定我们八月成亲的。如今只能提前了,我们的孩子等不得了!”
一句“我们的孩子”再次让莫非的心颤了一下。她把头紧紧地埋在楚润枫胸前,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一切都让莫非觉得不真实。莫老爷幸福地忙碌着,奔走于靖安侯府和莫府之间。送贴,合婚,定媒,时间虽然仓促,但一应礼数是少不了的。最后两家老人商定,把婚期定于五月十八。据莫老爷说,靖安侯爷已向皇上请旨,届时,皇上会亲临侯府观礼。按制,莫非将以靖安侯府世子妃的身份接受皇上的封号——一口诰命夫人。论品级,比楚润枫还高出许多。
而香曼则是琉璃阁里最开心的一个,好像嫁过去的不是莫非,而是她一样。她成天忙着准备帮莫非赶制出嫁要的各种东西。按规矩,莫非要亲自为楚润枫做一双鞋子的,还要做一些香囊,荷包之类的送给靖安侯的夫人们。这些女红上的事,莫非一窍不通,全权交给她处理了。她倒也做得有模有样的。
望京城中,与莫府有点交情的人纷纷过府祝贺。有的也是看中了靖安侯府这棵大树,素来与商贾无甚牵连的官员,也把和莫府的交情从暗地里放到了明面上。更是有不少大家小姐过府与莫非攀交情。莫非烦不胜烦。除了田紫月,全都让莫老爷和管家酌情予以接待。还好,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她最有力的挡箭牌。
田紫月一半是为道喜而来,另一半却是为智海而来。智海住在莫府本是极隐密的事。回音寺给众信徒的交待是:智海大师云游去了。智海作为回音寺戒律院的首座,每年总会有一段时间去各寺院。再加上云游一些时日,在莫府住上一两个月也没人发现的。偏偏那日田紫月来访时,智海正好在为莫非请脉。而门房见是田家三小姐,知道是自家小姐的朋友,也就没有通报。
当田紫月出现在琉璃阁莫非的闺房中时,让眼前的情形给惊呆了。让她魂牵梦萦的智海大师此刻一手正搭在莫非的手腕上,她的好朋友莫非则是慵懒地依在一方软榻上。这情形怎么看怎么暧昧。田紫月有暴殴莫非的冲动,明明和靖安小侯爷婚期都定下了,孩子都有了,还这样和智海大师不明不白的!但苦于智海在一旁宝相玲珑地看着她。她只好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向莫非道喜,向智海问好。
莫非哪有看不出她心里的小九九,干笑着想要解释智海为何会出现在莫府。哪知智海那厮却暗中加大了腕上的力度,把莫非捏得生痛,一边却打出慈悲悯人的招牌笑容,说:“田施主安好!小僧今日应老莫施主之邀来莫府为小莫施主请脉!”
田紫月失落地说:“那大师今日之后是不是又会继续云游呢?不知大师下一站是到哪里?”
莫非看不得田紫月那副失望的样子,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抢着说:“因为我腹中胎儿不稳,大师将会在莫府小住一些时日!”出家人不打诳语看来也是假的,智海这厮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田紫月的脸马上由阴转晴,笑着要智海为她测字。智海表面上不动声色地为田紫月测字,暗地里却投给莫非一个警告的眼神。莫非调皮地对他吐了吐舌头。智海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这女子太妖了!
至此,田紫月每日必打着看莫非的旗号,来莫府见智海。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6章生日(一)
四月的莫府生机盎然,花石榴含着羞怯的笑意。莫非闲闲地倚在栏杆上,把一朵牡丹拿在手中把玩。不远处,是智海和田紫月。智海对田紫月每问必答,每答都少不了“佛曰”、“佛云”之类的开场白,莫非笑翻了。用田紫月的话说,智海这厮是个“内裤”的家伙,明明对田紫月小白型的问题烦不胜烦,偏又要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一一作答。而田紫月呢,对智海说的那些佛法门都摸不着,又装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好容易等到田紫月走了,智海凉凉地扫了莫非一眼,转身就要走。莫非哪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追上去说:“我说大和尚,本小姐给你找了个普渡众生的机会,干嘛还摆着一张臭脸啊?”
智海念了句佛号,说:“小僧以为,对一个没有慧根的人讲佛法,渡的只有小僧一人而己,渡不了他人的!”
莫非大笑,说:“大师是说月月没有慧根?我看未必,月月在大师的渡化下,已深谙佛理,相信不久,她就会修成正果了!”
智海明知莫非又在耍花招了,还是不解地问道:“施主何以见得田施主谙熟佛理?”
莫非干咳一声,正色说:“她的十窍门已开九窍,只有一窍未通了!”
智海笑了,说:“一窍不通!”
莫非趁着智海高兴,继续拍马屁:“大师果然了得,这么高深的道理也能了悟。不知大师你何时才能兑现你的承诺,教我武功呢?”
智海仍是那张千年不变的笑脸,说:“小僧早就回答过施主这个问题了。娠妇不宜动武。小僧所习乃纯阳之武学,施主有孕在身,还是等产后方可习武!”
产后?那不是都已经嫁入侯府了吗?鬼才相信,到时候楚润枫会让她和智海学武!而楚润枫明显是不喜欢她摆弄拳脚的,自是不会教她。先有明晓晶,后有神出鬼没的夜郎,到时候谁来保护她?莫非恨恨地说:“我就知道你没有诚意教我!如果哪天我让人给杀了,智海你一定是帮凶!”
智海想起上次莫非脸上那个莫名其妙的掌印,心中一懔,但又无可奈何地压制住了心中一吐为快的冲动,淡淡地说:“施主如果把有的事和小侯爷道明,相信他定会保你周全!”
莫非愣住了。自己都快和楚润枫成为一家人了,为什么对他的信任还赶不上智海这个花和尚?但如果把夜郎的事给楚润枫说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夜郎本身就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她摇了摇头,说:“智海,你说,我能相信楚润枫吗?或者,他对我是真心的吗?”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智海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立场来回答她,只好聪明地打起了太极,说:“男女之事,小僧知之甚少!施主怕是问错人了!”说完作势欲走。
莫非情急之下抓住智海的袖子,说:“你这个死和尚,那你为什么当日要劝我不要有心?”
“非儿!”楚润枫刚一走近,就看到了这幅情景。莫非讪讪地放开智海的袖子,说:“那个,你来了啊?我正和大师讨论,讨论……”一时竟不知说讨论什么好了。莫非大骂自己没用。明明和智海什么都没有,让楚润枫这么一搅和,反而把她弄得像给现场捉奸了一样。
楚润枫神色自然地拉起莫非的手,说:“智海大师有礼了!本官多谢大师近日来对内子的诊治!”
智海慈眉善目地一笑,道了句佛号,走开了。剩下莫非和楚润枫二人在园子里。莫非一时觉得十分尴尬。楚润枫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轻声说:“非儿,你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莫非努力地搜索着,会是什么日子呢?今天四月十六,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这个日子吧?愣神间,楚润枫轻轻地叹息一声,说:“今日是我的生辰!”
莫非懵了,刹时间,内疚、自责、羞愧全都涌上了心头。她呆呆地说:“完了,我还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呢!”
楚润枫的眸色越发柔和了,说:“原来,你也想过送我礼物!有你这份心,我就足够了!非儿,今日陪我庆生,可好?”
莫非有些手足无措了。靖安小侯爷的生辰,排场绝对是很大的。她现在这个样子过去,能应付得过来吗?她理了理发髻,又整了整衣服,总觉得不合适,忙说:“你等我一小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楚润枫拉着她的手,压根就没有放开的意思,说:“不用换衣服!这样就很好了!”
莫非看着自己的衣服,不过是一件秋香色的家常衣服而已。头上更是一件首饰也没有,急道:“这怎么成?我这个样子出现在你的家人和宾客们面前,会很失礼的!”
楚润枫笑笑,说:“没有很多人,只有你我,还有一个你应该见到的人!”
莫非吃惊地问:“那侯府不会有人去为你庆生吗?”
楚润枫柔声说:“我已请爹帮我支应着。我只想要你陪我过这个生辰!”
靖安侯府小侯爷二十岁生辰,望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去贺寿吧?他竟然扔下众多的宾客,专程来找她!真不敢想象,没有寿星的寿宴会是什么样子的!好大的手笔啊!怎能让莫非不感动呢?
楚润枫真是个善于攻心的人!莫非苦笑着,他哪一次又不是大手笔呢?从六年前许下豪言非她不娶之时开始。初来莫府时,他在莫府门前,对莫老爷下跪行礼。前几日,他在莫府前负荆请罪,长跪不起!哪一件不是轰动天下的呢?莫非有些忐忑了,搞不清云淡风轻如他,怎么会做出这样惊人的事来。或许,她并没有真正看透他吧!如果说炒作的话,他的目的达到了。如果说为了打动她的心的话,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虽然她对他只是感激,这要命的感激却如一副枷锁,把她捆得透不气,偏又没有一丝力量反抗。莫非叹了口气,她宁愿相信他只是为了情。智海不是说过了吗?靖安侯府暂无异动。莫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很多时候,她都会把智海的话作为参考。她对智海的信任远远超过了楚润枫。
楚润枫见莫非目瞪口呆的样子,索性什么也不说,直接拉着她出了门。
莫府门口没有马车,只见一个青衣小厮牵着一匹高大的白马守地那里。楚润枫轻轻地把莫非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了马。莫非依在他的怀里,有些怕。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来,出行从来都是马车,走路的时候都只有一两回。这次骑马还是头一遭呢。她紧张得死死地抓住马鬃,一动也不敢动。楚润枫不时在耳边安抚着她。许是他骑术不错,莫非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颠簸,在他细心地呵护下,渐渐放下心来。
俊男靓女同乘一骑,走到哪里都是亮点。楚润枫并不急着赶路,仿佛就是成心要让路人眼谗一样,而莫非依在他怀里,想要低调也难。早有好事者认出马上那个英气逼人的男子就是靖安小侯爷。莫非猜,不出明日,望京城中就会传遍“靖安小侯爷置各方宾客不顾,独自与莫家大小姐出城庆生”的八卦。这个时代的名人,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尤其是她和楚润枫这两个早就绯闻缠身的名人。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7章生日(二)
出城之后,楚润枫稍稍加快了速度。一直向西走,约摸半个时辰后,一座古朴的院子出现在隐隐丛林之中。莫非猜想,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果然,楚润枫在院子前勒住了马。早已等在院外的下人急急地迎了过来。
莫非打量着这个院子。靖安侯府在城外有别院是不足为奇的。奇就奇在,这个院子看上去很陈旧了。门楣上连个扁也没有。白色的围墙上已生出淡淡的绿苔。院子不大,仅有两近房舍。青石板铺路,倒也干净清爽。院内种着种着大遍的银杏,没有规律,东一棵西一棵的,成了林子,也就不显得过份突兀。唯一的亮色就是靠近围墙的地方开着一小丛杜鹃。粉嫩的花儿在阳光下旁若无人地开着。
楚润枫从进院子那一刻起就没有笑过。莫非觉得他把她的手握得发痛了,微微挣扎了一下。楚润枫回过神来,歉疚地对莫非笑了笑,说:“非儿,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娘亲!”
莫非有点吃惊,问道:“你的娘亲?难道侯爷夫人不是……”她猛地反应过来,原来楚润枫并不是靖安侯夫人嫡出的世子。如果,靖安侯爷还有其他的儿子,那么,这世子之位不见得就是楚润枫的了。
楚润枫有些苦涩地说:“是的,我的娘亲只是我爹的小妾。一个并不受宠的小妾!侯府里的人叫她三夫人。”
莫非让这样沉重的话题给镇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楚润枫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拉着莫非来到了一间小屋的门口。莫非知道,他的娘亲就在里面了。莫非有点紧张,大有丑媳妇见婆婆的茫然。她看了楚润枫一眼,想在他那里找到一点勇气。哪知楚润枫似乎比她更紧张,除了紧紧的握着莫非的手,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门开了,楚润枫带着莫非走了进去。莫非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子里干净整洁,但干净到让人觉得凄凉。除了木质的家俱,什么装饰都没有。一架做工考就的雕花木床。床上挂着白色的帐子。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面目清秀,虽然上了年岁,仍可以看出当年的风韵。莫非对上那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生生地吓了一跳。那双眼睛像是在哪里见过,十分熟悉,但绝不像楚润枫的眼睛。此时,那双本来无光的眼睛,凌厉地扫向莫非!莫非一瞬间有了想逃的冲动。
楚润枫拉着莫非跪下了,说:“娘,孩儿来看您了!孩儿今天满二十岁了。带着媳妇来给您请安!这就是您的媳妇,她叫莫非,她已怀了我的骨肉。娘,您就要当祖母了!”
“哈哈哈……哈哈……”那妇人猛地发出一阵尖厉的大笑,原本白皙的脸也涨得通红,五官扭曲,显得十分可怖。莫非害怕地靠近楚润枫,哪知他比她更无措!他跪着爬向床边,哀哀地叫着:“娘,娘!”
妇人怨毒地瞪着楚润枫,大叫道:“滚开!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孽种!她……”她指向莫非,莫非打了一个寒颤。“她怀的也是孽种!都给我滚!滚啊……”
莫非心中一惊,难道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楚润枫的?再看妇人一脸的狠戾,莫非再也顾不得礼仪,爬起来夺门而逃。
楚润枫痛苦地安慰了他娘几句,终是给她声嘶力竭地赶了出来。他狼狈地走向莫非,苦笑着说:“自我懂事以来,他们就对我说,我娘亲得了疯症。我时常来看她,她从来不对我说话。有时也会陪我用膳。这是十几年来她第一次对我说话,没想到说的是这些……”
莫非拉住了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他的手。“你别难过,老人家病着,等她清醒了,自会认得你的!”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过来了,说:“世子,午膳已备好。请世子与世子妃入席!”
二人一同来到了正厅。一桌丰盛的酒菜,三副碗筷让莫非的心里很堵。今天的宴席注定是要缺席的了。侯府的大宴缺了寿星,而这里的小宴少了他的母亲。
楚润枫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莫非很心酸。人前,他是天之骄子,受尽荣宠的小侯爷,谁又见过他低沉的一面呢?再强的人也有他脆弱的一面。莫非默默地为他布着菜,他也一声不吭地吃着。
正午的阳光照在室外的台阶上,薄薄的绿苔显得更加青翠。莫非有一瞬间的恍神,她和楚润枫好像是一对成婚多年的老夫妻一样,默默地守侯着。无关爱情,有的就是彼此疲惫时的那一个依靠。或许,她能借着这点依靠和他过一辈子吧!
院子里,楚润枫的娘被两个丫环扶着走到了那一小丛杜鹃花。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抚弄着杜鹃柔嫩的花瓣。那个孤单的背影让人看得心酸,莫非想,这个侯府三夫人鲜为人知,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但楚润枫不说,她也不去打听。
楚润枫看得眼睛都直了,却不敢轻易出去惊动她。
莫非抚上他的手背,说:“润枫,你知道关于杜鹃的传说吗?”
楚润枫摇摇头。莫非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楚润枫疑惑地看着莫非,莫非暗道不妙,一不小心把前世学来的东西说出来了。也不知这个世界里是否有过庄子和望帝。忙说:“这是一个传说。相传古蜀帝杜宇,号望帝,在亡国后死去。其魂化为‘子规’,即杜鹃鸟。他死后化鸟仍对故国念念不忘,每每深夜时在山中哀啼,其声悲切,乃至於泪尽而啼血......而啼出的血,便化成了杜鹃花。‘子规,子规’就是杜鹃鸟的叫声了。‘子规’在你娘的心中何尝又不是盼子归来的‘子归’呢?她可能不认得现在的你了,但在她的心里,一直都盼着你的归来!”
楚润枫的眼睛湿润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非儿,谢谢你!”
莫非默默地为他斟上,他也不拒绝,直接喝了下去。如此几杯后,楚润枫渐渐扫去脸上的阴霾,又恢复了平日的温柔平静。不时地为莫非布菜。总算这餐寿宴没有搞得凄风苦雨的。莫非偷偷地看向院内,不知何是,三夫人已经不见了。想必是回房去了。
楚润枫白皙的俊脸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红晕,莫非知道他喝得差不多了,不再为他斟酒了。他也不多要,陪着莫非吃完这顿特别的寿宴。
楚润枫拉着莫非来到他娘的房前,径直跪下午。莫非也随他跪在一起。他大声说:“娘,您安心养病!孩儿要走了,总有一天,孩儿会亲自接您回府的!”说完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拉着莫非走了出去。
一众仆役送到院外。楚润枫向众人交待了几句,无非是要好好照顾三夫人,缺了什么立即叫人知会他等等。众人应声而从。
楚润枫把莫非抱上马,恋恋不舍地看了小院一眼后,再翻身上马。策马向山里行去。莫非记得不是来时的路,更像是离望京更远了。但她也不多问,楚润枫此时的状态,让他回去应付那些宾客实在有点残忍。莫非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着他。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8章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酒后的楚润枫一改平日里温润清雅的模样,变得狂放不羁起来。马骑得很快。莫非只觉得耳边风声“呜呜”,小道两旁的山石树木快速地往后跑。她心里吓得要死,但并不出言制止他。她知道,此时他心里一定不好过,就让他发泄一下吧。这和前世的飙车一族倒很相似。
然而,是能忍,真正是叔叔不能忍!莫非终是坚持不住了,一阵天眩地转,她怪叫一声捂住了嘴。楚润枫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马上勒住了马。他小心地把莫非抱下马来,刚要问她怎么了。莫非一把推开他,大吐特吐起来。
楚润枫手足无措地拍着莫非的背,又递上一条干净的素绢。莫非好容易吐完了,擦拭干净后,喘着气说:“那个,真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
楚润枫内疚地说:“都怪我,我忘了你怀有身孕。有孕的人是极易恶心呕吐的!”
莫非只有苦笑,她明明是“晕车”好不好?哪里和孕吐沾得上边。想来也经他解释不清楚,于是说:“没事的。我们现在去哪里?”
楚润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非儿,你先别管,去了就知道了!”
莫非难得在他脸上看到孩子似的顽皮,也不再多问。楚润枫扶着莫非上山了。莫非自觉没有那么虚弱,但拧不过他的好意,只好扮了一回娇滴滴的淑女。那白马像是知道主人要去哪里一样,直接走在前面带路。
一条羊肠小道,虽然曲折,但并不崎岖。弯弯拐拐之下,莫非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于是笑道:“我都给转得迷路了。你把我卖在这里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楚润枫含笑不语,只是扶着莫非向前走。
终于,在一条淙淙的山溪边,一座简易的木屋出现在二人面前。这样陡峭的山中,难得的有一块平地。建屋的人别具匠心,利用不多的空地,在屋前又搭了一个简易的凉棚。风吹日晒之下,屋和凉棚都有些破败之相。但楚润枫见到木屋后,神情欢愉,仿佛是得到了一件绝世珍宝。
莫非笑道:“别告诉我,你是这里的主人哦!”
楚润枫清俊的脸上神采飞扬,说:“不错!”
莫非俏皮地眨眨眼睛,说:“那让我再猜猜!这木屋和这凉棚都是你亲手建的!”
楚润枫讶然道:“真让你说中了。你是来这里的第三个人,但是你是第一个猜到这里是我亲手搭建的人!”
“第三个人?除了你我,还有一个是谁?”莫非顺着他的话问。
楚润枫显出一点迟疑,莫非忙善解人意地说:“没事,我随便问问的。你可以不说的。”
楚润枫神色凝重起来,说:“非儿,我不敢说每一件事都对你说清楚。但是,能让你知道的,我一定让你知道!除了你我,那个来过这里的是,是我的师妹!”
莫非敏感地感觉到了些什么,依稀记得,她初次去靖安侯府时,提起来去楚润枫的书房。他当时说,他对她没有秘密。今天却说,能让她知道的就不定期下让她知道。不知道是楚润枫对她的信任在下降了,还是从现在开始,他才真正开始信任她!
楚润枫见莫非若有所思的样子,一颗心高高地悬起来了。但他并不急于解释。有的事,原本就是解释不透的。
一时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莫非开玩笑地说:“你的师妹?青梅竹马吗?”
楚润枫隐讳地说:“幼时无知,一起长大的是真的,至于青梅竹马,那也说不上。对了,非儿,我们也在外面站了半天了,不如进屋去,看看我做木工的手艺!”
莫非见他岔开了话题,也不再深究,径直向木屋跑去。木门只用一根木棍闩着。进得屋去,屋子里只有简单的一桌两椅,做工幼稚,但笨拙中又显出一点写意的可爱。莫非笑了,说:“这是你几岁时做成的?十三岁,还是十五岁?”
楚润枫再一次为莫非的毒眼所叹服,说:“十一岁做的。看着尚好,便没有换掉的心思。”
莫非想起自己十一岁时,虽然也常帮着孤儿院的阿姨们粘一些包装袋,剪几块边角的布料用来做笤帚,但这样大工程的物件还没有摆弄过。于是赞道:“了不起啊!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侯爷,生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功名学识都有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思。”
楚润枫淡淡一笑,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辛酸,非儿你一直生活在岳父大人的庇佑下,自是不懂的。”
莫非暗笑,哪里会不懂呢?前世自己虽然健康地长大,但快乐并不多。也许正如他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酸,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楚润枫拧起屋角的坛子向屋外的凉棚走去。莫非跟了出去。二人隔着一方石几对坐。下午的阳光依旧明媚,放眼望去,满山遍野的绿。墨绿,嫩绿,浅绿,有的绿得张扬,有的绿的矜持,有的绿得明丽,有的绿得沉迷。
楚润枫一边与莫非说着话,一边拍开坛子上的封泥,对着坛口,痛饮起来。莫非道他还在为他娘的事心里堵着,想到他平日也是极有分寸的人,也不劝阻。
见惯了细斟慢酌的他,此时的他还是一身白衣,还是清俊绝美的容颜,但又平添了几分豪放。莫非顿生“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豪情。于是说:“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没有准备礼物送给你,唱支歌送你可好?”
楚润枫目光灼灼地望着莫非,含笑点头。
莫非前世就是一个歌迷,但苦于音色平平,羞于见人。只敢躲在房里唱给自己听。如今得了一副好嗓子,却还不曾开口唱过。她煞有介事地运运气,“啊啊啊”地吊了下嗓子。楚润枫见状,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莫非找到一个合适的音调,开口唱道:
你的生日让我想起,
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他流浪在街头。
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
他却总是摇摇头。
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握着我的手,
跟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这个朋友早已不知下落,
眼前的我有一点失落。
这世界有些人一无所有,
有些人却得到太多。
所以我最亲爱的朋友,
请你珍惜你的拥有。
虽然是一首生日才唱的歌,
愿永远陪伴你左右。
莫非唱完,见楚润枫呆呆地望着自己,拉起他的手有节奏地晃动着,接着唱:“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都天天快乐……”莫非只觉得身子一轻,回过神来,已然坐在了楚润枫怀里。她不安地扭动着。楚润枫紧紧地搂着她,下巴蹭在她的肩上,闷声说:“非儿,让我抱抱,一会儿就好!”
莫非听到了浓浓的鼻音,原以为唱首歌安慰一下他,没料到可能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她乖巧地伏在他强健的胸膛上一动不动。
良久,楚润枫在莫非耳畔低声说:“非儿,从来不曾知道,你是这样聪慧的一朵解语花!你唱的歌真好听!非诗非词,曲调也很奇怪,但是,唱到我心里去了。这个世上有的人一无所有,有的人却得到太多!也许,我是一无所有的。也许,我又是得到太多的。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你相伴,我有生的日子就会天天快乐!”
之后,楚润枫轻轻地放开了莫非,但仍把她圈在自己怀里。莫非对这样暧昧的坐姿有点难为情,几次想要挣脱。楚润枫都以行动表示了拒绝。难得对她百依百顺的楚润枫也有霸道的时候,莫非于是放弃了挣扎。反正二人不久就会成为夫妻了,这也不失为增进感情的机会。莫非捏起他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着。
楚润枫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一边和莫非说着话。许是酒的缘故,他的话变得多起来,根本不用莫非回答,就自顾自地说开了。
他说到了他小时候。从记事起就没有母亲在身边。父亲和大夫人对他极好,但家教也甚严。从小他就被逼着读书练武,别人家的公子们会的他得会,别人不会的,他也得学。六岁能诗,七岁开弓猎得雄狮一头,十岁金鸾殿前舌战群儒,十三岁中状元,全是给逼出来的。他五岁时看着妹妹们,还有其他人家的孩子都有娘亲疼,哭着问父亲要娘亲,父亲却给了他一巴掌,说,他的娘亲是个疯子,大夫人才是他的娘亲!为了能见到自己的亲娘,他总是把父亲要求的都做到最好。十一岁时,他建了这个小屋,心情不好时,就会来这里喝酒。
莫非了然,这又是一出望子成龙的苦情戏。人们都看到了名动天下的楚润枫,看到了温文尔雅的楚润枫,看到了光华四射的楚润枫。但又有谁知道光环背后的他经历了多少苦痛呢?她知道!此时,莫非觉得楚润枫不单单是当初那个让她流口水的帅哥。他也有笑有泪。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9章奇怪的脉相(一)
浓洌的酒香沁人心脾,莫非不是好酒之人,但也被这酒香所吸引。看着楚润枫不时地喝上两口,也想尝一尝。楚润枫当下拒绝了,严肃地说:“非儿,这酒太烈!如果你想喝酒,等回去了,我给你送上宫里御赐的花酿,但也不能多喝!你要记住,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呢!”
莫非让那句“我们的孩子”感动得险些掉下泪来,忙掩饰道:“我不喝就是。你也知道酒烈啊?还喝!像你这般牛饮,身体受得了才怪!”
楚润枫低下头,眼中流动着别样的温柔,说:“非儿,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好!我也不喝了!”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偏西了,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老长。莫非知道,是下山的时候了。下了山,楚润枫又该恢复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侯爷的样子了吧!这个男人,撑得太累了!莫非望着楚润枫泛着淡淡粉色的脸,如果说初见他时,只是惊艳的话,如今,她对他已有了很多种情感。感激,感动,还有就是淡淡的怜惜。她伸手抚上楚润枫微蹙的剑眉,说:“润枫,不如,我再给你唱首歌吧!”
楚润枫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莫非没有像先前那样让楚润枫觉得怪异的吊嗓子,声线低沉地唱道:
在我年少的时候,
身边的人说不可以流泪。
在我成熟了以后,
对镜子说我不可以后悔。
在一个范围不停的徘徊,
心在生命线上不断的轮回。
人在日日夜夜撑著面具睡。
我心力交瘁!
明明流泪的时候,
却忘了眼睛怎样去流泪。
明明后悔的时候,
却忘了心里怎样去后悔。
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好累,
开始觉得呼吸有一点难为,
开始慢慢卸下防卫,
慢慢后悔慢慢流泪!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
做人何必惊得那么狼狈。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
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痛哭一回!
等到莫非唱完,楚润枫完全呆住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莫非,看得莫非心里发麻。良久,他沙哑着声音说:“知我心者,非儿也!非儿,你是去哪里学的这样的歌?看似全无音韵之悠远,词也毫无章法,意却发人深省!”
莫非心中一惊,忙说:“也不是什么好歌,我自己没事的时候编来唱着玩的。你知道,我不通音律,不懂女红,不谙中馈。闲来无事,就编些曲子唱着玩。你也别太认真,听过就过了,我只是不想你活得那么辛苦。人生苦短,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应该放松一下了。”
楚润枫长叹一声,紧紧地搂住了莫非,说:“如你说唱,下雨也是一种美。如果有一天,我累了,想哭了,一定会在雨中痛哭一场。到时候,非儿,你会为我撑伞吗?”
莫非点点头。楚润枫满意地笑了,说:“真好!非儿,我险些就错过了你!得妻如你,夫复何求!”
夕阳西下,落日融金,天际的红云为青翠的群山渡上最后一缕属于白天的风华。不知跑到哪里去吃了半天草的白马“哒哒”地跑了过来,打着响鼻,热情地蹭着楚润枫的衣襟。是时候下山了。
莫非从楚润枫的怀里站起来,让楚润枫衣摆上的一抹红色给惊呆了!楚润枫流血了?还是……?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裙摆,不得了,大姨妈来了!好丢人!莫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马上又想起,自己不是怀孕了吗?怎么会又来大姨妈了?
楚润枫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惊恐地说:“非儿,你怎么了?”
莫非也很奇怪,上次智海说有的孕妇是会见红的,但他开药调理过了,没理由还来啊。也许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她难为情地说:“没事,那个,以前也这样过!”刚一说完,一股热流从腿间直流而下,瞬间,粉色的缎面鞋已是一片血红!
莫非呆住了,楚润枫迅速地脱下外衣把莫非包得严严实实的。他抱着莫非翻身上马,急急地策马而去。
一路上,楚润枫都十分着急,不停地自责着,并问莫非感觉如何。莫非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和以前大姨妈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看过很多电视剧和小说,人家流产的时候都会肚子痛,浑身无力什么的。她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除了之前在山上流血有点凶猛之外,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了。她看楚润枫急得不行,反过来按慰起他来。
楚润枫哪里听得这些,一路上又不敢骑得太快,生怕颠着了莫非。不多时,已急得浑身是汗。
终于,到了侯府。因着从西边入城,侯府比莫府近便得多。于是楚润枫把莫非带到了侯府。家丁们看到小侯爷抱着一个女子急匆匆地奔进来,都有些诧异。但见那女子身上裹着小侯爷的外衣,衣服上已有一大片血迹,机灵的小厮忙着去请家医。
楚润枫把莫非直接抱到了他住的“聆风阁”。房里的丫环婆子见状,心里惊异,但也不敢多问,麻利地铺好床侍候莫非躺下。有的则打来热水为莫非简单地净身。
家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给楚润枫请过安后,就迅速地为莫非诊起脉来。片刻后,说:“莫小姐稍显体虚,并无大碍!”
楚润枫寒声问:“那她为何血流不止?”
家医看了看自家主子,心道小侯爷倒底是未经人事,忙说:“这个,是莫小姐的葵水。想必莫小姐今日有些受累,一时量大了些也是正常的!”
让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当着楚润枫的面讨论她的大姨妈,莫非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顾不上难为情了,她急道:“哪来的葵水?我的孩子呢?”
楚润枫也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瞪着家医。家医身子一缩,再一次抓住了莫非的手。他一时竟忘了,坊间一直在传莫家小姐怀有身孕三个多月,而孩子就是自家小侯爷的!诊了半天,家医的额头上冷汗直流。楚润枫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拎住他的衣领,说:“孩子倒底如何了?”
家医吓得身子一软,等楚润枫一松手,便软软地跪到了地上,连连叩头说:“小侯爷饶命!老奴探不出莫小姐体内的孕脉!”
楚润枫恼怒地踢了家医一,厉声喝道:“没用的奴才,侯府养你何用?”
家医更是吓得脸如死灰,不住地求饶。莫非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忙出声制止:“润枫,不关他的事。我也觉得奇怪,身子没有感觉到一点不适。不如让他好好把话说清楚!”
楚润枫也冷静下来,能够做靖安侯府的家医可不是一般人。他语气缓和过来,说:“起来吧,今日就先饶过你。说,倒底是怎么回事!”
那家医哪敢有半句隐瞒,忙说:“之前老奴也曾听说过莫小姐已有三个月身孕,但从来没有亲自为她请过脉。如今照莫小姐的脉相看来,莫小姐体内并无孕音。此次见红,也不过是一般妇人葵水的脉相!”
楚润枫愣住了,莫非也惊得不轻。难不成,她跟本没有怀孕,但也说不过去啊!先有楚润枫带她去的那个医馆的老大夫确诊,后有智海几次诊断,都说有孕的!莫非的小脸纠结成一团。楚润枫见状,以为她是因失去了孩子心里难过,便安抚道:“非儿,你别难过。安心养好身体,我们都还年轻,孩子会再有的。岳父大人那里我已经让人传话了,今晚你就住下吧!”
正说着,外间有人通传:“侯爷到,大夫人到!”
转眼间,一行人进了屋子。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儒雅男人,面目慈祥。英俊的面容和楚润枫没有多少相似之处。莫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这应该就是她未来的公公,靖安侯爷了。莫非刚想起身行礼,就让一个美艳的妇人给拦下了。那妇人冲莫非温和地一笑,说:“你就是非儿吧?快别这么见外,躺着就好!我早就想见见你的,没想到今日见面你竟……我可怜的孙子啊!”说罢,一双美目中已是泪光闪闪。
莫非欠了欠身子,不安地说:“莫非见过侯爷,见过夫人……”
侯爷慈爱地看着莫非,说:“孩子,让你受苦了!”说罢又冲着夫人说:“哭什么哭?还嫌非儿不够伤心吗?”大夫人闻言后,马上收起了眼泪。莫非暗暗赞叹,这眼泪真是收放自如啊!但见大夫人眼中一片真诚,定是大夫人自己没有儿子,也把楚润枫当成自己的儿子了。所以这么关心莫非,准确地说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孙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于是,她对这位大夫人也有了几分好感。
楚润枫轻轻地皱了皱眉头,说:“父亲,母亲,家医刚刚说,非儿的孩子不保。这房中血气太重,二位不宜久留!”
“啪”的一声,靖安侯爷打了楚润枫一记耳光,痛斥道:“逆子,你还有脸跟我说话!今日你的生辰,我和你母亲为你大办宴会,你却说你要单独陪非儿。我和你母亲为你支应到现在,客人都还没有走尽呢!你倒好,是怎么照顾非儿的,害得我的孙子……”说完眼圈已经红了。
莫非吓了一大跳,自己罪过大了。侯府一家子都盼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呢,都以为是楚润枫的骨血。这事已让她对不起侯府的人了。连累了楚润枫背黑锅不说,今天又让他挨了打。莫非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她忙说:“不关润枫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侯爷破啼一笑,说:“还是非儿懂事。你安心在府里养病。明日,我定亲自过府去向亲家翁请罪!”
侯爷和大夫人又是一翻叮嘱后,才走了。
楚润枫更是温言相劝,连汤药和晚膳也是端到房中亲自喂莫非吃下。直到她睡下了,才离开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0章奇怪的脉相(二)
清晨醒来,莫非还来不及唤人梳洗,就听得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唤了两声,一个俏生生的大丫环进来了。莫非一打听,才知道莫老爷听说她孩子没有,直接闯进侯府要人了!莫非头痛地扶住了额角。那个平日里看起来一脸和气的老爹,一旦触及她这个宝贝女儿的事就会变得固执异常。如果他认定是楚润枫害她流产的话,那他连杀了楚润枫都下得了手的。
莫非让那丫环三两下给她梳洗完毕,不顾房中丫环婆子的阻拦,冲出了房门。
莫老爷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身上的衣衫已让汗水浸透,满脸愤慨,对着侯爷吼着什么。而侯爷脸色十分难看,却也耐心地给他解释着。楚润枫更是让莫老爷骂得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莫非大叫一声:“爹!”
莫老爷闻言,马上冲了过来,一把拉过莫非,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见莫非气色没有什么不对,嘴唇颤抖着说:“非儿,他们说你腹中有孩子没了,可是真的?”
莫非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那奇怪的脉相,只好点点头。哪知莫老爷“哇”地一声哭出声来,继而大声地数落着:“我苦命的孩子啊!都怪爹不好,一心想给你寻个好人家,哪知千挑万选还是选了只白眼狼啊!非儿,你告诉爹,楚润枫那小子是如何害的你?爹拼了老命,哪怕是告御状也得给你讨回个公道!”
侯爷脸色变得铁青,大夫人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楚润枫更是一脸的焦急。莫非气极反笑,说:“爹,你冤枉润枫了。孩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润枫的事!”
莫老爷止住哭声,将信将疑地说:“非儿,是不是什么人恐吓了你。你别怕,对爹说实话,有爹在,没有人敢伤害你的!”
莫非哭笑不得,像哄孩子一样拍拍莫老爷的背,说:“爹,真的不关润枫的事。润枫他对我很好!他仍是你给我选择的好女婿!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好吗?”说完笑着看向楚润枫,楚润枫也正好看向她。二人目光一对视,莫非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太委屈了!
莫老爷倒底是在商场中打滚的人,马上说:“侯爷,夫人,莫某失态了!还请侯爷和夫人看在莫某爱女心切的份上,不要记在心上!”
侯爷黑沉沉的脸终于转晴了,不失风度地说:“亲家翁客气了!非儿是我楚家的儿媳,本侯也是痛爱她的。这份爱女之心,本侯感同身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本侯哪里会记在心上呢?”
于是,在莫老爷的坚持下,莫非由楚润枫亲自送回莫府养病。楚润枫陪着莫非说了很久的话。香曼奉上茶水后就知趣地退下了。莫非知道香曼对楚润枫有好感,忍不住暗中打量她。但香曼看向楚润枫的眼中除了对客人应有的恭敬,并不见有倾慕之色。后来,楚润枫因为还有政务要处理,不得不千叮咛万嘱咐地离开莫府。莫非因为顶着病号的头衔,不得不卧床休息。于是吩咐香曼替她把楚润枫送出莫府。
楚润枫前脚刚走,莫老爷就带着智海神色凝重地进来了。莫老爷严肃地说:“非儿,把你昨日随润枫出去的事全部都讲给大师听。特别是吃过什么,喝过什么,闻到过什么!”
莫非顿时明白了,莫老爷还是在怀疑是楚润枫从中动了手脚。那么,是不是代表莫老爷也知道莫非肚子里怀的不是楚润枫的孩子呢?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把能说的都说了。智海听后并不说话,只是慎重的按住了她的脉门。一时,他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良久,智海沉声说:“无中毒的迹像,也无胎音,更无落胎的脉相。此次见红,与一般女子行葵水脉相一致!”
莫非惊呆了,智海说的和侯府家医如出一辙!有没有告诉她,这倒底是怎么了?她的孩子呢?
莫老爷也是一腔疑问,说:“大师可有诊错?之前不是大师亲自诊出非儿已有三个余月身孕吗?为何现在胎儿不见了,又没有滑胎的迹像呢?”
智海难得地皱起了眉头,说:“小僧医术不精,也弄不明白倒底是哪里出错了。前些时日,小莫施主的脉理的确是有孕之相,而今日也真的是再无孕音。”
莫非怒了,这个死和尚,医术不精就别出来害人啊。当初言辞灼灼地说她情孕的是他,如今说她没有怀孕的也是他。这样逗人好玩啊?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冲上去就想给智海一拳。智海稍稍一避,轻巧地避开了!莫非大骂道:“死和尚,毁人清白很有趣吗?我从来就没有怀孕,对不对?”
莫老爷大惊失色,从椅子上跳起来抱住了莫非,说:“非儿,你如今身子虚,还不快回床上躺好!”
智海淡淡一笑,说:“施主不用担心,小莫施主身子很好。不必卧床静养!”
莫非忙问:“这是不是表明,我从来都没有怀过孕呢?”
智海看了看莫非,神色不变地说:“照如今的脉相看,可以这么说!”
莫非激动万分,就差没有抓住智海的手叫上帝了。原来,她并没有稀里糊涂地失去清白。虽然她是穿越而来的,但对第一次也是蛮在乎的。哪知智海那厮一句话把她打入了地狱:“小僧探得小莫施主有孕,而望京城中的‘圣手’马大夫也为你探出过喜脉。施主怀孕应该不会有假。只是这胎滑得奇怪了点。或许是小莫施主你身体先天的异,滑胎之时,才会出现这样的脉相!”
莫非听他这样说,看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她还是对自己是否真的怀孕有猜测。如果,能证明她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就好了。莫非怀念起前世的医检来。在这里,恐怕只有找人一试了。莫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样的试验还是不做为妙。于是不再反驳智海的话,选择默认了。
莫老爷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雕花细纹的椅子痛苦地抗议着。莫非见状,心中不忍老爹如此难过,忙说:“爹,你看,女儿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
莫老爷心事重重地吩咐莫非一阵,带着智海就要离开。莫非无聊得紧,反正智海也说了她身体没事,就叫住了智海。当着莫老爷的面,她当然不能说出真实的想法。于是她乖巧地说:“爹,女儿最近迷上了医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智海大师!”
莫老爷不疑有他,点头允了,就匆匆地离开了。
智海看着莫非一副奸计得惩的笑意,说:“施主也会迷上医理?这倒让小僧开了眼界。”
莫非负气地说:“大和尚,你也不要笑话我。你医术不精,诋毁本小姐清白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现在,到你履行你的承诺的时候了。教我习武!”
智海不慌不忙地说:“小僧认为,施主眼下的情况,虽无甚大碍,也并不宜动武。还是等几日,施主……”
莫非知道他又要拿大姨妈说事,忙打断他说:“大和尚,你就别给我找这样那样的借口了!不就是月事吗?哪个女人每月不来一次?如果都这样忌这忌那的,那还怎么过日子?”
智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莫非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颔首应下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1章夜里来狼
因着莫非流产的事,她与楚润枫原来定下的婚期延后了。虽然她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而且智海也诊断她不属小产之症。但莫老爷和楚润枫一致要求她静养。于是她就只好成天窝在琉璃阁里坐起了月子。除了楚润枫每日不定时地来看望她,陪她说话,就只有智海和莫老爷来看过她了。连田紫月最近也没再来过莫府。这让她非常郁闷又无可奈何。幸而智海并不食言,总是会借为她诊脉的机会,带她出院子走走。每当此时,香曼就成一个粘人的灯泡。莫非知道她是忠莫老爷之命要看好她,也不好苛责她。不时找些借口把她支开。智海就借机把她带到院子深处。反正莫府很大,香曼办完莫非交待的差事后,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们。
又是一番胜利大逃亡后,莫非喘着气拍拍胸口,说:“大和尚,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在偷情啊?”
智海纵是见识过口无遮拦的莫非,也让她这句话给雷得外焦内嫩。他干咳两声,说:“把昨日我教你的迦叶心法背诵一遍!”
智海作为她的武术老师,教习是相当严厉的。如果莫非稍有不用心,他就会长篇大论地给她讲道理。最后,让莫非也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对不起佛祖,对不起莫老爷,更对不起她的授业恩师智海大师了!与他学武几天来,莫非已经摸透了智海的脾气。乖乖地背了起来:“气由心启,心神合一,气聚灵台……”
她好容易把一百多字的迦叶心法背完了,但心中一无所知。忍不住问:“我说大师,除了前日你教我的凝气之法,这些心法,我是一个都悟不透。你能不能发扬我佛的慈悲精神,讲得细一点?”
智海和莫非相处久了,再也难以保持他庄严的宝相,白了她一眼说:“心愚者,勤能补拙!”
莫非虽是悟不透心法心经的,但骂人的话还是听得明白地。她恨恨地说:“常言道,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一个优秀的老师是懂得因材施教的!你以为你会武功了不起啊?如果你认真教我,假以时日,我定会超过你的!”
智海居然露出狐狸般的微笑,说:“你也知道我是你的老师啊?师父都没有叫一声,太没规矩了!”
莫非方知中了他的圈套,气鼓鼓地说:“想要我叫你师父,你做梦吧!你当初答应教我武功时,可没加这一条。现在,管你爱教不教!倒是智海大师你一向言出必行,只怕此翻会落人话柄了!”
智海知道这个小女子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也不与她多计较,认真地讲起心法来。
莫非因为有兴趣,再加上天生体质不错,学起来也得心应手。学了点皮毛,难免手痒,想找个人练练。和智海过招无疑是以卵击石,莫非用尽全力,连他的衣角都沾不上半点。楚润枫就更不要说了,他的武功高不高是其次。最主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和智海学武,他心里会怎么想呢?那么,她认识的高手中,好像就只有夜郎这个变态妖孽了。莫非想想都后怕。那妖孽还是不去招惹为妙。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非晚上梦见了一场十分逼真的打斗。沉沉的夜幕中,她看不清对手的面容,只觉得身形十分熟悉,长发如锦缎一般披散着。她非常兴奋,一记手刀直劈那人的脖子。那人身形一闪,避过了她的进攻,反倒猱身上来抓住了她的手。她企图挣脱,那人的手却如钳子一般,扣得很实。只听得那人在她耳边哈了一口气,轻笑道:“睡觉也不老实!看来非得封住你的穴道不可了!”
莫非一下惊醒过来,自己居然真的让人给制住了!昏黄的灯影中,她看不真切那人的脸,但熟悉的甜香,与梦中一致的披散的长发让她脱口而出:“夜郎!”
夜郎一笑,说:“宝贝儿,真乖,这样也能认出我!”
莫非又惊又怒。时值五月初,天气渐热,莫非沐浴之后只着肚兜和亵裤。此时让夜郎搂得死死的,一股男性的气息直逼莫非。她大吼道:“你这个变态,快放开我!”
夜郎猛地把她压在床上,直接堵住了她的双唇。莫非咬紧牙关,拼命地挣扎着,但除了挣得一身汗水,半分都摆不脱他的钳制。夜郎并不想加深这个吻,抬起头来对她妖媚地一笑,说:“宝贝儿,不要企图反抗,你院子里的人不到天亮是不会醒的!”
莫非大惊,戒备地说:“你……你想要做什么?我可告诉你,莫府虽不是官宦之家,也是望京城中的望族。如果我有半点损伤,莫家倾尽家产,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出来的!”
夜郎满脸心疼地说:“莫莫,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真让人心痛呢!”
莫非最看不得夜郎的半阴不阳的腔调,冷冷地说:“有事就好好说事,少拿这些话来恶心我!”
夜郎对于莫非不再对他的魅力着迷已是见识过了,他收起笑意,说:“莫莫,我们好歹也是好过一场。你想这样就把我撇开?门儿都没有!”
莫非苦笑道:“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不是要我对你负责吧?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你也说了,我怀的孩子都和你没关系,想来也没有做出破坏你清白的事。你还是乖乖回家,该爱谁爱谁,其他的就别多想了!你想做的事,我是不会帮你的!另外,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你不知道你重得像头猪吗?”
夜郎面露戚色,哀哀地说:“莫莫,你真狠心!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邪魅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有了点点水色。莫非一时乱了,难不成这妖孽对宿主不仅仅是利用?正当她愣神之机,夜郎低下了头,再一次覆上了她的唇。他轻柔地描摹着她的唇线,并不急着深入。一种微带炙热的气息充斥着莫非的神经。她觉得有些热,想挥手推开他,却让他给压得死死的。夜郎感觉到莫非的挣扎,更加轻柔地吮吸着她甜美的唇,灵巧的舌头越过她娇嫩的唇线,滑入她的口中。心中的炙热让莫非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夜郎像是得开了鼓励一样,翻卷着舌头,追逐着莫非因为生涩而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香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的感觉让莫非浑身炙热难挡,她不安地扭动着身子,一股羞愧之感涌上心头。她想到了楚润枫,那个对她包容万分的男人。她虽然不爱他,但却欠他太多。而且,他将成为她的夫!她神智瞬间清明,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夜郎。
夜郎有些挫败地看着莫非,明明刚才一切都很好的,怎么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呢?他轻轻一笑,说:“宝贝儿,别不承认了。你的身体比你的心更诚实,它还记得我们曾经的温存!有多少个美妙的夜晚,我们都这样动情地拥吻……”
“不要说了!”莫非没有哪一刻觉得这样难堪过。自己居然对这个男生女相的妖孽有了反应!第一次动情的长吻居然是和他!她声音颤抖地说:“你想要什么?直说啊?钱吗?只要莫府能承受,都可以给你。但是,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平静的生活,行不?我就将嫁给楚润枫了,我会和他平静地生活,不想再有人来打搅我们了。之前的事可能是我负了你,但是,我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你了!”在莫非看来,夜郎如此想方设法地破坏她和楚润枫的婚事,不外乎就是为了钱。至于他要那么多钱来做什么,她并不想追究。
夜郎有些失落地看了看莫非,眼神瞬间变冷,说:“你真的要嫁给楚润枫了吗?”
莫非倔强地与他对视着,坚定地点点头。
夜郎恼了,寒声说:“他有什么好?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他了!”
莫非扭过头不看他。夜郎认为莫非是默认了,恼怒地说:“你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个只会惺惺作态的楚润枫哪里值得你爱了?”
莫非听他这样说楚润枫,勃然大怒,说:“你有什么资格诋毁他?他就是比你好了。他深情,他包容,他为了爱可以忍人所不能忍!你呢?你自私又贪婪,你除了利用女人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还会什么?”
夜郎彻底让她激怒了,冷笑着说:“忍人之所不能忍吗?我也会!不过,我现在不想忍了!我要让你看看,我倒底会什么!我要让你的身体唤起你的记忆!”说罢,用力地扯下了莫非身上的肚兜!
莫非觉得身子一凉,又惊又怕。大叫道:“你这个变态,你想做什么?还不快滚开!”
夜郎狭长的桃花眼里闪露着危险的光芒,他讥笑道:“莫莫,以前你不是一直盼着与我结为夫妻吗?今夜,就让我们的洞房提前吧!来,让我好好疼疼你!”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弄着她因为害怕而惨白的又颊,一路向下滑过她细长的颈部,在她白如凝脂的胸前轻轻点击着。犹如一只猫在逗弄着到手的猎物。
莫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濡湿脸庞。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2章刹那温情
“住手!”一声暴喝响起。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袭白衣的智海从天而降。莫非喊着:“智海!救我!”
智海并不看莫非一眼,趁着夜郎愣神的时候,掌风凌厉地直击夜郎。夜郎身如飞絮,斜斜地飘了过去,一时长发飞舞,红衣飘荡。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甜香。智海化拳为掌,劈向夜郎的面门,夜郎险险地闪过一击,但肩部为掌风所伤,身形慢下半分。智海寻着时机,单手印出一个决,轻啸一声,欺身上向单指戳向夜郎。夜郎竟直直地迎了上来,眼见就要被智海的指力所伤,却又诡异地移动身形,修长的手指直击智海身上几大要穴。智海一直收力不住,回手格挡。一时屋子里只见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纠缠地一起。莫非紧张地观望着,竟忘了身己身上只着一条亵裤。她激动地大叫着:“智海加油!打死妖孽!智海万岁!”还不时地挥动着小拳头助威。
夜郎一声轻笑,一边应对着智海,一边轻佻地说:“莫莫,这么狠心地想要我死?你放心,我是死不了的!我死了,你会守寡的!”
智海的脸色黑了下来,使出九成的功力,一招看似简单的“佛手捻花”拂向夜郎。雪白的衣袍随风鼓起,带着阳刚醇厚的劲道。夜郎躲闪不及,只好凝神以对。险险地避开了,却让智海的袖摆击了个正着。莫非兴奋地大叫:“好!智海你真棒!”
夜郎扫了莫非一眼,左手真挑智海,同时,右手向莫非扔出一个东西!智海哪知他声东击西,忙乱中堪堪地受了夜郎一掌,把莫非护在身后。夜郎趁机跃出了窗口,消失在黑夜之中。
危险解除了,莫非想起之前差点让夜郎得逞了,刚刚止住的泪水决堤而出。她从来没有觉得智海有现在这样高大过,亲切过。她呜咽着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智海。
智海身体一怔,莫非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白如美玉的双臂环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一股属于女子的幽香浸入他的肺腑。他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本能地想推开怀中这具温软的身体。但怀中的小女子哭得毫无形象可言。就像一个受了委屈向娘亲找慰藉的孩子。她失声痛哭着,泪水湿透了他的胸襟,凉凉地贴在胸口上,一时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冷还是热。他高高举起的手僵在了空中。心里的一角却慢慢在软了,软了,最后化作一汪清泉。
莫非终于哭累了,心中的委屈也得到了发泄,她抬起头,双眼赤红的看向智海。智海却是双目紧闭,暗沉的灯光下,他帅气的脸一片胭红。莫非愣了愣,轻声唤道:“智海,你怎么了?”
智海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古怪地说:“施主,夜凉风寒!”
莫非狐疑地张望了一下四周,豆大的烛火一动不动,哪来半丝寒意?看着智海僵直高举的双臂,她才猛地想起身已竟未穿衣服!她尖叫一声,窜向床边,操起一床毯子把自己裹得只露一张小脸,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我……对不起……我……”
智海暗暗舒了口气,双手合十,面色清明,但再没有睁开眼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中有多不平静。他又恢复了一惯的慈悲悯人,淡淡地说:“施主请安歇!小僧告退!”
莫非知道,他的这副神情看似对谁都有礼有节。实则是礼节之外的冷漠,对谁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看着他紧闭的双目,她心中泛起淡淡的失落,懒懒地说:“有劳大师了!大师好走!”
智海也从莫非的语气中听到了疏离,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仍是闭着眼睛,转身走向门口。当他就快迈出门时,莫非叫住了他:“大师,能否帮我查查,那人是谁!”
智海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他就是施主失忆前写情信的人吗?就是那只害你脸上肿了一块的蚊子吗?”
原来他都知道!他一直什么都不说,也不过问,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心明如镜的他,置身世外却又与尘世牵扯不清的他,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莫非突然想要了解他,走进他的心里去认识一下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但她一想起他面对她时紧闭的双目,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智海飘然而去。莫非失神地望着那一抹如雪的白衣消失在门檐的转角处。
莫非脱力地躺在床上,这无疑是一个惊险刺激的夜晚。莫非失眠了,心里一边琢磨着智海为何会在紧急关头出现,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一边又害怕夜郎会去而复返。辗转反侧之间,天已大亮。她哪里知道,在五月清晨的薄露中,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在琉璃阁外悄然而立。直到院中丫环婆子醒过来,开始一天的忙活了,他才悄然离去。
香曼进来侍候莫非起床时,她已穿好了衣服呆呆地坐在床沿上。香曼见她一脸倦色,关切地问道:“小姐昨夜没有睡好?是奴婢大意了,一觉睡到了天亮,没听到小姐房里的响动。”
莫非心里苦笑着,夜郎点了她们的穴道,当然什么也听不见了。她也不作正面的回答,懒懒地说:“今日觉得身子不适,你去请智海大师过来给我诊下脉!”
香曼忙笑道:“这些日子大师不是天天都是早膳过后就来给小姐诊脉的吗?小姐安心用过早膳,智海大师一会儿就会到的!”
莫非冷冷地说:“我现在就不舒服了,还要再等吗?”
香曼见莫非脸色变了,忙一边请罪,一边急急地请智海了。
等待的时间特别的漫长,莫非百无聊奈,坐立不安。心里盼着见到智海,又害怕见到他。终于,香曼回来了。身后并不见智海的身影。莫非舒了口气,又有些失落。香曼带来的消息是,智海大师一大早就和老爷辞行,外出云游去了!
莫非愣了半天,破口大骂:“这个死和尚,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办到呢!就这样走了,他敢就这样走了!”
香曼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答应过小姐什么事呢?不如让老爷想办法再找到大师!”自从莫非和楚润枫的婚事定了下来。香曼也不像以前那样排斥智海了。
莫非一时语塞,总不能对香曼说,智海答应过教她武功,答应过帮她查夜郎的事吧!她苦笑道:“他答应过要一直为我诊脉,直到我大好为止!”
香曼顿时笑了,说:“小姐不必担心。老爷定会请来望京城中的名医为小姐医治的。再说了,小侯爷如今与小姐鹣鲽情深,莫说侯府家医,就是让他请来宫御医,也不是难事!”
楚润枫?莫非的心里钝痛一下。这个男人,她已负他太多了!她深深在叹了口气,智海也许是明白她的吧?所以他才不辞而别。更有可能,他真有要事在身。是自己多想了,他,只是一心向佛的出家人!
香曼见莫非长吁短叹,忙说:“小姐许是在屋子里闷得太久了。不如让老爷去请小侯爷过府,陪小姐说说话!”
莫非忙说:“不必了,润枫他身为朝庭命官,自有公务要处理。成天累他来回地跑,已是给他添乱了。不要再去打扰他了,他有时间,自会过来的。”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3章闺趣
“非儿竟这般体贴我!我心甚慰啊!”楚润枫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只得得门帘轻响。一袭天青色衣衫的他已经来到了莫非面前。这个男人,无论穿什么都那么清俊不俗,优雅尊贵之气浑然天成。
莫非笑着说:“你怎么来了?今日不用上朝吗?”
楚润枫温和地一笑,说:“父亲已向皇上请旨,皇上此番亲自为你我二人赐婚,婚期定在六月初八月,比原计划晚了一个月。圣上休恤我楚家劳苦功高,特准我一个月的假期,以筹备婚礼。以后,我天天都可以这么早来看你了!”
莫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意。这就要结婚了吗?尽管早就知道她是要嫁给楚润枫的,也一直试着和他好好相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特别是经历过昨晚之后。昨晚……莫非暗暗地叹了口气。
楚润枫敏感地觉察到莫非有些不对劲,忙问道:“非儿这是怎么了?听到我们就要成亲的消息不高兴吗?”
莫非猛地惊醒,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才是她的未婚夫!他深情,他包容,他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丈夫。昨晚,就当是一场梦吧!她掩饰地笑笑,说:“哪能不高兴呢?只是昨晚没睡好,有点乏了!”
楚润枫见她脸色不佳,已是信了。信手拿起梳妆台上的粉扑,轻柔地给莫非上起妆来。之后,他又挑了一种海棠色的胭脂,在手心里化开,往莫非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匀了一点。莫非惊异于他娴熟的化妆技巧,也不好打断他,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楚润枫又拿起一块销得尖细的黛青色细石黛,俯下身子,细细地为莫非描起眉来。房里很静,连他呼气的声音都清晰可辨。带着淡淡菊香的气息扑入莫非鼻中,她一时有些紧张。楚润枫描画完毕,仔细打量一番后,笑了,说:“这样应该可以了。”
莫非身子有点僵硬,他温暖的大手还抚在她脸上。楚润枫柔声问道:“怎么了?”
莫非干笑道:“那个,你身上的菊花香味淡淡的。用的是菊花薰香吗?”
楚润枫一愣,马上说:“非儿若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用了。”
莫非忙说:“不会的,很好闻的。不用为了我特意改变什么,真的!”
楚润枫像是舒了一口气,说:“来,照照镜子,看看这样的妆容可还满意?”
莫非转过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因失眠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已让淡淡的胭脂衬得娇艳无比。眉锋细长入鬓,纤细中带着几许俏皮,整张脸变得生动起来。只是嘴唇带着淡淡的蔷薇色,有些单薄苍白。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唇。楚润枫会意地用指头沾上一点胭脂,柔柔地匀上。犹如画龙点睛一般。莫非也让镜中的人迷得转不开眼。
她笑了,说:“润枫,你这化妆的本领比我还好。说,是不是以前经常给别的女子化妆?”
楚润枫神情一滞,忙说道:“非儿,你知道我从来都只有你……”
莫非看他紧张的样子,存心想逗逗他,故意板起脸,说:“那你的小师妹呢?她可是除我以外,唯一到过木屋的女子!”
楚润枫俊逸的脸因为着急而涨红了。莫非看着人前风度翩翩的楚润枫困窘成这样,心里暗暗高兴。表面上却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香曼在旁边看得急了,忙说:“小姐,你冤枉小侯爷了!小侯你自幼就是丹青妙手,丹青娴熟,女子妆容自是信手捻来。天下皆知小侯爷待你一片真心,你哪能这要想小侯爷呢?奴婢为小侯爷叫屈啊!”
莫非想到他书房中那一屋子的画像,心里感动不已。再也装不下去了,“格格”一笑,说:“看把你吓的,我逗你玩儿的呢!”
楚润枫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望着莫非笑得灿若桃李的小脸,猛地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非儿又淘气了!”
莫非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偷偷瞄向候在一旁的香曼。香曼正捂着嘴偷笑。莫非没好气地说:“死丫头,还不快去打点水来。没眼力的,没瞧见润枫一手的胭脂吗?”
香曼调皮地说:“是,奴婢这就去打水侍候姑爷洗手!”
莫非听得香曼把“小侯爷”直接改成了“姑爷”,恼得不行。楚润枫爱极了她脸上那一抹胭红,含笑捏住了她的手,说:“非儿,你们都快成夫妻了,还是这么害羞。不过,我还真喜欢你害羞的样子呢!”
莫非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天,此时房中只有她和楚润枫二人。他不会准备来个缠绵的长吻,来消除他所谓的“害羞”吧?哪知楚润枫只是捏着她的手,并无进一步的举动。她稍觉心安。
楚润枫细心地问:“非儿昨夜为何没有睡好?是身体不适吗?或者,是思念我了?”说完眼中满是希冀地看着莫非。
莫非在他的直视下低下了头。总不能明说是因为夜郎想侵犯她,智海又救了她吧?而这一低头在楚润枫看来,几乎就是莫非默认想他了。他幸福地把莫非拥进怀里。
莫非有点忐忑,试探着问:“润枫,靖安侯府可有宿敌?”
楚润枫一愣,问道:“非儿怎么这么问?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莫非掩饰地笑笑,说:“昨夜我做了个梦,梦见有人要追杀我。他说他与侯府有仇。半夜惊醒有些害怕,才一夜没有睡好的。”
楚润枫剑眉深锁,沉思片刻,说:“父亲一向为人亲善,从过未与人结仇。我也不记得何时开罪过谁。不过非儿既然害怕,不防从侯府调些兵卒来保护你,直到你我成亲之日。”
莫非暗暗松了口气。靖安侯虽不是武将,但作为一国之侯,家中的兵卒也是有点功夫的。有他们守着,夜郎那个变态男也不敢轻易造次吧。
一时香曼打水到,侍候着楚润枫净手。楚润枫一早赶来,也没有用早膳,二人就在房中用了早膳。
“非非,非非,你给我出来!”听到田紫月的声音,莫非有些兴奋了。她正想起身飞奔过去,但想到楚润枫还在一旁,只好坐着静侯田紫月进来。
田紫月因为和莫非一直关系不错,直闯她闺房还不许通报,已不是头一次了。一进屋就冲着莫非大喊:“你这个死非非,我不来看你你就从来不会主动来看我啊?啊……小……侯爷!”
田紫月虽是出身商贾之家,平日大大咧咧惯了,但基本礼仪还是懂得的,马上轻挽裙裾,盈盈一拜,“民女田紫月参见靖安小侯爷,小侯爷万福金安!”
楚润枫手在空中虚扶一下,说:“田小姐快免礼,你是非儿的朋友,哪能如此见外!我家非儿一向多亏你的照顾。快快请坐!”
田紫月一听,想起之前自己总是拉着莫非去回音寺找智海。如果这也算照顾的话,小侯爷头上的绿帽已在她的照顾下,不知添了多少顶了。她讪讪地笑着,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莫非哪里见过这般扭捏的田紫月,就算是在智海面前,她也最多不过是言语酸了些。于是笑道:“月月,叫你坐你就坐吧!客气过什么劲,他又不是智海大师!”说完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心中也是有点泛酸,智海走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田紫月听到莫非的取笑,也不再拘谨,在莫非身边坐下了,说:“非非,你就别挖苦我了。望京城中谁不知道你与小侯爷你侬我侬的?”
楚润枫极是受用,笑得如沐春风。莫非干咳两声,说:“那个,月月,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事?”
田紫月神情难得地凝重起来,说:“是有些事想给你说的。只是……没想到小侯爷一大早也在。还是改日吧!”
楚润枫善解人意地起身,说:“我正好有事与岳父大人商榷。非儿,你就陪田小姐好好聊聊吧!”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4章释怀
田紫月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凝重,她告诉莫非,她快成亲了!莫非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呆住了。
五月的的艳阳如同热情的火焰,把眼前这个小女子的脸晒得微微泛红。映着池中点点新荷,莫非觉得田紫月从来没有这样好看过。她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娇羞。那是属于适嫁的女儿特有的娇羞。田紫月有些难为情地说:“别这样看着我。我比你大三岁呢。你都快成亲了,我成亲了有什么好稀奇的?难道你也认为我长得不如你出众,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人娶我?”
莫非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你喜欢他吗?”
田紫月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我从未见过他!”
原来,田紫月虽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从小备受呵护。但生在商贾之家,有几个女子能自己主宰自己的婚姻呢?田老爷宠爱田紫月,一直对她有些放纵,才导致了她敢于大胆地伙同莫非去回音寺频频看智海。田老爷一向忙于生意上的事,自从关于莫非的谣言传遍望京后。他才变得警觉起来。莫非虽是闹得满城风雨,但最终还是会风光地嫁入靖安侯府。而他的女儿如果哪天也闹出点绯闻,莫说田家财力大大不如莫家,就是和莫家不相上下,田紫月将来也不好觅得好夫婿。于是,田老爷在这事上再也没有顾及女儿的哭闹,大刀阔斧地迅速为她安排了家势相当的婚事。男方姓刘,名子玉,是望京检校刘大人的庶子,性格温和,属老实良善之辈。虽说是庶子,但像田紫月这样出身商贾之家的女子能嫁入有根有底的望族也是不错的了。何况田家一定会送上丰厚的陪嫁,田紫月的后半生也会过得很舒服了。
莫非叹了口气,这就是家长对子女特有的宠爱方式了。就像莫老爷对她一样,在成婚前就把以后几十年都考虑进去了。莫非明白田紫月对智海的感情。在昨夜之前,她可能还会开着玩笑取笑田紫月一番。而现在,想到智海,她的心情也很沉重。
田紫月以为她是在为她难过,忙安抚道:“非非,别担心,我娘已经细细打听过了。那个,他性子极为随和,是个好相与的人。”
莫非笑道:“好个不知羞的丫头,还没有见过人家呢,就替他说起好话来了,这要嫁过去还得了?”
田紫月也不扭捏,笑道:“我夸他有怎样了?倒是你,不声不响的和小侯爷孩子都有了。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你和小侯爷倒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今日可得老实招来。”
莫非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实在不知道如何给她解释,从自身的反应,和脉相上看,她应该是没有怀孕的,但是,没有谁能证明这一切。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古怪!
田紫月刚才只图一时口快,现在猛地想起莫非流产地事,再看莫非神色有异,忙说:“非非,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孩子的事……”
莫非因为一直怀疑自己不曾真的怀孕,对于流产的事原本就没有什么伤心的。见田紫月副自责的样子,她忙岔开话题:“月月,你是哪一天成亲呢?到时候我一定要来讨杯酒吃!”
田紫月的婚期居然定在六月十二,只比莫非晚了四天。原来,刘子玉的母亲是刘检校的四夫人。四夫人一直多病,此番发病极为凶险,有高人说得冲喜才行。于是,刘检校急着娶媳妇,田老爷急着嫁女儿。两人一拍即合,才定下了这桩婚事。莫非一听冲喜,心里有点发堵,但也不好直接对田紫月说,只有在心里祈祷她能幸福。
田紫月此次来找莫非除了要通知她自己的婚期,还有就是想见智海最后一面,为自己少女时代和绮梦做个了结。换了往日,莫非早就会着人去请智海了。今日,她却像根本不懂得她的心思一样,提也不提智海。田紫月急了,顾不得难堪,“非非,我想见见智海大师……”
莫非心中一钝:“你来晚了,他已经走了!”
“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走的?”田紫月失声叫着。
莫非低下了头,不让田紫月看到自己眼中的失落:“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走了。”
田紫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苦笑着说:“不见也好!水中月,镜中花。大师他永远都是佛的子弟,怎肯为了凡尘俗事而驻足?”
两个相知的朋友,此时心里都怀着同样的牵挂---智海。莫非心酸地握住了田紫月的手,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田紫月却是以为莫非在为她的事伤神,忙说:“非非,你别担心我。我田紫月今日对天发誓,从此将‘智海’二字从心里抹去,安心嫁给刘子玉,相夫教子,终我一生!”
一行清泪爬上莫非绝美的小脸。田紫月慌了神,“非非,好好的哭什么呢?别为我委屈,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他只是我的一个梦,是梦总有醒的那一日。梦醒了,人还得活下去,而且要快乐地活下去。他终究只是天上的一片可望而不可及的浮云。”
难得田紫月说出这样文诌诌的话来。莫非的心也为之一震,是啊,他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浮云,不会为谁而停留的。就如田紫月之于刘子玉一样,她还有楚润枫。
莫非从田紫月身上汲取到了力量,对于越来越近的婚期也不再排斥了。楚润枫在那天之后,果然派了五十个精兵来莫府负责防卫。莫非也安下心来。夜郎再也没有出现过,想是怕了侯府的侍卫。
有侍卫是好事也是坏事,莫非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两条尾马跟着。让她烦不胜烦。眼前婚礼将至,待嫁女子应做的绣口早有香曼帮她打点好了。至于婚服,嫁妆之类的自有莫老爷安排。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天和侯府来的几个嬷嬷学礼仪。对于那一套扭扭捏捏的礼仪莫非十分反感。但楚润枫温言相劝:“非儿,这不是侯府难为你。而是婚礼当天,皇上会来观礼,到时候会封你作一品诰命夫人。品极比我这个三品侍郎还高呢!御前失礼的事可不是一品诰命夫人能做的。”
莫非耐着性子,勉强学了个成。想到一入侯府,虽有楚润枫宠着,侯爷和夫人也是一团和气,但倒底不如在娘家自由。只怕以后人前都得端起靖安侯府世子妃的架子了。莫非突然好羡慕以前,能和田紫月一起尽情地疯玩。终于,在六月初四这天,莫非再也耐不住性子了,谎称自己要亲自去选些首饰,出了门。在她的三令五申下,跟在后面的尾巴最终没有跟上来。莫非心情十分愉快,让车夫直奔田府,拉上田紫月一起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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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5章又见绯闻
莫非不停地向田紫月抱怨她学礼仪学得有多辛苦。田紫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反而取笑她:“你以为靖安侯府是那么好进的吗?”
莫非最见不得人家把自己的出身和楚润枫作比较,好像她能嫁给楚润枫是几世修来的福一样。她气鼓鼓地说:“谁希罕了?本小姐生得貌美如花,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
田紫月狠狠地敲了莫非的脑袋瓜一下,说:“死非非,这话可别让你家小侯爷听见!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你家小侯你对你可是没得说的。你就知足了吧!东篱国有多少女子想嫁给他呢!”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是啊,楚润枫那么出色,那么深情,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比起婚后的幸福,眼下受的苦又算什么呢?莫非猛地想起那个人曾经说过“有心则悲”。那个人,那个人!莫非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了。
田紫月想去莫记绣庄挑些衣服,莫非一听到莫记绣庄心里就有些发悚。她去那里两次,两次都碰到了夜郎。但拧不过田紫月一腔热情,她还是跟了过去。
莫记绣庄不愧是望京城中最大的绣庄,随时铺子里都是顾客盈门。掌柜的见莫非和田紫月来了,自是热情地招呼着。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太不像话了!一个时辰内赶不出我们姑娘的裙子,小心拆了你们的绣庄!”一个清脆的女声喝斥着。一旁的伙计小声地解释着什么,但眼里却有一丝难掩的鄙夷。
莫非看见发难的是一个十岁的女子。容貌说不上有多美,但天生一股妖娆之气。衣着更是大胆,莫非穿来这个世界,还没有见过哪个女子穿成这样的。一身玫瑰色的纱裙,同色的抹胸紧紧地裹在胸前,把她傲人的双峰勾勒得浑圆饱满。而抹胸系得较低,深深的沟壑热烈地昭示着暧昧。莫非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田紫月悄悄地拉了莫非一下,低声说:“看什么看?别脏了你的眼睛!”
莫非恍然大悟,这应该是青楼里的姑娘了。她顿时来了兴趣,不顾田紫月的反对,问掌柜:“那女子是什么人?怎么口气这么狂妄?”莫家虽然不是百年老字号,但在望京城中的声誉还是不容忽视的。如今莫家又要与靖安侯府联姻了,不说其他商户,就是朝中许多官员都巴结还来不及呢。一个青楼女子居然敢口出狂言,要拆了莫记绣庄。
掌柜恭敬地说:“那不过是个不洁之人,小姐还是莫问的好。”
莫非见从掌柜嘴里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多言了。田紫月挑好了几件衣服,掌柜的知道田紫月和莫非的关系,殷勤地把她领去了莫非的试衣间。田紫月本想叫莫非同去的,莫非一来对那个豪华的试衣间有心理阴影,二来想留在外间看热闹,便谎称自己也想选两件衣服,让田紫月先去。
莫非慢慢地靠近了些,只听得招呼那女子的伙计不卑不亢地说:“明翠姑娘,这不是我们莫记的过失。采菲姑娘前日来订做裙子时,说明了是后日才来取的。姑娘你今日就来,莫记当然没有做好了!姑娘要知道,莫记不仅做采菲姑娘一单生意,朝中许多达官贵人的内眷都来莫记做衣服呢!莫记哪忙得过来?”
莫非心里乐了,暗暗赞了那伙计一把。她虽然对青楼女子并无歧视,但也绝不会忍受她们的飞扬跋扈。那个叫明翠的女子柳眉倒竖,粉腮通红,大骂道:“本姑娘没有时间和你这低贱的奴才费口舌。莫记了不起吗?你们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为了钱吗?采菲姑娘付得起银子,今儿这衣服本姑娘还取定了!”说罢,“砰”的一声把一绽银子扔到了柜台上。
那伙计先还是据理力争,如今也让明翠一句“下贱的奴才”给惹火了,他沉下脸说:“小的知道采菲姑娘银子来得容易,但也不是这么糟蹋的!莫记近期生意太多,明翠姑娘若是等不及了,就请去别的绣庄看看,兴许那里能给你赶制出来!”
莫非听得痛快,简直想拍手叫好。那明翠也是给惹怒了,把柜台上的砚台、笔架、算盘之类的能扔的东西全都扔到了地上。一时店里大乱,有的顾客身上竟给溅上了墨汁!莫非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喝道:“你这个疯婆子,还不快给我滚出去!莫记不做你的生意!收起你的臭钱快滚!”
明翠愣了片刻,挑衅地看着莫非:“你是谁?敢管本姑娘的事!不想活了吗?”
一旁的伙计见莫非受了骂,忙忠心地把莫非护到身后,鄙夷地说:“她是我们家大小姐,靖安侯府未过门的世子妃!你给她提鞋都不配呢!”
明翠突然冲莫非妩媚地一笑,说:“我道谁呢?愿来是世子妃啊!啧啧,等到你洞房的时候,别忘了问下小侯爷,是你好呢,还是采菲姑娘好?”
莫非大骇,忙问:“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已经试完衣服的田紫月出来了,一看这情形,忙拉住莫非,说:“非非,别与这疯妇计较,省得破坏了你的雅兴!”
而掌柜的早已拿起一个鸡毛掸子准备走赶人了。明翠见状,也不敢再嘴硬,急急地走了。还不忘回头喊上一句:“你们给本姑娘记住,总有一天本姑娘会拆了你们的破绣庄的!”
莫非对她之前那句话已起疑心,问道:“采菲是谁?我听着好熟悉的!”
一个被明翠扔砚台时弄脏了衣服的妇人说:“不就是醉金楼的婊子吗?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得意忘形了。前不久搞什么当街献舞,听说今晚又要开价竟拍初夜了!我家那老不死的成天就背着我搞三搞四的,全是那狐媚子给害的!”
莫非一下子记起来了,上次就是那个采菲献舞,她去醉金楼看热闹,还碰见了楚润枫。刚才明翠那句话明显是在暗示她,楚润枫和采菲之间有鬼!莫非心中一动,忙悄悄对田紫月说:“月月,陪我去趟醉金楼!”
田紫月也明白了其中的古怪,当然是要帮着莫非的。她一改采菲献舞那日对醉金楼的讳莫如深,二话不说地拉起莫非就走。走到门口,莫非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掌柜地说:“快给我们准备两套男装!”
二人换好衣服,田紫月三两下又把二人的发型梳成了男子的发式。莫记绣庄的一干人看见自家小姐和田小姐扮着男子出了门,心里感到奇怪,却也不敢乱说。
莫非为了不暴露身份,决定弃车步行。田紫月一路上不停地安慰着莫非。莫非笑了笑,她只是想把一些事情搞清楚而已。不过,有田紫月这样一个朋友,真的很幸福!
因着二人的男子打扮,在门口没有像上次那样受刁难。二人顺利地进了醉金楼。醉金楼是做夜晚营生的,此时是上午,姑娘们都在安眠。楼内稍显冷清。一个资色平平的丫头见到二人,忙殷勤地迎了上来,娇声说:“二位公子请到楼上小坐片刻,奴婢这就去为公子们叫姑娘来!”
莫非难得与她周旋,直接扔了一绽银子给那丫头,拉着田紫月走上楼去。那丫头只道她二人已有相好的姑娘,得了银子便乐颠颠地走开了。
因为楼里太静,莫非拉着田紫月很快就找到了有人说话的那间屋子。原以为只是明翠从莫记绣庄受了气回来,向采菲抱怨什么,她只想以恩客的样子出现在采菲面前探一下虚实的。没想到仔细一听,竟是楚润枫和一个女子在说话!这未免也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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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6章师兄师妹
莫非身形一滞,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涌上心头。如果这个世上,连楚润枫都是骗她的,那么,还有谁可信呢?田紫月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莫非会意地点点头,二人蹑手蹑脚地向那间屋子走去。
“师兄,骗人的最高手段是连自己一起骗进去。只有自己相信了,才会让别人相信。只是,在这个骗的过程中,真实与谎言的度太难把握了!骗着骗着,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师兄?莫非想起了那间山中的木屋,难道说话的就是楚润枫的师妹?
“菲儿……”楚润枫的声音还是那么多情,只是喊的应该是采菲吧!莫非顿时想大笑一通,一直以来“非儿”和“菲儿”竟不知楚润枫叫的是哪一个!莫非脚下一软,惊出一声冷汗。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悲伤,而是解脱!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上天待她真的不薄,没有让她稀里糊涂地嫁给楚润枫了才发现。田紫月让莫非怪异的表情给吓坏了,惊叫道:“非非,你怎么了?难过就哭出来,不要吓我啊!”
房门一下子打开了。一袭白衣的楚润枫大惊失色地走了出来。他看见田紫月和莫非二人皆是一身男子妆扮,顿时明白二人定是得了什么风声,有备而来。他不知道莫非倒底听到了多少,惊恐万分,喃喃地叫道:“非儿……”
“不要叫我非儿!”莫非尖叫着!
楚润枫难堪地说:“非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非笑了,笑得很凄婉:“不要叫我非儿,小侯爷不觉得这个称呼太含糊了吗?让人分不清你在叫哪个非儿呢!”莫非的心里百味杂陈,她一直为他的柔情所感动;她一直对他心存愧疚;她一直对自己说,他将是她的丈夫;她一直让自己试着接受他,试着爱上他……可是倒头来,她却发现他和夜郎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爱,那么娶她的动机就太明确了!什么六年的等待,什么永不纳妾的承诺,都是假的。骗人者先要骗自己,只有自己信了,别人才会相信!难怪,她从他的眼里看到的都是真诚!
房里走出一个白衣女子,悄然站在楚润枫身旁。这应该就是名躁望京的清倌、楚润枫的小师妹采菲姑娘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没有华丽的衣饰,没有精致的妆容,清纯得像草尖上的一滴晨露。虽然她身陷风尘,但却不并点世俗之气。莫非终于明白,楚润枫身上那种与官场格格不入的清俊优雅来自何处了。那是同一师门的一脉相传,那是两小无猜的交相辉映!眼前二人站在一起,一样的白衣,一样的轻逸出尘,俨然一对金童玉女!
采菲并不看莫非和田紫月,一双似蹙非蹙的杏眼直直地看着楚润枫。良久,她轻启朱唇:“师兄,望你转告那负心人,如果今夜他不出现。采菲必将待价而沽,价高者得!”说完径自回房,紧闭了房门。
楚润枫失神地叫道:“菲儿……”
莫非和田紫月都懵了,听采菲的口气,她的心上人好像不是楚润枫一样!难道另有其人?采菲此举只是想逼那人现身?莫非联想到上次采菲放出消息要献舞,楚润枫也是说他只是替一个心仪采菲的朋友送银子来的。如此说来,楚润枫不是又背了一次黑锅?
楚润枫长长地舒了口气,迅速从田紫月手中接过莫非,说:“非儿,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莫非心中的疑虑已让采菲几句话消除大半,但一听到这声“非儿”,心口的恼怒又升了起来。“不要叫我非儿!”莫非从来没有觉得楚润枫温润如玉的低唤有这样难听过。她推开楚润枫,飞快地跑出醉金楼。
田紫月和楚润枫一前一后地追了出来。很快莫非就让楚润枫给追上了。莫非挣不过他,发起狠来,对他又打又踢。楚润枫索性打横抱起了莫非。此举引来路人纷纷侧目。莫非此时身着男装,咋一看,就是俊俏小公子一枚。而楚润枫浑然天成的儒雅之气更是让这场当街的闹戏演得更加引人注目。东篱国风气虽然较为开放,莫非和田紫月这类大家小姐打着测字,受法诫的旗子去接近智海,只要没有做出什么过份出格的事,大家都只是暗地里说说而已。但是,断袖之风是不为人所接受的。两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当街表演这样香艳的戏码,不少上了年纪的人都大叹:“世风日下!”
田紫月总算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了,嘴里还大叫着:“非非,小侯爷,等等我啊!”
路人一听这两个称呼,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楚小侯爷和莫家大小姐啊!有钱人家的爱好就是不一样,好好的扮起断袖来了。
楚润枫专用的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到了三人面前。楚润枫仍不放下莫非,直接抱着她上了车。田紫月就是再不省事,也明白此时自己不该上车去。于是向楚润枫和莫非告辞。莫非负气地想邀她上车同行,楚润枫的大手霸道地捂住了她的小嘴,极有风度地说:“侯府已为田小姐备下马车,田小姐想去哪里只管吩咐车夫!”
等到车帘落下,楚润枫才松开了她的嘴。莫非嘴一自由,马上大叫道:“停车!我要下去!”
楚润枫没有说话,双手仍是紧紧地抱着她。不等莫非反应过来,他已低头堵住了她的嘴!莫非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这太不像楚润枫的风格了。楚润枫轻轻吮吸着她柔嫩的唇,温情缠绵的舌头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瓣。一股细微的麻意瞬间传遍全身。莫非心里痒痒的,小手不自觉地推向楚润枫。往常,楚润枫都会顺了莫非的意放开她。今天,他却不想再忍下去了。他觉察到莫非的反抗,霸道地撬开她的娇唇,追逐着她无处躲藏的小舌。一声沉过一声的呼吸带着男人的强悍直袭莫非的鼻翼。她的身子渐渐变软,脑中一片空白,像是飘在云端,身无可依。小手本能地攀附上他强壮的脊背。楚润枫像得到了鼓励一般,用力地吮吸着着她瑟缩的香舌。莫非觉得吸呼困难了,为了挣得那一口舒活之气,她也卖力地吮吸起来。楚润枫胸膛里发出一声闷哼,紧紧地搂住了她,仿佛要把她生生嵌入身己体内。时值初夏,衣衫单薄,莫非之前一跑狂跑再加上卖力地挣扎已出了一身薄汗。温香软玉在怀,楚润枫再也克制不住了。他滚烫如炭的双唇沿着莫非瓷白的细颈一路重重地吻下,点燃朵朵红梅。再薄的衣衫此时也显得碍事,一个用力,莫非只觉得身上一凉,外衣已被褪到了腰部。莫非瞬间清明,他该不会在马车里把洞房提前吧??
然而,用不着莫非反抗,车夫已在外面请示了:“小侯爷,莫府到了!”楚润枫身子一僵,狼狈地坐直了身子,拳头握得紧紧地,怒吼道:“那么大声干嘛?当我是聋子啊?”
莫非哪里见过这个样子的楚润风,她虽未经人事,但刚才对楚润枫意味着什么还是明白的。她忍不住“格格”笑出了声。楚润枫艰涩地叹了口气:“非儿,你还笑!”
莫非顿时板起脸:“不要叫我非儿!”
楚润枫把莫非用衣服裹好,打横抱起,不顾她的反抗,径直下车,把她抱进了莫府。府中下人见状,纷纷识趣地避让。却在二人身后欢喜地说笑着,无非就是说小侯爷如何宠爱小姐云云。莫非一时臊得不行,鸵鸟地把小脸藏在楚润枫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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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7章明晓晶到访
琉璃阁中,香曼笑盈盈地带着一干丫头退下了。临行前,还画蛇添足地关上了房门。莫非狠狠地瞪了楚润枫一眼:“这下你可满意了?”
楚润枫抱着莫非坐在小榻上,笑着说:“哪能就满意了呢?嗯?”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强烈的暗示。莫非哪有听不明白的道理?粉色未褪的小脸再次燃烧起来。楚润枫看得痴了,沙哑地唤道:“非儿……”
莫非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尖叫着:“不要叫我非儿!”这是她今天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话了。
楚润枫退却眼中的情N欲,正色道:“以后,我都叫她师妹,只叫你非儿,可好?”
莫非听得心里一暖,嘴上却不依不饶:“你今日去醉金楼真的不是为了竟拍?”
楚润枫掰过莫非的头,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人!天下皆知!你也听师妹说了,她心里另有其人,只是想让我给他带个话的!”
莫非撅起娇嫩如五月蔷薇的红唇,说:“你靖安小侯爷的师妹还会沦落到醉金楼,说出来不怕人笑话!说,那人是谁?今天不给我说明白,看我如何收拾你!”
楚润枫好笑地点了点莫非的额头,说:“你可能也看出来了,师妹去醉金楼不过是逼那人现身,带她走。那人也有自己的难处。至于他是谁,这事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莫非见和自己猜测的大同小异,也就不再追究。至于那人是谁,她心里有点堵,自己都快和他成为夫妻了,他还瞒着她做什么呢?或者,他还有多少事是瞒着她的呢?夫妻之间不该开诚布公的吗?自己有事瞒过他吗?她想到了自己穿越的事,想到了夜郎,顿时释然。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楚润枫见她想得入了神,笑道:“非儿,今日的事,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呢?这么说,你心里倒底还是有我的!”
莫非心里的愧疚又给勾了起来。她低头不语。
在楚润枫看来,这算是默认了。他动情的拥住莫非,在她耳边低语:“娘子,你刚才不是说要收拾我吗?”
莫非哭笑不得,这么快都叫上“娘子”,而他的话中又带着那种暗示。看来这家伙是尝到甜头就丢不下了。她并不反对婚前那个啥,反正他们是要结婚的。可是,现在,在莫府,在她的闺房中,也太雷人了吧?莫非想起之前香曼关上房门时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里就发毛。她坏坏地一笑,说:“只怕到时候难受的是你!”
楚润枫哪受得了这话,低头便要吻向莫非。莫非早有准备,一个闪身避开了。房外,香雪的声音怯怯地响起:“小侯爷,侯府来人了,说侯爷找你有事,请你速回侯府!”
楚润枫悻悻地说:“知道了!”
莫非更是笑得直不起身子来。楚润枫一把搂实了她,在她额角印下一个温情的吻。“非儿,你得多练练射箭了!”
莫非一愣,说:“是啊,我也有很久没有练过了。最近不是没时间吗?对了,你怎么想起这事了?”
楚润枫轻笑一声,说:“我记得你说过,射箭可以丰胸……”
“楚润枫!”莫非气得跺脚。这分明就是说她太平了嘛!
楚润枫郎声大笑,扬长而去。
这样的楚润枫似乎比平时温情似水的他又多了几分真实感。就像他生日那天在山上的感觉一样。莫非觉得和这样一个男人生活一辈子,也并不是件为难的事。
莫老爷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生意上的事,再加上女儿的婚事。各方道贺的亲戚,生意往来的朋友,都云集在望京城中。幸而莫家在望京有自家的客栈,足以安顿好这些前来观礼的宾客。就连莫非名义上的外公也遣儿子来了望京。听说这个外公当年自从莫非的娘嫁给莫老爷后,就再也没有认过女儿。认为女人嫁给一个穷小子丢了林家的脸。如今倒是想通了,怕是冲着靖安侯府这棵大树来的吧?莫非原本就和林家没有什么关系,如今平白地冒出一个舅舅来,她自是不愿应酬的。
莫老爷的忙碌,导致莫非时常一个人用饭。晚膳时分,莫非兴趣缺缺地扒拉着一桌子的菜肴。下人来报,侯府的表小姐求见小姐。
莫非正无聊,想也没想便允下了。当侯府的表小姐被一个丫环带到琉璃阁时,莫非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怎么就不问清楚就给放进来了呢?典型的引狼入室啊!原来,侯府的表小姐就是莫非的宿敌---明晓晶!而且,随侍的丫环也让明晓晶杀人的眼神给逼得退下了。
这次,她学乖了,没有一见面就叫人家“欠日的”了。仗着楚润枫派来的五十个精兵尚守护在琉璃阁内,她也有了些底气。对着明晓晶微微一笑,说:“明小姐真是稀客啊!”
明晓晶还是一副女侠的作派,窄袖短裙,腰系配剑。她鄙夷地瞪了莫非一眼,说:“我不是来和你话家常的。我不喜欢你!”
还真直接,莫非的笑容僵在脸上,说:“我也不喜欢你!你此刻到莫府是想来蹭饭的,还是来给我送新婚礼物的?”莫非知道她对楚润枫有好感,故意拿话激她。
明晓晶冷冷地说:“别以为表哥娶你就是因为喜爱你!你得意得太早了!”
莫非乐了,不无讽刺地说:“嗯,我知道,润枫不爱我,爱的是你明大小姐!”
明晓晶刹时俏脸惨白,几欲拔剑。但她忍住了,说:“你想知道表哥心里倒底爱的是谁吗?”
莫非懒洋洋地说:“明小姐如果饿了,就请坐下来用膳。东西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
明晓晶笑了,笑得很凄迷,明艳的小脸如经霜的花儿一样显出一番没落之气。“表哥他不爱我,更不可能爱上你!他心里只有他的师妹!”
采菲?莫非业已消除的疑虑如春雨中的藤蔓一样疯长起来。但她面上仍是一副满不再乎的样子:“采菲吗?我不以润枫会爱上一个青楼女子!”
明晓晶终于找到了点面子,冷笑着说:“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就不知道了?今夜宁采菲要挂牌了,她就是逼表哥现身带走她的!你以为表哥是真的爱你?他不过是胸怀大志,你莫家尚能助他一臂之力罢了。表哥与宁采菲同门学艺七年,青梅竹马。如不是你爹当年逼着他许下‘永不纳妾’的承诺,宁采菲早就进了靖安侯府了。”
一番话正说中了莫非的心病,她有些迟疑了。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着:一个声音说,莫非,你应该相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另一个声音却说:莫非,你傻了啊?七年的青梅竹马哪比得上所谓的一见钟情?莫非头痛地扶住了额角。
明晓晶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了一丝裂隙,忙在火上浇了把油:“怎么?不敢去了?害怕知道真相了?舍不得靖安侯府世子妃的身份了?还是怕表哥知道了,不娶你过门了?你放心,表哥隐忍整整六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世子妃的位置非你莫属!”
莫非头脑中哪还有“冷静”二字,马上说:“去就去,谁怕谁?”
明晓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趁热打铁地拉着莫非回房作准备。
明晓晶虽会一点功夫,但并没有多高强。想在五十个精兵的守卫下不惊动任何人带走莫非简直没有半点可能。她和莫非密谋一番,决定假借同莫非逛莫府园子的机会,翻墙出府。
二人摒退所有随侍的下人,十分“友好”地在园子里逛了起来。香曼等人虽知道当初莫非重伤就是这个表小姐所害的,但看到到自家小姐和侯府表小姐有说有笑,俨然一对好姐妹,也就顺从地没再跟上。
二人不多时就来到了围墙脚下,明晓晶负起莫非跃过了围墙。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多时,一辆黑色的马车就驶了过来。车内居然备有两套男装。莫非换上男装后,却不会梳男式发型。明晓晶不耐烦地帮她梳好。莫非礼貌地说了句“谢谢”,明晓晶只是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这是莫非今天第二次穿男装了,目的地都是醉金楼,也是为了同一个男人。随着马车缓缓驶近,莫非心里有些忐忑,自己这样做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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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8章他还是来了
醉金楼里已是客满为患,有钱的捧的是钱场,顺便抱得美人归也是件美事。没钱的捧的是人场,坐在大堂里一睹佳人风彩也是值得的,还能顺便和自己的老相好再圆鸳梦。
明晓晶和莫非自是不愿呆在大堂里的,招来鸨母就要楼上的包厢。鸨母一脸的为难。明晓晶掏出几张银票扔在她怀里后,她才一脸喜色地把二人领到了二楼的包厢里。有钱就是好,VIP的待遇比起大堂来不知好了多少倍。对着大厅里临时搭起的花台的窗户大开着。窗口又挂上了细细的珠帘,里面看外面一览无遗,外面看里面却只见朦胧的灯光。二人刚刚安坐,两个年约十四五岁,面目清秀的女子进门了,乖乖地依向二人。莫非刹时脸都白了,不是吧?要她真的当一会恩客?明晓晶却比她镇定多了,压低了嗓子,吼出一个字:“滚!”两个女子顿时花容失色,却也听话地退下了。
莫非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明晓晶却嫌恶地看着莫非,仿佛她正在喝的不是茶水,而是什么不污垢的东西一样。莫非一时也没有喝茶的兴致,木然地望着外面的花台。
终于,一阵琴声之后,鸨母油光满面地上场说了一通废话,不外乎是赞美采菲姑娘有多美貌之类的。最后,她公式化地宣布了竟拍规则后,退台了。宁采菲姗姗登场。仍是一身素白的衣服,素面朝天,头上更是一件首饰也没有。但在场的人还是给镇住了。莫非透过珠帘看向对面楼上,每个窗口都透着昏黄暧昧的灯光,却如别人看不见她们一样,她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她有些焦急地说:“你说,润枫他会来吗?”
明晓晶冷笑一声,说:“现在开始怕了?你是想他来呢?还是不想他来?我告诉你,表哥一定会来的,他怎么肯让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妹给别人竟拍了去?”
莫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台上宁采菲空灵悠远的歌声在她听来竟什么刺耳。他可以不爱她,就像她不爱他一样。但不能骗她!更不能像明晓晶说的那样,只是利用她,利用莫家!
莫非神思恍惚,只盼着竟拍快点开始,到时候,那个出价最高的人出现了。她就可以解开这些迷惑了。然而,宁采菲一曲刚刚唱完,大堂里有人惊叫起来。不是兴奋的尖叫,而是害怕的哀号。不止是莫非,连明晓晶也扑到窗口,掀开帘子往外瞧。
一个戴着幕离的黑衣人踏着众人的肩头,如一只轻盈的黑蝴蝶一般飞上了花台!宁采菲脸色大变,柔若无骨的娇躯猛地刚直起来,她以一个武者的姿态全身戒备着,双手成拳,随时准备出击。宁采菲是楚润枫的师妹,武功自然不弱。但黑衣人并不出招。鸨母忙乱中叫来了一大群醉金楼平时豢养的打手,把黑衣人和宁采菲围在花台中间。
幕离之下的黑衣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离得太远,外面又太吵,莫非跟本听不清楚。但宁采菲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一下子扑进黑衣人怀里,脸上的笑容恍若清晨的朝霞。朱唇轻启,莫非从她的唇形上看出,她在叫“师兄”!原来真的是他!莫非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外间的吵闹和厮打都与她没有关系了。她只知道,自己还是被利用了,无论是夜郎还是楚润枫,都是在利用她!
有了宁采菲的主动配合,黑衣人轻松地把她带走了。明晓晶看到莫非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残酷的笑意。表哥,如果你不爱我,那么,你也别想如愿以偿。因为,我已知道你的秘密!我不要一个人伤心绝望,我要眼前这个蠢女人陪我一起痛苦!
明晓晶扔下莫非径直走了。等莫非回过神来时,楼下已乱成一团。鸨母号啕大哭,楼在包厢里的恩客也纷纷扫兴而走。鸨母伤心之余仍不失理智,急急在差人去报官。莫非一听报官,不无讽刺地想,堂堂靖安小侯爷办事,哪里会让官府的人拿住破绽呢?她觉得很累,只想回家。
刚出醉金楼,莫非就让一人给强行拉入了一辆快速奔跑的马车。莫非还来不及尖叫,就给人点了哑穴。凭着空气中的甜香,她绝望了,掠走她的是夜郎!
夜郎邪魅地一笑,“呵呵,莫莫,比之前聪明多了嘛。去醉金楼也知道换男装了!害得我差点没有认出是你!”
莫非嘴不能言,双手又被他拉着动弹不得。她恼怒地踢了他一脚。夜郎似乎早有防备,松开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脚踝。“宝贝儿,还是这么热情!真让我消受不起啊!本想给你点小惩罚让你动不了的,嗯,我对死鱼一样的木头美人又没兴趣。你说怎么办呢?”
他把莫非一把搂进怀里,箍得死死的。下巴隔着薄薄的衣衫轻轻地在莫非肩头上蹭着。带着甜香的鼻息有一声没一声地冲入莫非的耳内。他猛地含住了莫非的耳垂,莫非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邪魅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莫莫,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把那晚的事补起来呢?”
莫非无声地哭了,泪珠巴答巴答地打在夜郎手上。夜郎身体一僵,难得地放开了她。良久,他哑声说道:“别哭,你不哭了我就解开你的穴道,可好?”说完,也不等莫非回应就解开了她的哑穴,事实上,莫非也无法回应。
莫非一被解开哑穴,哭得更凶了。夜郎收起之前的嬉笑之意,凝重地说:“莫莫,刚才也你认出了那个黑衣人就是楚润枫?”
莫非只哭不语。夜郎并不觉得无趣,接着说:“现在你明白了吗?他和我一样,都是骗你的!唯一不同的是,他已心有所属,而我却发现,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了!你可不可以考虑嫁给我呢?”
莫非哭吼着:“滚,都给我滚!老子他妈谁也不嫁!”
夜郎一下给雷住了,太有意思了,这小女子除了爱打人,连粗口也是信手捻来!他闷声一笑,说:“莫莫,你要我滚去哪里?这可是我的马车!”
莫非恼羞成怒,掀开车帘就要往下跳。夜郎哪知道莫非会如此刚烈,忙一把抱住了她。莫非又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除了哭,她什么办法也没有。
夜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并不再像之前那样冒犯她。“别哭,乖!再哭就丑了!”莫非哪里吃他这套哄小孩子的把戏,心中的委屈化作泪珠一串串地直往下掉。车里没有灯,但夜郎仍感觉到莫非越哭越伤心了。他叹了口气,说:“莫莫,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流泪。忘了他吧!现在知道也不算晚,你不是还没有嫁给他吗?”
莫非也知道他说得有理,可是,如果她现在提出退婚,会有什么后果呢?会给莫家招来什么样的灾祸呢?自古民不与官斗。莫家再有钱,也敌不过权啊!楚润枫心里没有她,却想方设法地想要得到她。那么他就如明晓晶所说的,想利用莫家成大事。靖安侯府在朝中已显赫无比,更大的事只怕……莫非不敢想!莫家现在是进退两难!
夜郎像是看透了她所想的一样,柔声说:“别怕,靖安侯府现在还不敢动莫家。如果他们真敢轻举妄动,我一定会帮你保全莫家的!”
莫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条件呢?”
夜郎苦笑一声,说:“莫莫,你真的就不能把以前我们之间的事忘记了吗?如果我告诉你,没有任何条件,你相信吗?”
莫非淡淡地说:“世人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多,但身在商贾之家,这个道理还是省得清的。说吧,你想要得到什么?我得看看我出不出得起你要的筹码!”
夜郎深深地吸了口气,越和她接触得多,就越觉得她有意思了。他难得地正经在她眼里也成了骗人的把戏。他再一次苦笑了,“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我了!我想对你说,我,喜欢上你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但是,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来爱你!别给我提利益,从始至终,我就没有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莫家一个铜板!我之前骗你,只不过不希望你嫁给楚润枫,为他所利用,仅此而已!以后,我绝不会再骗你半分!”
莫非无声地笑了,楚润枫用了六年,精心地为她编织了一个绮梦,到头来还不是利用。夜郎现在也说爱她,还要为她保全莫家!她连他倒底是谁都不知道呢!
夜郎说完那番话已是很难堪了,久久得不到莫非的回应,气急败坏地说:“莫莫,你不信我?”
莫非含糊地说:“我累了,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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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9章误会
莫非回到府里时,门房的小厮见自家小姐回来了,飞快地跑进去报信。不多时,莫老爷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身后居然跟着楚润枫!
楚润枫焦急地迎上来,“非儿,你去哪里了?晓晶呢?”
心急如焚的莫老爷看见莫非一身的男装,眼睛哭得红红的,以为她在外面受了欺负,“非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莫非直接无视楚润枫,转向莫老爷,说:“爹,我没事,只是陪侯府的表小姐出门逛了一圈。”
莫老爷急得不行:“你这孩子,出门怎么不叫上下人跟着呢?大晚上的,又不给家里打个招呼。润枫在琉璃阁等了你一个多时辰,还不见你回来,才和我一起满园子地找你!”
楚润枫来了一个多时辰了?莫非傻了,难道又是误会?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同来的香曼忙说:“小侯爷来时,奴婢正在收拾小姐没用完的饭食呢。小侯爷见饭食还是热的,说自己正好没用晚膳,就着小姐剩下的半碗米饭吃了一些!”说完,还暧昧地冲莫非眨眨眼!
莫非懵了,那不是她和明晓晶刚刚出府,他就来了吗?那醉金楼里的黑衣人就不是楚润枫了!可明明宁采菲当时的嘴形就是叫的师兄啊!难道是她看错了?莫非戒备地看着楚润枫,说:“今晚你真没去醉金楼?”
楚润枫还来不及回答,莫老爷已叫开了:“非儿啊,你怎么这样对润枫说话?那个什么楼哪是你一个女儿家能随便说的?”这一说不打紧,他马上联想到莫非一身的男装,厉声说:“非儿,你是不是跑到那污垢的地方去了?”
莫非从来没有见过莫老爷声色俱厉的样子。吓得身子一抖。楚润枫忙一把拥住了她,说:“岳父大人,非儿哪里会去那种地方呢?你看非儿也回来了,她陪表妹玩了一晚上也累了,不如让我先送她回房去!”
莫老爷见楚润枫发话了,也不好再追问,但仍然严肃地说:“非儿,你也不小了,过两天就是人家娘子了。做事之前先动脑筋想想,别做出对不起你死去的娘的事情来!”
莫非乖巧地点点头。楚润枫笑着把她拉走了。
回到琉璃阁中,莫非见楚润枫既不指责她夜里出门,也不追问她去了哪里。心里更加自责了,她把晚上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当然,自动省略了夜郎那一段。
楚润枫温柔地吻着她红肿的双眼,哑声说:“傻丫头,眼睛都哭肿了!我会心痛的!”
莫非更是愧疚得低下了头。楚润枫无限爱怜地吻着她的发梢,说:“非儿,真想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看。不过,你的怀疑也让我很开心,因为,你毕竟是再乎我的!”
莫非伸手回抱着他,一整天,她的情绪都处在大起大落中。真的有点累了。有这样一个宽容的男人依靠着,也是一种幸福!
夜已深了,楚润枫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莫非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我想沐浴了!”
楚润枫含笑地“嗯”了一声,但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莫非大窘,说:“那个,你是不是该回侯府了?侯爷和夫人会担心的!”
楚润枫好笑地看着莫非,说:“他们很放心,因为他们知道我来了莫府!”
莫非终于忍不住了,说:“那我叫香曼带你去客房!”
楚润枫动情地堵住了她的小嘴,又是一个浓情的长吻。直到二人都喘息不定时,楚润枫才放开了她。他在她耳连轻声说:“非儿,你真这么狠心赶我走吗?”
莫非的脸红得堪比五月的蜜桃。这样的夜晚,这样深情的男人,真不好拒绝。何况,再过几天,他们就将结为正式夫妻了!
楚润枫再一次拥住了莫非,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眼睛上,脸颊上,小嘴上。再下来就是脖子,胸口。衣服被他一下撕开了,莫非身上一凉,有些害怕了。她颤声说:“别……别……”
楚润枫稍作停顿,哑声唤道:“非儿……我的非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爱恋和企盼。
莫非的心已让他叫得软成一片,她有些不安地说:“别现在,好不好?我怕……”
楚润枫看着莫非楚楚可怜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她身上爬了起来,说:“好,我等!等到我们的洞房之夜!”
莫非大大地松了口气,迅速捡起地上的衣服把自己包好。目送着他清俊的背影出门,她心里再一次感动了。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眼看婚期近了。莫非成天忙于试婚服,试回门省亲的衣服。莫老爷临到莫非出嫁的前夜,把莫非带到了一间屋子里。
莫府太大,很多地方她都没有去过。这一间屋子她也从来没有来过。不过,一进门,她从空气中弥漫的香烛味和案上供着的牌位已猜出,这里是她娘死后,莫老爷为她供的牌位了。
莫老爷神色凝重,点燃一柱香插入小鼎中。莫非看到地上有个蒲团,自觉地跪下了。莫老爷柔声说:“依真,我们的非儿要出嫁了!你看到了吗?你高兴吗?”
莫非重重地叩了三个头,心里也是一片虔诚。牌位上供着的人,也是她的母亲!她恭敬地说:“娘,女儿长大了。你泉下有知,也会为女儿高兴吧!”
莫老爷已是老泪纵横:“依真,你十四岁时嫁给我了。非儿也是未满十五岁就出嫁了。你等着,过不了几年,我就会来地下陪你了!”
莫非抱住了莫老爷的双腿,哀叫道:“爹!”
莫老爷轻抚着莫非的小脸,慈爱地说:“傻孩子,人都是会死的。爹老了,你娘一个人在地下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前我是舍不下你,如今你有润枫护着。我也安心了!”
莫非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忙说:“爹,女儿还小!什么都不懂,出了嫁也还要爹护着!”
莫老爷叹了口气,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貔貅戴到莫非脖子上,说:“非儿,爹就把莫家交给你了!”
莫非吃惊地望着莫老爷。他严肃地看着莫非,说:“非儿,爹自从靖安侯府向你提亲那日起,就暗中把莫家的财力往东篱国边境的孚郡转移。莫家这些年七成的财力都可以用这个貔貅去孚郡找一家名为依岭的当铺提取。那里的人都是爹信得过的心腹。但是,你要在你娘面前发誓,在你和润枫的子女没有成亲前,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可以去动那笔钱。还有,你也一直不能让润枫知道莫家有这笔钱!”
莫非一时难以接受莫老爷所说的话。莫老爷又开口了:“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在怪爹不相信润枫吧?常言道,患难见真情,你和润枫没有经过什么患难,存一点私心总是好的。你也长大了,爹不防明白告诉你。莫家树大招风,如果不与朝中重臣联姻,只怕皇上也会想法动莫家。爹不想把你当棋子,幸而润枫对你还算真心。我已让智海那孩子帮着打探了很久,靖安侯府没有野心,那么,你嫁过去就是安全的。”
莫非的心漏跳半拍,脱口而出:“智海?爹和他关系很好吗?”
莫老爷也不想瞒她了,说:“智海是个苦命的孩子,本该一生富贵荣华的,但命运弄人,使他出家为僧。这样也好,平平淡淡过一生未偿不是好事!他是你娘的一个故人的孩子。其他的你就别多问了,知道得多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莫非按着莫老爷的要求,认真地发了誓。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又得瞒住楚润枫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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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0章婚礼惊变
六月初八,吉日,宜婚嫁。
靖安侯府和东篱首富莫家联姻。整个望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喜庆当中。从莫府来靖安侯府必经的街道上,户户都挂上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给微熏的夏日平添一分迷醉。
莫非天还没亮就给香曼从床上给拉了起来。在靖安侯府派来的嬷嬷,香曼等人的侍候下沐浴,梳妆。一身大红的,绣着金凤的喜服上身后,莫非略显稚气的小脸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非儿!”莫老爷冲进了房里。按规矩,莫非出嫁得由母亲亲自为她盖上盖头的,但她的母亲早逝。只好由她的一个姨娘代劳。莫老爷却闯了进来,抢过姨娘手中的盖头,仔细为莫非盖上。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花轿!”礼官在外面高声唱着。莫老爷重重地捏了一下莫非的手:“非儿,你无兄无弟。今日就让爹爹送你上花轿!”说完,他的眼角已然湿了。
靖安侯府派来的两个喜婆一左一右地搀着莫非缓缓走出房门。花轿一大早就停放在了琉璃阁门口。
放下轿帘的那一刻,她情难自已的掀起盖头,对上莫老爷那双闪着泪花的眼。“爹!”她憋了一早上的泪水终于随着这声呼唤决堤而出。
莫老爷泪痕未干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意:“乖,爹很高兴!”
轿帘放下,隔开了她的视线。她小心地把脸上的泪水拭去。自己真的就出嫁了!十四岁的身体,二十三岁的心理。
花轿在喜庆的鞭炮声中,晃晃悠悠地出了莫府。与前来迎亲的队伍会合在一起。
楚润枫一身大红的喜服,头戴大红的喜冠。俊朗的脸上幸福的微笑一直没有消失过。胯下正是他平日的爱骑。六月的初阳下,鲜衣怒马。他终于圆满的成就了自己苦恋六年的神话。望京城中无数少女的心,在这一刻碎成粉末。但她们同样挤在围观的人群中,痴痴地望着那个痴情又出众的男子。眼里有惆怅,有失落,有嫉妒,也有祝福。
莫非紧紧地攥着衣角,手心已一片汗湿。怎么能不紧张呢?前世,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着能和一个多情又多金的帅哥携手踏上红上毯。如今,绮梦真的实现了!属于每一个新娘的娇羞,憧憬都浮现在她眼里。她忍不住偷偷掀起轿帘的一角,寻找那个将和她走完后半生的男子。
楚润枫仿佛感应到莫非在偷窥他一样,转过头,对莫非送来含情脉脉的一笑。莫非慌慌地放下轿帘。尽管已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温情的笑了,她仍是心跳如雷。同时,心里残存的那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她从那匆匆的一瞥中看到了他眼中浓浓的幸福,那是直达心底的愉悦。有这样一双清澈发泉的眸子的男子,哪会负了她呢?她捏了下莫老爷昨夜给她的玉貔貅,但愿只是爹多虑了。他们一定会幸福的!等到他们的子女成亲时,他见到这笔巨额的财富会不会怪她瞒了他这么多年呢?哦,子女!子女成亲时!自己是不是想得太远了呢?莫非迷醉了。
侯府到了,莫非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她想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倒底是不是梦境,但大红的盖头只给了她一方很小的天地。喜婆的声音响起,楚润枫踢轿门了。楚润枫向她伸过手来了。楚润枫拉着她跨过火盆了。莫非像一个没有知觉的玩偶,让他拉着顺利地做完一系列仪式。耳边充斥着礼官的唱合声,打趣声,嘻笑声,贺喜声。而一直未曾停歇的鞭炮声就是这所有声音的背景。
因为皇上亲临观礼,楚润枫牵着莫非进入正堂后,第一步并不是拜天地,而是跪拜天子。莫非紧随着楚润枫手上传来的暗示,同他一起跪下,三拜九叩后,高呼“万岁”。这些都是教习嬷嬷们早就告诉过她的。皇上威严地宣告“免礼”后,楚润枫拉着莫非站了起来。一旁的太监尖着嗓子唱着皇上赏赐的礼单名目。玉如意,报春枕,送子观音,珍稀药材之类赫然地赏赐之中。皇上对靖安侯府恩宠尽显。
终于,礼官唱着新人拜天地了。楚润枫牵着莫非的那只手轻颤了一下。但仅仅一下,仍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和。莫非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一拜天地————”
楚润枫和莫非双双俯首虔诚地拜下。
“慢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喜庆的喜堂中显得格外突兀,“启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来人正是御前三品带刀侍卫耿祈。
喜堂中顿时哗然,前来贺喜都是朝中权贵。他们纷纷指责耿祈的鲁莽,有事也不看看时候。此时正是小侯爷拜天地的吉时呢。靖安侯爷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了,他眼神如刀剑般刺向耿祈。如不是皇上在场,他已将这个无礼的小人给赶出去了。耿祈直视着他,脸上毫无惧意。
莫非心里闪过一丝不祥,楚润枫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大手带着安抚的劲道,示意她放心。
安坐在上首的皇上在众人喧哗了片刻后,重重一咳:“耿祈,这是喜堂,岂容你放肆!还不快下去!”
耿祈身着铠甲,跪地之时,身上的甲胄和佩剑相撞发出的声音和堂上的气氛格格不如:“皇上,微臣在侯府发现大量兵器!”
一石激起千层浪。刚刚平静下来的喜堂上又沸腾起来了。靖安侯再也坐不住了,猛在跪在当场:“请圣上明察,臣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怎敢私藏兵器?定是耿护卫一时眼花,看走了眼!”
“爱卿快请起,今日是你靖安侯府大喜的日子。朕是来喝喜酒的,这酒还没喝成,就出了这档事,岂不是扫兴?耿护卫刚才也没说兵器就是靖安侯府所藏!”
皇上的言语里明显是袒护靖安侯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耿祈更加激动起来:“皇上,靖安侯府发现大量兵器,这于礼不合。臣请皇上严查!”
皇上呵呵一笑:“楚爱卿自是清白的,哪会怕你查?也罢,你就把这事说清楚,让在场的众卿家见证一下楚爱卿的忠诚。不然,你们还真当朕老眼昏花,只顾念楚爱卿与朕多年的兄弟之情,偏听偏信!楚爱卿,你意下如何?”
莫非暗惊,堂堂一国皇帝竟要征询一个臣属的意见。看来靖安侯府在朝中势力的确不容小觑!
靖安侯一脸正气:“臣也请严查!”
莫非和楚润枫拜了一拜,跪在蒲团上还没有起来。此时已没有人顾及他们,他们只好跪着。她的膝盖给跪得生痛,还得直起腰板来保持有教养的姿态。楚润枫借着广袖的遮掩,再一次握住了她的小手。她顺从地任他牵着,希望从他的大手里汲取一些力量。她的头上仍盖着盖头,外面的世界只能用耳朵来感知。她隐约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场面,陌生的人。再加上突发的事件,这些都是她一时难以接受的。楚润枫的安抚让她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一群士兵抬着大红的箱子来到了喜堂上。有人惊呼:“那不是莫家陪嫁的嫁妆吗?”
莫非一怔,嫁妆?嫁妆出问题了?她再也顾不得礼仪,伸手扯掉了头上的盖头。在场的人没有谁注意到她的失礼。因为人们的目光都让那一只只大红的木箱给吸引去了。士兵们将木箱一一打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几十只木箱里全是铸工精良的兵刃!莫非顿时瘫软在地,她明白,莫府终是让人给惦记上了!她心存侥幸地仔细打量那一只只木箱,越看越绝望,几十只箱子,无一不用金粉烫着“莫”字招牌。这是莫老爷为莫非特制的箱子。此时,却成了致命的罪证!
靖安侯爷再次从座上下来,跪拜在地:“皇上,此事臣并不知情。这些妆奁全是莫府今晨送过来的!”
莫非第一次看到东篱的皇上,一个和靖安侯年纪相仿的男人。不怒自威,此时他明明在笑,莫非的心却凉到冰点!“楚爱卿快快请起!朕不是糊涂昏君,岂能不明事理?既然这些兵器是莫家送来的,莫家有何居心?定是想挑拨你我君臣生隙,其心当诛!商贾终究是商贾,其心狡诈,动机不良。传朕旨意,今日婚礼取消!改日朕再为润枫觅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莫非如遭雷击,耳中反复出现的只有四个字————其心当诛!莫家就这样完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看这些唱戏的人如何自圆其说。
靖安侯叩头谢谢恩:“臣谢过皇上体恤,然臣也有不察之罪,引狼入室。臣肯请亲自查抄莫家,以赎己罪!”
楚润枫再也无法保护冷静了:“皇上,莫氏之女已是臣的妻子。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她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臣肯请皇上念在靖安侯府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的份上,饶她一命。她如今已是楚家人,不是莫家人!”
靖安侯顾不得天子在场,大声喝斥道:“逆子,休得胡言乱语!莫氏罪女与你拜堂尚未完毕,算不得楚家人,自当获罪!”
莫非心里在冷笑,人未走,茶已凉。为了自保,以仁义宽厚著称的靖安侯也不过如此!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1章从喜堂到天牢
楚润枫一脸悲痛,还想说什么。皇上笑了:“润枫真是个长情的孩子。但罪人就是罪人,你又何必将侯府老小的命运硬和这个罪女连在一起呢?”
连莫非都听出了皇上话中的威胁,楚润枫哪有不明白之理?他却一脸的坚持:“皇上……”
莫非猛地摔开楚润枫的手站了起来,直视着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氏无罪,怀财其罪!”
在场的人无不为她的话所震撼!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子,竟说出这样发人深省的言辞!人们很容易就想到了今日之事的背后。皇上终于变脸了。耿祈在一旁大叫:“大胆贱民,圣驾在上,岂容你发妖言惑众?还不跪下!”
莫非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御前无状,这也是一条死罪啊!楚润枫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无力过!他心痛地闭上了眼睛。
莫非笑过之后,大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人心清明,岂是言语能惑的?你们不就是想要莫家的钱吗?我告诉你们,你们能抄到的不过莫家一成的财力!天牢往哪走?或者,刑场在哪里?麻烦指个路!别让我罪人之血污了圣洁的靖安侯府!”说罢,她潇洒地往外走去,竟无一人敢拦住她。
楚润枫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已裂成几片。
莫非至始至终都没有给皇上下过跪,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她有她活人的尊严!她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凄迷的笑意,这样的婚礼真让人刻骨铭心!
“爹,我违背了昨晚的誓言,我说出了那笔财富!非儿对不起你!”她在心里默念着。她故意把七成说成九成,这样,谁也不敢杀莫老爷和她了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莫非没能潇洒地走出靖安侯府,这是她意料中的事。她最终被带到了东篱国的天牢里。这也是她预料到的。
从新娘到囚犯,从喜堂到天牢,从云端到泥潭,也不过如此。唯一没有变的是她一身的喜服。天牢里阴暗潮湿,不时有阵阵可疑的阴风吹过。六月的天气,也让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穿过狭长而又阴晦的甬道,两边囚室里的人听到响动,都以不同的方式欢迎新来的囚友。一个分不清性别的老者,拖着沉重的脚镣,如钝器刮锅的声音:“嘿嘿,来得好,来得好!”说着,一双如鸡爪般精瘦乌黑的手从儿臂般粗细的铁棍间探了出来,想要拉住莫非的衣摆。
莫非紧走一步,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小美人是来嫁给老子的吗?”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发出桀桀的笑声。
“死吧……进来的都得死……”
“哐啷……哐啷……”有人拼命地砸着牢门,“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
莫非努力地保持平静,暗暗对自己说,这才只是个开始!
她被推进了一间单独的囚室。她让地上杂乱的稻草给畔倒在地。落下锁时,押送她进来的那个士兵说:“这里不是做着秦敬奉那老狐狸吗?宗人府提走了?”
狱卒闷声说:“扛不住,今儿早上用碎碗片割破了喉咙,血流了一地。有人发现时,已被阎罗王提走了!”
莫非惊恐地跳起身来,但为时已晚,身上的喜服上已沾上了一团团血黑的血迹。有的已凝成块状,颤颤地挂在裙裾上。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尖叫着狂呕起来。早上起得早,因为在送嫁到拜堂的仪式中,都没有时间入厕。教习的嬷嬷只许她吃了一点清粥。此时胃里已是空空如也,她吐得昏天暗地,直到胃里一点酸水都给吐尽了,还不可自抑地干呕着。
牢室外的士兵和狱卒都摇摇头,这个娇滴滴小美人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莫非终于平静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但她只敢虚弱地扶着铁栏,不也再坐下。她试探着踮起脚尖,寻找稍显干净的落脚处。墙角的一堆稻草还算干净,没有可疑的黑迹。她无力地坐了下去,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在寒风中瑟缩的流浪猫。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个地方早上还躺过一个鲜活的人。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死并不可怕,我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但一切都没有用,心里的恐慌和无助让她小声地抽泣起来。
她知道她不会死,至少,他们不会让她死。莫老爷也不会死。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那笔神秘的财富。就这样拖着吧,或许,有一天,有人会来救他们。但是,这个人会是谁呢?最有能力救他们的楚润枫,如今在莫家和侯府老小的选择中也不可能对莫家施以援手了。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想莫家的财产为其他人所用。才设了这个局,牺牲了莫家。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皇帝对靖安侯府并不放心呢?智海不是打探过,靖安侯府并无野心吗?
智海,智海!这个名字一旦涌上心头,就再也难挥去。曾经心海里的那一点点涟漪已随着她走上楚润枫的花轿而彻底烟消云散。他此时一定在东篱国的某个寺庙里宝相庄严地讲着佛经吧?他只能是让人顶礼膜拜的佛祖的使者。他或许有一天回到望京会听到莫府遇难的消息,他或许会为莫家的人诵一段经文,为莫家人祈求平安。但仅仅是莫家的人,不是单独对她莫非。他会不会想起那个曾经打过他,骂过他,偷吻过他,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子呢?他一定很讨厌她吧?他对她的帮助只源于她是莫老爷的独生爱女,而他是莫老爷故人的孩子。
莫非想得心恢意冷,命是暂时保住了,心却死了。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她再也不用沉浸于对楚润枫的愧疚,感激之中。不得不说,缘份,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六年的痴恋又如何?温存软语又如何?上了花轿又如何?最终还是因为没有拜了天地,她和楚润枫今生都注定擦肩而过了。这样也好,她可以不必自责地想自己该想的事,自己思念的人。
天牢里的饭食比她想象中要好。一碗清水,两个馒头,还算干净。但当那个送饭的狱卒把白色的碗碟放地一团乌黑的血迹中时,莫非再一次狂呕起来。她明白自己要活下去,就得吃东西。但哪里吃得进去?
一连三天,她都滴水未进。意识在慢慢从身体里抽离,莫非觉得好轻松。她仿佛看到了爸爸妈妈慈爱的笑脸,看到莫老爷宠溺的笑意。还有她前世痴恋过的男子、花痴过的帅哥、随身都有用不完的银子……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莫非很想对他说句什么,但她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
“一直都这样,从进来起,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她可能在求死!”是那个狱卒的声音。
“她可不能死!莫岭崎那老狐狸嘴紧得很,无论如何严刑逼供他都不说了那笔银子放在哪里!”
莫非心里一激凌!他们对莫老爷用刑了!他们想从他口中找到那笔银子!莫非的眼角淌出两行清泪:“爹,是非儿害了你!可是,如果不说出那笔钱,他们早就把莫家人杀光了……”此时的她已没有一点力气,严重脱水,哪能说得出声,狱卒们只听到细微的“呜呜”声。
“还听得见嘛!我说,你以为你现在还是莫家大小姐啊?学学你爹吧,每天扛四五种刑,还是咬着牙吃饭。他都不想死,你没有受刑还想死吗?如果不是靖安小侯爷力保,只怕此时你和你爹一样身上没一块好肉了。有得吃就吃吧!”
莫非只听到前面一半,原还莫老爷受了那么多刑!原来他一直都没有放弃求生的!她记起出嫁前夜,莫老爷说过想去陪她娘了。如今,他却执意要活着,他是放心不下自己啊!莫非悔愧交加!恶心算得了什么?死人算得了什么?她要活,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死!如果穿越一遭,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太冤了!
狱卒为了保她一命而让自己不受牵连,进了囚室强行往她嘴里灌水。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等到身上有了一丝力气,她吃力地爬起来,不顾地上早已干成粉末的血迹,爬向那个盛着馒头的碟子。
看她的吃相,那个狱卒笑了:“她也怕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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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2章谋算
阴森的牢房不再可怖,莫非心里除了着急,没有害怕。她进来已经十多天了,没有人来问过她一句话。她再三向送饭的狱卒打听莫老爷的消息。那人理也不理她。她身上的首饰一件也没有搜走,但也没有人给她送换洗的衣服,更没有人给她打水洗漱,更不要想洗澡了。幸而牢里阴湿,六月的天气,出汗也不多。她试图用身上的首饰去贿赂狱卒。狱卒眼里明明闪着贪婪的光,却一再拒绝。她明白了,是有人故意封锁了一切消息。这个人只能是当今皇上。就在她进来的第四天,离她附近的囚室里的犯人都给带走了。不知道是处死了,还是故意提走,不让她有和别人交流的机会。
莫非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现在着急也没有一点用。她猜不透皇上孤立她有何用意。但她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决不能在这一片死寂中迷失了自己的心智。从前世到今生,从来没有过这么长的空闲时间。她笑了,就当一个长假吧。的确应该好好享用呢。于是,百无聊奈中,她想起了智海教过她的武功心法。这的确是打法时间的最好办法。从此,她天天都沉浸于修炼当中。在不足十平米的囚室中,她硬是把智海教她的招式耍得有模有样。
“嘿,右手抬高一点。掌势加点力度,才能直击对手的胸口!”一个磁性的男声吓了她一大跳!
囚室外,是一个身着狱卒服饰的男子。男女若辨的脸,狭长的桃花眼,不是夜郎是谁?莫非瞬间失语。她想过第一个来看她的是楚润枫,是田紫月,甚至是智海,但从来没有想过夜郎。
“莫莫,我的宝贝儿!你不认得我了吗?”夜郎仍是一副轻佻的样子。但莫非已不愿与他计较过往的种种。她冲过去,隔着牢门,重重地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妖孽,你还活着啊?”声音因喜悦而颤抖了。如果说之前她对他有过恨,有过厌,从他那晚从醉金楼送她回家,到他第一个来牢里看望她,她已经全都把旧怨放下了。有点故友重逢的惊喜了。
她以为他会躲开,以他的身手并不难。但他并没有一点躲闪,重重的一拳打在他胸口。他轻轻地抓住胸前的小手,“莫莫,对不起!”
莫非以为他在为之前对她的利用和无礼而道歉,笑了:“知道错了,以后就别乱去招惹女孩子了!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你这身打扮可比你穿红衣服好看多了。至少看上去更像个男人!”
夜郎绝美的脸抽搐了:“我本来就是男人!我自然是走进来的!”
莫非抽回自己的手,白了他一眼:“废话,这里是天牢呢!你是不是给了狱卒很多银子他才放你进来的?那家伙一定是个断袖的,收你的银子却不敢收我的!”
夜郎哭笑不得,眼中的爱意却更浓了,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子。说话口无遮拦,发起脾气来谁都敢打,就像,就像她一样……
“喂!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很丑,十多天没洗过澡了。算了,笑吧,你尽情的笑吧!笑死你活该!本姑娘死都不怕了,还怕被人笑话吗?”莫非让夜郎看得心里发毛。
夜郎抚上了莫非的小脸,“莫莫,我说过要保莫家周全的。但是,你却真的嫁给了楚润枫,一切都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你等着,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他还欠我一条人命!”最后一句话已说得咬牙切齿。
莫非从刚刚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冷下了脸,“说,你是谁?你倒底是谁?你为什么能自由地出入天牢?你是不是皇帝派来探我口风的?你告诉那狗皇帝,莫家的钱就是烂在地下,也不能让他得到一文的!”
夜郎绝美的脸瞬间暗淡下来。“莫莫,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也罢,是我骗你在先!是我自食苦果!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我是谁。我的身份太让我讨厌又无法摆脱。我怕一切都暴露在你面前,我怕你会嫌弃我,厌恶我!”
狭长的桃花眼中全是碎裂的伤痕,莫非的心在这一刻揪紧了。一向以为他狂妄,他自大,他邪魅,但她却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卑!一种和他的容貌,气质不相符的自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酸,她是这样,楚润枫是这样,夜郎也是这样!可能只有智海才能做到心如明镜,不染尘埃吧!莫非重重地叹了口气,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我不再问你是谁了。我们做朋友好不好?真的很感谢你能来看我!你是我进天牢以来第一个来看我的人!”
夜郎笑了,笑得如一个未涉尘世的婴孩。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笑得这么灿烂,这么……纯洁。不错,她真的觉得那是一抹纯洁的笑。
夜郎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莫莫,你是第一个愿意把我当朋友的人!你记得吗?我说过,我要用自己的方式爱你!不提利益,什么都不提,只想好好爱你!如果,你也能对我有一分情,哪怕只是友情,我也觉得满足!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全力帮助你!终有一天,你会记住我的情!”
莫非难堪地低下了头,天牢真不是一个表白的发地方,何况她此时哪有心思谈情说爱?不过,她抓住了他的一句话,“你是说要全力帮我吗?我知道现在要你救我出去是不可能的。我想见见我爹,行吗?”
夜郎的眼里闪过熟悉的邪笑:“莫莫不要小瞧了我,救你出去不是易事,但也不一定难得住我!你安心等着,最迟明日,我想法让你见到你爹!但你要记住,不要乱说话,不然,一让他们抓住一点关于那笔银子的线索,你爹就活不成了!”
夜郎离去后,莫非开始了揪心地等待。明日,真的能见到爹吗?
莫非果然见到了莫老爹,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小屋子里。父女二人相拥而泣。门外有带刀侍卫守着。莫非怕隔墙有耳,好多话不敢说。只好说些问候之类的话。
莫老爷受过重刑,胖胖的身体在短短十多天之内迅速消瘦了下去。莫非心如刀绞,心生一计,故意大声说:“爹啊,你撑得太苦了!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别撑了,早点下去和娘亲团聚吧!”
莫老爷吃惊地望着自己的爱女,虽然他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又苦于舍不下莫非,才一直撑到今天。现上从莫非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太难接受了。
莫非拼命地对他眨着眼睛。莫老爷能在商场中拼得风声水起,自然是个聪明人。他此时不明白莫非这样做有什么原因,但也配合地大声说道:“爹早有此意。苦苦撑着,就为见你最后一面。如今心愿已了,爹死而无撼!”
莫非明知在演戏,但她知道莫老爷的话有一半是直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他真的就求死了!眼泪一直没干过,此时更是汹涌成河。“爹,今日别过之后。我们地下再见,我们来生还做父女,让非儿好好孝敬你!那笔银子就让它长埋地下吧!只要我们一死,他们就不可能如愿了。爹去了,女儿也不愿独活了!”
莫老爷已明白莫非的心思,“非儿,过不了几天,爹就可以解脱了。如果一时死不了,爹自有办法去见你娘的!”
父女俩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3章获救
莫非被带到了一间特别的囚室。房中有床有桌有椅,甚至连茶壶茶杯都有了。只是一用物品,全是木制的。莫非笑了,这是在防她自杀吧?那么莫老爷是不是也不用受刑了?也和她一样进了特别的囚室呢?
夜郎第二次来看莫非时,仍是一身狱卒的打扮。他只匆匆对她说了一句“三日后救你出去!”就走了。但这名话带给、莫非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她不再怀疑夜郎的实力。当初他说要让她见到莫老爷,就真的见到了。那么,三日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莫老爷是不是也能一起获救呢?
度日如年,一日三秋这些词一定是为莫非量身定做的。她再也难以保持冷静,发狠地比划着智海教给她的招式。几掌下来,那张结实的木桌已让她打得碎成几块。虽然她白嫩的小手也流血了。屋外守着的侍卫听见里面异动,破门而入,迅速地收走了桌椅和床,把被褥直接扔在了走了。临走时还扔下一句话:“想死没那么容易!”
莫非气极反笑,回了一句:“那我撞墙可以吗?”
这句话的后果是,不多时,就有几个侍卫抬来了几张软毡,四面墙壁外加地板都给铺上了厚厚一层。边角上用足足三寸的钉子给钉死了。莫非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财帛动人心啊,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可避免。她的命还真值钱呢!
第三日凌晨起,莫非就没有合过眼。她在等待着夜郎带给她的奇迹!等待是漫长的,时间并不因为她的焦急而快上一分。反而像和她故意作对一样,迟迟不见天明。囚室里静得只听见三人的呼吸,一个是莫非自己的,另外的就是门外两尊门神的了。
莫非等得心急如焚,不时地望着那一扇小窗。祈祷着天快亮。忽然,门外两声闷哼,有人倒地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细微的开锁声!莫非激动万分,冲向门口。
门开了,昏黄的灯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莫非高兴地抱住了那人,喃喃叫道:“夜郎,你真的来了!”
“施主,放开小僧。让小僧带你出去!”
居然是智海的声音!“智……”莫非惊讶地大叫,但刚叫出一个字,就让智海给点了哑穴。智海沉声说:“小僧得罪了!”说罢打横抱起莫非向外走去。
走到明处,莫非这才得以仔细打量智海。他穿着一身侍卫的甲胄,帅气的脸上平添几分英武。双目机警地打量着四周。让莫非更奇怪的是,守卫的精兵见到智海都纷纷低头行礼!这也太诡异了!
终于出了牢房。智海抱着莫非跃上围墙。身后有人大叫:“快抓住他们!”
莫非大惊,刚才明明那些人对智海还敬畏有加。此时怎么又倒戈相向了呢?然而一切都容不下她多想,“嗖嗖——嗖嗖——”密砸的箭雨向他们射来。莫非惊恐地大叫,却只有干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情急之下,她死死地抱住了智海。
智海不愧是莫非眼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几个回旋,成功地避开了飞箭。一群身手不凡的侍卫趁机扑了过来,把智海团团围住。智海大喝一声,生生地用掌力挡开了五把利剑。他小声说:“你抱紧了!”双手蓄力回击起来。
智海纵是功夫再好,双拳也难敌众人。并且胸前还挂着莫非。渐渐地他已支应不及。一声布帛破裂的声音之后,智海一声闷哼。莫非心中一痛,他受伤了!她知道这样下去,他们一个都走不掉。她想叫他丢下自己先走,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无限迷恋地看了一眼这个拼死救她的男人。侍卫头盔下的面颜还是那么清俊,只是比往日多了几分严肃。黑亮的眸子中,往日的慈悲悯人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寒的杀意。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冒死救她,但是,她不想他死!她轻轻地在他冰凉的铠甲上印上一吻,恬淡地放开了双手。
智海见莫非摔倒在地,看向他的眼中一片坦然。他的心猛地揪紧了。长啸一声,竭力逼退了两个侍卫后。再次冲向莫非,把她抱在胸前。而他也生生受了一掌,一口鲜血喷了莫非一脸!莫非的泪在脸上的血迹上冲出两条小溪,她用口形说:“放——开——我——!”
智海身形已乱,单手抱起莫非,一只手应对着几个人的攻击。莫非知道,他是不会放手的了。她咬着唇紧紧地抱住了他。智海终于得以双手应对,情况有所好转。
莫非感觉到他的手臂一直在流血。再强的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流血。他,最终只会败。败的结果是什么呢?她不会死,最多是再次被关起来。而他,活着对他们是没有价值的!莫非害怕地想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着这个男人在她面前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但她又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再次睁开眼睛就不能再看见这个男人了!她再也不愿错过和他的每一秒!
智海的脸气越来越苍白了,身上已是汗如雨下。莫非绝望了。但她不愿放手,如果,他就这样死了。她一定要活下去,她要让这些杀死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就在智海快要倒下的那一刻,一个红衣人从天而降,把莫非和智海挡在了身后。他低声说:“快走,这里交给我!”
智海鼓起一口气,抱起莫非跃出围墙。莫非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那个身着红衣的身影如此熟悉,长发披散,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戴着一张金色的面具。而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甜香。莫非弯起了嘴角,他,终是来了。
智海抱着莫非一路狂奔。莫非多次示意他放她下来,他都置之不理。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在黎明前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眼看追兵将至,莫非急得不行,如果不是因为他负伤在身,她真想狠狠地打上他一拳!放下她,两人一起跑比他抱着她跑起来快多了。
智海一手搂着莫非,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将瓶里的药丸倒进嘴里。一个纵身,跃进了一户民宅。院内一片漆黑,院中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智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负着莫非跳上了树。在夜色和树阴的遮蔽下,二人屏气凝神,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继而又奔向远方。
莫非口不能言,她颤抖着抚上智海受伤的手臂,血已止住,让血液浸透的衣衫一片粘湿。她紧紧地抱住了他,仍冷凉的甲胄硌得小脸生痛。
智海叹了一口气,“别哭,我不会死!”声音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莫非所有强撑起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垮塌,哭得更伤心了。
智海冰凉的手指在莫非身上拂过,莫非发现自己能出声了!难以自抑的哭声掩在他的胸前。智海轻声说:“再哭就会把追兵引来了!”
莫非马上止住了哭泣,双手紧紧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智海小声说:“别乱动,你的腿受伤了。此地不易久留,等我调息片刻。我们想办法在天亮前出城。”
莫非拼命地点着头。她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左腿痛得钻心。定是之前她放开智海跌在地下摔伤了。难怪他一直抱着她不肯放她下来!莫非的心像被细细地碾过,无一处不平整,也无一处不疼痛。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4章出城
智海调息了片刻之后,加上先前服过自配的伤药,已恢复了五成的力气。他背起莫非,迅速地向守卫较为薄弱的南门奔去。
莫非再也不敢有一丝反抗,尽管她心里有万分的不忍。她知道,自己的不配合,只能加重他的负担。现在,她除了静静地趴在他背上,什么忙也帮不上。宽厚的脊背,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汗味。莫非却觉得很安心。如果没有追兵该多好,如果前方一片顺利该多好?她只想依着他,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容不得莫非的幻想有多美好。平时里守卫松懈的南门,此时已云集几百士兵,长剑出鞘,随时等候他们出现。南门尚且如此,其他地方更是固若金汤了。
低垂的天幕渐渐变明,东方已有隐隐的白光升起。沉睡在望京城苏醒了,早起的人家已点燃灯火。智海略一沉思,说:“今日是走不了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
迎面驶过来一辆马车,粗重的车轮急促地碾着街面。智海忙背着莫非隐入街旁一家店铺的幌子下。那马车却在二人藏身的地方停下了。智海气运于掌,随时准备应付突变。
“不想死就上车来!”车里有人对着他们沉声喝道。
“夜郎?”莫非听得不是很清楚,有点不确定。
“呵呵!”车上的人轻笑一声,“莫莫,我说过今日要救你的!”
莫非十分高兴,连连对智海说:“上车,他会带我们离开的!”
智海略一迟疑,背着莫非上了车。车里点着一个小小的灯笼。夜郎又恢复了以往的打扮。大红的阔袖长袍,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绝美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中更是妖媚异常。他递给二人一个包袱:“快换上!”
莫非打量着自己和智海,全身都是血污,这样子的确有点吓人。但是,车厢只得这么大,让她当着两个大男人换衣服……夜郎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邪媚地一笑:“你放心。我会闭上眼睛的。在你没有爱上我之前,我会对你保持绝对的尊重。只是智海大师……”
智海沉着脸转过了头。莫非三两下脱掉身上已经分不清颜色的喜服,换上衣服。那是一套普通的布衣,穿着倒也合身。智海也很快换好了衣服。夜郎细细地把莫非脱下的脏衣服叠好,包起来。“这是楚润枫带给你的灾难,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向他讨回来!”夜郎狭长的桃花眼里一片狠戾之色。
随后,夜郎让二人藏进了车后的大水桶里。马车在出城门时遭到了守城士兵的拦截,一个小太监尖声说:“大胆!宫里的水车也敢拦!皇上哪天不是退朝后就要喝寒漓泉水泡的茶?耽误了时辰,皇上怪罪下来小心你狗命!”
守卫并不买账,“腰牌的确是宫中的,但水车一向不是走西门的吗?为何独独今日走南门了?”
小太监怒斥道:“今日有人截了天牢,西门驻兵三千,等到绕过那些人,洒家取水回宫只怕皇上都该用午膳了。”
守卫有些松动了,但仍不放行:“公公说得有礼。但今日情况特殊,恕不能放行。”
天已大亮,夜郎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向那小太监。守卫见了,肃然垂首。士兵让道,城门大开,马车驶出了城门。
马车出了城便一路急走。莫非和智海被困在水桶里不敢乱动,也不敢出声。颠簸这下,莫非的腿痛得难忍,豆大的汗珠爬上她的额头。智海身上再也没有药物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揉捏着莫非已然红肿的脚踝。这样的揉捏并不能止痛,但莫非明显觉得自己好过了许多。她蜷起身子,钻进了智海怀里。智海身子一僵,最终没有推开她。
马车停下了。智海抱着莫非跳了下来。夜郎看着智海扶在莫非腰间的手,面色阴沉地说:“你还没有死?算你命大!”
智海目露精芒:“是你做的?理由!”
夜郎淡然:“是我做的!理由?在你只身闯天牢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了吧!我倒是小瞧你了,重伤在身也能只身救出莫莫!”
智海双目赤红:“我仍出家人,断不会与你争。回音寺一百多口人的性命,你也真下得了手!”
莫非听得稀里糊涂,二人言语之间似乎夜郎要杀智海,回音寺的人已被杀光了!她颤声问:“是怎么回事?夜郎,你告诉我!”
夜郎定定地看着她,忽地启齿一笑,颠倒众生:“莫莫,我不是好人。但会一直对你好。如你所愿,我会尽我全力救你爹出来的。你们先走吧。记得走小路。通缉令天亮就会发往各郡县!”
智海背起莫非迅速地走入莽莽大山。
一路上,任凭莫非如何打探,智海一点也不肯透露刚才他和夜郎的谈话内容。这让她很郁闷。
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地面,智海本是重伤未愈,又进天牢救了莫非再次受伤。纵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了。汗水渐渐湿透了他的衣衫。莫非要他放她下来自己走,智海像是和谁斗气一般,油盐不进,一言不发,默默地背着莫非走着。莫非只好用衣袖轻拭他的额头,为他擦汗。
二人来到一条小溪边,山泉清冽,莫非贪婪地舔了舔焦渴的嘴唇。智海像是后脑长有眼睛一般,打她放在一块石头上。摘了一片宽大的叶子做成斗状,打水给她喝。莫非又渴又饿,足足让智海打了三次水才算喝足了。
智海拿着叶子,愣愣地看着她。莫非觉得智海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会笑和慈眉善目的和尚了。一身农夫的打扮,头上围着条青色的头巾。最主要的是他的目光,不再是当初的清澈如泉,眼眸中荡漾着莫非看不懂的东西。这样的智海让她觉得很不习惯,她有点紧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莫非纯粹是想开个玩笑,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
智海默默地掬了捧水喝了几口,再清洗了一下脸和手,“你好好坐着,我去采些草药。”
这是出城以来智海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有点黯然,智海对她的态度太奇怪了。听夜郎说,他是受了重伤的,却只身去天牢救她。危急关头,宁愿拼死,也不愿丢下她。而终于脱险了,他却对她冷若冰霜。她多想他能与她说说话,哪怕是像以前那样公式化的来几句“小僧”“施主”也行!但他除了留给莫非一个修长的背影,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莫非在石头上坐得无聊,已是正午,太阳毒辣,她浑身粘乎乎地。想起自己已有二十多天没有洗过澡了,她看见眼前的小溪就想扑过去。
她艰难地单腿跳到溪边,惬意地把腿伸进水里浸泡着。对着明如镜面的溪水,她看见水里那个女子蓬着垢面,满脸都是干涸的血迹。太丑了!之前自己还在智海面前自称美女呢!她想想都觉得好笑,仔细地洗净了小脸。头发好久未梳理过再加上汗渍和血迹,粘在头皮上很难受,她索性连头发一起洗了。
如果不是在野外,如果不是因为智海随时会回来,她真想跳进水里痛快地洗个澡。现在,她只能把能洗的地方都洗了,衣服挽到手臂上,裤腿绾到大腿。
等她洗完了,智海还没有回来。一如天牢里独处一室的孤独,她恐慌地叫了两声智海,回应她的只有山中的蝉鸣。她不慌张在从水边爬起来,不顾脚上的疼痛向智海走向的林子跑去。他会不会出事了呢?是有追兵追上他了,还是他的伤势太重,昏倒了呢?她不敢想像,发了疯地冲向前方。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5章两相猜疑
六月的丛林,树木茂密,荆棘横生。智海徒手扒开树间的藤蔓,在山中寻找着必须的草药。还差一味,就可以配好了。而这一味药在这一带实在难寻。他已寻了两刻钟了,仍不见一株。如果是在回音寺就好了。寺外的山林里,哪里有哪些草药,他是了如指掌。但是,回不去了,这个世上永远不会有回音寺了……
六月初七那晚,智海终于查到了那夜出现在莫非房里那个邪魅男子的一点线索。他来不及去莫府赶在莫非与楚润枫成亲胶去通告。因为他收到师父的密报,有人要对他不利,让他速回回音寺。那夜,来了两批人。一批是要杀他的,另一批却是要屠寺的。回音寺成了一片血海,他在师父和住持方丈的保护下才得以存活下来。而整个回音寺,除了他,无一活口。他也受了极重的伤。等他休养得稍好一点,就去查那两批人。结果,无论他怎么查都找不到一点线索。在夜郎救了他和莫非时,言语之间,竟然说那事是他做的!他心痛不已,想恨又恨不起来!夜郎,的确是夜郎,一个只存在黑暗中的人。他不敢相信,他有那么毒辣的手段!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
智海终于采好了药,他迅速嚼下几株草茎,稍为调息了一下,就回去找莫非。等他回到那里时,却看到了莫非披头散发,赤着脚像疯子一样在树林里狂奔!智海吓了一跳,难道追兵这么快就找到他们了?他暗捏一把冷汗,幸好自己回来得及时,否则后果真不敢设想!
智海轻啸一声,飞身掠向莫非,把她一把捞在怀里,迅速跃上一棵枝叶繁茂大树。机紧地向四下打量。
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莫非回过神来,已经在智海怀里了。在这一刻,她发现,没有什么比智海安好地出现在她面前更重在。她哭着紧紧地抱住了智海:“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吓死我了!”
“别吵!”智海沉声说:“别把他们引来!”
莫非从惊喜转为惊慌,智海大伤未愈,他们又是在劫难逃了。
两人静静地呆了一刻钟,也不见所谓的追兵。莫非有点沉不住气了:“你真的看清楚了有追兵?”
智海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遇到追兵在跑吗?”
莫非傻了,“哪有啊?我是看你久久不归,以为你是碰上追兵,或是昏倒在哪里了!”
智海也算明白了,抱着莫非飞身下树。默默地给莫非的脚踝上药。
脚上一片清凉之意。智海的修长的手指沾着绿色的药汁在莫非的小脚上。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伴在身边的居然是智海。愿以为,她嫁给楚润枫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智海了。至少,见了也只会是陌路人了。想到楚润枫,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个在逃的钦犯,一个朝庭命官,他们再也没有以后了。成为路人的,只能是她和楚润枫了。天意弄人啊!
智海从没见过莫非这样深沉地叹过气。难道?他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施主脚好后,就请去令尊按排你去的地方吧。”
莫非大惊:“智海,你是要丢下我吗?别说我爹没有安排过我去哪里,就是有安排,人生地不熟的,朝庭又在通辑我。你让我怎么去啊?”
智海闷声说:“施主一向福祉极厚,在天牢里也有人护着。这一路必会平安无事的。”
“天牢里哪有人护我?若不是他们想从我口中套出莫家财富的去处。早就对我动大刑了。我爹可没有我那么不幸……”莫非再也说不下去了。
智海虽然从未享受过父爱,但师父和回音寺里的僧人都是他的亲人。莫非此时的心痛,他最能理解。但,那一个人如同一根鱼剌哽在他的咽喉上,他脱口而出:“夜郎,他不是一直都护着你吗?”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吃味,智海说完就后悔了。而莫非却并没有用心去想,“他的确帮我很多。但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太神秘了,像是朝庭中人,但又不太像。”
智海心里一沉,试探着说:“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莫非白了他一眼:“我哪里知道?只知道他有些手段,天牢中都有他的人。对了,我不是让你去帮我查他是谁吗?如何?”
智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是当今工东篱国九皇子,东方溟筹!”
“皇子!”莫非的嘴巴能放下一个鸡蛋,继而又说:“真的这么巧?难怪那次我对他说我要做皇后时,他的表情那么奇怪!”
智海其他没有听进去,莫非说她要做皇后这句话让他极烦躁,“施主有此鸿愿,小僧看九皇子对施主也甚为上心。小僧在此恭贺施主了。”
莫非从他的话中听到了疏离。心中一痛,他就真想把她推给别人吗?先前就帮着莫老爷查探楚润枫,是他的情报表明靖安侯府没有野心了,才有了她和楚润枫的婚事。如今,他又想把她推给夜郎,不对,应该叫九皇子才对。难道他就真的对她没有一点好感?她自嘲地笑笑,是了,他是出家人,那来的儿女私情呢?是自己想多了,他能冒死去天牢救他,一定是看在莫老爷曾经和他的交情。出家人不是讲求慈悲悯人,知恩图报吗?
两人各怀心思,陷入沉默。智海去摘来几个野果,洗净了和莫非分食,权当午饭。莫非见他一直沉默不语,以为他去意已定,心中纵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好再勉强他。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往日莫府荣华风光,可以大把大把在给回音寺捐银子,莫老爷早年对智海的那点恩情,现在智海冒死救她一命,已经扯平了。如今,莫家倒了,她已是通辑犯了,再勉强他和她一起,只会连累了他。智海表面对谁都温和有礼,她却是见识过他礼节之外的冷漠的。他是一个“内裤”的家伙。
再上路时,莫非再也不要智海背他了。一来,他伤得很重,自己的脚上过药已不再那么痛了。二来,莫非暗暗告诫自己,就算她和楚润枫的婚事黄了,智海也只能是智海,她仍然只能是她。二人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了。
智海风莫非执意不肯让他背,而她的脚本只是扭伤,经他上药后已好了很多。于是不再坚持。一路上,二人都客客气气地。莫非一改往日的随意,叫他“大师”。而智海则顺了她的意,一直称她“施主”。两人表面的客气却导致了更加生硬的疏离。
莫非受了太多惊吓,又从智海采药久久不归的惊恐转化到他回来的惊喜。再回上随后的隐忍,失落。她觉得头昏脑胀。之前贪图凉快,在冰凉的溪水里又是洗手脚,又是洗头。现在太阳照得林子里如同蒸笼一般。莫非越发觉得头脑发沉。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有说过一声难受,尽可能地加快脚步,跟上智海的步子。追逐着前面那个身着青衣的背影,莫非有一瞬间的恍神: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什么都不用去想,她太累了。
智海默默地在前面开路,他尽可能地选好走的道。碰到有藤蔓的地方,他也是细心地扒开。但身后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远。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莫非觉得意识在慢慢地抽离身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上前面的背影。终于,她再也撑不下去了,艰难地叫了声:“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智海心中一惊,猛地回头,正对上莫非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一个剑步冲过去抱住了莫非。怀中的身体滚烫如炭,真该死,他竟然没发现,她发烧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6章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智海抱着莫非在大山在穿行,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个容身的地方。哪怕是一个可以藏身的山洞也行。莫非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但是山中能采到草药,却没有办法煎药。六月末了,白天虽然很热,但山中夜里却是很凉的。一旦莫非再受凉,他空有一身医术,在这样的条件下也是救不了她的。
终于,他找到了一间废弃的简易木屋。应该是行走于山中的猎人或是采药人留下的。屋内只有干草和火石,这对于逃难在外的他们来说,已经是至宝了。智海把莫非放在干草堆上,想办法给莫非降温。
离木屋不远的地方有一眼极小的泉水。智海摘了一张宽大的树叶折成斗状,取了些水喂莫非喝下。又撕下一块衣摆当毛巾给她敷额头。莫非的情况时好时坏。在天黑之后,她开始说起胡话来。很多都是他听不懂的句子。后来,她竟然反反复复地叫起他来:“智海,你不要走,你不要扔下我!”“智海,我只有你了,我怕……”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晶莹的泪水爬上了烧得通红的小脸。
智海心中一懔,她一直没有叫过楚润枫,也没叫过夜郎,竟然独独叫到了他。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收起心中的杂念。他不过是个出家人。如果,她有一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不会还这样相信他,依赖他呢?
夜色渐浓,璀璨的星子撒满幽蓝的夜空。林间草木的馨香扑鼻而来。如果,他们不是在逃亡;如果,莫非不是病得这么厉害,今夜不失为一个美好的夜晚。观星,品茶,参禅,这是他从五岁起入回音寺十五年来时常与师父做的事。再也回不去了!回音寺没了师父也没了!莫非说,她只有他了。那他又何尝不是只有她了呢?
篝火烧得很旺,不时有火星“噼叭”地爆出来。莫非明明身体滚烫如炭,但却不住地叫着冷,娇小的身躯也瑟瑟发抖。智海把她移得离火堆更近,她仍是冷得不行。她这个样子,再不进药,只怕熬过了也会伤及头脑,变得痴傻。智海心急如焚,顾不得自己重伤未愈,顾不得随时可能追上来的追兵。他强行运功为莫非升温。当绵长醇和的内息传入莫非的体内后,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小脸不再赤红,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智海脱力地倒在干草堆上。腹中已是饥饿难忍,但此时,万不能丢下她出去觅食。他凝神打坐,以求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几成功力。
后半夜,莫非又开始叫冷了。状况比之前更为严重。她不再发热,身体凉得堪比冬日的冰棱。智海犹豫再三,终是把她抱在了怀里。
莫非意识模糊,只觉得自己在冰与火中煎熬着。好容易找到了一点温暖,她本能地抱住了那团热息。太舒服了!“妈妈,女儿好想你!”
智海哭笑不得。如果说他不知道“妈妈”是何物,但那句“女儿好想你”已为他解释了一切。怀中的人不安份地乱拱着,纤细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衫。仿佛怕她一松手,他就会走掉一样。
微凉的夏夜,少女的淡淡和体香飘然入鼻。智海,这个从小就皈依佛门的僧人面红耳赤。他念了几句佛谒,对自己说,一定是天气太热了。温香软玉在怀,他如坐针毡。怀中的人,抱不得,又放不得。
从来没有哪个夜晚有这么漫长过。智海默念了好多遍静心的经文,天色仍不见亮。怀里的人儿睡得很不安份。不时地嘟囔一句“智海,小心!”“智海,不要丢下我!”但紧攥着他衣衫的小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听着林间的露滴滚落在叶子上的声音,智海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变软。
终于,天亮了。智海探了一下莫非的脉,知道她已经熬过来了。他决定去寻些吃食,他和她都得进食了。这样才有体力继续赶路。他轻轻地掰开她的小手。
莫非在这一刻突然惊醒:“智海,别走!”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眸中是一片惶恐不安。
“嗯,我不走!”智海被自己温柔的语调吓了一跳!继而,他的声音恢复了一惯的清明:“我去寻些吃食。你生病了,好好躺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莫非正为自己刚才那种哀求的语气感到羞耻。他不是说要让她一个人上路吗?心中一哽,她冷声说:“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等我好了,你就要离开吗?现在我已经好了。大师可以走了!”
口是心非!智海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疏离,这样也好。他也不揭穿她,淡淡地说:“莫老施主以前曾托付过小僧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施主与小侯爷的婚事有变,让小僧带你去孚郡。受人之托,小僧一定竭力做到!”
莫非的心凉到了极点。原来,他只是受了爹的托付,才会拼死救她,才会一路护送她!什么都没有,全是她多想了。
智海把洗净的果子放到莫非面前。不知道是什么野果,青青的皮是晃动着几颗小水珠,看上去很可口的样子。莫非毫不犹豫地拿起一个,咬牙切齿地大吃起来。智海看得目瞪口呆,喃喃地说:“女子进食,应温雅有礼。不宜咀嚼出声……”
莫非愣了片刻,继而大笑起来。一边大嚼着果子,果浆横飞,一边说:“大师下一句是不是想说,像我这样形象的女子,是没有人敢娶的?嗯,这个对我来说已算不得什么了。我已经是靖安侯府不要的女子了。我做得再淑女,照样也没有要我了!索性我行我素,反倒畅快些。”
智海让她一席话给咽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说:“施主不必心恢意冷,小侯爷没能娶得施主是他的损失。将来,施主定能觅得好夫婿的。”
莫非毫无形象地把果核弹了出去,“呵呵,我现在是朝庭钦犯,世间男子避我还来不及。谁敢娶我?大师莫不是想娶我?”她只图口快,话一说完,自己倒先脸红了。
智海狼狈地干咳两声,抓起一个果子,背对着莫非吃起来。莫非心情大好。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救了她,护送她。她都应该对他心存感激才是。也不知这里离那个孚郡还有多远。有了智海一路为伴,时不时捉弄一下他,路上也不会太过无聊。
再次上路时,智海仍要求背着莫非上路。莫非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病后,身体还有些乏力,但还是可以自己走的。再加上她看智海如水的眸子中已布满红丝,料想他昨夜为了照顾自己一夜未睡。于是说:“昨日我是因为脚伤了,大师背我。如今,我已好了,大师还执意要背我。莫不是真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智海百思不得其解,幸而他与莫非接触甚多,对她一些怪异的言论已见识过不少了。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道:“小僧食素,从不吃蟹。不知施主所指何事?”
莫非得意地一笑:“相传几千年前,江湖河泊里有一种双螯八足,形状凶恶的甲壳虫。不仅偷吃稻谷,还会用螯伤人,故称之为‘夹人虫’。后来,大禹到江南治水,派壮士巴解督工,夹人虫的侵扰,严重妨碍着工程。巴解想出一法,在城边掘条围沟,围沟里灌进沸水。夹人虫过来,就此纷纷跌入沟里烫死。烫死的夹人虫浑身通红,发出一股引人的鲜美香味。巴解好奇地把甲壳掰开来,一闻香味更浓。便大着胆子咬一口,谁知味道鲜透,比什么东西都好吃,于是被人畏的害虫一下成了家喻户晓的美食。大家为了感激敢为天下先的巴解,用解字下面加个虫字,称夹人虫为‘蟹’,意思是巴解征服夹人虫,是天下第一食蟹人。如今,我已不再是东篱首富莫家的大小姐。而且是在逃的要犯,正如蟹一样容易给人带来灾祸。大师,是不是会巴解的勇气呢?”
智海当下明白了莫非所指,有些难堪。这女子说话也太过大胆泼辣了。但他面上仍是波澜不惊:“施主才学渊博,小僧受教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7章吃的问题
一路走走停停。全都是在莽莽大山中穿行。莫非毅力有余,而体力不足。两天下来,脚上已起了十几个水泡,一着地便痛得专心。但她硬是咬牙跟上智海,她明白,现在他们不是在郊游,而是在逃命。走得越远,就越安全。每到吃饭的时间,智海便会去采些野果。幸而是在夏季,林中野果虽未熟透,但也足以充饥。
智海见莫非越走越慢,知道她已是尽了全力了。想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她能撑过两日,已让他叹服了。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以便她能跟得上。
莫非每一次脚底着地,都会皱一下眉头。太痛了!智海看在眼里,几次都想背起她,这样她不再受苦,二人也会走得更快。但想到她说的“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身后这只楚楚可怜的小螃蟹,真不是他敢吃的!
终于又到了吃饭的时间,这对莫非来说,绝对是个节日!趁着智海去摘果子的当口,她小心地脱下鞋子,水泡已被磨破,溢出的清水将鞋底湿透了。莫非尖起手指轻轻地拣沾在伤口的细小草屑。“嘶————”她痛得眼泪直流。
“别乱动!”智海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莫非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地上,是滚了一地的野果。智海情急之下已顾不得礼数,抓住了莫非的小脚。这是怎样的一双脚下啊!白嫩的脚背已让鞋面磨得几处破皮。而脚底,一个个磨破的水泡让人触目惊心。智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坚韧的女子。如果说之前他只觉得莫家大小姐娇蛮任性,有时又大大咧咧,泼辣率真。现在,他从心里对她生也一股敬意,这样的女子,世间并不多见。
智海提起一口气,运功为她稍缓疼痛。然后,细心在为她挑去水泡上粘着的杂物。他采来药草,用石头萃取汁液给莫非涂上。
他认真地做着,神态安然。倒是莫非看他像捧着珍宝一样捧着自己的脚,有点不好意思了。害羞地抽回了自己的脚。
二人吃过野果后,又该上路了。智海一把按住莫非,轻柔地为她穿上鞋子。莫非想起前世朋友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你穿鞋,那么,他是值得你去爱的。智海真的值得自己爱吗?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如田紫月所说的,智海就是天边的浮云,纯净,但悠远。他是不会为谁而驻足的。
愣神间,智海已把莫非背到了背上。莫非大叫道:“你干嘛?快把我放下来!你的伤好了吗?”说完又为自己情急之下流露出来的担心而难为情。她故意坏坏地一笑,轻佻地说:“看来大师真想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念在你生得风流标致的份上,我就勉强收了你吧!嗯?”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挑逗意味十足。
有了先前的那句话,智海哪里看不明白她那点小心思?他抿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小僧从来食素!”四平八稳地背着她上路了。
逃难当中,衣食住行一切从简。唯一让莫非受不了的是吃。最初,智海采来不同的野果时,她还欢呼雀跃。要知道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呢。可是再绿色,也架不住天天吃,顿顿吃啊。几天过去了,每顿都是青青的果子,莫非吃得胃里直泛酸。反观智海,吃得津津有味。吃相从容优雅,莫非觉得,就算是参加皇宫中的御宴,他也不过这个表情了。自己不劳而获,每天还要让智海背着她翻山越岭。她有再多的难受也只能隐忍。心里能忍,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不能忍。当她强忍着胃口泛起的酸水把一口果子咽下后,脆弱的胃神经抽搐起来。她华丽丽地吐了,吐得天昏地暗。胃里早就空空如也,吐出的不过一些酸水。
智海警觉地皱起了眉头,迅速搭上了她的脉门。当他如释重负地放下莫非的手腕时,莫非也猜到了一点。她恼火地说:“你不会又以为我怀孕了吧?”
智海摇摇头:“施主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异相。”
莫非不无讽刺地说:“大师可是医中圣手,区区脉理,哪有诊不清的呢?”
智海当然知道她是在说先前她离奇怀孕,又莫名流产的事。他脸色一片清明,并不与她计较,把一个洗净的果子递给她:“吃点,不然你的身子受不了。”
莫非不看还好,一看那青青的果子又狂呕起来。智海心中暗急,却并无他法。他估摸着,照这样的速度,他们至少还要走三天才能走出大山,到最近的城镇。
莫非除了喝了些清水,什么也吃不进了。当智海再一次把她放到一条小溪边去寻吃食去了。莫非休养了几日,脚上的水泡有智海天天上药,也不再那么痛了。她踮着脚来到溪边洗了把脸。这回她可不敢再轻易洗头了。溪水清澈见底,几尾半尺来长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自得其乐。莫非灵机一动,如果能抓两条鱼上来,让智海生火烤着吃那该是多美的事啊!想到鲜味可口的鱼肉,莫非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尺。说动就动,她脱下鞋子、绾起裤管,“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莫非笨手笨脚地在水里折腾了十多分钟,除了把一汪清冽的溪水搅浑了,连鱼鳞都没有抓到一片。多日不曾好好吃过一餐饱饭,莫非在水里上演人鱼大战,几个回合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莫非!”智海拿着好不容易找来的食物回来,却看到莫非在水里蹦跶着。他忍不住暴吼一声,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莫非给吓了一大跳。继而大笑起来:“智海,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呢!和你一起久了,我都快以为自己姓施名主了呢!”
智海铁青着脸把莫非从水里拖起来:“你又下水,记不记得前几天你差点死掉啊?”
莫非眼巴巴地望着那池浑水,她的鱼啊!而智海拎着她的衣领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这家伙武功真不是盖的。武功?莫非大喜:“智海,快,帮我去抓两条鱼上来!”
智海看她一脸谗相,双手合十,道了声“罪过”,沉默不语。莫非气得要死,这家伙真是个榆木脑袋,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记得佛家的这诫那诫的。忍不住气鼓鼓地说:“喂,你今天又找了什么果子啊?反正我是不吃的。饿死我好了,大师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花季少女死在你面前,你一定会好好掩埋我的。对于我爹托付你的事,你也不算失信于人了。是我自己没那命撑到孚郡。”
智海听她一番冷嘲热讽也不理会她,从地上拾起找来的食物递给她:“饿不死你的!”
那是一根六七寸长,黑乎乎的块茎状东西。莫非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这东西,你确定能吃?”
智海刮掉块茎上的黑皮,露出白嫩的肉来,乳白的浆汁顺着智海修长白皙的手指流下来。莫非看得眼谗,抢了过来大大地咬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甜味充盈着口腔。莫非太喜欢这种味道了。十多天了,她终于可以吃点非野果类的东西了。她一口气吃掉了智海为她刮净皮的那一根,又眼巴巴地看着智海。智海早已刮好了另一根递给她。
等她吃完后,却发现智海捧着一个野果有条不紊地吃着。“你,怎么不吃那个?对了,那是什么东西?”
“锁阳。你吃就好。”智海仿佛不想谈太多关于锁阳的事。
莫非明白了,一定他只采到了两根锁阳。全给她吃了。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内疚。
一路上,莫非伏在智海背上都在打量着地上,希望能发现一些锁阳。最好能够她和智海吃。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8章锁阳之祸
再次到吃饭时间,智海照例给莫非找来两根锁阳。自己则吃野果。莫非一路上趴在智海背上观望了许久,硬是没有发现哪里有锁阳的影子。于是心里认定这锁阳必是极难寻得的。她看着智海每餐都是吃野果充饥,心里不免内疚不已。
她的脚已能下地走路了,但智海仍是执意背她上路。智海纵是功夫了得,毕竟受过重伤,也不知他伤好了没有。再加上一路上饭食粗陋,休息得不好。白皙清俊的脸越发瘦了几分。莫非除了心里纠结,一点办法也没有。
智海把莫非放在一旁,照例又出去寻食去了。莫非四下走动,不死心地在地下寻找着。她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空地上。赤黄的沙土上长着稀稀拉拉的几颗小草。原来他们经过这二十多天的跋涉,已到了东蓠国的西部。山间树木渐少,裸露的沙石越来越多。莫非让沙土中冒出一点尖的黑乎乎的东西给吸引住了。她奔过去,扒看沙土一看,不由得大笑起来。锁阳!真让她找到了!白嫩的小手在沙土中翻刨着,不多时,她就挖出了一根极粗壮的锁阳。四下打量,这里、仿佛是个宝窟!沙土里密密实实地藏着好多锁阳呢。她像一个饿汉看到了热气腾腾的食物一样,拼命地挖着。不多时就挖了好大一堆。
莫非用衣服兜着她的战利品兴冲冲地到了智海放下她的地方。这下可好了,智海也可以不用吃野果了。
智海今日迟迟未归,只怕是在苦心为她寻找锁阳呢。莫非肚子饿得“咕咕”响。口水吞了一口又一口。她终于忍不住了,反正锁阳极多,不如她先吃一根。留下的智海也是吃不完的。莫非用泥乎乎的小手刮开一根,白色的浆汁带着淡淡的甜味入口后,她觉得这世上没有比锁阳更美味的食物了。
一根下肚,她还觉得不过瘾。看着一大堆锁阳,她想,智海哪里吃得完这么多。于是又吃了一根。这样下去,一根接一根,不知不觉,她已吃下了五六根了。肚子里二十多天没有这样饱过!太惬意了。
当智海捧着好不容易寻来的野果和锁阳时,看到地上一大堆的锁阳和一地的黑皮,什么都明白了。他几步急走过去,厉声说:“你,你吃了多少?”
莫非见智海回来了,高兴地拿起一根锁阳急急地刮净了,递给智海:“来,我挖了很多,你也吃点!以后,你就不用吃野果了!”
智海原本很生气,但看到莫非脏兮兮的小脸上全是关切之意,泥乎乎的小手因为在沙土地里挖锁阳而磨破了指尖。他心一软,“不用了,最迟今晚我们就能到最近的城镇了。”
莫非既开心又失望。开心的是,终于可以不过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了。失望的是,她好不容易寻到这么多锁阳,智海一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沉着一张脸。她不死心地说:“现在不是还没到吗?不如,你先吃点。这个可比野果好吃多了。”
智海叹了口气,摇摇头,仍捡起地上的野果有滋有味地吃起来。莫非像是一个献宝的孩子,这样被无视了,心里忿忿的:“我说,你一直都给我吃锁阳。自己却不吃,难道是因为锁阳有毒?你这和尚也太不厚道了!”
智海只有苦笑的份:“锁阳无毒,但食得太多,也会有不良反应。”
莫非吓了一大跳:“你这个死和尚,为什么不早点给我说啊?完了,完了,我刚才吃了五根,还是六根?喂,不算多吧?”
智海暗暗好笑,面上仍是波澜不惊:“一人一次最多能食二根。你吃得不多,只多了四根而已。”
莫非欲哭无泪:“那有什么不良反应啊?”是不是出红疹,拉肚子之类的反应啊?真是命苦得紧呢,好不容易吃顿饱的,还要受这份罪。
智海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绯色:“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了等于没说,莫非更是焦急不已。但智海就像给一把生了锈的锁,无论莫非怎么逼问,他就是不再透露半分。
莫非忐忑不安地等着不良反应地到来。过了很久,除了太阳太毒辣,烤得她有点头晕外,什么反应也没有。她不禁有些怀疑了,智海一定是吓她的!
“喂!我说大和尚,你别仗着有几分医术就吓唬人!你说吃了锁阳有不良反应,为什么我现在还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庸医是会吓死人的?”莫非趴在智海背上不满地说。
智海默默地走着,并不理会她。莫非见智海不说话,越发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智海粉色的耳垂就在她面前,她顽心大起,轻轻地对着那团粉嫩哈了口气:“不说是吧?看我如何收拾你!”
智海一懔,这些天一直背着她,他都快忽突她是女子这一事实了。凉凉的一口气拂过耳垂,他反倒感到更热了。这天实在太热了。他额头上一直没有干过的汗珠淌都更厉害了。
莫非见智海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很是挫败。越是挑起了她逼供的决心。她一不二不休,索性伸长脖子,含住了那团粉红的嫩肉。
智海的步子生生顿了一下,再走下去脚步有些虚浮了。背上娇软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耳垂上的酥麻感迅速传遍全身,智海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大火炉中,而热源就是背上那个软软的身子。他从五岁入回音寺出家为僧,一直就在师父和住持方丈的教诲下深谙佛理。女色,乃僧人一大戒。但他倒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些时,纵是他反复在念着佛谒也无济于事。高高在上的佛祖并不能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莫非算不得情场高手,但对于智海的反应还是知道原因的。她本是想捉弄一下智海。没想到这轻轻地一啄,让他全身都烫了起来。强烈的男子气息让她有点头晕了。她含着他的耳垂竟忘了松开。智海粗重的呼吸声声声入耳,她也跟着心烦意乱起来。
突然,两股温热的液体从莫非的鼻孔里喷涌而出。她吓了一大跳,伸手一摸,顿时给雷住了!她竟然流鼻血了!太丢人了!人们都说饱暖才思那个啥的。如今她这副小身板已让连日的劳顿折磨得不成形了,美色当前,还是经不住诱惑,华丽丽地流鼻血了。
智海感觉到莫非松开了自己的耳垂,恢复了几分清明。他突然觉得肩头一湿,殷红的血液已流向他的前襟。他迅速把莫非放下来,在她身上点了几下,血给止住了。
莫非闹了个大红脸,自己先去招惹他的,反倒把持不住,流了鼻血。她掩示地用袖子擦擦鼻子:“那个,天气太热了啊。嗯,一定是天气太热了!”
智海摇摇头:“这就是你要的反应了。”
莫非以为他是在笑话她,忿忿地说:“没见过啊?这叫正常的生理反应,你懂不?你刚才也不是身子烫得像着了火?大和尚,别给我说只是因为天气热啊。我不过是想证明一下你的定力,别多想啊!”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有些此地无银的意味了。她越发难堪了。
智海难得地笑了:“施主误会了,小僧是说食用锁阳过多的反应。施主难道另有所指?”
莫非看他笑得一脸的纯洁,越发显得自己想歪了。她气得不行,大叫道:“智海!”
“小僧在!”智海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莫非深呼吸两口,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动怒。她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你给我说说锁阳的药性。我虽不通药理,但也明白百草皆有药性,不知锁阳性属什么?”
“锁阳性甘、温、无毒。大补阴气,益精血。润燥养筋,治痿弱。”智海一板一眼地说着,仿佛在讲佛理一般。
莫非只觉得眼前一黑。天,这家伙给她吃的都是什么东东啊!大补就算了吧,她现在的身子的确需要补补。至于益精血,治痿弱……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啊?痿弱!难怪他自己不食用呢,难怪她吃了五六根就流鼻血呢!若说美男,她来这个世界见到的楚润枫和夜郎哪个不是美男呢?偏偏在他面前就流鼻血了!原来,不是自己定力不够,而是锁阳之过呢!莫非越想越生气,大骂道:“死和尚,这种东西也是能给人乱吃的吗?你怎么自己不吃吃?佛祖和训诫你都忘了吗?明明是给男子吃的东西,还拿来给我乱补。害人之心不可有!”
智海捻花微笑:“施主此言差矣。女子也可食用锁阳,滋阴补血。只是不宜过量而已。”
莫非无语凝咽。说来说去,罪过都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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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9章化缘
终于走出了莽莽大山。前前后后不过二十多天,加上在天牢的日子,也有一个多月了。莫非像一个孩子一样看到哪里都觉得稀奇。当然,别人看到她的样子就更稀奇了。一个容颜绝美的少女,偏穿得脏兮兮的。同行的是一个俊朗的男子。那男子虽然衣衫褴褛,但神色之中自有一股温和纯良之气。更绝的是那男子头发不过寸余,腮上留着黑黑的胡茬,似僧非僧。
莫非之前还怕这里有通辑她的文书,但智海让她放心,她也不再问理由,对于他的话,她很多时候都是相信的。
智海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把她带到了小镇西边的一座寺庙旁。莫非被留在了寺外,智海只身入寺了。莫非四处打量着这里,一座不大的寺庙,来往的香客也不是很多。也有良善之人见莫非孤身一人又是个弱质女流,主动过来想对她施以援手,她都婉拒了。她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一旦很什么人有了接触,保不准金鸾殿上坐着的那位会查到她的行踪,给别人带来麻烦。
智海在寺里呆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他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僧袍,头发胡子也经过了修剪。他步态平缓地从庙宇里走出来,洁白的衣衫在七月的夕阳下灼灼生辉。莫非有一瞬间的恍神,觉得他还是那个在回音寺里开坛,颠倒众生的美和尚,她仍是那个无所事事的莫家大小姐。直到智海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回不去了,她回不去了,他也回不去了!那天听他和夜郎的对话,回音寺似乎给灭寺了。她不知道夜郎,也许现在得叫九皇子,倒底和智海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仅要追杀他,还要灭了整个回音寺。
“寺里不容女客更衣,我们找个地方,你把衣服换掉吧!”智海把一套衣服递给莫非。
莫非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套小沙弥穿的僧袍。心里有些别扭,但出门在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她身上原本有些首饰的,但当日出城时在夜郎的马车内换衣服,她嫌累赘已经扔掉了。不知智海身上可有钱,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去找个饭店大吃一顿。“你有钱吗?”
“钱财乃身外之物,出家人身上是不带钱的!”智海说得理直气壮,让莫非很是失望。
她不死心地问:“那你平时云游在外也是不花钱的吗?”
智海淡淡一笑,“方外之人,自有我佛眷顾。一切用度皆是化缘而来。怎会带钱财这些俗物?”
莫非恨得直咬牙:“我知道大师佛心空旷,那就有劳大师再进寺里化些吃的来。我饿了!”
智海一个穿上僧袍就很配套地摆出了平日里得道高僧的模样,宝相庄严地说:“明隐寺住持方丈昨日圆寂,寺中僧侣斋戒三日,乃清戒,没有斋食可化。”
莫非绝望了:“智海,你不是还想让我吃野果或是锁阳吧?我莫非发誓,就是饿死也再不吃那些鬼东西了!”
智海捻花微笑,径直向前面走去。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林子,智海把风,莫非换好了衣服。莫非正担心自己这身僧袍穿着不伦不类,会太过招摇。智海递过来一方素白的头巾。莫非把一头秀发裹起来后,俨然一名清秀的小沙弥了。宽大的僧袍恰到好处地掩示了她身材和曲线。莫非对这套装备很满意。
智海带着莫非来到一家小客栈,莫非心里打起了小鼓,这厮不是要领着她吃霸王餐吧?莫非故意和他落下一段距离,想看看他如何应对。如果情况不对,在智海把食物骗到手后,她好转身就溜,不拖他的后腿。
智海慈眉善目,笑容如春风拂面。他对掌柜的说了几句什么,那个满脸势利的掌柜马上变得谦恭有礼起来。他客气在把智海让到了桌旁坐下,又高声吩咐小二尽快给二位大师炒几个素菜。智海却极有礼貌地回绝了:“施主布施几个馒头加一壶清水即可。出家人,那能讲究这些口腹之欲?”
掌柜更是对智海敬佩就五体投地,连连称是。莫非可苦了,等掌柜一离开,她就小声地报怨:“你喜欢是馒头那是你的是,你不讲口腹之欲那也只是你的事。我不是出家人,我就想吃炒菜!人家都答应给了,你还替人家省什么省?”
智海淡淡一笑:“你现在也是出家人。”
莫非看自己一身打扮,也不好反驳。在心里却把智海骂了百八十遍。
馒头就清水,比起这些日子在山上吃的东西的确是很上档次的了。莫非也并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但是,最难以忍受的是,周围的食客们要么大鱼大肉,要么清爽小炒。诱人的饭菜香味像是要和她作对一样,专门往她鼻孔里钻。她吃起馒头来也不是滋味了。反观智海,优雅地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在享用无上的美味。她越是肯定智海是故意整她的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莫非一路的衣食住行还要仰仗智海打点,她很识时务的没有找智海的麻烦,只是可怜巴巴地说:“师兄,不如你去向掌柜的化些辣椒酱,葱什么的。加在馒头里也好啊。”
智海顿了一下,这小女子倒还很会顺杆直上的,师兄叫得水到渠成。他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一派严肃:“出家人要素食。怎能出口化荤?”
莫非懵了:“你有没有搞错?我只是想要些辣椒酱、葱,这也叫荤?我说大和尚,你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荤菜是什么都搞不懂了?想在这里唬我小老百姓?”
智海停箸端坐,宝相玲珑。“师弟,出家人讲究素食。是指戒‘荤’和‘腥’。‘荤’是指有恶臭和异味的蔬菜,如大蒜、大葱、韭菜等。荤菜生食生嗔,熟食助淫。所以佛教要求禁食。所谓‘腥’是指肉食,即是各种动物的肉,甚至蛋。师弟难不成想破戒?”
莫非见他一口一个师弟,分明就是在指责她先叫他“师兄”,后来又称他为“大和尚”。而他一板一眼,讲得严肃认真的样子,更是在大堂中出尽了风头。不远处的掌柜见状,巴巴地跑过来:“大师真是得道高僧。不知二位云游在此地会停留几日?若二位不嫌弃,就在小店住下吧。老夫这就为二位备下一间上房。”
智海慈悲悯人地一笑:“如此小僧师兄弟二人就谢过掌柜了。掌柜宅心仁厚,行善积德,必有福报。”
莫非在心里暗暗称奇,智海这厮就是魅力无边啊,男女通杀。这不,连住处都送上门了。她正愁这些时日没有好好洗个澡,如今让智海三言两语就给搞定了。只是人家只说备一间上房,难道要让她和他共居一室?这也太那个了吧?莫非的小脸一下子红透了。她刚想开口再问掌柜要间房,智海适时飞过来一记眼刀,吓得她马上闭上了嘴。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0章同室而浴
饭后已是掌灯时分。小二热情地把莫非和智海迎进了一间小巧但干净整洁的客房。莫非撇撇嘴,这也叫上房啊?仅仅一间房而已,连个屏风都没有。不过,能有栖身之地已是不易了。
傍晚,异常闷热。莫非直觉,快下雨了。她很庆幸,在他们流落山间之时没有下雨。老天也是庇佑他们的,等他们找到住处了再下雨。如果在山间,此时定是一片清凉。而此时,他们被关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莫非汗如雨下。幸而小二不多时便抬来一只大浴桶:“二位大师,我们家掌柜说二位是方外之人,不便与俗客同挤澡堂。嘱咐小的打水来房中侍候二位沐浴。”
莫非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智海只是淡淡一揖。
热水打来后,莫非直想扑通一下跳进桶里。但她表面上还是假客气了一下:“师兄请!”
“不必了,你先洗吧!”智海回绝。
莫非假惺惺地笑着:“长幼有序,还是师兄先!”
智海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你何时变得这般懂规矩了?”
莫非被咽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方才气忿忿地说:“那个,师兄,你刚吃完饭,是不是该出去溜达一下,消消食?”说白了,她就是想清场。智海虽然是个真和尚,但倒底是个雄性物种。这样同处一室,叫她如何洗得畅快?
智海哪有不明白她心里的不九九,一语中的:“师兄眼里红颜如枯骨。何况你只是师弟呢?”说罢,端坐于小榻上闭目打坐起来。
莫非再说下去的话,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智海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了。
久违的热水浴啊!莫非舒服得直想哼哼。最先,她还碍于房中多了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洗着。后来,她多次打量智海。发现他静静地坐着,仿佛是块石头。她也渐渐放开了,边洗边唱着不成调儿的歌。“我是一只小鸭子呀,伊呀伊呀哟……白白的身子扁扁的嘴呀,伊呀伊呀哟……”
她这厢闹腾得欢实,房中的另一个人可有得受的了。智海表面一片澄澈,心里却是翻腾得厉害。他强迫自己不去听她奇怪的歌声,但那歌声如有魔力一样,声声入耳,偏还清晰无比。他不可自抑地想起了在回音寺外的小树林里莫非给他的那一拳,在莫府的花园中莫非吻住了他的唇,在得知自己怀孕时莫非无助的眼神,在她骂他时张狂的笑意,在她房中九皇子东方溟筹化身为夜郎意图轻薄她时她赤身抱住他时哭得那样撕心裂肺,在他去天牢里救她时她为了不连累他毅然放手的绝决,在山林之中他背着她赶路时她调皮地含住了他的耳垂……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在什么时候,这个曾经让他万分厌恶的小女子已悄悄地走进了他的心间……一遍又一遍的静心咒都失效了,耳际全是她脆生生的歌声……他很多次都想站起来一走了之,逃脱这无形的枷锁。但他不能,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危险的迹象,这并不表示危险就不存在。智海五岁入寺,已有十五年的僧龄,他第一次领会到经文中说的地狱所指哪般!
莫非洗得舒坦了,早就无视智海的存在了。她突然想起此情此景倒是和《西游记》里的某个场境有几分相似。她“格格”一笑,故意娇滴滴地说:“师兄,敢不敢睁开眼睛,让我看看你是否两眼空空?”
回答她的是智海万年不变的沉默。
莫非不死心,声音又柔了几分:“红颜是枯骨,师兄可否看看我这副枯骨?嗯?”那个“嗯”字拖得绵软悠长,尾音上扬,挑逗意味十足。
仍是沉默。
莫非顿觉无趣,起身擦净身上的水,穿好了衣服。她哪里知道,智海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彭湃着惊涛骇浪。灯光太过昏暗,智海光洁白皙的额头上的那层细密的汗珠隐于一片朦胧之中。
短短的不足半个时辰的光阴,却上智海天上地下,水里火里轮番走了个遍。他终于得以解脱了。本想去客栈的公用浴室时洗澡了事的。但把莫非一个人放在房里他实在不放心。
热水再次打来时,轮到莫非静坐了。她很自觉地学着智海,有模有样地打坐起来。小样儿,智海能受得了的考验,她就不信自己受不了。
相较莫非,智海洗澡可就安份多了。莫非紧闭着双眼,只听到轻轻的水声偶乐响起。像是怕惊了她的好梦一般,智海洗得很小心。最初莫非还是很规矩,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无聊了。她又不会念什么经文打发时间。她灵机一动,智海此时一定是坐在浴桶里,她就是睁开眼睛,也最多不过看到他的肩头和脑袋。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在前世,公共游泳池里,哪个男子不是只着泳裤的?她悄悄地把眼睛张开了一条缝,打算只偷偷看一眼。
果然如她所料,智海坐在浴桶里,而且是背对着她的!她做了个鬼脸,睁大眼睛大大方方地看起来。嗯,身上的皮肤和脸上一样白皙,保养得不错!他偶尔抬起的手臂竟有鼓鼓的肌肉。看不出来啊,这厮脸上瞧着清俊瘦削,肌肉却这样发达呢。一定是习武的原因了。
莫非正看得津津有味,智海猛地站了起来!精壮的背部彰显着成熟男子的强壮有力。窄窄的腰身上没有一点赘肉,再往下就是浑圆的臀部了……还有修长结实的大腿……如果说莫非之前只是抱着因为无聊而看着玩的心思,现在,她的心思就不那么单纯了。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男子的未着寸缕的身体。不可否认,真的很美!她心里的色女情结给勾了起来。心猿意马之间,她情不自禁地赞道:“哇!身材一级棒!”真是叫人热血沸腾呢,可千万别流鼻血啊!
智海哪里料到莫非会如此大胆,一听到她的话马上蹲下身子,回过头来。莫非瞬间惊醒,心虚地捂住了鼻子。发现自己并没有流鼻血,她更加难为情了,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面对智海冷冷的逼视,她掩饰地干咳两声,“那个……你别误会啊……我是……在锻炼定力。对,只是锻炼定力而已。你看,我没有流鼻血呢,说明我定力不错啊。呵呵,美男如枯骨……美男如枯骨!”
智海又好气又好笑,相处久了,他已知道莫非的性格。不过就是有点小调皮,但此时她心慌意乱地掩示着,反让他觉得她心里有鬼。他冷冷地说:“你是不是该回过头去容我起身呢?”
莫非大窘,一边转过身子,一边嘀咕:“有什么了不起嘛!不就是不小心看了你一眼吗?你是男的又不吃亏,吃亏的是我好不好?再说了,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出家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吗?你大可大大方方地请我观看,解了我心中对男女身体差异的疑惑,也算功德一件。不过,你真脱光光地请我看,我还不一定给你面子呢!”
智海听她嘟囔了半天,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原来,和他一样受煎熬的不止他一人呢!薄薄的唇角抿出一个柔和的弧度。这一刻,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出家人。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1章雨夜追杀
入夜之后,电闪雷鸣,顷刻之间大雨倾盆而下。莫非惬意地躺在床上,久违了的床的感觉啊!虽然有点硬,比不上她住的琉璃阁中的床大。但她已心满意足了。智海当然是命苦的那一个,由于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而他又不放心让莫非离开自己的视线,于是他就在小榻上打坐当休息了。对于一个武者,这也算不得什么。
连日来的风餐露宿让莫非非常困顿,平日里休息都是智海寻一处山洞,没有合适的山洞,在外面生一堆火也能将就一夜。莫非头一挨枕头就沉沉睡去。智海听到她细细的鼾声,她的睡容是那样恬静,娇艳的唇轻抿着,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笑意,犹如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智海叹了一口气,她原本是应该生活在莫老爷的呵护下,不受一点苦的。天意弄人,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潭。她的表现让他非常吃惊,她没有像一般女子遇到大难时那样惊慌失措、哭哭啼啼。一路走来,她受的苦他是看在眼里的,但她没有一点抱怨。为看似柔弱的小女子,身子里却暗藏着让他折服的坚韧与不屈。他仿佛透过她那张绝美的小脸看到了五岁时的自己。五岁的他,姑姑刚刚去世,他被丢到了回音寺。他和她是这样的相似……
“轰隆隆————”,子夜时分,刚刚平息不久的雷声又响起来了。莫非突然被惊醒,她惊恐地叫道:“智海!”
智海打坐中,并未睡熟,他迅速奔向床边。莫非盯看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智海。昏黄的灯光中,容颜俊雅的男子白衣飘飘,恍若谪仙。莫非顿时觉得很安心,她闭上眼睛安然地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如蝶翅一般静静地匍匐在她细长的眉毛之下。智海看了许久,她无意识地流露出来的对他深深的信任和依赖让他的心在这一刻变软。此刻,他们相依相存。
四更天,暴雨如注,掩去了很多声响。智海仍是敏锐地听到了几声不属于这个雨夜的异响。他像一个白色的幽灵,闪向莫非床边。床上的少女睡得很沉,唇角是恬适的浅笑。智海手指一动,在她身上点了一下,就让她这样甜睡吧。她纯洁得如一朵睡莲,别让血腥的厮杀惊了她的好梦。
窗纸上破了个窟窿,一股奇异的幽香弥散开来。智海清明的脸上泛出一股寒意。皇室密药也用上了!不过对他来说,只是班门弄斧。
窗外的人等了片刻,觉得时间够了,一掌劈开了窗户跳了进来。智海冷冷地看着他,那人生生地打了个寒颤,抬起头来,对着一脸冰霜的智海。“你,你怎么没事?”
智海连应付他的心思都没有,轻轻一挥手,那人应声倒地。智海搜过那人衣衫,除了几张银票,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信物。智海略一迟疑,将那几张银票收入怀中。他对着窗外沉声喝道:“是你们进来,还是我出去?”
只听得“嗖嗖”几声,五条黑影窜了进来,把智海围在中间。五人脸上都带着奇怪的面具,和当日血洗回音寺的人如出一辙。智海咬紧了牙关,脑中浮现出回音寺大难的那一夜的一片血海。
五人同时向他动手,智海从容不迫地应对着。一时难分高下。智海暗暗心急,他还是太自负了些,五人的身手不比血洗回音寺的恶徒差。他只想快些结束打斗,带着莫非快快离开。而五人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只守不攻了。只想把他困住。智海看身床上熟睡的莫非,他们定是在等援兵!如果此时再有人来带走莫非,他已无办法带着她全身而退了。
智海暗念一句“罪过”,双手成掌提于胸前。雪白的僧袍被强大的劲气鼓得膨胀开来,如一艘张开帆的船。五个黑衣人只觉得胸口一热,力道瞬间脱离了自己,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个武功最强的黑衣人强撑着一口气,惊疑不定地说:“旭日无相?”
智海淡漠地说:“有点见识!”
那人狂吐一口鲜血:“回音寺灭寺之日……为何不见人用此功……”
智海双目赤红:“出家人讲求慈悲为怀,生死因果,不过循环轮回。”
“出家人……不杀生……呵呵……”那人阴狠地看着智海,“你……难道不是出家……人……”
“阿弥陀佛。”智海呼着佛号,脸上却不见半分慈悲,“小僧这是度化你们早入轮回早往生!”
黑衣人力竭而亡。
智海理了理袍摆,用一床被子裹好莫非飞身潜出了客栈。他们的行踪还是暴露了!前面一定有很多人在等着他们。
智海抱着甜睡的莫非,如一只敏捷的豹子穿行在肃杀的雨夜中。
危险在慢慢靠近,智海小心地搂紧了怀中的人。单手运气,准备随时应战。
过了今夜,他便再也做不回智海了。他犯了太多的戒律,他拿了那人的银票,他一时让仇恨蒙了心智犯了杀戒。
一群黑面具人衣人围了上来,惨白的面具在漆黑的夜里幻化成隐隐白光,如果来自阿鼻地狱的幽灵。空气中杀气更浓。智海猛地止住了脚步。一场恶性的厮杀又开始了。智海不再心存慈悲,杀戒大开。衣袍染血,纵是大雨如注仍无法洗尽他一身的殷红!
然而,一拨面具人杀光后,又来了一拨。智海心中暗急,这样的车轮战,对手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他最多能撑一个时辰!
“杀了那个和尚,但不许伤到莫小姐!”一个人高声命令着。智海回头一看,竟是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为首的人手中竟拿着一盏七彩琉璃灯!显然他们同面具人不是一路的。今夜杀手盛行啊!智海提起一口气,全力以赴,不敢有半分松懈。
智海武功得回音寺方丈和他师父的真传,已是登峰造极。敌人实在太多了,除了杀,还是杀,他没有一点思考的空隙。不记得有多少人死在了他的掌下。为了护着莫非,他也受了两处刀伤。
又杀退了一拨,七彩琉璃灯摔在泥泞中,孤寂地发着晦暗的光。他习惯性地念了一句佛号,不由得苦笑连连。这种时候,佛祖也救不了他们了。对敌人的慈悲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再次扑过来的竟是几个红衣人!长发披散,看不真切他们的面容。智海有些恍神,要取他们性命的人真不少呢!然而红衣人并没有对他出手,反而帮着杀起那两批人来。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红衣人齐齐地离智海和莫非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智海冷笑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如果要我的命,就只管上来。若是想要抢走她,也一起上来吧!”
“大师!”一个红衣人上前一步,雨水湿透的长发紧贴着他的面部。“大师放心。我等是奉我家主子之命来护送大师的。我家主上有话捎给大师。请大师务必护好莫小姐。主上总有一天会亲自来接走莫小姐的。另外,请大师以后都走山路。东篱境内大小城镇都不安全了!”
红衣人说完扔给智海一个东西,“必要时,大师可以持此令牌暗中找‘鱼’字号钱庄求助。我等回去覆命了!”
智海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那是一块暗色的小玉牌,上面有刻着一个“虞”字。他笑了,果然是他!回音寺的血案真的与他无关!他就知道,有那样良善的母亲,他怎会是一个嗜血的恶魔呢?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2章继续逃亡
天亮时分,大雨已停。火红的朝霞染红了东方,雨后的树木在一片红云之下更加青翠。叶尖的水珠颤颤地挂着,将滴未滴。智海看着怀中的人儿,睡得如此安稳。一粒水珠“啪”地掉下来,溅在那张娇憨的小脸上,她调皮地撇撇嘴仍不肯睁开眼睛。
智海情不自禁地的抚上那一片水洇的粉嫩。
“嗯!”莫非低吟一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智海温润的眸子。“早啊!”她甜甜一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智海一愣,来不及收回抚在她脸上的手。
莫非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智海紧紧地搂在怀里。她惊疑地看向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让她张大了小嘴。说是熟悉,因为她与智海在山中赶了二十多天的路,这样的山林她太眼熟了。而陌生则是因为她明明记得自己睡在客栈中,怎么醒来了却来到了这里?“智海,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智海手忙脚忙地把她放开了。莫非一眼就看到了智海身上的血污。她惊叫着扑了上去:“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痛不痛?”
绝美的小脸上全是一片惊慌之意。智海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无防,只是小伤!”
莫非急得脸都红了:“什么小伤,你的衣服都染红了!流了这么多血,要不要紧啊?你不是会医术吗?快告诉我需要些什么药材,我去替你买来!”
智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事的,这都是别人的血!我的伤已止住房血了。”
“啊!”莫非更加吃惊了,“你,出手伤人了?”
“不是伤人!是杀人了!而且杀了很多!”智海没有想过要瞒着她。说出来后,他的心里竟有一丝慌乱。如果,她因此而畏惧他了怎么办?
莫非一字一顿在说:“你?杀人了?很多??”
“不错!”智海沉声答道。
莫非声音发颤,“智海,你还是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智海心中一沉,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杀人恶魔了。他苦笑着摇摇头:“至少,等我实现对老莫施主的承诺。”
莫非心酸不已,哭道:“不用了,你再跟着我,会害死你的!今天你只是受伤了。下次呢?为了我,你已经付出太多了。你一直不肯说,可是我明白。回音寺的灾祸也是因为莫家吧?智海,你走吧!我只希望你活着!”
智海的目光变得晦涩难懂,原来,她心中竟一直这样自责着。她哪里知道,回音寺的事与她并无半点关系。昨夜的杀手,有一半也是冲他来的!她说她连累了他,他又何尝不是连累了她呢?“你还记得上次你发烧时你说过什么吗?”
莫非摇摇头:“什么?”
“你叫我别丢下你。你说,你只剩下我了!”
莫非的脸一下子红得如天边初升的旭阳。这么肉麻的话她也说得出口!她承认,她心里曾对他有过一些幻想。她也不清楚自己在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或许是他为她虔诚安胎之时,或许是他看向她时眼中的那一丝不易让人窥测的悲悯之时,更或许是那夜他赶走夜郎用她把着他无助而委屈地哭泣之时……太多的或许,让她理不清又剪不断。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渐渐发现了他们之间的鸿沟。他,只能是一个不能触碰的梦!
如果,他只是心知而不说破,那她还有勇气去面对自己,面对他。如今,这层纸已让他捅破了,再相处下去,哪怕只是覆行他的承诺而结伴而行,她都会觉得尴尬不已。
莫非没有像往常那样伶牙俐齿地说辩白什么,沉默着低下了头。
智海轻叹一声:“我想说,我也只剩下你了!”
莫非惊得失语了!只是一瞬间,她马上明白过来。他是说,她没有了莫家,没有了爹爹的呵护,而他,同样也没有了回音寺。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却与爱情无关。原来,只是她多想了。她灿然一笑:“不错,你还有我!”
二人相视一笑,迎着初升的旭阳向前走去。
一路上,莫非又恢复了活泼好动。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智海,你杀人的时候一定很帅吧?可惜我睡着了!”
看来她并不怕他杀过人。像她这样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不是都怕打打杀杀的吗?真是个特别的小女子。智海难得地一笑,沉默不语。
“智海,我在天牢中也有练你教过我的武功呢!下次打架记得叫上我,让我也杀几个人过过瘾!他娘亲的,一个个都不想给老子活路。老子也让他们尝尝死的滋味!”莫非仍下一番狠话,还摆出两个武功招式,嘴里配合地“呵哈”两声。
智海皱起了眉头,这小女子说话也太粗鲁了吧?
“喂,你是死人啊?问你半天也不放个屁!作为一个出家人,你破了杀戒,总得对佛祖交待一下吧?有没有假惺惺地忏悔一下?”
智海终于沉默不下去了,这女子总有把他逼疯的本事。不是尖刻,而是唠叨。“小僧不过是度化他们早日往生!”
莫非乐了,智海这块石头终于开口了。“别虚伪了!杀人就杀人吧,还要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破了戒而瞧不起你的!不过,如果你一味回避,反失了男儿本色!”
智海摇摇头,继续向前走着。
莫非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可怜巴巴地说:“我饿了!”
“好,你在这里休息会儿,别乱跑。我去采些野果来!”智海顺从地说。
“又是野果??”莫非头痛地扶住了额角,“采你自己吃的就行,免得浪费。”
智海有些不忍,耐心地劝说:“多少吃点吧。如今我们不能走大道。暴露了行踪很危险的。”
莫非知道自己有点任性了。她点点头,“行,我试着吃点。”
智海原以为莫非会再找他理论一番,哪知她竟这样答应了。智海叹了口气,莫非难得的懂事让他很心酸。实际上她一直都很懂事。
莫非下了很大的决心去对付那颗让智海洗得晶莹剔透的果子。她还是吐了,尽管胃里空空如也。
智海的心随着莫非吐得苍白的小脸而揪紧了。那个单薄的身子仿佛一片风中的叶子,瑟缩着,随时会飘零一般。他猛地冲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莫非给吓了一大跳,奇迹般地止住了呕吐。智海马上回过神了,急忙放开她。他为了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难堪,转过身闷声说:“我去给你找吃的!”没等莫非反应过来,就急急地消失在丛林中。
莫非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智海清俊的脸上的那一丝羞赧,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3章最亲的人
红艳艳的太阳炙烤着大地。雨后的丛林中湿气极重。莫非躲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头上等着智海回来。有智海在,知道他马上就会回来。她的心里觉得很安稳。她已习惯了他的守候,习惯了等他为她觅食归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家里等着丈夫回家的小妻子一样,心里有企盼、喜悦和安适。
她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妻子!她和他,怎么可能?他对她只不过是为了实现承诺,只不过是同为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智海回来了,采了一大堆的蘑菇。他拾来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用火石燃起一堆火。细小的树枝穿起一朵朵鲜嫩的蘑菇,经火一烤,汁水滴入火中。难得的熟食的香味让莫非口水直流。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第一口吃得太猛,烫得她龇牙咧嘴。智海轻笑一声:“慢点,没人和你抢!”
莫非本想回敬一句,但美食当前,她顾着吃就放弃了说。说是美食其实有点夸张。没有油盐的素烤蘑菇搁平时没有几人愿意吃。而对于莫非来说,至少比野果好吃多了。莫非一番狼吞虎咽,智海又要穿蘑菇,又要负责烤,竟供不上她吃了。
等她吃得略有饱意时,发现智海采回的蘑菇已让她吃了个精光。她脸上一热:“那个,要不我也去采点给你吃?”
娇美的小脸上已被她不顾形象的大吃染上了很多黑灰。智海笑了,伸过手去为她擦掉嘴边的水汁:“不了,我吃野果就好。”
智海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对她做出过这种举动。莫非的脸更热了。而他的动作那样自然,不带一丝邪念。莫非反倒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她有些哽咽地说:“智海,你真好!”
智海抚在她脸上的手一僵,如被火烫着了一般迅速缩了回去。莫非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狼狈:“你是这个世上除了爹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楚小侯呢?九皇子东方溟筹呢?”智海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么一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问。
莫非沉默片刻,认真地说:“楚润枫无疑是给我宠爱最多的人。但我和他之间的纠葛理不清。真不知道是莫家害了靖安侯府,还是靖安侯府害了莫家。对于他的情意,这一生我都只有亏欠他了。我直到嫁给他时,我都当他是朋友。何况如今已物是人非。至于九皇子,我从没想过他有这样神秘的身份。我恨过他,怨过他,但他如今也是我的朋友了。没有他的帮助,我可能还在东篱的天牢中。他还在望京替我保护我爹。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将来一定得还给他。他们都是难得的朋友啊!”
“我呢?连朋友也不是吗?”智海的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涩。这种感觉让他很懊恼。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这话问得出格了。
莫非嫣然一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你救了我好多次!怎么会连朋友都不是呢?在我心中,我早已把你当成了亲人。和你在一起,就像和爹在一起一样让我安心。”
智海苦笑道:“你把我当成你爹?!”
莫非勃然大怒:“好你个智海,问了半天,结果是想占我便宜啊?想当我爹!我才是你爹呢!我是你祖宗!”
智海知道又踩着她的小猫爪了,如果不让她骂够,她是不会消停的。耳朵又要开始受难了。这一次,他竟忘了念佛经!
再次上路时,仍是智海在前扒开拦路的荆棘藤曼,莫非紧跟在后。红过一夜的打斗,智海的僧袍多处被划破。血迹让雨水冲刷后,袍子更是脏污不堪。手臂和腹部的伤口已让他自己简单地处理过了。由天天气太热,再加上他不时要使力,臂上的伤口裂开了,殷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莫非不忍看,埋头闷声走路。
一座小屋出现在前面山头上。院子里晒着的衣服表明这里是有人居住的。莫非欢呼雀跃:“智海,快,我们去那里看看能不能向住户讨点吃的!”
智海淡淡地说:“我们尽量不要出现在人前,很容易暴露行踪的。”
莫非暗叹一口气。是啊,如果还经历昨晚的事,智海一人对数敌,还要护着她。实在太难了。她不死心地看向那个院子。院门紧闭,再走近些,她看到了篱笆门是从外面闩住的。院中无人!她心生一计,忙捂着肚子大叫起来:“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智海紧张地回过身把住她的脉门。“不见有何异相啊!”他有些疑惑。
莫非白了他一眼:“你是说我是装的吗?你还不快去给我找药!要我痛死你才开心吗?一定是你采的蘑菇有毒,我中毒了!啊————想不到我莫非英雄一世,没有死在天牢之中,没有死在杀手的剑下,却在死在我最亲的亲人手中……”莫非并不是演戏的高手,她强忍着笑场的冲动,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肩头一抽一抽的。
智海看脉相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而莫非的一番苦闹更是荒诞无稽。又他的智商应该很容易就看出她是装的。但莫非一句“最亲的人”让他乱了分寸。原来,她是把他当最亲的人!智海机警地四处打量一番,那个从外面闩着的篱笆门也没有错过他的眼睛。“你好好在这从草里躲着,忍着点,我去去就回!”话音刚落,他已飘出两丈开外。
莫非等智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密林之中,才得意地从草丛中站起来。
篱笆的门轻易地被打开了,莫非迅速地收了两身衣服。她奔向屋门,反正偷衣服是偷,偷别的也是偷,背了偷名不如多偷点。正屋的门上了锁,而厨房的门只轻轻一推便开了。遗撼的是,她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不过,她还是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一瓶子盐。
莫非第一次当小偷,准备走时,又回过头在地上用树枝写了一个“谢谢”。时间紧迫,她抱着战利品往前面飞快地跑去。
智海就快回来了吧?她一口气也不敢竭,拼着命往山上跑。等她到了半山腰时,回过头,看见智海已经返回了。他四处寻找着,莫非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还是可以猜想他的焦急。她大声叫道:“智海,我在这儿!”
智海心急如焚,以为莫非出事了。正在自责时,却听见那女子在半山腰上脆生生地呼唤着他,哪来一点生病的样子。他直觉,又让这个小女子给捉弄了。虽然气恼,但紧绷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智海看见莫非手里的包袱,清俊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莫非!你偷人东西!!”
莫非从来没有看过智海这样的表情。吓了一跳,继而又争辩道:“这不叫偷,这叫借!”
“未经人家允许自取就是偷!快给我!”智海步步逼近。
莫非死死地把包袱抱在怀里:“江湖救急,你懂不懂?等我他日有钱了,多还他们些银子便是。再说,我又没有拿多少。看他们家的情形,这点东西也不算什么。对我们来说却很重要!”
智海阴沉的脸又黑了几分。“给我!”
莫非急了,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屁股坐在一块尖尖的石头上。钻心的痛让她的泪流了下来。智海看着那张沾满汗水和尘土的小脸,强压住心中的不忍,伸手去抢她紧抱着的衣物。
莫非一半因为痛一半因为急,失声大哭起来:“智海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人家还不是看你的衣服破了,又受了伤,才想去借点衣服给你换的吗?你要拿回去还人家我不拦你!以后,你也别跟着我了,小心我这品行不良的人玷污了你的清白!”
智海一愣,叹了口气,闷声说:“上路!”
莫非猛地止住了哭号,刹车太急,自己都觉得太假。她没有想到这样就过关了。原以为要说服智海这个迂腐的和尚要花一番口舌,她连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想到了。结果十八般武艺才用上一招就成功了。她得意地一笑,紧紧地跟了上去。
(袖袖有话要说,三人行能走到今天,一直多亏亲们的支持。除了一个谢字,袖袖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4章破戒
一路上智海再也没有和莫非说一句话。莫非知道他在生气,也不主动去招惹他。二人倒也相安无事。
傍晚时分,如血的残阳洒满林间。倦鸟归巢,风动叶鸣。智海不声不响地在一棵大树下生起一堆火后,丢下莫非走开了。
晚饭照例是烤蘑菇和野果。莫非本想在蘑菇上加点盐,但看智海沉郁的脸,不敢提半个字。这是一顿极无趣的晚饭。莫非思忖着,这样一直僵着也不是个办法。总得有一个人先低头吧?何况这事的确是她做得不对。
“那个,你把这身衣服换上吧!”莫非主动打破僵局,多少有点别扭。
智海仿佛没听见一样,静静地打坐。眼皮都不曾动一下。
莫非耐着性子说:“夜凉了,你的衣服上全是血污,你不觉得难受吗?来,拿去换上!”
回答她的仍是沉默。
莫非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嗯,胸肌不错,挺结实的。大腿呢?那里明明破了个洞的,喂,我说你站起来走两圈儿啊!敢露还不敢给我看吗?”
智海寒声说:“你,竟这样恬不知耻!”
这话说得重了。莫非却并不为所动,反而笑嘻嘻地说:“明明是你无耻好不好?一个大男人的,在女子面前衣不蔽体。你不就是想色诱我吗?我不过是在响应你的色诱而已!”
“你!”智海阴郁的俊脸又黑了几分。
莫非仍是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专捡他破衣服露出肌肤的地方看。智海迟疑片刻,拿起地上的衣服走入幽深的林子。
莫非一脸胜利的笑意。
智海穿上这身衣服,又成了农夫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离佛祖越来越远了。
二人经过这一番折腾,冰释前嫌,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莫非在山中仍是弱者,她虽然坚韧,但倒底是个女子。长时间的跋涉再加上营养跟不上,智海这个武功高手也日益削瘦下来。莫非一路上走一半,让智海背一半,但也坚持不下去了。清瘦的脸越发小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更是大得触目惊心。智海知道,莫非虽然口中从不说苦,但她的确难以撑下去了。
转眼已是八月。如果走大道,有车马代步,一个多月就可以到达孚郡。如今,他们哪敢走大路。智海暗暗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几张银票,是不是该出山去为她买点食物呢?但引来敌人怎么办呢?
莫非有气无力地靠着一棵大树。近来她总是头晕,肚子里明明饿得不行,但对智海千辛万苦地为她找来的食物她一口也吞不下去了。她觉得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看到了慈爱的爸爸妈妈,看到了对她呵护有加的莫老爷。
智海略带薄茧的大手抚过她的脸:“莫非,你醒醒,不要睡!来,吃一口!”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无助过。一个灿莫春花的生命在他面前日益凋零,他却索手无策。
“我没睡!”莫非有气无力地说,“智海,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这话有点不祥,曾几何时,他已把这个倔强的女子当成了……最亲的人,这是她对他说的。难道,她终是撑不下去了,失去了求生的意识?智海脸色惨白:“别,有什么事你自己去做。我是不会帮你的!”
莫非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这事非你不可呢!”
智海双目赤红,看着那双大得碜人的眼睛里的恳求之意,痛苦地说:“你说!”
“帮我超度一只兔子,山鸡什么的。”莫非艰难地说。
“超度?兔子?山鸡?”智海有些听不懂了。
“你以为呢?”莫非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死了,要你超度吧?去吧,就像你超度那些追兵一样。只要有肉的都行。我再也撑不下去了。”
智海悬在嗓子眼儿上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还有力气开玩笑,证明她还没有彻底放弃。但对于她的要求,他有点犯难了。让他杀死心怀不轨的杀手,他一点也不手软。但,无辜的小生灵他如何下得了手?他是出家人呢!出家人?他还是出家人吗?
莫非沮丧地说:“罢了,为了保我一命而让你破戒的确为难你了。那些小动物也真命苦呢。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能脱离畜生道,转入轮回。却没有人肯出手超度它们!”
智海笑了,这女子还是那么调皮。他默默地隐入林子。
烤兔肉的香味让莫非精神大振。等不及肉变冷,她就大吃起来。刚烤好的兔肉烫得她连连哈气,智海看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有一丝难言的安适。
一条泛着油光的兔腿递到了智海面前。“你也吃点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你也撑不了多久了。”
智海不为所动。让他杀生已是触及他的底线了,让他贪口腹之欲吃腥食这是万万不能的。
莫非叹了口气,把只吃了几口的兔肉扔到了地上。
“还是吃不下去吗?”智海有些紧张。
“我吃下去又有什么用?”莫非淡淡地说,“兔肉救得了我一时,也保不了我一世。你是医者,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是了解的吧?你还能撑多久?就算你能把我护送到孚郡。你能保证孚郡就没有追杀我的人吗?你还能打败他们护我周全吗?与其将来惨死他人刀下,或是落到他们手里受尽快羞辱。倒不如这样干净地陪着你饿死。”
智海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莫非一句“干净地陪着你饿死”让他的心悸动了。他的脑中浮现一个词————生死契阔。他定定地看着莫非,最后捡起地上的兔肉,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莫非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挨着他坐下,与他分食起兔肉来。
荤腥对于智海来说并不陌生。五岁之前,他随姑姑住在回音寺附近的小村子里。姑姑总把难得上桌的肉食全给他吃。姑姑病逝了,他也进了回音寺。姑姑……智海温润的眸子中泛起一片水色。
莫非的心揪紧了,香味四溢的兔肉也变得没了滋味。“你别难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吃肉的。你放心,等我们逃过此劫后,我陪你一起向佛祖祈求他老人家原谅你!佛祖大慈大悲,一定不会与你计较的。”
智海回过神来,有些难堪,他十多年来从来没有在人前露出过一丝脆弱。今日却让她撞见了。他掩饰地笑笑:“佛祖真的不会怪罪我?”
莫非举起了手作发誓状:“会的,一定会的!我一直都很难过,回音寺是受了莫家的连累才惨遭横货的。你虽然从来没有怪过我,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难受。等我拿到了我爹交给我的银子,救出了我爹,一定会帮你重建一座比回音寺还大的庙宇。到时候,你就当住持。想怎么测字就怎么测字,想开坛就开坛。云游也行的……”
智海深深地看着口沫横飞的莫非,直到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原来,她心里一直背负着回音寺屠寺的自责!他淡淡一笑:“傻瓜,别多想。回音寺的事和你无关!就算有再好的寺庙,我也回不去了,我做不了和尚了。”他没有说出的是,他的身份已被宫中的人知道了,他和她一样成了人家追杀的对像了。
莫非听得似懂非懂:“不做和尚也好啊!你可以娶个貌美如花的妻子,生一大堆活泼可爱的孩子,享尽人间天伦之乐。做和尚多无趣啊?这戒那戒的……”
莫非觉得自己似乎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智海的脸色分明变得更加莫测了。她只好讪讪地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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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5章杀人了
八月蝴蝶黄,入秋之后。太阳不再咄咄逼人,显出温婉宜人之态来。山花烂漫,溪水淙淙。给莫非和智海的逃亡之旅平添一分别样的风情。
一路有肉吃了。智海自那天杀生后,彻底放弃了对佛祖的虔诚。每天都有山鸡、野兔、鱼之类的肉食可吃。而山中野果也渐渐成熟,红艳艳地挂在枝头。莫非谗嘴地吃下一个,不再像夏天吃起来那么酸涩了。
由于营养补给充足,莫非又恢复了活泼好动。智海也调养好了身子。头上的黑发已有寸许,唇上蓄了黑黑的一圈胡子。有了莫非偷来的换洗的衣衫,二人也不再那么狼狈了。智海已经从那个出尘不染的得道高僧蜕变成了一个青年农夫的模样。莫非则像他的小妻子。
万般都好,却也有一事不好。莫非自从上次无故“流产”后,月事一直不调。而逃亡之中,营养匮乏,好几个月都没有来过。她也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这天,久不临门地大姨妈突然来了,来得气势汹汹,仿佛要把之前的都给补上来一般。莫非且喜且忧。喜的是自己的身体调和了,这是好事。前世她多少有些常识,一个女人若是月经不调很容易引发多种疾病的。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多的几次来大姨妈,都是有香曼把一条条用细棉布缝好的布带给她备好。眼下叫她怎么办呢?
莫非难堪地夹着双腿,小心地走着。而大姨妈她老人家一点都不理解莫非的苦心,不多时裤腿就给浸透了。
智海终于发觉了莫非的不对劲。等他回头一看,什么都明白了。白皙的俊脸上浮出一缕可疑的红晕。他是医者,对于女子的事多少有些了解。但这不是病,没有办法用药物解决的。他别过头不敢直视莫非。
莫非比他更难堪,这种事让一个大男人看见多糗啊。
智海沉默片刻,闷声说:“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我去最近的集镇给你买些布回来。天黑之前必定会赶回来。”
莫非的脸热得像烧红的锅子:“嗯,你有钱吗?”他不是一直都用化的吗?今天却说买。
“有!”智海怕莫非再问,“那日在客栈中我从一个杀手身上取了些!”扔下这句话他就难堪地奔走了。
莫非笑了,不仅因为智海转身那一刹那她窥见他脸上的绯色,更为他的那句话。原来,他也会拿人银子呢。看来他真不适合再做和尚了。
莫非小小的心里起了一点涟漪,他竟然为她去买那种东西!
她懒洋洋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智海就快回来了吧?他说天黑之前一定赶到的。
莫非突然觉得颈上一痛,一把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
“莫小姐,小的奉小侯爷之命来请你回侯府!”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非一惊,此时智海不在,这人却找到了她,显然是跟了他们很久。瞅着智海离开的当口出现,想带她走。她不能这样走了,落到那帮人手里等待她的是难以想象的苦难。“你不是小侯爷派来的人吧?”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
“莫小姐说笑了,这普天之下除了我家小侯爷有谁敢在这个当口来救莫小姐?莫小姐还是随我回去吧。小侯爷对你可是日思夜想啊!”那人言语之间不乏对楚润枫的尊敬,但架在莫非脖子上的刀却没有移开的意思。
莫非知道自己这条命对于谁来说都很重要,她身系莫家巨额的财富。她知道这人不会杀她,也就镇定下来,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若你是润枫派来的人,怎会对我这样无礼?我与润枫虽然拜堂不成,但他对我的心意我是明白的。他断不会允许你用刀逼着我回去吧?”
那人略一迟疑,认为莫非不过是个弱女子,于是收回了刀。恭敬地对莫非单膝跪下一礼:“属下魏期,恭迎莫小姐回侯府!”
莫非看着渐渐沉入西山的落日发急,表面上却冷冷地说:“你说你是侯府的人,可有凭证?若无凭证,我就是死,也不会随你走的!”
那人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莫非:“小侯爷早料到莫小姐不会相信。特地让属下把这个交给莫小姐,说是莫小姐见了此物自会明白。”
那是一个小巧的扳指,小羊皮做成的。上面的折痕清晰可辨,那是当日莫非练射箭时留下的。往事历历在目,却恍若隔世。莫府一定被抄家了吧!难为楚润枫能在偌大的莫府中找到这枚扳指!楚润枫,这个几乎让她忘记了的男子浮上心头。他千辛万苦地找到她,想要接她回去,难道他就不怕靖安侯府受到牵连吗?这又是何苦呢?当初,莫老爷把她嫁给楚润枫就是想借靖安侯府的势力保全莫家,保她一世生活无虞。如今莫家已毁,她对他除了感激和愧疚,什么也没有了。她不想回去!她已经负他太多了,她不愿再连累他了。就让她从此走出他的人生吧。
魏期见莫非沉思不语,眼中凶光毕露:“莫小姐还是和属下上路吧!属下不想做出让莫小姐难堪的事!”
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莫非淡淡一笑:“你说什么呢?润枫能找到我,接我回侯府是我求之不得的事。走吧,我们这就上路。你不知道啊,这一路我让智海那个臭和尚挟持着走这该死的山路,辛苦死了。对了,你背着我可好?我怕天黑之前我们赶不到最近的集镇,我可不想再在这鬼地方呆上一夜!”
魏期笑了,倒底是大家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哪受得了这样的苦呢?他顺从地蹲下了身子。莫非暗暗提气,把智海曾经教给她的掌法尽全力拍向他的脑部。
成功了!她居然成功了!魏期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他本是侯府武功极高的暗卫,莫非是伤不了他半分的。但他近日一直尾随着智海和莫非,智海一直与莫非寸步不离,智海的武功远在他之上,他找不到机会下手。他又不敢像莫非他们那样公然生火烤肉吃。每日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体力严重透支。而刚才他又没有料到莫非也会一点武功。大意之下就着了道。
莫非焦急在看着智海消失的方向,他还没有回来。天色已暗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劲道有多大,魏期随时可能会醒来。情急之下,她搜了魏期的身,想找到些证实他身份的线索。魏期刚才眼中的凶狠让她产生了怀疑,他真是楚润枫派来的吗?
一张纸条足以说明一切。“竭你所能带回莫非,要活口!”赫然是楚润枫遒劲有力的笔迹!
她的心凉了!要活口!不是不能伤害她半分,只是要活口。只要能带会她,她还能喘气就行!楚润枫,这个温润如水的男人,这个情深似海的男人!难道,他也是为了莫家的财富才来接近她的吗?
魏期动了一下,莫非吓得跳起来。“这个人不能留下来!”莫非脑中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手随心动,她抱起一块大石头狠狠地对着魏期的头砸了下去。鲜血四溅,莫非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木然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地上魏期,直到手臂发麻才喘息着停了下来。
魏期到死也想不明白,他就这样死在了莫非这个弱女子手里。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6章托付
夜色渐浓,月亮冉冉升起。山间静得可怕,偶尔有飞鸟拍动翅膀的声音传来。莫非背对着魏期的尸体坐着。她不敢回头,不敢看自己的手,更不敢离开。智海还没有回来!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时,莫非飞奔过去死死地抱住了他。
智海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他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莫非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嘴唇颤抖着,眼泪大颗在颗地滚落下来。智海更是着急,柔声道:“别怕,我回来了!”
莫非终于哇地一声哭出声来:“智海,我杀人了……”
智海身形一僵,夜色很凉,他却冒出一身汗水。他紧紧地抱住了怀中这个颤抖不已的女子。因为他的疏忽,差点就害死她了!
莫非渐渐平息下来。智海小心地把她放在地上,点燃一根树枝细细检查了魏期的尸体。
“是楚润枫派来的!”莫非背对着智海说。
智海挑了挑眉:“你如何知道?”
莫非拿出了那张纸条。智海看后,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他已看出了字条里的不妥,莫非这样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差一点又害了她!如果当初莫老爷若不是听了他打探来的情报也不会对靖安侯府毫无防备!“对不起,是我查得不周到!”他除了道歉什么都不能做,而且道歉在此时也显得无力。
莫非笑了,她都有些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笑得出口:“不关你的事。打莫家主意的不止他一人。你要突破的是靖安侯府严密的防卫,没有查到只能说明他们藏得太深。幸好,我并没有爱上他!”
智海一直知道莫非嫁给楚润枫一半是为了莫家,一半是被楚润枫所感动。但清口听她说出她并没有爱上他,智海心里竟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他把背上采买来的东西系好。小心地抱起莫非向前方。
莫非被带到了一处小溪边,智海放下她直接拿起她的手帮她洗起来。起初莫非还有一点挣扎,她刚才的确很害怕,但智海回来后,她安心多了。但智海并不容她挣脱,仿佛在虔诚地清洗着一件神圣的宝物。
洗了很多遍,莫非的心由之前的羞涩变得有些酸涩。她冷冷地说:“洗不干净的,我的手已经染上了鲜血。我就是一个杀人犯了。”
智海叹了口气,她又误会了。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我不会再让你的手沾上半点血。如果一定要杀人,也得由我来动手!”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五岁那年,姑姑也是以一双柔弱的手杀掉了那个试图轻薄她的恶棍。她们都是柔弱又坚韧的女子啊!
莫非的心柔成了溪里的那汪清泉。力气在一点点地抽离她的身体。她有些醉了,这算是告白吗?她摇摇头,不想再去深究。今夜的月色太美,就让她糊涂一回吧!她脱力地靠在智海宽厚的胸口。
智海静静地拥着她,两人就像两只流浪的小兽。只有彼此可以靠了。
夜深了,一堆篝火如往常一样烧得旺盛。莫非睡得并不安稳。不时在梦中尖叫哭泣。智海无恨怜惜地拍着她的后背。这个女子背负得太多了。她那颗小小的心并不如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坚强。
由于在杀死魏期时莫非体力损耗极大,而且受了惊吓,她久不临门的大姨妈来势汹汹。不多时,衣服让血迹浸透了不说。智海特意买回来的薄毯子也给染红一大团。
智海为难了,这种状况真不知如何处理。他忍了半天,还是轻轻拍醒了他好不容易才安抚得酣睡的莫非。
莫非懵懂地从梦中醒来:“天亮了吗?这么快,又要上路了?我还没有睡够呢!”
智海面带绯色地把一条折得细细的棉布递到她面前。转过头,不再看她。
莫非恍神片刻,顿时脸红如正在燃烧的火炭。抢过布条,她头也不回地冲到一棵大树后。
再回来时,莫非除了羞赧更多的是感动。这样一个男人,为她做了太多。这些点点滴滴早已超出那个承诺太多。突然,她有些后怕了。如果,先前她没能成功地杀死魏期,反被他捉走。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智海了!他会着急吗?他会心痛吗?
莫非冲到智海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宽厚的脊梁。“智海,不要离开我!没失去你,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智海身体瞬间僵直。一路上他们不是第一次身体相触。而这一次,他感到了后背上绵软的热息。一如那晚在莫府花园中,她吻住了他时一样。他方寸大乱!长期的相处,他哪能不了解莫非的心思呢?如果,没有今日靖安侯府参与此事,他可以放开手随她走开涯。现在,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他做不成和尚了,也做不成一个平凡的人!他有时希望,这条逃亡之路能长些,尽可能地长些……
智海长叹一口气,敛住心神。“别傻了,你还有你爹!别忘了,莫老爷是这个世上最疼爱你的人!”
莫非挫败地放下了手臂。什么都不用说,是她冒进了。是她一厢情愿!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蛮不讲理的大小姐。曾经花痴一样地追逐着他,曾经与夜郎闹得风风雨雨。她和楚润枫成亲的闹剧更是让她身败名裂————尽管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而他,曾经是清风闲云的高僧,即便不做和尚了,也是一个清俊儒雅的翩翩佳公子。最让她引以为傲的容颜在他眼里也不过一具枯骨。
莫非长时间的沉默让智海有些不忍。但,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了。他想开口说句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显得无力。
“当然了!”莫非强笑道,“爹是世上最疼爱我的人!我有个世上最好的爹!”声音里一掩不住的哽咽。
莫非解下脖子上从不离身的貔貅。“你相信莫家还有巨额财富未被朝庭查抄到吗?”
智海淡淡一笑:“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是你想出来的缓兵之计吧?有了这笔财富作诱饵,你和莫老爷即便陷入牢中,也无性命之忧。”
莫非慎重地把貔貅放到他手心:“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他们。只是,莫家所存不是九成,而是七成。一切,都可以用这个貔貅去孚郡一家名为依岭的当铺提取!”
智海如遭火灼一般,把貔貅匆匆套到莫非脖子上。“如此重要的东西,你还是好好保存。不要轻易示人!”
莫非再次摘下貔貅:“你替我保管吧!”
智海断然拒绝:“不行!”
莫非绕过去直面智海,眼中一片恳求之意:“答应我吧!就像你答应我爹要护我去孚郡一样。我们,算得同生共死的朋友吧?今天在魏期,明天不知道还会有谁!如果有一天,我……”
“不会的!”智海捂住了她的嘴,“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莫非贪婪地感受着来自他手心的温暖,却再也不敢像那次在莫府花园中一样调皮地舔他的手心了。因为懵懂,所以无惧。如今,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是个聪明人,哪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莫非凄然一笑:“他们目标是我,放在你身上会安全得多!答应我吧,等到了孚郡你再还给我也一样!”
智海默然,把貔貅挂在了胸前。残存着她的体温,貔貅并无凉意。
就在莫非睡意渐浓,准备再次躺下时。智海突然说:“不行,我们不能去孚郡!”
莫非刹时警醒:“理由!”
“魏期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对你出手,显然已经根了我们多时。他的武功不弱,跟得也极有技巧。我竟浑然不觉。像他这样的暗人,训练有素,自会一路留下记号!”智海满目懊恼,“是我之错,算错了靖安侯府!一旦我们入孚郡,依岭就会暴露。依岭,不难看出是莫夫人和莫老爷的名字命名的。小侯爷怎会想不到呢?故,我们不能去孚郡!”
莫非惊出一身冷汗。她几乎都忘记了,她名义上的娘亲名叫林依真了。而莫老爷叫莫岭崎。依岭便是取他们名字中的第二个字组合而成。莫老爷让智海带她去孚郡,难道他早就做好了安排?原来,他根本没有想过要获救。一切的安排都只为保全她!
智海看她哭得期期艾艾,一时有拥她入怀的冲动。心念一转,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7章又见楚润枫
秋高气爽,碧空如洗。难得的好天气。莫非惬意在坐在马车里打着瞌睡。有了这几个月的流浪,她再也不敢轻视马车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了。最初坐在马车上晕车的毛病也不药而愈。
智海身着一身平常男子的青衣坐在莫非身边,神色凝重。靖安侯府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更难了。谁都盯着好个位置,难道那个位置真的比性命都重要吗?他不得不入京了,为了回音寺枉死的僧众,为了姑姑,甚至说是为了她……
为了能及时赶回望京,他动用了九皇子东方溟海给他的“虞”字令牌。“鱼”记钱庄的人似乎早已等侯他们多时。简单的易容之的,四对和智海、莫非身形相近的男女化成他们的样子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逃亡。他们是九皇子的死士,此去必定不能活着生还。智海不是嗜血之人,对于这样的牺牲却无能为力。
当那四对男女的身份被一一识破时,只怕他们已到望京了。
莫非破天荒地没有问长问短。自从他接受莫家信物玉貔貅后,莫非便有些心神不灵。她之前的言语在他眼里有点临终托付的味道了。他明的她心里的苦,但是,他却不能许她任何承诺。此行凶险,无论是为人子还是为了天下苍生。他都义不容辞。
智海把那枚刻有“虞”字的令牌交给了莫非。“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护在你身边了,你拿着这个去找‘鱼’记钱庄。那里的人会力保你的!东篱境内,这样的钱庄不下二十家。”
他就要离开她了吗?尽管是早就意料到的,她还是难以接受。来得太快了!莫非强忍伤痛:“好!我会好好活着的!你也要保重!”
智海笑了,略显沧桑的脸上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息。“我还不会走。只是以防万一。你知道这是谁的信物吗?”
莫非仔细究竟着这块不起眼的玉牌。不觉间,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飘然入鼻。“香玉?我知道了,是夜郎对不对?”只有那只花蝴蝶才会喜欢香香甜甜的东西。
智海的心不觉一沉,她一下就可以猜中是他!声音不觉冷了几分:“他是九皇子,你再次见到他时应该唤他一声‘殿下’了!”
可以理解为吃醋吗?莫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定是她的错觉,他怎么会为她吃醋呢?
有了马车代步,再加上夜郎部下的掩护。他们的速度比起在山间穿行可谓云泥之别。离望京还有十天的路程时,他们被跟上了!
车夫拦住了意欲下车的智海。“你快带莫小姐离开,大路不能走了。”说完飞身下车,与追兵厮杀起来。
智海也不迟疑,当下卸了马车。抱着莫非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二人跑得不过百步,只听得身后一声惨叫。“主上,小六来世再报您大恩了!”
车夫死了,莫非潸然泪下。
好不容易甩掉了追兵。再次入山,智海更加谨慎。一路行来,倒也无事。
岷山,树木繁茂,秋冬之际多有瘴气。如绕道而行,容易暴露行踪不说,还得多走五六天。智海与莫非商议后,二人一致决定翻过岷山。
智海采了些除瘴的草药备用。
刚入岷山,二人就发现了不对。原本荒无人迹的野林中竟然有人开了一条小路。小路在山间蜿蜒盘旋。新垦的泥土上,马蹄印,车轮压过的痕迹清晰可辨!经此路进山的人不在少数!
智海且惊且疑,莫非更是一头雾水。正思量下山改道之时,一行车马从远处逶迤行近。下山的路也走不得了。
分不清是敌是友。智海抱着莫非隐入路边葳蕤的草丛。
一列齐整的黑衣人之后,一白衣男子骑着一匹白马闯入莫非的视线。那人那马皆有些眼熟,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待到车马行近,莫非大惊,马上之人正是楚润枫!就在她差点惊叫出声的一瞬间,智海疾速封住了她的哑穴。
莫非吓了一大跳,冷汗浸湿了衣衫。刚才她险些就叫出声了!如果引来楚润枫,后果不堪设想。不能说话似乎在此时并没有什么不便。但莫非最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她拼命在给智海打眼色,一脸“我错了,我不会再胡来了!”的表情。智海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挥指解开了她的穴道。
继楚润枫的白马之后是三辆马车。车帘垂下,不知里面坐的是什么人。黑衣护卫神情戒备,把马车护得极为严实。
如果靖安侯府真的有异心,那马车里会装什么呢?钱财?兵器?要劳楚润枫这个小侯爷亲自护送。
就在莫非猜测之时,中间的那辆马车车帘被掀开了。仅惊鸿一瞥,莫非已认出车中的白衣女子就是楚润枫的师妹,那个醉金楼的歌姬宁采菲。莫非笑了,世事难测。当初宁采菲想方设法要逼楚润枫表态。对于楚润枫的说辞,她信了。现在想来,其中疑点太多了。不过,这都不是她计较的范筹了。宁采菲是如愿以偿了,不知明晓晶如何。楚润枫这个八面玲珑的男子,一生要撒多少谎才能摆平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呢?
冗长的队伍终于走远,莫非蹲得腿脚发麻。借着智海的扶持才勉强爬了起来。智海神情凝重:“我一定得去探探。这事太蹊跷。你在前面等我。如果,我天黑没有回来,你就想办法自己去望京找九皇子……”
莫非捂住了他的嘴,泪如雨下:“你去哪,我去哪!我一个人是走不出岷山的!”
智海长叹一口气,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哄着她:“乖,此行凶险。随行的全是高手。我一个人可能有机会全身而退,带上你就难了!你一直就是最坚强的姑娘,区区岷山是难不倒你的!”
莫非知道自己一直都是智海的累赘,但智海的话说得太让她心痛了。她几乎又看到了智海满身是血的样子。一不做二不休,她索性号啕大哭起来:“我不管,我就是要跟着你!你如果敢丢下我,我马上就去找楚润枫。反正他现在找我都快找疯了!如果我交不出莫家财富的信物,他最多不过让我受点刑。活口还是要留的。大不了你再来救我一次!”
智海头痛地再次点了她的哑穴,警觉地张望了一下。幸而楚润枫的队伍已走得很远了。
岷山无路,山势平缓绵长。二人又不敢沿着楚润枫的大队伍走过的路前行。兜兜转转半天,终于找到了他们。
许是楚润枫太过放心,不相信这里会有人来。随从的大队伍被勒令驻在离他们半里地的山腰上。
智海带着莫非悄然靠近,轻易寻了个隐蔽之所藏身。
一阵秋风过后,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变得阴沉起来。莫非打了个寒颤,怕冷地偎向智海。等待他们的一定是外惊天的大秘密,这一刻,莫非无端胆怯起来。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8章金井
白衣玉冠,临风而立。楚润枫还是那样飘逸俊朗。初遇时的惊艳,再见时细若春雨的感动。点点滴滴浮上莫非心头。曾经的温暖似乎还在指尖,又仿佛飘在天边。短短数月,时过境迁。如果不是那张纸条,她也许还会对这个为她编织了一场旎梦的男子愧疚一生。
“你哭了。”智海眼睛盯着前方,并没有看莫非一眼。
莫非惊觉地一抹小脸,果然触手一片冰凉。
“小心些,不要让他们发现。如果不是这附近有他们很多人,我们的气息早就被楚润枫发现了。他的武功并不比我差!”智海放低声音说。
小手瑟缩着拉住了大手。智海略一迟疑,紧紧地握住了颤抖的冰凉。
“请————祖————师————”一白发老者突然猛喝,中气十足,声若洪钟。
一身朱红金丝纹盘螭的靖安侯带头跪下了。接着是楚润枫,宁采菲并排跪下,颇有小夫妻的味道。
香烛点燃,白发老者从怀时摸出一把不足一尺的金铲递给靖安侯。靖安侯沉思片刻,说:“还是让润枫来吧!本侯已年过半百,近日渐觉力不从心。润枫是我楚家唯一的男丁。开光之事他最合适不过。”
楚润枫神色陡变,连连叩首:“父亲大人正值壮年,孩儿诸事都还要仰仗义父亲大人教诲。开光大任,非父亲不能!”说罢已是泪流满面。宁采菲掏出一方丝绢为他细细擦拭。
“他们是要挖宝藏吗?谁挖不是一样吗?搞得哭哭啼啼的,磕碜得慌!”莫非小声地嘀咕着。
“心疼了?”智海说完也被自己话中的阴阳怪气吓了一跳。
莫非横了他一眼:“少来!说正事,你知道他们在挖什么吗?搞得神神秘秘的。”
智海沉吟片刻,道:“我也不太清楚。那白发老者可能就是销声匿迹十多年的地理先生宁狄松。他是东篱最负盛名的地理先生,专为人看风水,改命运。据说十年前他为人改命逆了天意,自己没能避过大祸,致使父母妻子丧命。膝下仅存一女,为了保女儿和自身性命。十年前他便退隐了。”
“他姓宁?他有一女?”莫非头脑中思绪飞转,“宁采菲!对了,他女儿就是宁采菲!这么说来,他就是楚润枫的师父了?难道今天他也是为了风水而来?”
智海目视前方,陷入沉思。
而楚润枫在宁狄松和靖安侯的授意下,终是接过了金铲。
一铲下去,一道灼眼的金光一闪而逝。快得让莫非以为自己花了眼。“金子呢!我看到金光了,一定是个宝藏!”
“有埋得这么浅的宝藏吗?”智海轻声说,“应该是个风水极好的阴穴。只是靖安侯府哪来的人安葬呢?”
莫非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比他更迷惑。对于地理风水之事,在前世她就不相信。到了这里,对于神鬼之说有了新的认识,但谶纬风水她是闻所未闻。
楚润枫恭敬地跪下,把金铲递给靖安侯:“请父亲启动金穴!”
“金穴!”智海神情大变,“他们果然想篡位!宁狄松竟然胆敢改东篱国运!难道他已找到避过天谴的办法了?”
莫非总算听明白了一点:“你是说靖安侯想当皇帝?他们之前图谋莫家的钱财不就是有这种想法吗?这我早就知道了。干嘛大惊小怪的!”
“你知道什么是金穴吗?”见莫非一头雾水,智海接着说:“金穴又叫金井。我也只是听师父说起过。据传,凡是将先人骨殖葬入金井中,后人必将为帝。金井启动,帝星凋落。不用起战事,就可以轻易得到帝位。所以现在,他们已用不着莫家的钱财了!只是宁狄松既然胆敢逆天改命,破坏东方皇室帝脉,如若他没有找到避祸之法,定会死得很惨。”
莫非像是在听神话故事一样,且惊且疑。而金井旁,靖安侯脸色大变,厉声痛斥:“枫儿,快把金铲给采菲!只有她才配和你共享江山!帝星启金穴,凤驾随后!”
楚润枫紧握着金铲不再说话。剑眉微蹙,目光变得晦涩难懂。
“师兄,你还是忘不了她!”宁采菲泪如雨下,“你说过,要我等你!我等了,等来的是靖安小侯爷痴等六年的消息。你说,那只是你在骗取她的信任。但你在和我说起她时,已不像一年前那么深恶痛绝,眼神里更多的溺爱。我隐匿在醉金楼中,逼你现身。你却三番五次地让你的暗卫在敷衍我!你始终不肯向我承认你爱上她了,可是自从她被抓进天牢后你就寝食难安。若不是侯爷强行把你困在侯府中,只怕你早就只身劫天牢去了吧?后来她被人劫走,听说是回音寺的智海。这个和尚一直就和她不清不白,说不定她之前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吧……”
“啪!”宁采菲清秀的脸上已生生受了楚润枫一掌。
全场皆惊!半晌,宁采菲才回过神来,号啕失声:“好啊,你打,你打死我!打死了你,你楚家也休想坐稳这个江山!”
“菲儿!休得对小侯爷无礼!这样啼哭不休,成何体统?润枫是爹最得意的弟子,他怎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呢?”宁狄松明是喝斥女儿,实际是在暗示楚润枫要得江山非他不可。
果然,靖安侯沉着脸把金铲夺下递给宁采菲。
“且慢!”楚润枫一把按住宁采菲的手,“师妹,我承认,我是爱上她了!她就是我认定的妻!等我得到江山,一定为莫家正名,迎她回宫。采菲,我对你的承诺仍然不变。到时候我会封你作贵妃的!”
“师兄,你总算说出你的心里话了!哈哈哈哈…….”宁采菲放声大笑,原本清纯绝美的小脸变得狰狞可怖。“你以前都是叫我‘菲儿’的,现在怎么见外地叫我‘采菲’了?是因为她吗?非儿,菲儿,不好区分吧?贵妃吗?我不希罕!爹,我们走!让他去地下找莫非做他的鬼皇后吧!”
楚润枫紧紧扣住宁采菲的脉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她怎么了?说啊!你是不是找到她了?”
手上的剧痛让宁采菲激动的脸更加扭曲:“知道魏期去哪里了吗?他并不是去帮爹寻药去了!是我仿着你的笔迹给了他张字条,让他去带回莫非。我还对他说,是你的命令,如果实在带不回活口,就杀了她!魏期办事的手段师兄比我更清楚吧?如今他带着侯府三十多名暗卫追杀莫非已有两个多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此时,你心爱的非儿正在受着刀剑的凌迟呢!”
“啊————”楚润枫仰天长啸,倏地一掌直击宁采菲的胸口!
宁狄松袖袍飞摆,眨眼间,楚润枫但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了。他仍然保持着掌击宁采菲的姿势。掌心离宁采菲胸口不到一寸。
“侯爷,看来世子并不想谋取大事嘛!”宁狄松倨傲地捻着如霜的胡须。“既然如此,那老夫只得带菲儿离开了!以侯爷之智谋,断不会以为找到金穴就可坐拥江山吧?”
靖安侯再也顾不得身份尊贵了,慌忙起身对着宁狄松一揖到底:“枫儿不懂事,宁兄何必动怒?枫儿可是宁兄倾心培养的徒儿!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说枫儿是你的儿子也不为过。何况,愚弟身体日渐衰败,也没几年的活头了。到时候楚家的江山还有劳宁兄多多辅佐!”
宁狄松紧绷的脸有了一丝松动:“枫儿已不是当年那个承欢老夫膝下的孩童了。连他对菲儿十多年的情意都会变,何况我这个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老头子?”
靖安侯陪笑道:“宁兄这是说什么话呢?枫儿的心性你还不知?他自小就是最重情义的。如今对采菲寡幸,也是因为莫家妖女诱惑所致。如今那女子已生死不明,过了今日,靖安侯府暗卫五成出动,全力追杀莫非!总有一天,枫儿会记得采菲的好的!宁兄这下可放心了?”
宁狄松满意地点点头:“侯爷这么说,宁某就放心了!吉时将过,错过了今日就得等三月之后的月圆夜了!还是快让枫儿和菲儿动手吧!”
宁狄松给楚润枫喂下一粒药丸,再解开他的穴道。楚润枫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给他吃了什么?”莫非大惊。
“不过是让他身体发软,无法运功的药物。”智海冷冷地说,“你倒底是心疼了!”
莫非更是无言以对。听了这么久,她明白自己对楚润枫的误会太深了。看到楚润枫这样被人控制,就算是朋友,也有一点恻隐之心吧?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9章生葬
“菲儿,你助枫儿启动金穴!这也是身为皇后应该与皇上共担的责任!”宁狄松点燃一张灵符掷在金井之上。
宁采菲双手颤抖着扶起楚润枫。“师兄,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是你教我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撇开我不说,天下女子就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莫非的吗?等你登极为帝,菲儿定为你广纳后妃,让你知道,莫非于天下秀色面前不过沧海一粟!”
楚润枫面色惨白,双手无力地被宁采菲握着。二人执金铲铲下了第二铲。宁狄松接过金铲,利索地挖掘起来。不多时一个大坑就挖好了。
莫非看不见有多深,便坑的直径不过一米。“这样小的坑如何放得进去棺材呢?”
智海低声说:“你看见他们运棺木来了吗?我想他们只是取了先人骨殖吧!听师父说,在金井时里埋下的先人骨殖,年代越久,后人发迹越慢。靖安侯的父亲早在五年前就过世了。现在埋下,只怕楚家发迹最少也得等十年!”
正说着,只听见靖安侯大声说道:“儿子有请父亲!”
停放在一旁的马车车帘被缓缓掀起,一个须发苍苍,极为清瘦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下车来!
“祖父!”楚润枫虽身体绵软行动不便,便神志清醒,口齿清楚。“您……真的是您?!”
“枫儿!”老人推开靖安侯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向楚润枫。
“父亲!润枫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楚润枫双目赤红,逼视着靖安侯,“祖父不是在五年前就去世了吗?为什么现在他不活着?难道父亲所说的葬先人骨殖是要将祖父葬在这里?”
靖安侯有些尴尬地看着楚润枫和自己的父亲,有些事让他做没问题。当直面亲人的指责,他还是有些心虚。
宁狄松适时替他解了围:“金穴葬祖先骨殖必能得帝位。但骨殖年岁越久,后人发迹越慢。最好的办法就是生葬!如若生葬,半年之内必能得帝位!”
“生葬?哈哈哈哈…….生葬!”楚润枫仰天长笑,几近癫狂,汹涌而出的泪水濡湿了苍白的俊脸。“父亲,你是要亲手送祖父上路吗?父行子效,你就不怕他日我也学你一样,亲手把你送上归路吗?”
莫非听得又惊又怒。依稀记得楚润枫曾对她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累了,想哭了,一定会在雨中痛哭一场。到时候,非儿,你会为我撑伞吗?”今天,他哭了,却没有下雨,当然也用不着她撑伞了!
智海从手心里的颤抖感知到了莫非的不安,有些失落地说:“如果,你真想回到他身边。等这一切都过去后,他还能一如既往地对你好的话……我会亲自把你送到他身边的!”
莫非心中有太多的委屈却不知从何分辩。她颓然地把头埋在智海胸前,任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侯爷,时辰已到。若再不动手,只怕……”宁狄松轻声催促。淡淡的一句话,但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老人从下车到现在,终于看了一眼靖安侯。“是时候了吗?我这条老命也算多活了五年。如果金穴在五年前就找到的话,如今我已是一堆白骨了吧?动手吧!”
“不要,祖父!”楚润枫死死地拉住老人的衣袖。“父亲,停手吧!他是你的父亲啊!”
老人慈爱地看着楚润枫,枯如竹枝的手指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枫儿,别哭!你就要当东篱的皇帝了。祖父能为你的江山献上的只有这条老命了!祖父被关在侯府地牢这五年,日日生不如死。如今能够解脱了,也是一件快事!”
靖安侯在宁狄松的示意下毫不犹豫地抱起了老人。
“不————”楚润枫向前扑去,试图抓住祖父的衣摆。身体乏力地瘫软在地上,他终于癫狂了!拼命地把头往地上的石块上撞。
宁采菲惊恐万状,纤指一点。楚润枫晕了过去。
莫非把脸死死地藏在智海怀里。她实在没有勇气去见证一场不见鲜血,与仇恨无关的杀戮!而且,是亲人之间的杀戮!她也想像楚润枫那样失声大叫,甚至想马上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但她不能,她和智海根本不是靖安侯带来的高手的对手。何况还加上武功不错的宁狄松父女!
智海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给她一点安抚。
最后一捧沙土掩上,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去了!靖安侯脸上不见丧父的悲痛,反有难掩的笑意:“宁兄,金穴启动会从哪里开始?”
宁狄松自负地笑了:“侯爷放心,最先自然是从东方炫义这个昏君开始了!他死之后,就是他的儿子们,一个个,谁都逃不过!东方家的龙脉如今已被金穴的灵气逼破。他们就是发现了也没有办法,找不到金穴,谁都无法破解东方家龙脉之困!”
“那,这半年本侯一定得派重兵守卫金穴!”靖安侯激动地说。
宁狄松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这事如果让枫儿来处理侯爷知道他会怎么做吗?他会撤走这时的一兵一卒。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侯爷的重兵只怕会给人以此地无银的信息呢!”
靖安侯对于宁狄松的嘲弄敢怒不敢言,阴鸷地说:“多谢宁兄指点!本侯决定回去后就让今日随行的人全部消失!这个世上,唯有死人能守口如瓶!”
“哈哈哈哈…….”宁狄松捻须大笑,“侯爷大手笔,宁某敬服啊!枫儿什么都好,就是缺了王爷办事的狠厉!不过也好,宁某父女二人也不会有飞鸟尽,良弓藏的忧虑了!”
靖安侯的脸色难看起来,陪笑道:“哪能呢?我们很快就会结成亲家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楚家还要宁兄多加照抚才是!”
等到靖安侯和宁采菲父女带着晕睡的楚润枫离开后,智海轻声说:“他们走了!”
莫非终于敢起身活动一下酸软的双腿。
智海默默地走到金井旁边,双手合十念起超度亡灵的经文来。他虽然不再是和尚了,命丧他掌下的人已有好几十个。但这是一个无辜的老人,一个被自己亲生儿子生葬的老人!
“你是要破坏这个金井吗?”莫非奇怪地问。
智海睁开眼睛,好久没有再出现在他脸上的慈悲悯人之意又浮现出来。“金井不是说破就能破的。不仅要懂得地埋风水的人来做,而且还得看时辰。轻举妄动只会造成未测的灾祸!我不过是为地下所埋之人诵段经文,略加超度而已。”
楚润枫悲痛欲绝又无助的眼神浮现在莫非眼前。她想,作为朋友,她能为他做的就只有代他向他祖父尽最后的孝道了。
莫非找到一株小柏树苗,小心地拨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智海看见莫非的手指已被剌破,殷红的血迹沾湿了手中的小树苗。
莫非在金井旁挖了一个小坑:“当然是在这里替老人家植上棵树了。都说松柏万年长青,就让这棵小柏树来守侯着老人家吧!”
“你倒是想得周全!”智海抢过莫非手中的树苗,帮着埋起土来。“你为他祖父坟前植树,他为你空悬后位!”
莫非终于暴发了:“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老是阴阳怪气的!怎么跟夜郎那厮一个德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是亲兄弟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智海掩土的手一顿,掩饰地说:“刚刚走了个楚润枫,又来个九皇子!你牵挂的人真多!”
莫非怒了,大叫道:“智海,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会不清楚吗?今天我就厚着脸皮把话挑明,本姑娘看上你了!怎么?有没有胆量娶我这个四处遭人追杀的逃犯?”
智海眼中一亮,触及眼前的金井,眼中的光亮又渐渐熄灭。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去做,每一件都艰险不已。就算他不想管,这金井一旦启动,他也会受到牵连!
莫非鼻子一酸,强笑着说:“智海,你越来越聪明了呢!这样的玩笑都骗不到你!”
智海哪能不明白莫非的难堪,也是心酸不已,却无可奈何。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现在他们随手种下一颗树,会给时局带来极为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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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0章闺蜜
再见望京,莫非有难以言说的激动。兜兜转转,她又回来了!智海不敢冒然带她进城。朝庭如今在通辑她不说,靖安侯派出的杀手也该在四处寻找她了!
智海把莫非带到了望京城东郊的一座小庙。这小庙叫雷陀寺,智海以前曾到寺中,与住持颇有几分交情。这是眼下他唯一能为莫非找到的较为安全的避难所。九皇子东方溟筹是他最先想到的人,但金井一但启动,皇室子弟个个都有难以预测的危险。
一辆极为贵气的马车停在雷陀寺外面,与稍显破旧的庙宇有点格格不入。回音寺灭寺后,望京城中的善男信女想必都会来这里进香吧。
智海机警地拉着莫非隐入暗处。他和莫非在望京城中都有很多人认识的。这种时候还是避避为好。
一个身着粉衣的妇人腆着肚子被一个小丫环扶了出来。看她的肚子,应该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
“月月!”莫非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妇人和侍女正是她的闺蜜田紫月与她的贴身丫环绿扇!莫非激动万分,挣脱智海就想冲过去!
智海复又拉住了她。“别去!”
莫非不满地说:“你是在怀疑她吗?她对你的心思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她怎会出卖你?至于我,她就更不可能出卖了!”
“不是说她!”智海沉声说,“再看看,还有没有随行的人!”
莫非吓出一身冷汗!是啊!如果田紫月的相公随行的话,她不敢保证那个刘检校的庶子刘子玉就算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智海!田紫月和她当年去回音寺里闹的笑话可是人尽皆知的。
田紫月比以前胖了许多,丰腴却不显孕妇的笨拙,仍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她似乎嫌绿扇扶着碍事,推开绿扇,利索地向马车走去。绿扇大惊失色,一边叫嚷着一边追了上去。
莫非边笑边摇头,都快做妈妈的人了,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
马车就快动身了,仍不见有人出现。莫非再也忍不住了,冲到马车面前,哽咽着唤道:“月月!”
田紫月掀开车帘,愣住了。继而泪流满面。“非非,真的是你吗?绿扇,佛祖显灵了呢!刚刚我才祈祷他保佑非非平安,现在就让我见到她了!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莫非笑眼弯弯,又泪流不止。“你没有做梦,真的是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智海在莫非身后说道。
田紫月这才注意到了莫非身后的智海。青涩的少女时代已离她远去,如今她已为人妇。田紫月略一恍神后,便落落大方地说:“大师说得对,你们快上车来!”
智海迟疑地打量着绿扇得车夫。田紫月温婉一笑:“你们大可放心,都是田家陪嫁过来的,靠得住的。”
二人当即上车。原本只坐田紫月和绿扇二人的马车四人坐了,一时车内显得有些拥挤。但这并不防碍莫非和田紫月这对老朋友叙旧。
曾经沧海难为水。二人说起当初的事又哭又笑,而提及眼下莫非的处境,田紫月更是眼泪就没干过。
“刘夫人,娠妇不宜悲喜过激,否则会对胎儿不利。”一直被凉在一边的智海说话了。
莫非听着这句“娠妇不宜……”太过耳熟了。当初智海便是这样时常在她耳边念叨的。田紫月忙擦干泪水:“这不是见到非非太高兴了吗?让大师见笑了!”
智海略显惆怅:“夫人以后不必称我为大师了!回音寺不在了,智海已还俗。还是叫我智海吧!”
“智……智公子!不如我叫你智公子吧!回音寺的事我也听说了,还望智公子节哀!”田紫月笑着看了看莫非,又看看智海,不无深意地说:“还俗好啊!做和尚没有什么好的……”
莫非哪里看不懂她眼里的促狭?偷偷地拧了她一把,但又不敢下狠手。“那个,月月啊,我们坐你马车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说到正事,田紫月收起一脸嬉笑之意:“望京前些日子出城入城都卡得极严。最近反而放松了。公公虽不是朝中大官,但我们刘府的马车还是不会检查的。对了,你们进城后可有去处?”
这话正好说中了二人的心病。智海一个人倒没有问题,带上莫非就很困难了。
莫非生怕给田紫月惹上麻烦,忙说:“只要进了城,我们自有去处。你不必担心!”
田紫月也是极聪明的人,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候处事也是极果断的。“刘家在京中尚有几分薄面,不如你们随我回府。待我与相公小心安置,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总比在外面担惊受怕的好!”
莫非正想说什么,智海抢先开口了:“如此智某便谢过刘夫人了!”
一行人顺利地进了望京城,不多时便到了刘府。田紫月命车夫直接把马车驾进府内,门房以为少夫人上香回来身子乏了,也没多加理会。
刘检校与刘子玉正好不在府中。田紫月让绿扇在前面开道,把二人带到了她夫妇二人住的院子里。
还不待绿扇上茶来,田紫月便对莫非说:“非非,你先在这里略坐片刻。我有些事想请教下智公子!”
莫非只当她是想和智海独处会儿。女人对少女时代的梦中情人都有执着的柔情。田紫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聊聊也算了了她出嫁前夕寻智海而不遇的夙愿。于是她心领神会地一笑,冲田紫月眨眨眼睛:“慢慢聊哈,不急!”
惹得田紫月一番笑骂。
田紫月把智海带到一间较为僻静的屋子内,关上房门,神情严肃地说:“智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吧。三日后,莫老爷会被问斩!听说是靖安侯爷向皇上进言提出来的!”
智海倒吸一口凉气:“他行动也太快了!莫家的钱财靖安侯府得不到,他也不想让国库得到!”
“哪来的钱财?”田紫月奇怪地问,“据说靖安侯爷已经查实,莫家并没有所谓的藏宝。九成钱财之说只是莫老爷想出来保命的法子!皇上听后龙颜大怒,下令斩了莫老爷。算算时间就在三日后了。我也不敢给非非说,怕她伤心。眼下谁也没有办法救莫老爷了,只能瞒一天是一天了!”
智海思虑良久,说:“刘夫人有心了!莫非就有劳刘夫人照拂了!智某还有要事,今日必须去办!”
田紫月注意到他提到莫非时脸上的那一抹柔软,心中了然,倒底是非非修成了正果!“智公子放心!公公与夫君都是良善之人,定不会走露半点风声的。公子此行须得谨慎些,非非还在等着你平安回来!”
当智海对莫非说他要走时,莫非哭了。分开的这一天终于来了!智海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大步走出了屋子。
田紫月拥着默默流泪的莫非什么话也没说。莫非所经历的痛苦以及即将到来的打击不是言语能安慰得了的!
(2010年的最后一天,袖袖祝看过本文的亲们新年快乐!)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1章惊闻噩耗
刘子玉虽是刘检校的庶子,但刘检校大夫人所生谪子年幼且身体蠃弱。刘子玉在家中仍深得父亲重视。加上他娶妻田氏,虽出身商贾但家境极好。在府中人缘也是极好,所以小夫妻二人在刘府过得也是如鱼得水。
田紫月因有孕在身,每天便免去了早晚去公婆面前侍奉的礼数。自家小院,关上门来就是独门独户,藏个莫非倒也不是难事。
晚上,刘子玉从外面应酬回来了。见到莫非后,礼节性地寒暄几句后就告退了。莫非只当他是在担忧会给刘府带来麻烦。当下便萌生出离开刘府的想法来。田紫月一眼就看出了莫非心里的小九九,笑着说:“你别见外,子玉就那性子。好听的一句都不会说,心眼是极好的。他常听我念叨你,都觉得莫家冤枉,只恨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上忙。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余下的事,再慢慢想法子。”
莫非感动地说:“月月,真不知如何感谢你夫妻二人。你嫁了个好相公呢!”
一抹幸福的红晕浮上田紫月的双颊:“是对我极好的。以前总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如今才知道过日子还是得找个靠得住的。”
莫非想起田紫月之前单独和智海叙话的事,揶揄道:“是啊是啊!像智海这样的就不行!”
田紫月笑道追打着莫非:“死非非,受了这么多苦这张嘴还是这般不饶人。刚才我不过是想请智公子为我的孩儿测个字。公公已为孩子取了名字,男女都有。我想测下两个名字运势如何。倒是你,不声不响在消失这许久。一直与智公子在一起吗?有没有点别的想法呢?我看智公子对你倒是挺上心的,临行时再三关照我,要我好好看着你。”
提到智海,莫非黄连一笑:“能有什么呢?我与他如今的身份,做个朋友就是福分了!”
田紫月也收起了一脸的嬉笑:“你还在想着小侯爷吗?听说小侯爷自你被劫走后,也是四处寻找你呢!这楚小侯爷也是个长情的人呢。有朝一日莫家沉冤得雪,一边是楚小侯爷,一边是智公子。我看你挑哪个!”
这些事不提还好,一提起莫非就觉得烦。楚润枫启动了金井,对于帝位是势在必得了。如果他真的当了皇帝,莫家倒有一线生机。但眼下,莫老爷在牢中音信全无,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数。这样紧急的关头,智海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她觉得好无助。也许,只有夜郎那一条路可以走了。
田紫月见莫非沉默不语,以为她是累了。安慰几句后,便走了。
这几个月来,莫非随着智海风餐露宿,大多数时候都睡在山中。有智海相伴,她睡得极为安稳。眼下高床软枕,她倒反而有些不适应了。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莫非暗骂自己是贱骨头。百无聊奈中,她披衣起身来到院子里想透透气。
田紫月在院子里藏了莫非,就把原来看护院子的小厮使女都支使开了。只留两个守门的婆子。两个婆子年迈了,耳不聪目不明,也不至让她们发现院中藏着的莫非。
莫非住的是小院的偏房,离田紫月夫妇住的主屋只有三四十步的距离。莫非见主屋里还亮着灯,也不愿太过靠近,生怕打扰了田紫月夫妻二人。
夜色寒凉,莫非隐隐听到有争执声从主屋里传来。难道是因为她?莫非敏感地悄悄走近。窃听,是一件极不光明正大的事。但事情若是关乎自己,她也顾不得道德与否了。
“……听我的,明日便把她送走……”刘子玉的声音!莫非心中一凉,她倒底还是给田紫月惹麻烦了。刘子玉虽忠厚老实,但也是个平常人,他有避祸之心情有可原。莫非不自觉地再走近几步。
“你让她一个人去别院?我如今身子重又不能守着她,万一她有个什么闪失你叫我如何放心?”田紫月强行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莫非眼角湿润了,这样的朋友太可贵了!
“月月,你听我说。你让她住在这里难保不会有丫头婆子嚼舌根子。如果让她听到点风声,她还不得急死?”刘子玉耐着性子安慰焦急的妻子。
风声?什么风声会让她急死?莫非屏住了呼吸。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田紫月忿忿地说:“都怪靖安侯那老东西!莫家待他不薄啊!莫老爷当初还把非非许给了楚小侯爷。若不出那桩事,莫家的财产早就落入靖安侯手里了。如今他倒好,莫家一失势,皇上叫人缉拿非非,他却扇风点火,说莫家没有藏宝。不然,皇上怎会下令处斩莫老爷呢?三日后就行刑了!我是急得不行啊,又生怕非非听了会受不了……”
莫非只听得头脑中“嗡”的一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她软软地蹲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不住地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三天,只有三天!她该找谁去救爹呢?
莫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头脑中飞速地列举出种种营救的方案和帮得上忙的人。智海是她最先想到的人,也是被她最先否定的人。如果智海还在她身边的话,他一点不会推诿的,但是让她现在去哪里找他呢?莫非再一次恨死了这个该死的时代————没有手机,没有QQ,连电子邮件也没有。
楚润枫是最能帮上忙的,既然靖安侯能进言让皇上杀了她爹,就可以想办法将刑期延缓。保住了命,再慢慢想办法。可是,楚润枫好像也让他那个没人性的爹给控制住了。别说找他帮忙,就是见他一面,她都有被靖安侯那老狐狸杀死的危险。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招也行不通。
余下的就只有夜郎了。他是东篱国的九皇子。虽然坊间传言九皇子深居简出,从不过问朝中大事,极为低调。但是,莫非知道他不是低调的人。他一直在暗中活动,有着极强的暗势力。也许,他能帮上她!
莫非打定主意后,对着主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回到偏房,她略一沉思,找了张素帛,用描眉的青黛写上“月月,我随智海走了。勿念!”。
翻围墙对吃过几个月苦头的莫非来说并非难事。幸而田紫月刻意地调开了院子里的看护。莫非轻而易举地出了院子。
刘府没有莫府的一半大,莫非寻了不多时,便找到一处有假山依傍的围墙,翻过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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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2章香姨娘
望京作为东篱的京城自然有着别样的繁华。虽然已快深夜了,天也异常寒冷,但街道上仍有三三五五人的在走动。多数是寻欢醉酒的纨绔子弟,或是夜里收摊回家的小吃摊贩。
莫非尽可能地低有头敛脸,不让人正视自己。走上熟悉的街道,莫非却不记得哪里有“鱼”记钱庄。她一条街一条街地寻找着。她坚信,望京再大也会让她找到的。
身后似乎有人跟上了她!莫非不敢回头,只能加快步子。谁知身后的那人像块粘人的口香糖。莫非走得快,他也跟着快起来。身后粗重的喘息和刺鼻的酒味让莫非更加不安了。他离她越来越近了,而且是个醉汉!
一只手重重地拍上了莫非的肩头,莫非本能地使出智海教她的招式。那人却虽然醉了反应却也敏捷,身形一晃,避过莫非的掌风转到了她对面!
“呃,我说这么像嘛,原来……真的是你呢!”醉汉竟是个女子,话语因醉酒而含糊不清,但莫非还是认出了她————明晓晶!
情况十分不妙。莫非转过身扒腿就跑。明晓晶如魅影般跟了上来,一个趔趄扑倒在莫非身上死死地抱住了她。“别走……陪陪我好不好?我和你一样的……可怜了!表哥他没有娶成你……也没有娶我!他要娶他的师妹了……那个人尽可夫的贱人!表哥…….还纳了妾,我也愿意做他的妾啊!他还是不肯娶我……”
莫非只顾挣脱明晓晶的钳制,也没注意听她乱七八糟地说了什么。
突然,明晓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莫非惊恐地抬头一看,香曼正站在她面前,横在空中的掌还未收起。香曼竟然打昏了明晓晶!香曼竟然会武功!
莫非懵了!再见香曼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惊异所取代,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香曼果断地说:“小姐,此地不宜久留!请跟奴婢先避一避!”
不容莫非有所表示。香曼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嘴里吹出两声尖利的哨音后,拉起莫非奔向不远处的马车。车帘拉上的一瞬间,莫非看到几个靖安侯府家丁打扮的人奔向了躺在地上的明晓晶。
“香曼,见到你太好了!我以为莫家被抄,你会被卖掉。对了,你还会武功呢……还有,你要带我去哪里?”莫非一时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
香曼面带愧色,低声说:“小姐,现在望京城里到处都是侯爷的眼睛。等奴婢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再细细说与你听可好?”
莫非点点头,忽然又急道:“快放我下车!我有要事,我要去救我爹!他们三天后便会杀害我爹了!”
“小姐别叫!”香曼捂住了莫非的嘴,“这样会引来侯府的人的!你放心,老爷很安全。皇上并不会真的杀了老爷的。这是靖安侯爷使的一个计。他猜到小姐身上可能才真正藏有莫家财产的线索,就向皇上进言,佯装要斩老爷,引你上钩!只要你一天不被靖安侯抓住,老爷就是安全的!”
莫非吓出一身冷汗!冲动是魔鬼啊!她险些害死了爹!也差点害了自己。
马车来到城门口,香曼向莫非使了个眼色下车了。
守城门的士兵见了香曼出示的令牌,恭敬地放行了。
香曼再次上车时,莫非已是满腹狐疑。香曼也不敢再直视莫非一眼,垂着坐在一角。
过了很久,马车仍不见停下,反而越走越快。强烈的颠簸让莫非意识到她们已经进山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该不会你也惦记着莫家的钱财吧?或者,我应该问你,你真正的主子倒底是谁!”莫非冷冷地说。
马车内一片死寂。车轮碾着山路的“骨碌”声如一把重锤敲打着二人的心房。车顶上那盏昏暗的马灯随着车身晃动而摇摆不定。微弱的光透过轻薄的琉璃照得车内一片朦胧。莫非冷冷地逼视着香曼。
香曼软软地跪倒在莫非面前。“小姐,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从来没有做过有负莫家的事!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我不是你的小姐,你也不必跪我!”莫非冷冷地说,“你的主子倒底是谁?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香曼扑到莫非膝上,失声痛哭起来:“我……我是小侯爷安在你身边的人。我一直都与小侯爷有联系。小侯爷要我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如实通传给他……”
莫非哆嗦了一下,怕冷地抱住双臂:“你,入莫府几年了?”
“七年。”香曼怯怯地说:“自从小侯爷向老爷提亲后,就安排我潜入莫府的。”
莫非脱力地靠在车背上,任马车颠簸把脑袋磕得生痛。什么一见钟情,什么非她不娶,全是鬼话。七年前,楚润枫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就已经在窥探着莫家的财产了!六年的守候,莫府前以靖安小侯爷之尊跪拜一介商贾,明知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的隐忍,闹得轰动望京城的负荆请罪……全都是假的!难怪她第一次去靖安侯府里他的房里会一片大红。难怪他的书房里全是她的画像!有了香曼这双无所不知的眼睛,她在他面前还有何秘密可言?
莫非笑了,笑得凄婉悲凉。这样也好,她再也不用对他有所愧疚了。如果说当初杀死魏期时收到那张纸条她只是怀疑,只是失望,现在有了香曼的证实,让她觉得心痛了。原来,那些一往情深的话语都是浮云,那些宠溺温存都是流沙!她曾经以为,他和她做不成爱人,也算一对朋友。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楚润枫对她,除了利用,还是利用。
莫非暗暗凝力,又快又狠地劈向香曼的后颈。香曼果然被击中,软软地歪倒在车座上。偷袭是极可耻的行为,但面对武功比自己好得多的对手时,她只有卑鄙一回了。当她扒下香曼头上的金钗对准香曼的脖子时,却没有了杀魏期时的果决。她,毕竟跟了她好几个月。撇开楚润枫耳目的身份不说,她的确是个忠心的丫环。
莫非挫败地把金钗插回了香曼头上。正欲想办法下车,后背一麻,她被人给点了穴道了。
“幸而莫小姐手下留情,没有对香姨娘下手。不然就得委屈莫小姐吃些苦头了!”不觉中马车已停下,车夫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边把香曼小心地扶起,一边说:“我家主子虽然心系莫小姐,但莫小姐也不能仗着主子的宠爱而伤了香姨娘!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主子第一个孩子!”
“你家主子是谁?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莫非尽管心中隐隐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想证实一下。
车夫奇怪地看了莫非一眼,说:“当然是小侯爷了。莫小姐刚才不是已从香姨娘口中知道了吗?你大可放心,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只是带你去见主子罢了。小的叫魏宇,是主子的暗卫。除了给你解开穴道,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小的去做。”
莫非心中一动,忙问:“魏期是你什么人?”
“莫小姐见过家兄?”魏宇疑惑道。
莫非不再说话。魏宇从车座上拿出一条薄被给香曼盖上,又去赶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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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3章落魄
车轮在山路上碾压的“骨碌”声在深夜里显得十分空寂。莫非心急如焚去毫无应对的办法。
过了许久,香曼醒了。她揉着生痛的后颈苦笑道:“奴婢竟不知小姐武功也见长了。只要能让小姐消气,香曼任由小姐处置。”
莫非冷笑道:“只怕小侯爷舍不得呢。香姨娘如今身子金贵,又怀了小侯爷的子嗣。我一个阶下囚哪敢再碰香姨娘一个手指头?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香曼瞬间面如死灰,悻悻地为莫非解了穴道。“小姐就别挖苦奴婢了。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小姐见了主子,并会明白了。”
马车停下了,香曼对莫非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只听得外面有人盘问:“魏宇,马车上是什么人?怎么深夜了还来别院?”
“当然是香姨娘了!”魏宇濑洋洋地说,“都是香姨娘害喜害得厉害,吵着要见主子呢!要不然,这大冷的天,你魏二爷还不在被窝里舒坦,巴巴地跑来受这分罪?”
香曼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少给老子说废话,别以为在小侯爷面前混了几日便人五人六地端起爷的架子了。若不是你哥哥外出办事没有回来,哪轮得到你在小侯爷面前露脸?侯爷吩咐过了,凡是进别院的人都得严加盘查!就算是只苍蝇,也得分清了公母才能放进去!”守门的侍卫显然并不买魏宇的帐。
香曼突然捂着嘴干呕起来。急急地把头伸出车外狂吐一通手,喘息着说:“魏宇……还不快把车赶进去?我……呕……”
那护卫见状也慌了神,侯爷是吩咐过要小心盘查进出别院的人。但这位香姨娘自从怀了小侯爷子嗣后,便已是靖安侯府的红人了。她可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哟,小的这眼神真不济,竟然没有看出是香姨娘的马车。快,魏宇,还不把车赶进去!”
下车后,莫非借着微弱的灯光一打量。香曼和魏宇竟把她带到了楚润枫的娘亲居住的别院。
香曼默默地在前面带着路。莫非拿不准她是真的怀孕了,还是有什么隐情。只是觉得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本想伸手扶她一把,但抬起的手僵在了空中。她看到了楚润枫!
晦涩的灯光下,莫非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子就是记忆中那个风流倜傥、鲜衣怒马的靖安小侯爷!一身白衣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身体上。头发凌乱,憔悴不堪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睛仍如以前一般清澈如水,但目光呆滞无神,腮边生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主子……”香曼低声呼唤着。
楚润枫仿佛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主子……”香曼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哀怨。
楚润枫仿佛被人打扰了好事一般,不耐烦地挥挥手。“小点儿声,娘亲睡着了呢。只有她睡着了,才不会骂我是孽种!”
香曼忍不住哭出声来:“主子,你好好看看我,我是香曼啊!”
楚润枫不悦地转过着,看了香曼一眼:“是你?你怎么来了?不在府中好好安胎半夜三更到这里来做什么?快回去!”
香曼已是泣不成声。放好马车赶来的魏宇忙说:“主子,香姨娘是……”
“谁告诉你们她是姨娘了?”楚润枫勃然大怒,“都给我滚!滚啊!!”
香曼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莫非大惊,上前扶住了她。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楚润枫,你个王八蛋!你骗我,念在你并没有直接做出对莫家不利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香曼怀着你的孩子!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楚润枫呆呆地看着莫非,突然大笑起来:“又做梦了,我又梦见非儿了!”
莫非对着魏宇大吼道:“还不快去找大夫!你想看她的孩子出问题吗?”她又是惊恐又是内疚。如果不是刚才在马车上打了香曼一掌,香曼也不会有这种反应吧。可她哪里知道,真正让香曼伤到的是楚润枫的无情。
魏宇听后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从莫非手里接过香曼向内室奔去。
莫非起身就要追上去,楚润枫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别走,就算是做梦,也别这么快让我醒来!”
剌鼻的酒味扑面而来,莫非才知道楚润枫喝了很多酒。莫非本能地推了他一把,哪知楚润枫一个趔趄软软地坐倒在地上。
莫非大惊!难道是她武功又进步了?之前在马车上就打晕了香曼,现在又轻易把楚润枫这个高手给推倒了。
“非儿,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楚润枫如一个无助的婴孩般痴痴地望着莫非。“父亲给我喂了软筋散把我困在这里,娘亲也不理我。连你也不理我了吗?”
过往种种如电影镜头一般浮现在莫非面前。明明知道他是在骗她,但她还是有一丝心软。谁会与一个醉酒的人计较呢?何况这人还有一双婴孩一般明净如水的眸子。
莫非蹲下身子,平视着他:“好,我不走。你现在醉了,需要回房休息!”
楚润枫迟疑地看着她:“你真的不走?”
“嗯,我不走!”莫非心酸地点点头。
楚润枫死死地攥着莫非的手,在她的搀扶下进了内室。
屋里除了一床一桌,地上堆满了酒子,空的、满的、打碎的,杂乱无序。莫非扶着楚润枫踢翻了好几个坛子才走到床前。
楚润枫拉着莫非的手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嘴角不时上扬,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腮上青色的胡茬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苍桑。
莫非几次挣脱,他都恐慌地惊醒。莫非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就像一个守着哭闹不休的孩子入睡的母亲。
幸而魏宇安顿好香曼后回来了。他三两下把屋子里的酒坛堆好,辟出一条路来。
“怎么堂堂靖安小侯爷身边连个侍候的丫环都没有吗?”莫非皱了皱眉头。
“主子从来纳了香姨娘后就不再让仍何丫环侍候了!”魏宇伸手点了楚润枫的睡穴,“主子好久都没有安安稳稳地睡过一觉了。每次都是喝酒醉得不省人事,念叨着莫小姐的名字不肯入睡。需要有人点了他的睡穴他才能消停会儿。莫小姐,主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
“不要说了!”莫非厉声说,“我累了,你们准备安排我在哪儿住下?”
魏宇悻悻地带着莫非去了客房。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4章理不清的纠结
莫非是被饭菜的香味给逗醒过来的。昨夜她听香曼说只要她不被抓住,
莫老爷就是安全的。等到回房后,仔细一思索,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皇上和靖安侯各怀祸心,都紧盯着莫家的财产那么久了,怎么回就这样放手了呢。心中无事,便睡得特别香甜。
楚润枫坐在床沿上,一身白衣,俨然恢复了往日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见莫非醒来,忙说:“非儿,你可是饿了?想吃些什么?我准备了清粥和薏米粥,你吃哪种?加糖吗?”
莫非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角抽动一下:“民女还没有给小侯爷请安呢!”
“哦,对了,这粥已经放了很久了呢。可能凉了吧?让我端下去找他们热热。”楚润枫慌张地去端桌上的饭菜。
莫非心酸地摇摇头:“小侯爷还是不要忙活了。什么时候可以放我回去呢?”
楚润枫颓然地放下饭菜。“非儿,我知道你怨我。我没有及时去牢里救你。我没有保住莫家。可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害莫家。”
莫非苦笑道:“包括把你的姨娘安插在我身边六年吗?”
楚润枫面色苍白:“非儿,你,你全都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莫非也着实饿了。她本是个不拘泥小节的人,三两下便穿好了衣服。洗漱用品早已被楚润枫细心地备在面前。莫非毫不客气地洗漱起来。
在莫非看来并没有什么,但在楚润枫眼里,这就是莫非对他的亲近,对他的不设防。他忐忑不安的心又多了几分希望。“非儿,承认我之前的确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的本意不是想害你,何况,有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莫非大方在坐在桌子前:“你要不要吃点?嗯,饭菜蛮丰盛的嘛!我这阶下囚做得挺有身份的呢!”
楚润枫听得且喜且忧,坐下陪着莫非吃饭。“非儿,我不是想要把你关在这里。外面不安全。靖安侯府的人和朝廷的人都在到处找你。我也被父亲关在这里了。你在这里稍住些日子,我定会想法把你送出去的。”
房门被推开,香曼怯生生地站在外面。看她的样子,已无大碍。莫非觉得有些尴尬,毕竟香曼与楚润枫已是夫妻,而她只是个局外人。一时让香曼看到他二人同桌进食,竟有点捉奸当场的意味。
“香曼啊,你来得正好!可曾用过早膳?我和小侯爷也吃不了这许多。不如坐下来吃点?”莫非热络地招呼着,试图打消尴尬的气氛。“怀孕的人就要多吃些,看你瘦的。”
香曼面上一喜,直直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咽了口口水。最后还是艰难地说:“不了,奴婢已经吃过了!”
对于香曼,莫非说不上有多恨。她不过是人家手中的棋子而已。“吃过了也可以再吃些呢。这饭菜倒也可口。”莫非哪里看不出香曼一脸的谗相。起身便要去拉香曼。
楚润枫寒声说:“非儿叫你坐下便坐下,难不成要她亲自侍候你不成?”
香曼半喜半忧地坐下了。任莫非把粥碗塞到她手里,却迟迟不见动箸。
“吃啊!可香呢!”莫非为香曼夹了一箸清炒花椰。
香曼迟疑地吃了一口,大颗大颗的泪珠如拧开了阀门的水龙头般直滚到粥碗里。楚润枫的脸色越发阴沉。
莫非不明就里,关切道:“怎么了?不合胃口?怀孕的人最是口刁,想吃什么便叫人去寻,可别委屈了自己。你我主仆一场,撇开过往种种不愉快的不说,我们也算情同姐妹了。如今你肚子里的孩子虽没有父亲痛爱,我这个做姑姑的来痛爱便是!”说完凉凉地剜了楚润枫一眼。
香曼抽泣着说:“奴婢是觉得这粥太好吃了。能吃到主子亲手做的粥菜,奴婢已是心满意足了。至于孩子,主子定是疼爱的……”
“你回去吧,这里苦寒,不能精心照料你养胎。”楚润枫看也不看香曼一眼,淡淡地说。
前一秒莫非还在为楚润枫亲手做饭而感动,后一秒她便为楚润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所激怒了。“小侯爷真是体贴入微啊!这么急着赶香姨娘回去干嘛?你既已纳了她做你的妾室,连孩子都有了,就应该尽好做丈夫的本份。怀孕的人除了饭食上要精细,更重要的是要心情愉悦,生下的孩子才会聪明健康。如何让你的姨娘心情愉悦,不用我这个局外人来教小侯爷吧?”
楚润枫神色大变,厌恶地看着香曼说:“我的妾室?非儿不防问问她是如何成为我的妾室的!”
“啪”的一声,粥碗从香曼手中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香曼颤抖着跪在地上,哀哀地说:“主子,香曼不求能做什么姨娘。只求还如以往一般能随侍主子左右!当日之事,你信也罢,不信也罢。的确是采菲小姐给主子下的媚药。采菲小姐那晚本欲趁主子药发失去心智时与主子生米做成熟饭的。谁料到半路杀出个表小姐,使计将采菲小姐调开了。奴婢当时也是鬼迷心窍,见主子把奴婢当成了小姐,也没有挣脱……是奴婢厚颜无耻,硬爬上了主子的床……”
“够了!”楚润枫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采菲心地良善,纯洁无垢,岂是你说的那般不堪?滚,你给我滚回侯府!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香曼悲痛欲绝,哭泣着跑了出去。
莫非怒火中烧:“你就这么信得过你的小师妹?她心地良善,纯洁无垢!难道香曼就是大奸大恶之徒?她好歹也跟了你这许多年,为你在莫府探得的消息用处不小吧?如若不出那件变故,莫家的财产如今已是小侯爷的囊中之物了呢!”
一提到莫家,楚润枫便气短了几分。“非儿,是我对不起你!一开始,我对你的确只是算计。我甚至答应了师妹,等我谋得莫家财产后,便娶她过门立她为正室……”
“顺便还把我这个用过的棋子给休了吧?”莫非不无讽刺地说,“谁知天不隧人愿。小侯爷计划落空了,如今又在我面前做出那温情脉脉的痴情样了。恐怕小侯爷要失望了,莫家财产已被皇上查抄了。小侯爷与其在这里和我这个再无半用处的人浪费时间,不如再去寻寻,望京城中除了莫家,有权有势又仰慕小侯爷的小姐大有人在。虽比不上莫家有钱,倒也能助小侯爷成大事呢!”
“如果说,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呢?”楚润枫捂着胸口,一脸痛色,“我骗天骗地骗尽天下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当初是我鬼迷心窍,听了父亲的话,一心想成大事,谋天下。以为坐上了帝位,但可以接走母亲,让她安享晚年。断没想到楚家的计划早就在皇上的算计当中。是靖安侯府连累了莫家!想到差点让我失去你,我便心痛如绞!”
莫非轻佻地挑起楚润枫俊美的下巴:“小侯爷如此深情,倒让我有些无法抗拒呢。七年前,我说过要你随我回家做我的小相公,便是一眼相中了你这副颠倒众生的容颜。如今,我却不能许你个小相公的名份了。当个小侍倒还可以!”
楚润枫不理会莫非话中的轻薄,一把抓住下巴上的手,“非儿,是智海救你出狱的,对不对?难道,你真的爱上他了?”
智海?莫非生生一顿,面部柔和了几分。不知他现在去了哪里,可有曾想起过她。
见莫非这样,楚润枫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非儿,你怎么可以爱上他呢?他有可能就是…….罢了,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等我日后找到证据,你就会明白,这天上,你最不能家的便是他!”
莫非抽回自己的手,冷冷一笑:“有何不可?我逃亡这些时日,若不是他护着,我不知死过多少回了!对了,你还记得魏期吗?就是你那个心地良善,纯洁与垢的小师妹派来捉我的杀手。很不幸,他已经死了!”
“魏期死了?是智海杀了他吗?”楚润枫目露凶光。
“不是他,是我!”莫非冷笑道,“小侯爷看不出来吧?是我亲自杀死的他!如果我不杀他,他便会捉走我。你亲爱的小师妹只交待他带回我,要求是只留活口呢。本姑娘怕受苦,所幸又学了几招不入流的功夫,才杀了他得以活命呢!”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5章受伤
“主子!”魏宇从屋外冲了进来,面带戚色地跪在地上:“请主子为哥哥报仇!”
莫非惊出一身冷汗,一时口快,没料到门外还有个侍候着的魏宇。不待她反应过来,脖子已被魏宇捏在手中了。
“快放开她!”楚润枫急急地冲了过来。但他脚步虚浮,哪里够得着身手灵活的魏宇。
魏宇钳制着莫非左躲右闪,不多时,楚润枫便追得气喘吁吁。“魏宇,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楚润枫厉声喝道。
“主子,请恕魏宇难以从命!我杀了她之后,必定以死谢罪!”魏宇轻巧地躲闪着。
楚润枫已是汗如雨下:“如今我被制住已是废人一个。连你都可以骑到我头上了。罢了,你杀了她吧!她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你也自杀。大家都死了才干净!省得天下让靖安侯府搞得乌烟瘴气!”
“主子!”魏宇大吼一声,重重地向莫非胸前击了一掌后,向门外飞奔而去。
莫非只觉得胸口如被利器剌入一般,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听到楚润枫癫狂地大叫:“不————”
莫非软软地倒在楚润枫怀里,嘴角溢出一股红得剌目的血迹。
“非儿,不要吓我!你醒醒啊!”楚润枫肝胆俱裂。
去而复返的魏宇跪倒在地,递给楚润枫一瓶药丸。“主子,她不会死的。属下只是打伤了她,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主子又何必对她心心念念呢?”
“滚!”楚润枫勃然大怒,“别叫我主子!我如今已如同废人,哪还当得起你的主子?你也下得了手!你有没有用脑子好好想想,她连你一掌都受不住,如何杀得死你哥哥呢?”
魏宇如遭雷击,呆呆地说:“难道我哥哥还活着,是我错怪她了?可她为何要说是她杀了哥哥呢?”
楚润枫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魏宇退下。
莫非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胸口的剧痛让她感到非常难受。仿佛又回到了逃亡的日子里,不同的是,往日每每有危险,智海都会陪在她身边。而现在,智海去了哪里呢?他是不会扔下她不管的!难道他出事了?莫非急得大叫:“智海,你在哪儿啊?智海……”
手舞足蹈地牵动了胸口,原本就意识模糊的莫非痛得又晕了过去。
楚润枫脸色变得惨白。果然,她还是爱上了他!就算是昏迷过去了,口里念的还是他的名字!难道就是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吗?
楚润枫恨不得把莫非叫出的那个让他揪心的名字堵回她的嘴里!他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住了她略显苍白的唇瓣。没有日思夜念的甜美,倒有刚刚喝下的汤药的苦涩。楚润枫颓然地抬起头来。淡淡的药味如他此时的心一般,智海倒底给他上药了!
“主子,侯爷来人要,见你!”魏宇推门而入。
楚润枫迅速把床上的帐子放下。随着魏宇出了门。
门外侯着的正是靖安侯跟前贴身侍候的小厮。见了楚润枫便恭恭敬敬地跪下请安,再抬头时,目光游离,盯着半掩的房门使劲地看。“小侯爷屋里可是有娇客?香姨娘今日才向夫人建议给别院送些侍候的丫环来。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吧?”
楚润枫面色一寒:“本官虽然奉旨在别院养病,但倒底还是朝廷三品命官。怎么,你是靖安侯爷身边的人就可以对本官这样无礼了?”
楚润枫自被靖安侯以养病的名义软禁起来就与靖安侯针尖对麦芒的,更别提对他身边一个小小的奴才了。那小厮虽然忠于靖安侯,但能混成靖安侯身边的红人也是有些眼色的。知道这靖安侯府迟早是要落入楚润枫这个独子之手的。于是一脸谄媚地说:“哪能呢?奴才这不是关心世子爷吗?对了,侯爷叫奴才送来一句话:宫中二十年前一出身便被宣告殁了的八皇子回来了!”
“八皇子?”楚润枫感觉出了有什么不妥。
“这位八皇子被皇上更名为东方溟海。侯爷说,让世子猜猜这位在民间长大的八皇子是谁!”小厮讨好地说,“我还跟侯爷说过,以世子的聪明保准一猜一个准!”
楚润枫咬牙切齿地说:“东方溟海?难不成真的是他?”
小厮得意地说:“对,就是他!”
楚润枫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半天才说:“回去转告侯爷,我同意了他的决定。他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小厮一脸的机灵相,忙顺藤摸瓜道:“不若世子现在便随小的回府,省得再在别院受苦呢!”
楚润枫淡淡地说:“不必了。你回去告诉侯爷,就说我想在这里再陪娘亲几天。回了望京就没有什么时间来别院了!”
小厮退下后,楚润枫神情复杂在来到莫非床前。
“主子,你真的决定回侯府了?还要听侯爷的话娶了采菲小姐?”魏宇不解地问,“那莫小姐你如何处理?且不说侯爷一心在追杀她,就算侯爷答应放过她,也不会让你娶她的。何况,采菲小姐是决不会委屈做侧室的……”
楚润枫拧紧了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先下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魏宇离开后,顺手关上了门。他明白主子现在心里有多难受。主子这几个月来对莫家小姐一直念念不忘,拒绝娶宁采菲小姐为妻,才被侯爷强行服下软筋散,软禁在别院之中。如今主子为何又答应了侯爷的要求呢?
楚润枫沉重地看着昏睡的莫非,手指轻轻指过她紧锁的眉头。“非儿,你放心,我是不会娶师妹的!我楚润枫骗了太多的人,但我不能骗自己!”
莫非像是感觉到他的抚摸,怕痒地皱皱眉,低喃道:“智海,别闹……”
楚润枫如被蛇咬了一般缩回了手。原来,他们都如此亲密了!“非儿,你知道吗?他就是当年失踪的八皇子!他现在叫东方溟海!莫家就是他的父亲,当年皇上给毁了的!你还要爱他吗?我要回去,我要帮助父亲完成夺位大业!东方家的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不介意与东方溟海那个假和尚兵刃相向的!”
回答他的是莫非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楚润枫叹了口气,说:“非儿,我用六年时间来骗取你爹对我的信任!结果,赔上了自己的心。而你却爱上了注定与我为敌的人。我不怨你,就当你对我这六年骗你的惩罚吧!我要重新好好地爱你,别说六年,就算十六年,我也等得起!你说过,以后只要我累了,想哭了你会在雨中为我撑伞的!”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6章脱身
“智海?”莫非昏睡两天之后总算醒了过来。一看见守护在床前的是楚润枫竟有些难为情。“那个,不好意思哈。猛地醒来,以为还在逃亡路上呢。不曾记得已是在小侯爷的屋檐下了啊!”
楚润枫已衣不解带地在莫非床前守了她两天两夜。又加上一直没有停服过软筋散,体力大不如从前。听莫非这样一说,脸色越发惨白。“非儿,你就知道如何让我伤心!罢了,只要你开心,怎么说我都行!”
莫非觉得楚润枫如一团棉花,无论她怎么用力锤打,到头来都是软软地既伤不了他,也打不痛手。不觉也软了语气:“你不是靖安侯爷唯一的儿子吗?你父亲怎么舍得这样对你?”莫非在当日靖安侯爷生葬楚润枫的祖父时已了解了几分,此时还是故作不解地问。她不过想看看楚润枫的真实想法罢了。
楚润枫难堪地摇摇头:“这些事非儿就不用管了,过几天等你全完康复了我就地回去了。”
莫非心中一惊,难道他同意了靖安侯的计划,准备同靖安侯一起谋夺江山了?那个位置真的这么诱人吗?连楚润枫这样性如清水的人也要去争夺,也不管那个位置是否搭上了亲人的生命。性如清水吗?兴许,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非儿,这几天就让我们像朋友那样好好相处,可以吗?”楚润枫看着莫非神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失落地说。
莫非淡淡一笑:“是呢,以后再见,你我就不可能这般随意了。到时候我可能还得尊你一声皇上呢!”
楚润枫苦涩地一笑,并不再说什么。若不是智海突然出现在朝堂中,若不是莫非在梦中念的也是他的名字。他怎么会轻易同意了父亲的决定呢?
楚润枫果真如他说的那样,只把莫非当作朋友,再也没有提并点与情爱有关的话。每日三餐必定亲自下厨,菜式都是莫非平日里极爱吃的。莫非什么也不问,欣然接受了。有了香曼作为他的眼睛,她在他面前几近透明。那么,他对夜郎的事,也就是九皇子的事知道多少呢?
莫非心有疑虑,试探着说:“我在被明晓晶打伤后就失忆了。你知道我当初怀的孩子倒底是谁的吗?”
楚润枫深深地看着莫非,一字一顿地说:“那孩子是我的!”
莫非苦笑道:“我想听实话。你没有失忆过,你是不会理解那种突然对以前的事完全切断的滋味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会不是莫家的事也与他有关。”
楚润枫一愣,继而说:“虽然香曼一直在你身边,但她也没有发现你与谁有过亲密的接触。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知道,等我以后为你找到最好的大夫为你治愈失忆症便可。”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还是那句话,也许我忘记的事中有很多是我不愿意再想起的呢。”莫非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就顺水推了楚润枫的好意。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楚润枫临行前照例带着莫非去探望了他的娘亲。三夫人仍是不理会楚润枫,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楚润枫心里难受,却也没有办法。莫非总觉和这位靖安侯三夫人十分眼熟,却总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靖安侯府的马车准时来接楚润枫了。看得出,靖安侯对于这个独生的儿子还是很在乎的。
莫非被妆扮成一个小厮同楚润枫一同回城。进了城后,楚润枫对莫非说:“非儿,如今我不方便带你进侯府。还是把你安排在外面安全些。以后,我就让魏宇护着你。住的地方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你放心,最多三个月,我便会把你爹救出来的!”
莫非笑了,这明里是保护,暗里却也是软禁。楚润枫还是不肯轻易放过她的。三个月吗?如果宁狄松说得没错,三个月金井的作用便会发挥到最大了。那时候,楚润枫就是东篱国的天子了。要救莫家还真不是难事呢。
“非儿,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临别了,楚润枫有些依依不舍地说。
“有!”莫非略一沉思,认真地说:“好好对香曼,无论她是什么原因怀上你的孩子的,你都是她的丈夫。你应该对她们母子二人负责!我最瞧不起的便是没有担待的男人!”
楚润枫黄连一笑,说:“非儿,我不怕你对我无心。就怕你这般太有心了!好,我听你的,会好好对她的!”
莫非放心地随着魏宇走了。
对于魏宇,莫非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了。
一进院门,莫非就对魏宇说:“你不是想为你哥哥报仇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魏宇轻笑一声,说:“莫小姐就别逗我开心了。我哥哥指不定正在加望京的路上呢。以小姐你的身手,连我一掌都受不了,还想杀我哥哥?”
莫非似笑非笑地看着魏宇,“认识智海吗?你觉得他的武功比起你如何?”
“他的武功与主子不相上下,连我哥哥也不是他的对手。”魏宇诚实地回答。
“我的武功就是他亲自教的!”莫非不无得意地说,“你哥哥魏期当初跟着我们已经很多天了,在深山中又不敢靠得太近。再加上,一直就有人在追杀我们,保不准他也应对过不少人。他在劫走我时,正巧智海不在,他就放松了紧惕。我一掌从后面打晕了他。从他身上搜到你家主子那位可爱的小师妹给他的指令后,我就对他起了杀心。我不杀他,便只有落到宁采菲手里一条路了。”
魏宇恨得牙痒痒,厉声说:“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你当然敢!”莫非壮着胆子说,“你可以轻易杀死我!但是你不能,你家主子不想让我死,我说得对吧?”
魏宇赤红着双眼,大喝道:“你给我住嘴!”
莫非笑了:“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你看,你家主子对我的情意你是看在眼里的。而你家主子将来定会成大事,这于你也不是什么秘密。如果到了那一天,他一定会娶了我的。到时候,我就是享尽人间荣华富贵了。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份殊荣落到我头上吧?”
“你是说……”魏宇有些疑惑地问。
“放了我!”莫非尽可能诚恳地说,“让我离开你家主子的视线。我保证我会跑得远远的!以后,你家主子有了小师妹,还会有更多的艳姬美妾。渐渐就会把我忘记了的。”
“你真的愿意离开我家主子?”魏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主子这一生只是个靖安侯府世子,好多女子都巴不得嫁给主子。何况主子定是人中之龙,将来做了皇上,你岂有舍得的道理?”
莫非故作伤神地叹惜道:“你也知道我与你家主子曾经两心相知,他还向我保证过永不纳妾。如今先已有了香曼,后又有了宁采菲。永不纳妾只不过是一纸空谈。将来他身边的女子越来越多,对我的情再不会如当初那样了。与其将来失宠,倒不如现在就走,走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他一辈子都记得我!纵然有了佳丽三千,心中也只得我一人!”
魏宇定定在看了莫非半天,说:“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你走吧。主子那里我自有交待的!”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7章和谁一起男耕女织
莫非一身男装,故意用了些炭灰把脸抹得黝黑。她像一只流浪狗一般在望京的大街小巷里乱窜。“鱼”字招牌的钱庄在边远的郡县随处可见,但在望京却如同故意和她躲猫猫一般。任她穿街过市仍一无所获。
往日挂着“莫记”标识的店铺,如今大半已更名易主。有的仍是门户紧闭。门板上惨白的封条向莫非诉说着往日的繁华。
她已经在望京流浪了两天了。饿了就在街边的小摊上简单地吃些东西填饱肚子。晚上就住在便宜的小客栈里,尽可能地不引人注目。
夜郎!夜郎!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见他过。在她避他不及的时候,他经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面前。当她想要找他了,却不知从哪里找起。
莫非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大街上。一辆马车擦着她的肩膀冲了过去,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甜香。夜郎!这是他的味道!莫非猛地回头,还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已被人掠上了马车,落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莫莫!”夜郎仍是一身大红的衣衫,一头墨黑的青丝随意披散。“我就觉得这个小乞丐的身形这么熟悉呢!原来真的是你!快给我看看,怎么搞得这么脏?真的没钱了,沦落到讨饭了吗?”
莫非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说:“你这家伙,还活着啊?让我好找!我都找了你两三天了!”
夜郎听后,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莫莫,你是想我了吗?分开这么久,我也是好想你呢!”
莫非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是想找你打听一下我爹的情况。你说过要帮我救出我爹的,是不是难度很大啊?”
夜郎夸张地抚着胸口:“原来只是为了你爹!我这脆弱的小心肝啊……”
莫非从没见过这样顽皮的夜郎,好笑地推开他坐好了,正色道:“民女莫非见过九皇子殿下!”
夜郎脸上笑意顿收:“莫莫,你还是别要叫我九皇子吧。我听着别扭。叫我夜郎就好!”
莫非不解地问:“你似乎对你这个皇子的身份挺不满意的呢。”
夜郎绝美的脸又暗了几分。“莫莫,这事我以后会告诉你的。如今朝廷对你的通缉仍没有撤销,你怎么跑出来了?八……他不是说把你安置好了吗?”
“谁?是智海吗?”莫非惊喜道:“你见过他了?他在哪里?他现在可好?”
夜郎神色复杂地看着莫非,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半晌,夜郎沉声说:“莫莫,在我面前不要提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
莫非神色黯然地说:“他……不过是个……”
“他不过是个和尚吧?”夜郎生生地把莫非后半句“不爱我的人”给堵了回去。“当初如果不看他是个和尚,我是断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眼下怎么办?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有神功盖世的九皇子殿下在,我想见我爹一面也不是难事吧?”莫非卯足了劲猛拍夜郎的马屁。“想起劫天牢那一晚,可真是惊心动魄呢,如果不是夜大侠鼎力相助,小女子还在天牢里受苦呢!”
夜郎打量了莫非片刻,笑道:“你这样子,随我回宫倒还算骗得过那帮奴才。”
果然如夜郎说的那样,他带着莫非很容易就进了宫。
夜郎住的沉鱼宫一如他的为人一样,华丽张扬。已是十一月,望京天气极为寒冷。但沉鱼宫中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四处一片暖意,如在四月一般。宫中没有别的花木,只得一大片一大片的虞美人。对着冬日苍白的阳光,开得如火如荼。
“坊间都传,东篱国九皇子自小身子病弱。深居简出。我看,你与传言中一点都不相符。夜大侠是不是该告诉我这其中的原因呢?”莫非有些调皮地说。
夜郎并没有回答莫非的问题。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极为少见的凝重。莫非一时有些讪讪的。
“你看这院子里,全是虞美人。这是我母妃身前最喜欢的花。沉鱼宫每一面墙壁都是挖空的。寒冬里,每日都会烧上地龙,以保院子里的虞美人能如常开放。”夜郎在说这些话时竟有淡淡的哀伤。
莫非傻愣愣地说:“果然是钟鸣鼎食的皇家风范啊!看来你爹对你这个儿子还真是宠到极致了!”
夜郎突然抓住了莫非的手:“莫莫,我并不喜欢做什么皇子。也不要什么皇恩浩荡。我宁愿放弃这一切和你做一对平凡的夫妻。我们男耕女织,一起侍奉你爹,一起教育我们的孩子…….”
莫非一时有点跟不上夜郎跳得太快的思维。“那个,我有点饿了。有没有吃的?”
如此生硬的转换话题,夜郎明显一滞。随后又魅惑地一笑:“莫莫饿得真及时呢。行,我们先用膳。”
一个小太监匆匆奔来,“九皇子殿下,皇上在昭华宫设宴,请你去侍宴。”
“知道了。”夜郎冷冷地说。
小太监似乎极怕夜郎,哆嗦着退下了。
“你也好好地呆在沉鱼宫里不要乱走。会有信得过的人来侍候你的。”夜郎丢下这话后就匆匆走了。
莫非觉得很好奇,皇上对夜郎似乎很宠爱的。但为什么夜郎在外面的传言中与出入太多。还有,在外面那么多的“鱼”字号钱庄,夜郎又是建来做什么的,难道他的皇帝老子给他的钱不够用?
莫非一直就觉得沉鱼宫十分诡异,现在才发觉,这里除了不多的几个太监。连宫女都没有一个。
沉鱼宫里的太监一个个都像哑巴一样,该为莫非准备的都准备很妥贴。莫非一有什么问题,除了点头就是摇头,要不是就木然地望着她。莫非几番探询未果,只好作罢。
入夜的沉鱼宫灯光迷离。莫非躺在宽大的床上憧憬着与莫老爷相见的情形。夜郎在他皇帝老子面前那么受宠,让他设法帮她和莫老爷父女见上一面是极容易的。只是要救爹出来还真有点难呢。难道真的要等楚润枫做了皇帝以后吗?以靖安侯现在的态度,楚润枫只怕也是个傀儡皇帝。
莫非对于金井之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古人谋朝篡位之前都得找些神鬼之说来迷惑天下人。在她眼里谁做皇帝都一样,她现在只想救出她爹之后。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守着莫家藏匿的财富过一辈子也算了却了她为人女的心愿了。“男耕女织”这个词一下子跳进她的小脑瓜子里。夜郎说过的话还在耳朵萦绕着。她不怀疑他的诚意。但她最想一起过那种生活的人却从不给她这样的承诺,甚至连一句暗示都没有。他,倒底去了哪里?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8章夜郎的秘密
午夜时分,夜郎如魅影般回到了沉鱼宫。透过大红的纱帐,莫非如一只小猫一样缩成一团。睡得十分香甜。
夜郎撩开帐子欺身上前,伸手想要抚上莫非的小脸。却在要碰到她的那一刹那收回了手。他发了疯一般搓揉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太脏了!还有这一身的刺鼻的酒味!他必须去洗干净!
夜郎飞快地掠向门口。
“智海!”睡梦中的莫非呢喃着。
夜郎在出门的一瞬间还是听到了!她为什么会在梦中叫他?她爱上他了?她爱上他了!她爱上了他最不设防的他!
夜郎几近癫狂地冲到沉鱼宫的温泉边,一头扎了进去。只有在水里,他才觉得自己是干净的。
夜郎如一片浮萍一般飘在水中,发丝散在水中。绝美的脸上全是恬静安适。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只有在这一潭温泉中,他才觉得自己活着不是一个错,自己做的事情也是对的!在这里,他仿佛又回到了母妃的怀抱。“母妃,母妃,你为何要留下那样的遗言呢?”一行泪水从夜郎紧闭的双眼中流淌下来,没入泉水中。
子夜时分,一个太监轻声请示:“殿下,夜已深了。你该回房歇着了!”
夜郎木然地爬上岸来,两个太监熟练地拿出一身红袍为夜郎披上。
“香!”夜郎声音暗哑地喝斥道。
“奴才们已经在衣服上熏了上好的玉澜香。”一个小太监小声回话。
“再多熏些!”夜郎厉声喝道,“你们一个个都没有闻到那股腐臭味吗?把香炉里多加些玉澜香!”
两个小太监仔细闻了闻,除了玉澜香浓郁甜美的香味,什么味道也没有。不过既然主子说了臭,他们只得再去多加一些香。
清晨,莫非醒来时,就对上了夜郎那双醉死人的桃花眼。“莫莫,换上这身衣服给我瞧瞧!”
床头上放着一套兵服。莫非兴奋得一跃而起:“今天就可以看到我爹了吗?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你了,夜郎!”
“想早些见到你爹就快换好衣服。用了早膳我们就去天牢。这些日子天牢的守卫不如以前严密了。但也怕是有人故意这样引你出现的。我们早去早回。记住,你只能看他不能和他说话。”夜郎细细地叮嘱着。
莫非直直地看着他却并不起身。
“你不是在等人侍候你更衣吧?沉鱼宫里是没有宫女的!与其让那些太监们为你更衣,不如……”夜郎邪邪地一笑,“我来服侍你更衣,如何?”
莫非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夜郎故作害怕地躲闪着。二人这样打打闹闹,有点小夫妻的意思了。随侍的太监忍不住轻笑一声。莫非脸上一热,掩饰一笑,“你这人就是这么欠打!怎么,还嫌我打你打得不够?”
哪知夜郎不以为意,倏地凑了过来,说:“只要莫莫喜欢,尽管打便是!”边说边配合地仰起了脸。
莫非好笑地抬起巴掌,对着这张美得男女莫辩的脸,却连开玩笑般地拍一下也下不了手。“我怕手疼呢!还不快出去!我换衣服了!”
一出沉鱼宫,夜郎便戴上了一个银色的面具。莫非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天牢,莫非是第二次来了。有了夜郎这张通行证,她低头敛目地跟着,倒也很顺利地来到了莫老爷的囚室外。
莫老爷一身白色的囚服,神情木然地坐在一堆干草里。身上不见有用刑的痕迹,只是清减了不少。
莫老爷算不得莫非的亲生父亲,但胜似亲生父亲。莫非呆呆地望着莫老爷,不觉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亲情是一种极神奇的的东西,带着血脉才能解开的密码。莫老爷在这瞬间也回过了头,目不斜视地锁定了夜郎身边穿着一身兵服的莫非。莫老爷一下子激动起来,哆嗦着站了起来,双唇颤动不止,半天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莫非见状已是泣不成声。莫老爷突然转过身,向莫非挥手示意她离开。
夜郎明白多呆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于是他狠心拉着哭泣不已的莫非离开了天牢。
再回到沉鱼宫,莫非情绪明显低落。夜郎九皇子在外人眼里是个病胚子,朝中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是极少的。平日里九皇子也不用像其他皇子那位临朝议政。空出许多时间来陪着莫非。
沉鱼宫在皇宫中是一个神秘的所在,没有任何人来请安问好。莫非在里呆得也还算自在。只是有好几个夜晚,夜郎都被皇上身边的太监神秘地叫去伴驾。夜郎神色间总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去了。
莫非想不通夜郎为什么那么闷闷不乐。能和自己的父亲好好相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莫非知道东篱皇帝有大大小小十三个皇子,除了当然太子是皇后所出。其他的皇子都是妃嫔所生。夜郎能在这么多皇子中得到他父皇的重视,撇开权势不说,亲情上他是满足的了。如果能让她和莫老爷聚上一聚,她不知会有多开心呢。
腊八这晚,夜郎又被皇帝召去共进晚膳了。莫非一个人草草吃了些饭食。见天色尚早,也没有什么事做。便去夜郎的书房找了两本书打发时间。
莫非对于这类较为生辟的古文本没有什么兴趣,但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她反正无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了几章,便再也放不下手了。这是两本游记,著书之人似乎游遍了整个东篱国。名山秀水、各地风土人情在书中皆有详尽的记载。
莫非正看到有关金井的传说时,夜郎突然闯了进来。
“莫莫,你怎么还没有睡?”夜郎神色有些怪异。
“哦,我就睡了。对了,这两本书你有看过吗?这金井你是如何看待的?”莫非边说边走近夜郎。
“别过来!”夜郎神经质地大叫一声,急急地后退出一丈多远。
“夜郎?”莫非奇怪地又走向前两步,“你怎么了?喝了多少酒?”
“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暗哑的声音里竟带了一丝哭腔。夜郎狼狈地连连后退,最后向院子里狂奔而去。
莫非很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后。只见他跑到温泉池边,猛地一下扎进了池子里。
莫非喘着粗气跑到池边时,水里哪还见夜郎的影子?只有圈圈涟漪在迷离的灯光下轻漾着,昭示着刚刚池子里投进了一个人。
莫非急得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
几近平静的水面突然冒出一串水花,夜郎从水里钻出个脑袋来。莫非见他没事,又急又气:“不带你这么吓人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是吗?”夜郎深深地看着莫非,“莫莫,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当然!”莫非不假思索地说。说完后,又觉得这样的夜色中说这样的话题有些暧昧,忙掩饰地一笑,说:“你这样的妖孽怎么会死呢?要死都是那些缺心眼的女孩子让你给迷死。对了,这池温泉挺不错的呢,叫什么名字?”
夜郎见莫非顾左右而言他,有些失落地说:“它没有名字。夜已深了,如果莫莫想在这里观看我洗浴,大可以留下慢慢欣赏。”说完便开始解身上湿透的衣服,洁白如玉的胸膛瞬间裸露在莫非眼前!夜郎并不像他脸上看到的那般清瘦,白皙的胸腹极为结实,胸前两粒粉色的红豆在灯光下清晰可辨。莫非有一瞬间的愣神。
“哗啦”一声,夜郎撩起一串水花站了起来,一双手有条不紊地解起了亵裤上的锦带。莫非脸上一热,落荒而逃。
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被掩埋在“哗哗”的水声中。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9章夜探靖安侯府
转眼已是腊八,望京繁华如故。
莫非一身小厮打扮,跟在夜郎身边。醉金楼青芜姑娘在厢房中,夜郎与青芜谈了很多。夜郎并没有避开莫非的意思。
原来青芜竟是夜郎设在醉金楼里替他打探外面消息的暗人。青楼这种地方收集情报的确是极容易的。
莫非绕着青芜装饰得富丽堂煌的屋子走了一圈,笑着说:“喂,别告诉我这醉金楼也是你在暗地里做东家!”
夜郎勾唇一笑:“醉金楼的东家你也认识的!”
“谁?”莫非把前前后后的事一想,脱口而出:“难道是宁采菲?这样也说得过去,她在自己的青楼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难怪楚润枫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师妹在醉金楼里卖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凭什么就认为这不是靖安小侯爷要做背后的东家呢?”夜郎好笑地看着她。
“你是说这里是楚润枫开的?”莫非吃惊地问。太不可思议了!楚润枫开妓院?不过,她想到楚润枫连皇位都敢夺,开一个妓院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离开醉金楼时,莫非还没登上马车就被一个醉熏熏的人给拉住了。莫非回头一看,居然又是明晓晶!上次莫非被香曼带到楚润枫面前就是因为明晓晶,此时再见醉酒的明晓晶,莫非心中警铃大作,生怕香曼又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夜郎适时地出手劈晕了明晓晶。哪知明晓晶人虽然晕了,但手还是紧紧地抓住莫非的衣襟不松手。夜郎略一思索,将明晓晶同莫非一起抱上了马车。
一盆冷水对着明晓晶醉得红如朝霞的俏脸。对于别的女人,夜郎可没有对莫非时的怜香惜玉。
明晓晶一个激凌,倒真的醒了过来。不过酒却没有醒。她抬起头四处一打量,把视线停留在莫非身上:“我……我就知道……是你,准没错……”
莫非头痛地扶住额角:“我说大姐,你老是盯着我干嘛?我哪里得罪你了?说你‘欠日’的不是我,真的。还有你那个祸水表哥我也没和你抢了。你喜欢你表哥去找他啊,要不去找宁采菲也成啊。缠着我是没有用的!”
“表哥?宁采菲?”明晓晶突然大笑起来,笑到最后又不可自抑地抽泣起来,酒倒像醒了几分。“我现在才知道我有多傻!当初表哥要娶你,我万般阻挠。现在,表哥要娶宁采菲,我连阻挠都不行了。你跟本不知道宁采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香曼怀着表哥的孩子,也让宁采菲给弄没了……如果嫁给表哥的是你,我可能还有机会成为表哥的侧室。但如今,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你说什么?”莫非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香曼的孩子没了?楚润枫这个混球是怎么保护她的?他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对香曼的吗?”
明晓晶苦笑道:“表哥心里眼里除了你,哪还会多看别人一眼?”
莫非让这句话噎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夜郎对随行的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机警地把明晓晶给架了出去。
莫非呆呆地看着夜郎:“她说,香曼的孩子没有了?”
夜郎似笑非笑地说:“你是担心你过去的丫头还是担心你过去的情郎?你别忘记了,他们都背叛过你呢!”
莫非并不计较他话语中的讥诮之意,失落地说:“真想去看看她,她倒底服侍过我这么久……算了,我也只是说说罢了,靖安侯府戒备森严,哪是说去就能去的呢?”
夜郎却像受不了莫非的小视,邪魅地一笑:“这世上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不就是去看看她吗?今晚如何?”
入夜,夜郎让莫非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服,自己却仍是一身大红的衣袍。莫非笑着说:“你为什么不换上黑衣服?真是只花蝴蝶,到哪里都忘不了臭美!”
“大红的虞美人是世上最美的花!”夜郎牛头不对马嘴地答了一句。
夜郎的武功果然足以让他许下毫言。靖安侯府的一应高手在他眼里形同虚设。莫非到过靖安侯府,对这里的地形较为熟悉。两人配合之下,很快就进入了侯府中心。
莫非见已躲过岗哨,轻声问:“喂,你和智海比起来哪个武功高些啊?”
夜郎对于莫非提到智海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答道:“没有比过。不过我派出去的人没有把他杀死,那证明他的武功比我高,可能轻功会逊我一筹。”
“你真的派人杀过他?难道回音寺也是让你给血洗了的?”莫非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你太瞧得起我了!”夜郎示意莫非别出声。原本黑灯瞎火的靖安侯府突然灯火通明。夜郎搂着莫非迅速地隐入一丛花木之中。
莫非以为他们被人发现了,紧张得要命。结果,那些手执火打的护卫并没有走向他们藏身的地方。透过重重花影,莫非曾经和楚润枫游玩过的大湖出现在她眼前。当初在“邀月亭”里,莫非初见楚润枫一时被他温言软语所惑,差点就在那里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只听得几声钝器摩擦的声音,邀月亭中间竟然空出了一个大洞!先是两个黑衣人抬着一大箱什么从洞里钻了出来。后来,接二连三地出来了好多黑衣人和箱子!
“太神奇了!湖里居然有密道!他们抬的是什么?金银珠宝吗?”莫非不胜唏嘘。
“是兵器!难怪朝廷一直察不出靖安侯府有什么变动了,原来他们的兵器藏在湖里!”夜郎轻声说。
莫非一时傻了眼儿,兵器啊!难道靖安侯府这么快就要起事了?
楚润枫陪着靖安侯走了出来。
楚润枫笑着说:“父亲,俗话说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虽然我们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但不是要尽快动手才行。”
靖安侯身体似乎极不好了,咳了半天后,方才喘过气来,说:“是啊,我们得早些动手,不然我怕等不及那一天了。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除了能看到你坐上那个位置,更希望能抱到孙子呢……”说完又是一阵大咳,莫非觉得他快把自己的心都给咳出来了。
“父亲……”楚润枫有一丝动容。“我会尽快让你抱上孙子的!”
莫非怒了,楚润枫也太没良心了!香曼刚刚流掉孩子,他就想着让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了!她气得想骂人,伸手抓住一枝花木捏得粉碎。
没想到这小小的响动惊动了院中的人。楚润枫飞身掠了过来。夜郎迅速摘下一把树叶洒向空中,一瞬间侍卫手中的火把全被夜郎给打灭了。
院子里黑了下来,楚润枫和夜郎转眼已过了十几招。莫非藏在花丛中动也不敢动。生怕给夜郎添乱。
闻讯赶来的家丁撑着灯笼。昏黄的灯光中,夜郎长发飘散,衣袍翻飞,一如一只轻盈的蝶。楚润枫一身白衣,与夜郎斗得不分上下。他们在湖上飞来掠去,追逐于湖中的各个亭子之上。
靖安侯突然失控地大叫起来:“枫儿,住手!不要伤了他!”
楚润枫一愣神,胸口重重地受了夜郎一掌。他正欲反手回击,靖安侯叫得更狂躁了:“还不快住手!逆子,我叫你住手啊!”说完已是力竭一般软软地靠在了亭角的柱子上。
楚润枫险险地躲过夜郎两招,飞身落到靖安侯身旁扶住了他。
楚润枫焦急地问:“父亲,你怎么了?”
“走,都给我走!”靖安侯用力地推开楚润枫,“你带着所有的人退下!快!”
楚润枫虽是不解,却也顺从地带着家丁和侍卫们退下了。临走前满脸介备地看了夜郎两眼。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0章阿鱼
“阿鱼!”靖安侯目光痴痴地望着夜郎,柔声唤道。
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对着一个年轻男子这般深情,莫非不由得一哆嗦。难不成这靖安侯是个断了?想到这里,莫非有些明白了。难怪靖安侯姬妾众多,却只得楚润枫一个儿子了!
“你别过来!”夜郎大喝一声,惊断了莫非的胡思乱想。
靖安侯不为所动。因为过于激动,他又是一阵猛咳。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之后,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阿鱼,真的是你吗?这些年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他说你死了,我一直都不敢相信……阿鱼,你给我做的荷包我从来没有离过身……阿鱼,跟我走好不好?他再也不敢欺负你了,天下就会是楚家的了……阿鱼,我为你夺得天下了……”
听着他乱七八糟的一通话,夜郎浑身颤抖着从他手中接过了荷包。
“阿鱼!”靖安侯如一个痴情的少年见到了心上人,猛地扑上去抱住了夜郎!
莫非张大了嘴巴,太狗血了吧!夜郎不是有武功吗?他就心甘情愿地让靖安侯给非礼吗?可是靖安侯明显叫的是“阿鱼”啊!阿鱼?“鱼”字号钱庄!难道,夜郎就是阿鱼?靖安侯一直暗恋着他?真是妖孽啊,男女通吃!老少都不放过!
莫非正想得出神,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别动,非儿!是我!”楚润枫低声说,“别出声,让父亲看见你就麻烦了!”
“你又想把我关起来吗?”莫非戒备地说。
“你就这么怕我?”楚润枫苦笑道,“你宁愿跟着那个男女不分的怪物,也不愿和我在一起吗?”
莫非正想说话,却听得靖安侯一声闷哼,被夜郎抛向了湖中。楚润枫立即飞身上前,在靖安侯就快落入水中的一瞬间接住了他。
夜郎趁机奔向莫非抱起她飞身出了靖安侯府。
回到沉鱼宫已是夜深了。沉鱼宫里竟是灯火通明。夜郎刚一入宫门,就被一个太监给叫住了:“殿下可算回来了。皇上见不着你就亲自到沉鱼宫等你呢。这会儿正在园子里发脾气呢!”
夜郎神色大变,绝美的脸上涌现出浓浓的杀意。莫非着实给吓了一大跳。他这样子不像是去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倒像是去见杀父仇人!
没等莫非回过神来,夜郎已一下子点了莫非的穴道,把她扔进了虞美人从中。莫非张了张嘴,一个抗议的字也没能说来。夜郎这厮也太狠了。他爹找不到他发脾气,他就迁怒于她了!
容不得莫非多想,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着一身明黄的袍子奔了过来。“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莫非细细打量着,这个就应该是夜郎的老子,东篱国的皇帝了。当初她与楚润枫的婚礼上曾见过他,但没有看得如今晚这般仔细。莫非左看右看,见他除了一脸的褶子,也没什么过人的英俊。难以置信,夜郎竟会生得这般漂亮。他一定是随他母亲,不知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儿呢!
夜郎见了为父为君的皇帝并没有为人子的亲近,也没有为人臣的恭顺。“闷得慌,出去走了走。”声音冷淡异常。
皇帝不以为意,大声吩咐道:“上酒!”
一行太监鱼贯而入,不多时,园子中杯盘碗盏全摆满了。待到众人退下后,皇上说:“坐下吧,陪朕喝两杯!”
夜郎满脸不耐烦,但也顺从地坐下了。
真是一对奇怪的父子!
当爹的一个劲地喝着酒,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儿子片刻。莫非看着皇帝老儿的神色十分古怪,目光中的爱护之意毫不掩示。但那种爱护又不全是父亲对儿子的爱护,似乎加了点什么特别的意思。
做儿子的更是一个劲儿地喝着闷酒。也不见他有尊卑之分,只顾着自己,别说为父亲斟酒,连看也不曾看过他老子一眼。
两三壶酒下肚,皇帝的脸越喝越白,而夜郎的脸却泛出一丝迷人的绯色。皇帝的眼色变得迷离起来,他颤颤巍巍地离席,来到夜郎身边。
“阿鱼……”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抚上了夜郎绝美的脸。夜郎难堪地闲上了眼睛,却没有躲闪。
莫非彻底石化了!如果说靖安侯对夜郎有那种另类的感情,她还勉强可以接受。可是,眼前这对男人,是父子啊!
“阿鱼……朕想你了!朕老了,你却还是这么年轻!”皇帝老泪纵横,哽咽道:“阿鱼,你等朕,朕就来见你了……”
夜郎睁大眼睛盯着他的父亲,寒声说:“是你害死了她!你就算是死也再也见不到她了!因为你不配!”
莫非懵了,难道靖安侯和皇帝口中所说的“阿鱼”竟不是夜郎,是另有其人?
“是的,朕不配见她!朕不配……”皇帝颓然地垂下抚在夜郎脸上的手。忽而又满脸笑容地说:“阿鱼她走了,但是她把你留给了朕。你看,你这眼睛,你这眉毛,你这嘴巴,无一处与她不相像!你就朕的阿鱼!阿鱼!”
夜郎嫌恶地撇过头,冷冷地说:“我真想一刀杀了你!”
“哈哈哈哈……”皇帝笑得如秋夜的寒鸦一般碜人。“你杀吧,你杀了朕,朕就会和她葬在一起了!朕在十二年前就拟好了诏书,等朕百年之后,虞妃追封为温孝仁皇后,与朕同穴而葬!”
“啊————”夜郎从怀里掏出从靖安侯手里夺过来的荷包凄厉地大叫着,“母妃,你若在天有灵,筹儿请你睁大眼睛看看啊!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为你报仇?为什么要给我取名为溟筹?一笑泯恩仇!这仇孩儿如何泯得了呀!”
皇帝直直地盯着夜郎手里的荷包,神色古怪。突然他从夜郎手里夺过了荷包。“镝,为什么这个荷包上绣的是他的名字?阿鱼,你是朕的!谁也夺不走你!楚敬镝他也不能!”
莫非总算明白过来了,靖安侯和皇帝一样,都把夜郎当成了他母亲虞妃的替身了!不曾想皇帝老儿和靖安侯这对君臣之间还有这么一桩典故!
“因为你的横刀夺爱!因为母妃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夜郎的话无疑是上皇帝的伤口上撒盐。
皇帝果然狂躁起来:“你记住,你是朕的儿子!你没有权力指责朕!”
“儿子吗?”夜郎邪魅地一笑,“你得了母妃,却不好好珍惜她。你亲手害死了她!我从来就没有父亲!母妃不让我杀你为她报仇,那我就毁掉你所在意的一切!你等着吧,东方炫义!你的儿子们,你的江山,我全都得给你毁掉!”
皇帝一愣神,举起手掌对准了夜郎。但他看了那张绝美的脸半天,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阿鱼……”皇帝喃喃地唤了一声,蹒跚着走了。佝偻的背影在深夜的寒雾中显得格外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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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1章夜郎的痛
夜已深了,浓浓的雾让灯光迷离的沉鱼宫更加飘渺,如同童话中的仙境一般。莫非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欣赏夜景。她眼睁睁地看着夜郎又灌下一壶酒后,猛地掀翻了桌子。
莫非动弹不得,又说不出话来。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浑身酸痛。从祈祷到失望再到愤怒,莫非开始在心里骂起夜郎来。当她骂到夜郎的祖宗十七代时,夜郎仿佛才想起了她。他踉跄着上前一把提起莫非向温泉池边走去。
莫非使了一个又一个眼色,飞了一记接一记的眼刀,夜郎都视而不见。
只听得“扑通”一声,莫非被他扔进了池子里。没等她呛上一口水,他跳下水捞起她把她放在池壁上靠好,但仍不给她解穴。
夜郎神色木然地开始撕扯身上的衣物。莫非这时才感觉到了恐慌。这家伙今天让两个男人给非礼了,受了刺激,该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吧?
夜郎却并不靠近莫非,只是使劲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绝美的脸上有几分颓废的伤痛,一头黑发如风中烟柳一般在水中轻漾着。精致而优雅的喉结、锁骨,以及随着水波的起伏而若隐若现的两粒红豆……莫非艰难地闲上了眼睛,又忍不住翕开一条缝。“神啊,不是这样考验我的吧?”莫非在心里哀鸣。
莫非水里火里走了个遍,夜郎却渐渐安定下来。紧蹙的长眉终于舒展开来,狭长的凤眼安然地合着,仿佛一个沉睡于襁褓中的婴孩。
就在莫非以为他已睡着时,他却说话了:“你都看见了?”声音有说不出的魅惑。
莫非使劲地睁大眼睛,示意他给自己解开穴道。
夜郎哑声说:“东篱国的九皇子东方溟筹,并不是坊间所传的那样体弱多病、简出深居。因为自从十二年前我的母妃过世后,我就变成了东方炫义的禁娈!”
太雷人了!莫非虽然刚刚才皇帝的举动中猜出了皇帝对夜郎不寻常的感情,但亲口听当事人说出来还是极有杀伤力的!
“别把眼睛睁那么大!”夜郎并没有张开眼睛,却仿佛把莫非细微的举动都尽收眼底。“十二年前,我才六岁。东方炫义便对外宣称九皇子体弱多病,只宜静养。把我囚禁在我母妃生前住的沉鱼宫。他经常在夜里让我陪他喝酒,酒醉之后便借酒装疯,把我当成母妃的替身。对我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思念,回忆着往事,忏悔着过错。每听一遍,就是对我的心凌迟一刀!”
莫非有一丝动容了,原来表面风光无比的夜郎竟有这么不堪的往事!难怪他叫夜郎!
“我的母妃名讳是虞孝鱼,本是望京城中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二十五年前十六岁的她偶然被当时的靖安侯世子楚敬镝发现。如同所有才子佳人的故事一样,他们相爱了。”夜郎如梦呓般诉说着,“而就在楚敬镝二十岁生日那天,他的好兄弟、好朋友,已是东篱新帝的东方炫义来到了靖安侯府。东方炫义对我母妃一见钟情,他卑鄙地强占了我母妃……”
一行晶莹的泪珠溢出紧闭的眼眶,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莫非想冲过去把他搂在怀里,好好地安慰他、呵护他!但她动不了。
“母妃自入宫后,就再也没有笑过。沉鱼宫里种满了她最爱的虞美人,但再红的花儿也给不了她一分颜色。她在宫中如经霜的虞美人一般渐渐萎去。东方炫义不顾她的身体,强行给她服用合欢散……”夜郎痛苦地咬紧了牙关,半晌后接着说:“后来有了我,母妃会笑了。沉鱼宫的虞美人不再开得落寞了。我六岁那年的一天,母妃问我,是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因为她又有身孕了。有一晚,东方炫义来了,当他走后,母妃就已经不行了。孩子流掉了,母妃临去前,要我发誓不要为她报仇,我不答应,她打了我一耳光!这是她第一次打我,也是最后一次打我……”
夜郎早已止住了流泪,声音变得冰冷而木然。莫非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汹涌而出。
“我答应了母妃不为她报仇,不杀东方炫义!但是,我要毁掉他所在乎的一切,他的皇位,他的江山,他的儿子们!”夜郎寒声说,“原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不曾想我遇到了你。你是第二个打我的女人……我以为可以在你面前做一个干净的人,没想到还是让你看到了我最肮脏的一面!我知道,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应该说你从失忆后就没有爱过我。现在,你更不可能爱上我了!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除了你,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也许是穴道被封住太久,也许是莫非的意识太过强烈,她真的叫出声来了!虽然身体仍不能动弹,但并不防碍她正常地说话:“不是的,你很好,真的!我不会因为看到了这些事而瞧不起你的!相反,让我更多地了解了你……”
夜郎邪魅地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不羁:“你是怕我杀你灭口吗?你放心,我说过,我爱上你了。因为,看着你的喜笑怒骂,我才觉得这个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干净的!肮脏如我,也渴望得到洁净!”
“住嘴!”莫非勃然大怒,“谁给你的权利说自己肮脏了?肮脏的只是东方炫义!在我眼里,你还是以前那个夜郎!相信我,你是最好的!”
“莫莫,你出去流浪了几个月小嘴变得甜起来了呢!”夜郎慢慢靠了过来,“不过,我告诉你,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的怜悯!”
“放屁!你以为老娘同情心泛滥啊?”莫非有些失控地哭诉着,“我不过是……”
后面的半句话让夜郎用嘴封了回去。带着浓郁甜香的唇瓣如同醇香的草莓蛋糕一般诱人。莫非本能地拒绝着,身体不能动弹,被夜郎搂了个紧。她想如以前那样一口咬下去,但在含住他的唇的那一瞬间却迟疑了。夜郎灵巧的舌头趁虚而入,在她的牙齿和舌尖之间温柔地碾磨留连。与以往的狂野霸道不同,夜郎的这个吻细腻而浓情。一定是温泉的水太烫了,莫非神志在慢慢地模糊。夜郎本是未着寸缕,几番耳鬓厮磨下来,莫非明显地感觉到了异物的顶触,吓得元神归位,“呜呜”地叫起来。
夜郎放开了莫非,轻柔地把她搂着,在她耳边呢喃着:“莫莫,除了你也对我有情,我再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你能接纳我!”
莫非苦笑道:“那个,你能不能先解开我的穴道?还有,穿上你的衣服行不?虽然我对美男没什么免疫力,但我还是很抵触色诱的!”
夜郎从善如流,一一按莫非的话做了。“莫莫,谢谢你!这十二年来,我今天最快乐!”
莫非有些不忍,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夜郎,可能是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喜欢美男不错,你是美男也不错。但并不能代换成我喜欢你。对于你的遭遇我绝不是同情,而是心痛。你是我的朋友,一直都是。但我却帮不了你半分,所以我觉得难过……”
夜郎搂住莫非笑道:“看你都乱七八糟地说了些什么呀?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房歇着吧!”
“你听明白了的!”莫非固执地说。
夜郎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色:“我说,你就不能让我开心片刻吗?难道你真的爱上了智海?或者,你对楚润枫还余情未了?莫莫,相信我,这两个人都不是你能爱上的。爱上他们,你会很痛苦的!我会一直等,直到你爱上我!”
莫非对于他话中的深意并不明了,特别是关于智海,想要多问几句。夜郎却一脸疲惫地不再说话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2章金井启动
一入腊月,日子便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小年夜了。其间夜郎倒是带着莫非又去牢中探视了莫老爷两次。而莫老爷再见爱女却并不见有多开心,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非不觉生了疑。夜郎虽然有些手段,但天牢也不是他想进就能进得的。每次他们入天牢都太过顺利了,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她进去见她爹的呢?莫非有些心寒,终是明白了为什么莫老爷见到她一句话也不说了。
自腊八那晚之后,皇上倒没有再召夜郎晚上去侍过酒,也没有来过沉鱼宫。莫非正暗暗为夜郎松了口气时,皇上身边的太监又来了。和以往不同的是,不是口谕召他,而是传了圣旨。不仅是莫非,连夜郎都有些纳闷。小年夜的照例是宫中的家宴,夜郎从十二年前起就再也没有机会参加过了。
莫非忐忑不安地在沉鱼宫里等着夜郎回来,甚至画蛇添足地让当值的太监备好了熏香。也是在那晚之后,她才明白为何夜郎随时身上都会有那种甜腻的香味了。以前她总觉得好笑,甚至有些反感,现在却很伤感地为他准备一切。
夜郎照例回来得极晚,但一脸喜色。一进沉鱼宫便吩咐人准备酒菜。
莫非暗暗舒了口气,打趣道:“这么开心,捡到金子了?”
夜郎惬意地喝下一杯酒,笑道:“可比捡了金子开心多了!东方炫义病了,听太医的口气,最多能拖过明年春天了。”
莫非心中一紧,这哪里是一个儿子听到父亲病重的语气啊!但那句“他始终是你父亲”她终是没有说出口。只好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夜郎心情极好,不理会莫非的无视,自斟自饮起来。莫非看得极为心寒。
“还有更好的消息呢!当年太子,也就是已故王皇后之子。深得东方炫义宠爱,本是皇位的不二继承人。却在一个时辰前,东方炫义召集所有皇子觐见时,突发奇病,生死未卜!”当年太子正是夜郎的三皇兄,据说文治武功都是极出色的一个皇子。夜郎在说起自家兄弟的事来更是得意洋洋。
莫非心痛地说:“你就这么想他们死?他们可是你的亲人……”
“莫莫,你是想惹我生气吗?”夜郎隐忍地一笑,“这样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说我不爱听的,好不好?”
莫非难过地摇摇头:“我不想你将来后悔!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他们真如你所愿,都死去了。你会怎样?”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夜郎给莫非斟上一杯酒,说:“陪我喝一杯吧!莫莫,你以前少不更事,我可以理解。如今,莫家遭遇这样的大难,我以为你已经变得聪明了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莫家的事其实就是东方炫义一手捏造的!至于太子嘛,你可能听八……智海说了,回音寺灭门就是他的手笔!”
莫非大惊失色:“那日你不是承认了是你做的吗?”
“我?”夜郎灿然一笑,“我只不过派了两个人去杀智海而已。回音寺的其他人我没兴趣!”
莫非一直因为欠着他当日救命之恩,如今又寄居在他的沉鱼宫。诸多事情还需要他帮忙,便一直没有过问他之前派人杀智海的事。如今听他轻描淡写地说起,心里难免有些恼怒。“你为什么要派人去杀智海呢?既然你想杀他,为什么在我们逃难时,你又让你的手相帮助我们呢?还有,太子为什么要血洗回音寺呢?”
夜郎眼中笑意更盛:“莫莫,你问得太多了。这些事,还是你亲自去问智海的好!”
“智海?”莫非激动地说,“你见过他?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夜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寒声说:“莫莫,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爱上他了?”
莫非让他看得极不自在,凄然一笑,说:“只怕他是天空中的星辰,我可望不可及的……如今,他对我莫家已付出太多了。我……”
夜郎眼中杀意顿现:“我放过他一次,并不代表我以后不会杀他!你最好祈祷他那十五年的和尚没有白当!佛祖垂怜他的话,他可能捡得回一条小命!”
说罢他拂袖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以后的几天,夜郎似乎在刻意地回避着莫非,莫非也不主动去找他。于是二人虽然同住在沉鱼宫,硬是七八天来一次面也不曾见过。
莫非暗暗有些着急。当初一门心思就是想找夜郎帮助她救她爹。如今看来,夜郎似乎也只能带她进天牢看看。而从某个角度说,她爹呆在天牢里还安全一些。如果不能名正言顺地出来,一辈子都得背负逃犯的名声东躲西藏不说,还要遭受觊觎莫家财产的人的追杀!
眼下她与夜郎闹成这样,她有些后悔当初冒然随他入宫了。这里不比田紫月家,想溜就可以溜的。
夜郎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每日在沉鱼宫中过得悠闲自在。没有他皇帝老子的打扰,莫非暗中观察他似乎脸上的喜色一直没有褪下过。
大年三十这天,宫中大宴百官。不知皇帝重病卧床,是由宫中哪个妃嫔来主持大局。夜郎也被诏去了,看来九皇子长达十二年的被迫隐居生涯就这样结束了。不知前来赴宴的靖安侯父子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或者,靖安侯早就从他与虞妃相似的容颜上猜出了他的身份。
夜宴并没有因为皇帝病危而有所节制。离昭华殿的沉鱼宫也能听到隐隐的丝竹之声。午夜时分,烟花爆竹更是不绝于耳。
夜郎大醉而归。回到沉鱼宫不再像以前那样扑进温泉里沐浴,而是直接冲进了莫非的房间。
莫非诧异地从梦中惊醒,只见夜郎一身红衣在灯光下格外鲜艳,长发不再随意披散,而是绾以一支白玉盘璃簪。耳侧的头上被收起,让他俊美不凡的面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莫非的视线下。因为醉酒,白皙的脸上泛起暖暖的红晕,醉眼横波,媚态嫣然。莫非有一瞬间的恍神。
“莫莫,我真开心呢!”夜郎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把莫非压地床上,“太子东方溟觉已变成了痴呆,太医诊出绝无康复的希望!东方炫义也是病得下不了床了,听说明日一早便会下旨立五皇子东方溟其为太子。五皇子?也是个活不长的……”
莫非大惊,使劲地把他推到一边,问道:“是你动的手脚?”
“哈哈哈哈……”夜郎狂笑起来,“不用我动手,老天在帮我呢!”说罢,头一歪,已是睡了过去。
莫非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沉鱼宫虽然不小,但夜郎给她的房间就是这里了。她打量着屋子里,一应用俱无一不精,唯独缺了可以小憩的小榻。看来,只有和他同床将就一夜了。
莫非是被一个太监惊慌的叫声给吵醒的。夜郎也适时醒来,揉着闷痛的额头不悦地吼道:“大清早的,什么事?不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吗?”
夜郎近身随侍的太监在屋外战战兢兢地说:“九殿下,不好了。皇上……皇上……”
夜郎大笑道:“皇上驾崩了?”
小太监吓得更是话不成句了:“不是的……皇上……下旨盘问昨夜与五皇子……五皇子饮酒的人……”
莫非心中一紧,顾不得礼数急切道:“五皇子出事了?”
“五皇子……五皇子……今儿一大早殁了……”
夜郎愣了片刻,继而朗声大笑起来:“天意啊,真是天意啊!东方炫义活该遭此罪!”
“皇上命九殿下马上去养心殿!”小太监听了夜郎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反而不结巴了。
皇帝病危,太子成了痴傻之人,刚刚传出要立五皇子为太子,五皇子又死了!真的这么巧吗?难道真的是金井?莫非惊出一身冷汗,跳下床去拉住了正欲出去更衣见驾的夜郎:“如果皇上要说立你为太子,你千万不能应下来!”
“为什么?”夜郎邪邪地一笑,说:“我记得那次在莫记绣庄,莫莫你可是对我说你是做皇后的命呢!我可是一直当作金科玉律不敢忘记的!怎么?现在因为一个和尚连皇后都不想做了?还是你觉得我不配做东篱国的太子?”
莫非一时也不知道如何给他解释,急得眼睛都红了:“我叫你别答应,你就别答应了!你哪果答应了,我怕太子和五皇子就是你的榜样!”
“莫莫,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夜郎的声音突然柔得能滴出水来,“行!我答应你!大不了以后,我和你做一对隐世鸳鸯!”
莫非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翩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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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3章新帝
由于接连两个儿子出事,东篱国皇帝东方炫义的病越来越重了。等到大年初五这天,已是口不能言。夜郎每天都会和几个兄弟一起守在皇帝床上,回到沉鱼宫就拉着莫非饮酒作乐。
莫非忧心忡忡地说:“夜郎,你这个样子真让人心痛。我害怕有一天你会后悔!”
夜郎灿然一笑:“这些都不是我做的。我有什么后悔的?怪只怪东方炫义作恶多端,要遭报应了!”
莫非采下一朵艳红的虞美人慎重地放到夜郎手中,说:“如果你母妃在,她一定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夜郎愣了片刻,不再说话继续喝酒。
“你其实并不想让东方家失去江山吧?”莫非给他斟上一杯酒,说:“不然,当初你也不会千方百计地阻止我嫁给楚润枫了,不惜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夜郎自动忽略了莫非的前半句话,只抓住她后半句来说事:“莫莫现在还会中我的美男计吗?”
莫非恨得咬牙切齿:“不和你说了。等你的皇兄们都死光光了,东篱国就只有你一个皇子了,到时候忠于朝廷的臣子们一定会把你推上皇位的……不行,这样你也不能当皇帝!东方家的人,谁当皇帝谁就会出事!”
夜郎大惊失色:“你说什么?东方家的人为什么谁当皇帝谁就会出事?”
莫非见一时口快说出来了,只好说:“我也解释不清楚。大概状况就是靖安侯找了个老神棍,启动了所谓的金井,想通过谶纬之术来夺得天下。本来我也是不相信的,但是你的父……东方炫义,太子,五皇子纷纷出事,让我有点相信了。”
“所以你才不许我做太子,接受皇位吗?”夜郎动情地抓住莫非的手说,“莫莫,你还不承认吗?你是爱我的。谁得皇位我都不在乎了,反正我是不想做皇帝的。”
莫非头痛地摇摇头:“不是你做不做皇帝的问题,那个金井实在太恐怖了。只要你是东方家的人,你就可能会有危险。现在,我们得找出办法来破坏金井。对了,楚润枫有个神棍的师父,你的师父是谁呢?会不会解了金井之困?”
“我的师父是我的表舅舅。”夜郎的神色黯淡下来,“他是为了保护我母妃才进皇宫里做一个太监的!他已在三年前病逝了。”
莫非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东方炫义虽然口不能言,但指认下一任继承人的力气还是有的。二话不说,从几位皇子中把稍显稳重的二皇子指了出来。悲剧还是极快发生了。二皇子忠厚老实,已有二十七岁,本来只等着皇帝百年之后,做个闲散王爷,荣华富贵一辈子就行了。没想到天上掉了这么大个馅饼给他,纵是他再忠厚老实、无欲无求也给乐昏了头。
东篱国凡是娶妻的皇子都会在宫外赐予府坻,二皇子从皇宫出来,兴冲冲地回府给自家娘子二皇子妃报喜,还没走进二皇子府,马就惊了。忠厚老实的二皇子从马上给摔下来后,虽然没有危及性命,但比以前更老实了————老实得与白痴无异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东方炫义最终没有撑过春天,甚至连元宵节都没有过成就含恨而终。临死之前,他异常清醒,挣扎着坐起身来写了两道圣旨。第一道圣旨是将皇位传于八皇子东方溟海。第二道圣旨是追封已薨虞妃温孝仁皇后与大行皇帝同穴而葬。并要求新帝善待九皇子东方溟筹。
“八皇子?”莫非疑惑地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八皇子啊!难道又是和你一样的,给隐藏起来的皇子?”
“有九皇子,当然就有八皇子了!”夜郎神秘地一笑:“我这位八皇兄可是个能人呢!不过,莫莫你说金井对他有没有作用?”
莫非叹了口气:“不管你八皇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只能对他表示深深的同情了。一旦和皇位沾上边,他的小命也保不了几天了!”
“如此正合我意!”夜郎淡淡地说。
但很奇怪的是这位八皇子居然坐稳了皇位。大行皇帝驾崩,新帝登极,在几天之内就搞定了。夜郎作为九皇子,如今的九王爷,在先帝驾崩前就被推到了人前。如今也得担负起对国家社稷的责任了。
莫非觉得此时是最好的时机来救出她爹。新帝登极,百废待新。一定有忙不完的事情,哪里有心思关注她爹呢?
就要夜郎准备带着莫非去天牢再看看莫老爷时,沉鱼宫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皇上驾到————”一个小太监尖声唱着。
沉鱼宫内的太监们马上跪下了。夜郎略一迟疑,一撩袍摆也跪下了。莫非傻傻地张望一翻,正准备跪下时,一双大手适时扶住了她。
顺着明黄金丝绣盘龙的袖口往上看去,莫非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熟悉的剑眉星目,熟悉的慈悲悯人的笑意,但他头上炫目的皇冠却又让她感到陌生极了。
两行眼泪从莫非绝美的大眼里滚落下来,她呆呆地看着他。两人分开不过一个多月时间,她却觉得像是分开了几百年。
“智海……智海……真的是你吗?”莫非喃喃地说,“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看我了……”
智海有一丝动容,刚想开口说句安抚她的话。身旁一个多事的太监大喝道:“大胆,竟敢直呼皇上的名讳!”
莫非猛地惊醒过来,明知眼前这人就是东篱国的新皇顺天帝,双腿却怎么也跪不下去。他是智海啊!他是和她同甘共苦多日的智海啊!他是舍身救她的智海啊!他是曾经对她呵护备至的智海啊!
“你就是八皇子?”莫非突然惊恐万状,“你怎么可以做皇帝呢?快,快把皇位让给别人……”
智海温暖的大手捂住了莫非的嘴。他温柔地一笑,说:“别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如果真有什么灾难,就让我来承担吧!”
莫非已是泣不成声,呜咽道:“可是……可是……你呢?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心里想的,我都明白。”智海笑得如三月的春风般温暖,比起以前公式化的笑容眼里多了些真诚。
莫非心里一颤,他说,他明白她心里想的!
夜郎不再讲究什么君臣之礼,从地上站起来,冷笑道:“原来,我就是这过河的桥,成全了你二人的隔岸相望!莫莫,你还是承认你爱上他了。我真后悔当初送你出城后没有跟你一起走!”
莫非自认对智海那点心思,智海是心知肚明的。眼下让夜郎说出来也没觉得有多少难为情,反而有点水到渠成的喜悦。她忍不住偷偷看向智海。哪知智海轻咳一声说:“九皇弟,我想有些事是你误会了……”
莫非一下子呆若木鸡。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还是请回吧!虽说皇兄现在是一国之君,但沉鱼宫是先皇明文规定闲杂人等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夜郎冷冷地说。
智海叹了口气,直直地望着莫非,示意她跟自己走。
“莫莫,你别后悔!”夜郎恨恨地说。
莫非顿了顿,仍跟在智海身后离开了沉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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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4章情定
久别重逢,智海脸上的笑意一点也不少于莫非。由于有一群宫女太监跟前,莫非还能稍微做出一点谦恭有礼的样子。等到一行人进了智海所住的长平殿时,随侍的宫人被智海挡在殿外侍候。
“智海!”莫非猛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智海没有推拒,欣然回抱着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她笑。
拥抱,只是一种姿态,但也可以传递一种相互依存的信号。莫非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就像回到了流浪在外的那几个月。智海的怀抱着是那么温暖。
“你不做和尚了吗?”莫非突然问道。
智海从她狡黠的目光在感觉到一丝不祥,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只好老实地点点头。
“你现在是皇上了,是不是就可以取老婆了?”莫非笑得非常邪恶。
“那个……”智海有些难堪地说,“现在说这些还早!”
莫非倏地暴跳起来,一拳打在智海心口上:“智海,你休想拿这些话来搪塞我!今天也不要你以佛祖的名义起誓了!君无戏言,你好歹也是东篱的皇帝了,说吧,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智海含笑地望着莫非,看得她心里完全没有了底。之前笃定他对她是有情的,如今也让他的笑给动摇了。莫非有些慌乱地想推开智海,但智海看似松松搂着的手就是不放开。
“莫非!”智海突然柔声唤道。莫非的心猛地一颤栗,既期待他说点个么,又害怕他说出什么。
“莫非,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你可以嫁给我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智海终于开口说下这样一句话。那样的语调莫非一辈子都忘不了,就像一场春雨过浅塘,惊起层层涟漪。
智海缓缓低下了头,微微上扬的唇带着亲吻的暗示。莫非心跳如雷,就在智海的唇快要吻下来的一瞬间,莫非调皮地转过了头。智海一时愣住了。
莫非诡异地一笑,踮起脚尖,霸道地吻住了他!
唇、齿、舌,都是在一番手忙脚乱后才找到了各自的安放所在。莫非不是接吻的高手,但也不是初吻了,相形之下,智海竟比她显得生涩得多。男女的勾通在冲破眉目传情、情话绵绵的束缚后,就应该水到渠成地进入肢体的勾通了。智海是个不错的学生,莫非看似强悍实则底气不足的吻哪能缚得住他?没几个回合,主动权便让智海给夺走了。莫非象征性地挣扎几下无果后,彻底丢盔弃甲了。
呼吸,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呼吸不畅通了,就得想办法找到憋气释放的出口。所以,只是口舌的交缠已不能让两个春情萌动的男女感到满足了。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人你来我往,身上的衣服给对方扒得差不多了。
室内烧着地龙,一点也不觉得冷。莫非突然傻傻地嘣出一句足以让她后悔一辈子的话:“你都快把衣服给我脱光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智海面带愧色地捡起地上的衣服把莫非给包了起来。“对不起,莫非。我应该先向你爹提亲的……”
莫非苦笑不止,暗示道:“如今你是皇上了,难道这规矩你还得守?”
智海忙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当这个皇帝。只是,你也看到了,金井一启动,来势汹汹。我怕如果让其他人当皇帝,东方家的血脉最终会一脉不存。我以前叫智海,现在叫东方溟海……”
“我问过你还做和尚不。你说你不做了!”莫非高声打断他的话,恨恨地说:“不做和尚了,你还拿出佛祖那套慈悲悯人来给谁看啊?难道你不是东方家的人?”
智海淡淡一笑:“这话让其他人听见了可不得了。想知道我为什么是东篱国的八皇子吗?”
莫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就快放!”
智海并不计较莫非话中的精俗,讲起了东篱皇室二十年前的一件惊天大秘密。
“当年,先皇和靖安侯楚敬镝同是爱上了一名女子,虞孝鱼。他们都叫她阿鱼。只是阿鱼爱的是最初认识的楚敬镝。先皇作为一国之君,和男人天生的占有欲,施计得到了阿鱼,封为虞妃。宫中为她建沉鱼宫,宫内一年四季都开满了虞美人。”
“这些我都知道,夜郎对我说过了。”莫非急于知道后面的事,强烈要求快进。
“靖安侯楚敬镝与先皇本是一对好兄弟的。因为这件事,两人的关系不可能再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而阿鱼中宫中生活得并不快乐。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楚敬镝,生怕先皇对楚敬镝不利,千方百计地护着楚敬镝。这大大地伤害了先皇的自尊心。于是对虞妃就不再是当初的百依百顺了。虞妃入宫不到一年,楚敬镝将自己的亲妹妹送到了宫中被封为静妃。静妃,就是我的母妃……”说到这里,智海的脸色暗了下来。
莫非也听说过当年的静妃是失去儿子后病死的。她靠过去把头枕在智海肩头上,安抚他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
“呵呵!”智海笑道,“难得连你也会安慰人了。当看我母妃和靖安侯的三夫人是一起怀孕的。她们的产期也都在四月。一次偶然的机会,虞妃得知了靖安侯的野心。靖安侯将母妃送进宫来就是让母妃伺机加害宫中的皇子们。哪知母妃进宫不久就怀上了我。于是靖安侯将自己身怀有孕的三夫人送到宫中与母妃在一起待产。他其实是想用一招偷梁换柱,将自己的孩子和母妃产下的皇子对换。以后,再慢慢害死宫中其他妃嫔的孩子,逼得先皇立他的孩子为太子。虞妃可怜我母妃作为棋子的处境,提前把这事对我母妃说了。母妃知道,以靖安侯的手段,如果换不成孩子,那么我也是活不成的。于是,在产下我的当晚,母妃让信得过的大宫女青兰姑姑带着我出宫了。虞妃心善,偷了先皇的令牌护着我们出宫的。而母妃对外宣称我已夭折。”
“那你又是如何做了和尚的呢?你的青兰姑姑呢?”莫非问道。
智海沉声说:“当时姑姑带着我离宫仓促,也不曾带什么银钱。随身的首饰倒是有几件,却不敢轻易变买,生怕引起了靖安侯的注意。故而,我们生活得极为清苦。全靠姑姑替人做些缝缝补补的粗活来养活我。五岁那年,姑姑病重,带着我去回音寺上香,途中遇到了你的娘亲。很巧的是,姑姑没入宫前,与你外公家是邻居。姑姑与你娘亲也算是闺中好友了。当时,你娘亲还没有生下你,你的几个哥哥生下来不久都夭折了。你娘亲极想认下我这个干儿子的,但姑姑怕莫家在望京名声太大,我随了莫家会不安全,就婉言谢绝了。姑姑临终前要我去回音寺出家,永远不要对人提起我的真实身份。你爹娘都以为我是姑姑的儿子,一直对我十分照顾的。”
“哎呀!”莫非见智海蔫蔫地,存心想逗他开心。“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呢?如果你当年真的进了莫家,那现在你也只是我的哥哥了。嗯,这可不行!”
智少果然给她逗笑了,说:“难怪师父要我十七岁后就在回音寺里测字了。他说我命中注定有桃花劫,此劫不破,是当不长久僧人的。没想到,测了三年字,讲了三年法,桃花劫还是没有破。”
“你是说我?”莫非委屈地说:“我和你……那个,今天才算开始吧?你不当和尚都好久了呢!和我没关系的!”
智海正色道:“你记住,你欠我四千两银子了!”
“什么四千两?”莫非傻眼儿了。
“有一晚,在莫府的花园中,一个小女子耍花招亲了我,说是让我到莫府帐房支取二千两银子!”智海故停顿了顿,看着一脸绯色的莫非笑道:“加上今天的,是不是该四千两了?”
莫非大窘,智海分明是在暗示她一直都是她在主动。她忿忿地说:“你如今已是东篱皇帝了,还差那区区四千两银子?”
智海深深在叹了口气,说:“如果我不当这皇帝,只怕你还是不会与我坦诚相见吧?你的心我都懂,你是怕金井启动了,我会有危险,想要伴我一起面对这些磨难。你放心,我现在虽然已不再是僧人了,但我虔心向佛十五年,佛祖至少得保佑我一回吧?”
莫非让他给惹笑了,明明不相信佛祖显灵这一说,也配合着故作轻松地说:“是啊,你怎么会有事呢?你有事了,我去桃花谁,祸害谁呢?”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5章楚润枫反了
莫非很自然地在长平殿住了下来。智海身边已修炼成人精的宫女太监们自然把莫非当作了主子。皇上在长平殿宠幸一个绝色女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而智海倒底是受过十五年佛训的人,与莫非虽然已表明心迹,但也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偶尔的拥吻也是在二人快要爆发时恰到好处地停下来。让莫非十分郁闷,她明白自己对智海的心思,并不反感他做些什么。但是他太过谨慎的礼节反而时时提醒着她,在这个时代人眼里,她已不算个贞洁的女子。她之前莫名其妙地怀过孕,她差一点就嫁给了楚润枫。无论从哪件事来说,她都是个配不上一国之君的女子。
智海对莫非极好,除了处理政务,时时相陪。对于天牢中的莫老爷,智海的看法竟与莫非不谋而合。现在,让莫老爷呆在天牢中说不定更安全。因为靖安侯已在蠢蠢欲动,如果此时释放莫老爷,让靖安侯给抓住了,就没有安全可言了。
元宵节到了,智海在宫中一无妃嫔二无子女。几个先帝的太妃也在自己的宫殿内为先帝守节。几个皇子名义上是他的兄弟,但从小就没有在一起,也算不得亲厚。所以,智海决定带着莫非出宫去民间参加灯会。
人的生死在皇家是个很奇怪的事。如果在平常百姓家,父亲去世才几天,做儿子的决不可能这么开怀地游玩。撇开智海与他皇帝老子有没有真感情不说,礼节上他都应该守孝的。可是,他是皇帝,新帝登极是普天同庆。
莫非对于智海的安排是相当满意的。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参加过什么热闹的活动。在这样美好的夜晚,身边跟着的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最热闹的当属望京城中的浅碧湖了。湖的四周早早地给挂上了七彩的花灯,花灯上有各式各样的谜面,供前来观灯会的人猜。猜对得多的就可以博得一些彩头。
智海一身白锦银线纹祥云的衣服,气宇轩昂。身旁的莫非也是一身洁白的衣裙,宛若出尘的仙子。二人同行,郎才女貌,惹来行人频频注目。
浅碧湖边上有不少卖花灯的小商贩,他们都是极有眼力的。看见智海和莫非走近了,都纷纷说道:“公子,买盏花灯送给这位姑娘吧!美人灯最配姑娘这样的美人!”“公子,买几盏许愿灯去放吧。你们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莫非见他们说得讨喜,忙扯了扯智海的衣袖。随侍在身后五步之遥的一个便衣禁卫忙上前扔给小贩一绽银子。莫非抱得一大堆河灯奔向湖边。
智海帮她把河灯一一点燃。莫非虔诚地双手合十,许愿一番后再尖起手指把河灯推进水里。
“许的什么愿呢?”智海饶有兴趣地问。
“不告诉你!”莫非调皮地眨巴着眼睛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智海宠溺地用手拢住她被夜露冻得冰凉的小手说:“行,我不问。只要你的愿望里有我就成!”
莫非正想回敬他一句,却没有由来地觉得身上陡然一冷。抬着一望,在前方三丈左右的湖面上有一条挂满花灯的船。船上一对白衣男女正坐在小几前品酒。男的正是楚润枫,一个多月不见,他已恢复了往日的神彩。隔得那么远,莫非仍能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目光中的寒意。莫非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智海也看到了对面船上的人,他把莫非搂进怀里,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莫非稍觉心安。楚润枫显然也认出了智海,并没有臣属见到君王的恭敬。他一把把坐在小几对面的白衣女子拽到怀里,伸手从桌上拿过酒壶。也不用杯,直接将壶口高悬着往嘴里倒。眼睛里不再有往日的半点温润之气,熊熊的杀气仿佛要越过两三丈的水路向智海射过来。怀时的白衣女子似乎让他给弄痛了,不安地挣扎着。莫非这才看清,那女子正是他的小师妹宁采菲。
隐在暗处的禁卫也感到了不妥,一下子全围了上来。智海轻轻挥了挥手,说:“没事,他不敢在这里动手的。”
智海硬是拉着莫非围着浅碧湖走了一圈。一路上好玩的,好吃的全都给她送到手里,莫非终于找到了同男朋友逛街的感觉。上天倒底待她不薄,前世没有实现的愿望,现在都给补上了。
回宫的路上,智海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楚润枫终于要反了!”
莫非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就凭他刚才见了你没有给你行礼吗?他可是说夜色太暗没有看清是你呢!”
智海笑而不语。
果然,在第二天早朝上,靖安侯父子就没有来上朝。退朝不多久,就听说靖安侯反了。靖安小侯爷楚润枫写了一篇两千多字的檄文讨伐智海。大意就是指责智海并非先帝骨血,乃回音寺一名僧人。他趁着先帝病危神志不清时诓得先帝认下他,并将东方家的江山传给他了。又骂智海色令智昏,强占靖安小侯爷聘下七年之久的未婚妻莫氏。于国,靖安侯号命忠义之士一起诛奸佞,还东方家大好江山。于家,靖安小侯爷痴情于莫氏女七年,誓必从智海狗贼手中解救出爱妻!
莫非听得直摇头,没想到楚润枫连这种颠倒是非的话都说得出来。难怪昨晚智海说他要反了,原来,靖安侯府一直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甚至有可能是靖安侯在等着楚润枫被激怒,才好完全按他的计划来。
莫非想到了金井,深深地为智海捏了把汗。没想的的是,就如智海说的那亲,似乎是佛祖给了他几分薄面,他自登机来还没有仍何危险出现过。眼下,最大的危险就是靖安侯一夜之间囤积在望京城外的三万精兵了。
智海反倒不慌不忙,仿佛一切都胸有成竹一般。
靖安侯指挥着他所谓的“讨逆师”打进了城里,没用多久,皇宫就被围住了。智海下令紧闭宫门,只守不攻。这无疑是极不明智的做法。但看智海的样子,莫非有些怀疑,难道他早有布置?或者,他在等援军?
真刀真枪地打起来,金井似乎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几天的坚守与强攻的对峙中,靖安侯的“讨逆师”伤亡惨重。而宫中禁卫军伤得极少。
最初几天,莫非还很担心智海会守不住。后来,宫外传来消息,望京周边几个郡县陆续有兵马进京来了。智海高兴地说:“终是让我等来了!”
莫非对于军事上的事本来就不感兴趣,现在看来胜利在望,也就回到长平殿里安心地等着大捷的消息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6章绝裂
本来可以很快结束的战争让智海打得漫不经心。宫中的禁卫和宫外的援军在三天之类就可以把靖安侯的叛军打得落花流水的。但智海一直都没有下狠手地打。谁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五天之后,朝中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忠于东方皇室的臣工力谏皇上一鼓作气,生擒靖安侯父子。而靖安侯安插在朝中的势力也终于开始蠢蠢欲动了。智海趟机收网,赚了个盆满钵满。靖安侯与楚润枫在侯府隐卫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去。据说他们带着楚家残部逃向了岽州一带去了。
莫非奇怪地问:“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吧?”
“你这是变着法子为楚润枫向我求情?”智海的直言不讳让莫非有些难堪。“你放心,就算你不激将我。我也不可能杀了他父子二人的。在没有找到金井的克制办法前,楚家人一个都不能动。否则,对东方家甚至对天下子民都是一场劫难。”
莫非讪讪地说:“你是在怪我吗?我对他,那个,真正没有什么……”
“他亲过你!”智海突然搂过莫非,惩罚性地在她唇上重重地印上一个吻,说:“记住,你说了要祸害我,就不能再想着其他人!”
莫非难得乖巧地依在他怀里。智海的下一句话更让她感到前途一片光明。“等金井之事解决了,我就把皇位禅让给哪一个皇兄,随你去享受莫家的财产可好?”
莫非懒洋洋地说:“莫家财产不是都在你手里吗?如果你真有诚意,到时候就入赘我莫家吧。反正莫家没有男丁。”
智海当和尚当得到板有眼,做起皇帝来也丝毫不马虎。他成天有忙不完的事,但每天他都会抽出一些时间来陪莫非。莫非提过几次去看她爹,智海都以时机未到推拒了。莫非想想也觉得没什么不对,以前夜郎带着她,是悄悄地去。现在智海是皇帝了,不可能监守自盗吧。再说,有了他的打点,她爹在牢中也是受不了苦的。她对智海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一天,智海早朝后去御书房和朝臣商议一些政事。莫非闲闲地在宫中四处游逛。宫中的人都知道皇上和这位莫姑娘的关系,早已把她当作皇后的不二人选了。对她自是恭敬有加。莫非是个闲散惯了的人,人人对她动辄跪拜,让她非常不自在。所以,她一旦决定到户外游走,定会遣散随侍的宫女太监。正月的皇宫内院还不如夜郎的沉鱼宫来得热闹。
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并且迅速带着她隐入花木之中。莫非没有尖叫,因为那股熟悉的甜香让她认出了身后的人。“夜郎,你这家伙,总是要这么神出鬼没吗?”
“嘘————别出声!”夜郎的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让跟着你那天帮奴才走过了我再给你说!”
果然,莫非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游园子。结果身后跟了一大群人。此时他们见莫非凭空消失在视野中,已是慌了。急急在现身出来寻找莫非。
等到尾巴们四处散开后,夜郎搂着莫非跳了出来。
“你就是正大光明地也可以来看我啊?干嘛做得这么神秘?”莫非一把推开他说。
“有的事正大光明地你就看不到了。”夜郎从见到莫非起就没有笑过,这不是他的风格。莫非直觉出了什么大事。
夜郎见莫非不多问,他也不多说,一路带着莫非七弯八拐,竟向东篱国的天牢方向走去。
莫非已是多次到天牢来了。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天牢外面戒备有这么严过。难道是她爹出事了?莫非狐疑地看着夜郎。夜郎并不说话,神情专注地看着天牢外的那一大队禁卫军,正想找个办法混进去。
很巧的是,廷尉府的人来天牢提人犯。夜郎带着莫非险险地避开禁卫溜了进去。
越往里走,莫非的心就越不安。
再也熟悉不过的囚室,一应刑具整洁干净。莫非松了口气,还没有动上刑就好。
莫老爷的囚室内,居然有一个身着黄衣高大挺拔的背影。不用他回头,莫非也知道他就是智海。
“非儿,就托付给皇上了……”莫老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竟像是生死离别时的托付一般。
莫非心中一紧,只见莫老爷端起桌上的杯子就要往嘴里送。
“不要啊!爹!”莫非急得大叫着冲了过去。
“非儿!”“莫非!”莫老爷和智海同时诧异地叫着。
幽森的囚室外马上跳出几个劲装禁卫。夜郎一把把莫非护到身后,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你真不该来!”智海深深地看着莫非说。
莫老爷无限眷恋地看了看莫非,最后像下了某个决心一般一口喝下了杯中的液体。
莫非傻傻地看着莫老爷。只见他慢慢倒在了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她双腿发颤地想冲过去,夜郎死死地抱住了她。“别看!”夜郎温暖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莫非狠狠地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放我过去!让我去送我爹最后一程!让我记住他今天流血的模样!”
夜郎略一迟疑,终是松开了手。
莫非面含杀气地步入囚室,几个禁卫欺身上前想要拦住她。智海略一挥手,禁卫全都退到三步之外,但都神情戒备地看着莫非,随时防备着她会对智海不利。
莫非蹲下身子,吃力地把莫老爷的头搂进怀里。鲜血很快浸湿了她的衣裳。还着温热气息的血是莫老爷能带给她最后的温暖了。莫非用手去拭莫老爷嘴角溢出的鲜血,哪能拭得净呢?
智海看得焦心,蹲下身子正想说句什么,脸上倏地挨了重重一耳光。“你是君,我们是臣,还是罪臣!你要他死,他不得不死。这巴掌,是让皇上忘了前尘旧事,你再也不欠莫家什么了!”
禁卫见智海挨打脸上一片血污作势要扑过来,都被智海给喝住了。
智海就这样半跪在地上陪着莫非。莫非只觉得怀里的莫老他在渐渐变冷。她倔强地想要搂着莫老爷站起来,那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智海忙把他护在怀里,回头对着夜郎冷冷地说:“这下你可满意了?”
夜郎笑了,绝美的脸上一片挑衅之意:“你能做得,我还看不得么?你既然想好了要这么做,就不要怕被她发现!我说过,我是不会做你们的过河桥的!皇兄,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你……”智海气极,面对夜郎,却说不出话来。
“想杀了我吗?”夜郎邪邪地一笑,“且不说东方炫义有旨不能伤我。就看在我母妃曾经帮你母子二人的事,你都下不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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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7章痴傻
“那个谁?快把那个青瓷薄胎胆瓶给我搬过来!”莫非大声说。
“主子,刚刚不是您吩咐给撤走的吗?”一个小太监小心应道。
“住嘴,我没有对你说话!”莫非忿忿地说,“那个,张三,张三去哪里了?”
“主子,你今儿把奴才们都叫张三的!”小太监毕恭毕敬地说。
“那,你叫李四!去把张三叫过来!”莫非固执地说。
被莫非命名为张三的太监对着门外使了个眼色,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太监进来了,打着千儿道:“奴才李四见过主子!主子有事请尽管吩咐李四!”
“李四对吧?”莫非狐疑地看着“李四”说,“是谁叫你把桌子放到碟子上的?碟子不是应该放到桌子上吗?”
“李四”从善如流地应道:“是奴才糊涂了!奴才马上把它们放回去。”
“李四”刚走两步,莫非大叫着拉住了他:“喂!你明明是王五,干嘛要冒李四?还不快滚!去把李四给我叫来!”
智海刚好走到门外,对长平殿的执事太监说:“还是这样拆腾吗?”
执事太监回道:“是啊,今天比昨天越发糊涂了。一个人都分不清了!把第一个人都叫张三,要不全是李四。”
“太医!”智海大呼道。
莫非成功地被智海的声音给吸引住了。“太医?”莫非一把抓住“张三”问道:“你是太医?”
“他是太监!”智海答道。
“你是太医?”莫非指着智海的鼻子问:“太医和太监哪个是哥哥?”
智海耐心地说:“我不是太医,他是。他不是太监的哥哥也不是太监的弟弟。你生病了,乖,伸出手让他给你瞧瞧!”
莫非顺从地伸出了手。太医探了片刻,也探不出个所以然来,对智海说:“皇上,莫小姐这是哀伤过度迷失了心智。一时半刻是好不了的,须得静养,凡事多隧她的意。不要惹她不开心。”
智海痛心地搂住莫非对太医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莫非,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呢?我以为是自己医术不精,治不好你。东篱国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拿你的病没办法。”智海用下巴抵着莫非的头顶,喃喃地说:“我知道你恨我。我宁愿你好起来打我骂我,也不愿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莫非,答应我,要好起来。”两行热泪涌出智海的眼眶落入莫非发间。“等你好了,我不再做皇帝了。你在哪,我就去哪。”
莫非突然哈哈大笑,笑得泪流不止也停不下来。智海鄂然,正准备点她昏睡穴时,莫非倏地收起笑意,恨恨地说:“你就叫太监对不?敢不听本姑娘的话!快,去给我采一大把虞美人来!张三、李四、王五、赵六和太医,你们听好了,谁都不许帮太监的忙!让他自忆采!”
虞美人吗?这个季节只有沉鱼宫有。智海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谁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沉鱼宫的虞美人。
“皇上,不如让奴才去沉鱼宫找九王爷讨一束。”“张三”陪笑着说。
“不必了!”智海挥挥手道,“自朕登极来,皇兄们一个个都出宫住进了亲王府。只有九皇弟是先皇特别关照不能怠慢的。沉鱼宫中的虞美人又是他母妃虞太妃生前最爱的花,派你一个奴才去,他自是不肯给的。还是朕亲自去吧!”智海在莫非面前从不称孤道寡,在奴才们面前皇帝架子还是十足的。
虞美人很快被送到了长平殿。但送花的不是智海,而是夜郎。自从莫老爷谇死牢中后,夜郎就再也没有机会来看莫非一眼。
一束红得妖艳的虞美人在二月的春寒中格外讨喜。莫非像是看不够那束花一样,盯着看了半天才顺着花束往上看。夜郎那张比虞美人更加娇艳的脸入了她的眼后,她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是你,真的是你吗?”莫非喃喃地问。
智海一伤,夜郎一喜。“莫莫,你还记得我,是吗?他们说你变得谁都不认识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夜郎一时得忘形,扔了手中的花就想扑向莫非。智海一把提住了他的领子。
“神仙姐姐!你就是神仙姐姐!”莫非兴奋地拍手以欢呼。
智海失笑,夜郎黯然。
“笑什么笑?死太监,快把虞美人给我插起来!”莫非恶狠狠地骂着智海,转身对着夜郎嫣然一笑,道:“神仙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夜郎看到智海哭笑不得的样子心情大好,笑着说:“既然皇兄都做得太监,本王当莫莫的神仙姐姐也不算委屈。”
莫非欢快热络地挽着夜郎的手臂,撇下智海扬长而去。
“莫莫,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夜郎心疼极了。
莫非笑而不语,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夜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兴许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急功近利,只求让你对他死心,却没有想到此事伤你这般深!”
明知莫非不可能正常地回答他,他还是问道:“如果,我能把你带出宫去,你愿意出去吗?莫莫!”
莫非痴痴一笑,说:“出宫后能天天看到神仙姐姐吗?”
夜郎的心一软,点点头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会想办法把你偷出宫的。莫莫,我现在还不能来陪你。等我处理完宫中的事,让他不再怀疑我们时,我就来陪你!”
莫非又笑了,没心没肺地说:“好啊,你要偷人!你要偷人出宫!”
夜郎心酸又好笑地捂住莫非的嘴,说:“莫莫,我的莫莫,你让我如何放心得下你?”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这话一点也不假。纵是智海一直对夜郎防备有加,但百密意有一疏。三月二十三日这天是已故静太妃的祭日。静太妃也主智海的母妃,虽说智海出生后就被抱出宫了,而且在宫外生活的日子,也只是姑姑在病危时才对他说起了他母妃的事。但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分隔不断的。智海五岁入回音寺,七岁那年就听说宫中静妃薨了,他也只敢躺在自己的房中悄悄地哭了一场。
这样的情况带上莫非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智海在去皇陵祭祀前已命禁卫把长平殿围了个严严实实。
夜郎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得心急了。长平殿外的禁卫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莫非没有痴傻的话,可能还有机会。如今要救她出去只怕是太难了。
突然,长平殿外里鸡飞狗跳,禁卫们被莫非喝得团团转。夜郎绝美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他的莫莫就是有这个本事。
莫非看似痴傻,在关键时刻却歪打正着与夜郎配合得天衣无缝。夜郎没有费多少事便带着她躲过了禁卫军的搜查。夜郎有些怀疑地看着莫非,但他从她的眼里除了纯如婴孩的天真什么也找不到。
“莫莫,你就在这里乖乖呆着。会有我的人来接你走。我去引开他们助你们出宫!”夜郎不舍地在莫非额头上印下一吻,“等我,我会出来找你的!”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8章逃不掉
莫非看着迅速消失在眼前的红色身影,泪流满面。她迅速地跑回了长平殿,果然如她所料,长平殿里空无一人。全都出去找她去了。
莫非换上一身太监的衣服,怀里揣着早上从智海身上偷偷扯下来的玉佩。这玉佩在宫中的诸多宝物中极为普通,但正面刻着一个静字。在宫中有点年头的人都知道是先帝赐与静太妃的。莫非凭借着一个令牌顺利地出了宫。
她不想再与任何人有牵连,因为,她不想他再有机会找到她!爱有多深,恨就有多切。她的手太纤弱,握不起复仇的利刃,就让她逃吧。逃得远远的,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莫非去当铺当掉了从宫中带出来的小物件,将当得的银两收拾好后。她买了一辆马车,再雇了一个车夫。出了城,她也没有什么好去处,只吩咐车夫不走大路,随意向附近的州郡走去。
皇陵离皇宫有三十多里地,智海得到消息再赶回宫,这一来一去莫非已经走出很远了。所以,莫非一点也不急。她拿不定智海会不会来追她。他能对于他有恩的莫老爷痛下杀手,那么,他接近她也是为了莫家的钱财吧?只是,早在几个月前,她就把那个能支取莫家财产的貔貅给他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爹呢?
莫非这些日子装疯卖傻,不愿意面对智海。她实在有太多的事想不通,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一路上出乎她意料地顺利,没有什么追兵,连告示什么的都没有。她完全用不头藏头露尾。看来智海对于她也是彻底放弃了。莫非苦笑之余也有一丝轻松,这未偿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自由了。
清明节前后,路旁的山上开起了朵朵白花。莫非十分伤感,莫老爷在天牢里服药死去后,连他的坟头在哪里她都不知道,更谈不上去祭拜了。她真是不个孝的女儿。
莫非拿出一些银子打发了车夫。如今她已用不着赶路了,因为没有人追她。就在这里吧!莫非看看四周,不大的一个小镇,在山环水绕之中,也是个定居的好所在。
一面酒旗在四月暖暖的春风中或舒或卷。莫非突然有了喝酒的兴致。
三两样爽口的小菜,一壶不怎么醇香的酒。莫非一个人也吃得有滋有味。酒至半酣,酒楼里来了个女子。那女子打一柄剑重重地放在桌上,大叫道:“上酒!”
这家酒楼虽然当街,但生意不是太好。偌大的大堂中只有莫非一人。如此豪爽的女子不多见,莫非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回过头一看,那女子也正看向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继而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莫非!”
“明晓晶!”
莫非下意识在想溜,她每一次遇到明晓晶都没有好事。
明晓晶显然看透了她的心思,笑道:“你还是那么怕我吗?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计较了,好吗?我和你一样,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我们坐下来喝一杯,如何?”
莫非想起之前和明晓晶的种种,都是因为楚润枫惹出来的。现在楚润枫不再是横在她们之间的鸿沟了,莫非笑了,对着明晓晶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笑泯恩愁,两个女子痛快地吃喝起来。
酒精让空气燃烧,气氛热烈起来。明晓晶一打开话匣子就止不住了。而莫非也是好久没有和人认真倾诉过了。
“出来!”明晓晶突然对着空气大喝一声。莫非吓得一哆嗦,杯子摔在地上。
“还不快出来!鬼鬼祟祟地藏着算什么好汉?”明晓晶怒不可挡,顺手将一支筷子扔了出去。
一个黑衣人如鬼魅般降落在二人面前。莫非吓了一大跳,指着黑衣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不就是车夫吧?”
“莫小姐!”黑衣人跪下恭敬地说:“我是主子派出来保护你的安全的。”
莫非的嘴张得老大,她随意地雇了个车夫,居然是人家的暗人。她有些转不过弯地问:“你家主子是谁?干嘛我跟我过不去?”
“主子说谢谢莫小姐没有把他的玉佩给当了。主子还让说,小姐如果玩累了就回去。江湖险恶,不适合你。”黑衣人一板一眼地答道。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莫非一下变得像被霜打蔫了的花儿。一股寒意从脚底凉到心里。原来智海一直都知道她的行踪!那么,他一直都是知道她是装疯卖傻的吧?还那样配合地和她一起演戏!
“你家主子真是好心啊,直接把我捉回去不更省事?要不来个全国通辑,也是极顺当的!”莫非冷笑着说。
“主子说,小姐只是有事没有想通。想通了就会回去的。如果真的通辑的话,他怕把你逼进山里去了。他说,他不想见你再吃一点苦。”
莫非的泪流满双颊!她应该恨的!可是她却总也恨不起来,连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口。明晓晶虽然不明白莫非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很不想有人来打扰她们喝酒。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明晓晶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少啰嗦!你家主子只要你暗中保护她,却没有让你打扰她。快点消失吧,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一叫的话,相信你也脱不了身!”
黑衣人看了看莫非的脸色,飞快地消失在二人视野之中。
如果说最初莫非喝酒是因为心情舒畅的话,现在的狂饮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一天二去,推杯换盏,明晓晶和莫非都喝醉了。
莫非半夜时分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头痛得要命,而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小姐,你醒了?”香曼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室内灯光昏黄,一时恍神,她以为自己又回一了莫府,香曼还是她房中的大丫环。但明显陌生的摆设又让她清醒了几分。“这不是香姨娘吗?怎么还叫我小姐?”
香曼苦涩地笑笑,递过来一杯水,说:“小姐,如今我已不是什么香姨娘了。我已向主子求情了,只想一直跟在小姐跟前侍侯小姐你了。我再也不做那些不可能实现的主子梦了。”
莫非联想到之前听说香曼让宁采菲害得流产的事,也是极心酸地。口气也变软了。“那个,宁采菲那么对你,楚润枫也不为你讨个公道吗?”
香曼摇摇头说:“主子他也有他的难处……也怪我福薄,要不起主子的子嗣。”
“这是哪里?”莫非四周观望了一下,说:“是楚家的地盘吗?”
“是的,这里是靖安侯爷早年置好的宅子。是主子出门找表小姐,把你二人找回来的。小姐你放心,主子会保护好你的。”
莫非笑了笑,她越是想得到自由,就越是不得自由。世界真是太小了!看来,遇见明晓晶真的没有好事,一次都不例外。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9章被他利用了
一个清雅的小院落,院中除却一片茉莉再无其他花草。时值四月,茉莉还未见开,已是株株含蕾。一方古朴的石几,两只精雕细琢的石凳。凳子上铺上了软软的垫子。
莫非见到了这一生曾经让她内疚过,感动过,怨怼过,漠然过的男人。
楚润枫为莫非斟上一杯清茶,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去握住搁在石几上的那双白皙的小手。
过尽千帆,人生的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两人再次相见,竟有点相顾无言的味道。
“你过得好吗?”突然,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继而又相视一笑,所有的怨念都在四月的初阳中烟消云散。
楚润枫俊朗如初,眉目之间又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息。莫非不禁想起当初她第一次见到楚润枫,好像也是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四月。
“他,对你好吗?”楚润枫不愿问,却又不得不问。
莫非生生一顿,说道:“有什么好不好的?我的事你不都是一清二楚吗?”
楚润枫有些挂不住了,笑道:“非儿,你还是在埋怨我当初把香曼放到你身边吗?”
莫非笑了,说:“有什么好怨的呢?从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都不记得了!”楚润枫失落地说,“不记得了好啊!很好!”
这个话题似乎太沉重了。莫非喝了一口茶,说:“你真的要做皇上夺皇位吗?”
楚润枫深深地看着莫非,说:“在天下人眼里。我楚家是为维护东方家的天下不落入旁人之手而兴起的正义之师。如今我也不防告诉你,天下有志之士都纷纷投奔楚家而来了。不是我想做皇帝,而是我不得不做皇帝!从我五岁是,父亲就像教育一个皇子那样教育我。我生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做靖安侯的世子,不是为了做朝廷礼部三品官员,只是为了做皇帝。”
“你们是能人!”莫非叹道,“竟有这么多人被你们父子二人蛊惑了!战争、血腥、死亡……”
“非儿,你不想他死对吗?”楚润枫有些难堪地说,“他害死了你父亲,你还是护着他!难道……难道那事是真的?”
“什么事?你直说啊!”莫非成功地让他给勾起了兴趣。
楚润枫猛地灌下一杯,又发现杯中的只是茶不是酒,一时有些讪讪地。“那个,在我和你成亲前,你爹曾对我说……说……”说了半天他愣是没有说出来。
莫非的爆脾气又上来了,大声说:“你这人怎么了?以前都没见你这么娘们儿过!直说!听没有?直说!!”
楚润枫仿佛又看到了他们成亲前那个活崩乱跳的莫非,借茶代酒猛喝一口,说:“你爹说你当初肚子里怀的是智海的孩子!”
莫非怔住了,半天后,怒极反笑:“可能吧。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她早就知道那个孩子不可能是智海的。
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低着头走过来跪下大声说:“主子,东方溟海的人找到我们这里了。附近的兵力都向这里调动了。”
“怎么可能?”楚润枫皱眉道:“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还这么快!”
侍卫抬起了头,竟然是魏宇。“主子,探子来报。东方溟海的人是跟在莫小姐后面发现我们的。”说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似乎在指责她不守信诺。
莫非想到她和明晓晶喝醉前的那个车夫,顿时明白了。她又给楚润枫带来麻烦了!这一生,她对他好像除了感谢,最多的就是内疚。“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把人引来这里来!”
楚润枫似乎很怕她难过一行般,说:“非儿,你别难过。他派人跟着你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至于能顺着你找到我们,也是意外之喜了。”
“主子,你为什么一碰到这个女人的事就变得糊涂了呢?”魏宇狠狠地说:“说不定她就是东方溟海使的饵,专引主子你上钩的!”
“他居然利用我!他利用我!”莫非终于失控了,大喝道:“他不就想得到莫家的财产吗?我已经给他了啊!他还不放过我!我恨他!”
楚润枫听了这番话又惊又痛,把莫非护在怀里,安慰道:“非儿,别去想了。如果他带给你的只是痛苦,那么,你就忘了他吧!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莫非无力地瘫软在楚润枫怀里,喃喃地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楚润枫粲然一笑,仿佛等待他的不是智海的强兵烈马,而是一片锦绣前程。“非儿,好好看看这里吧!我记得去年四月你第一次到靖安侯府时,在聆风阁里说,你喜欢看到院子里种上茉莉。等我种上茉莉时,你却看不到它们开花!如今,但凡我要住的园子,都会种上茉莉的。只是很遗撼的是,你又看不到它们开花了。我们今天必须离开这里!”
如果说以前楚润枫对她的迁就是另有所图,但在得知了她把财产已给了智海,他还是那样温情脉脉。莫非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那个温润如水的男子在四月的阳光下笑得那么明朗。而她却是一个处心积虑猎艳的小色女。如果,一切都能回到一年前多好啊!那时,她还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
“润枫!”莫非哭泣着把脸藏到了他的胸膛上。自从她爹去世后,这是她第二次哭。前一次是和明晓晶喝酒之时。悲伤一但决堤就再也止不住了。
楚润枫无限怜爱地抚着她的长发,柔声说:“我在,我一直都在!”
“师兄!”一个娇柔的女声打破了两人之间难得的静谧。
莫非猛地惊醒,推了楚润枫一把,却没能推开。楚润枫很自然地保护着亲密地搂着莫非的姿势,说:“师妹今日没有和师父去研究纬术,到我这里来可是有事?”
宁采菲仍是一身出尘的白衣,但在莫非眼里早就失去了当日的灵秀,犹如明珠蒙尘一般。
宁采菲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润枫怀里犹自挣扎的莫非,在她看来那就是欲迎还拒。她莞乐一笑,说:“大战在即,我哪有师兄这样的雅兴,还有功夫陪美人品茶赏花。对了,这位美人眼熟得紧,师兄不给我介绍一下吗?将来我与她可是要做姐妹的。”
莫非最见不得宁采菲的虚伪,想起她当初让魏期去捉她就火冒三丈,更别说她还打掉了香曼腹中的孩子了。莫非连客套都省了,大大咧咧地说:“这不是醉金楼的采菲姑娘吗?润枫,你何时给采菲姑娘赎的身呢?”说罢还故做亲昵地往楚润枫怀里靠了几分。分正挣不脱,摆个姿势气气这个女人也好。
楚润枫一喜,宁采菲一懔。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是莫家妹妹吧?”宁采菲实在太能忍了,真正是块做皇后的料。难怪她和她爹都巴巴地盼着楚润枫能当皇帝了。“师兄,即然妹妹被你寻回了。等这几天战事稍霁,我择个日子让你把妹妹收了房如何?”
宁采菲看似大方,实则只把莫非当作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妾来安置了。莫非哪有不明白之理?她反正也不会真嫁给楚润枫的,只想气气这个恶女人。于是,她妩媚地一笑,说:“润枫,不如就听姐姐的可好?我如今流浪在外,无家可归。能得你的垂怜已是万幸。不知你……”
宁采菲气得银牙暗咬,但当着楚润枫的面又不得不做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楚润枫却是让莫非一席话给说得乐昏了头,连声说:“非儿,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肯嫁给我?只是太委屈你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夜长梦多……名份嘛,以后再从长计议。”
宁采菲本是想贬低一下莫非,哪知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中纵有万般委屈,也不好言说。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80章人质
楚润枫带着楚家的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离了这个叫诸巍的小镇。几百号人就如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痕迹也没有给智海留下。让莫非叹服不已。靖安侯可谓是个大阴谋家,早在十多年前就着手布置了。与望京城中的靖安侯府一样,走的是地道。当初智海就没有查出靖安侯府的异动。现在除非有夜郎的配合,否则他一样难以找到楚家的踪迹。夜郎也是上次带着莫非夜闯侯府时有所发现。不过,以他现在与智海水火不容之势,未必会帮这个忙。
更让莫非惊叹的是楚家的军队。说起是军队,可是在不打仗的时候,他们就是东篱遵纪守法的百姓。靖安侯仁义厚道之名不是白来的。在他手下庞大的情报组织让他十几年间得以收罗东篱国内,各个阶层中有困难的人。靖安侯不求回报一味施恩。如今天下成了这样的局面,而楚家打的又是保卫东方家皇室正统的旗号。是以,楚家人每到一处,曾被靖安侯仁义之手施恩的人都会极为“巧合”地得知靖安侯的消息,前来投奔。楚家人撤走之后,军队又还原成了以前的百姓模样。平静的表面下,掩藏着的是星星的火种,大有燎原之势。莫非预感,在这场对决中智海占不到便宜!
“师兄,最近军中盛传莫家妹子是东方溟海的探子。又说,妹子在宫中让东方溟海专宠近两个多月……”楚家主力刚在一个离望京三百余里的小镇上安顿下来,宁采菲就来打预防针了。她可不能让莫非抢了先机。
楚润枫自那日后,虽是日日都会抽时间来陪着莫非,却从没有提及将莫非纳妾收房之事。以他的聪明不难看出莫非当时不过是想气气宁采菲说出的话。
莫非一向就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对于送到门来的出气筒她岂有拒绝之理?“哎呀,姐姐,你说我和你怎么都这么命苦呢?望京城中哪个不知醉金楼采菲姑娘的大名呢?姐姐本是冰清玉洁的一个妙人儿,有了这样一段往事,只怕将来无法名正言顺地入主中宫呢!润枫,将来你得了天下,可得正经地发道诏书。为姐姐正名。就说当初姐姐入醉金楼是为你收集情报可好?”
一席话很自然地将楚润枫与她划在了同一战线。楚润枫极为受用地点点头,说:“非儿说得有理!师妹,你比非儿年长。她惹有不小心开罪于你的地方,我在这里向你替她讨个人情。还望你不要与她计较!”
莫非有些忿忿不平。看着楚润枫一副坐享齐人之福的样子她就说不出的别扭。笑话,她才不会真嫁给楚润枫呢。一夫几女?这不在她的理解范畴之中。
宁采菲突然很幽怨地说:“师兄,我送你的菊花香囊怎不见你佩戴了?是丢了吗?要不我再给你做一个?”
楚润枫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一般,三分慌乱,七分失措地说:“不用了,师妹还是快回去吧。说不定师父正在找你呢!”
如果眼神可以溺毙一个人,那么,楚润枫早已被宁采菲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柔情所淹没了。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那么,莫非已不知被宁采菲杀过几次了。宁采菲临走前的两眼让楚润枫和莫非都有些心寒。莫非知道,她和这个女人的梁子算是结深了。
在宁狄松的推算下,四月初十应该是金井护主最盛的日子。没想到十一日宫中的暗人来报,智海并无异常,甚至胃口大开多吃了一碗米粥。而楚润枫却在这天不知不觉地染了点小伤寒。
宁狄松看向楚润枫的眼神愈加晦涩难懂。最后,他向楚家父子建议:智海想必是在佛门中修行过十五年,金井对他的作用有所减退。既然这样,不如他们先发制人,号令天下支持靖安侯的有志之士与智海决一死战。金井虽不能伤了智海,但也是可以护得楚家人的。他们的胜算更大。
而智海仿佛也是等不及了,急吼吼地带着望京的十五万禁卫赶到了离诸巍不到三十里地的泰郡。御驾亲征,让东篱禁卫军士气大振。反观楚家军中,楚润枫伤寒未愈,多少有些疲软之态。
莫非来到楚家军中多日,第一次见到靖安侯楚敬镝。这个差点成为她公公的男人在她和夜郎夜闯侯府时还是一副将死的模样。如今却如枯木逢春一般,越发精神起来了。
楚敬镝淡淡地看了莫非一眼,低下头对宁狄松嘀咕了两句就走了。全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莫非也乐得不与他请安。楚润枫对于莫非的无礼并不加指责,反有纵容之势。莫非猜想,楚家父子现在应该是面和心不和了。
两军很快交锋起来。智海不是一个会统军作战的人,但他手下不乏良将强兵。两天下来,楚家军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宁狄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向让他引以为傲的金井也不再偏向于他效忠的楚家军了。
四月十六之天,楚家兵伤亡过半。楚润枫提议撤退。而楚敬镝和宁家父女则盼着其他各州郡的楚家势力赶来援助,好一举除了智海。智海一除,望京城中的几位皇子已找不出能力出众的了。到时候,任意立一个傀儡皇帝,楚家再次登上朝堂。时机成熟时,可以让傀儡立诏禅位。
眼前金光闪闪的皇位就在前方招手,岂有眼睁睁地弃之不顾的道理?于是楚敬镝和宁家父女都想到了一条捷径————莫非。
当莫非第一次出现在两军阵前时,她看到了一身戎装的楚润枫。银白色的头盔、铠甲,长剑在握,英气勃发。四月微薰的阳光下,莫非仿佛看到了那个在聆风阁里对她深情款款的俊秀男子。但她再也没有当初的春心萌动了,因为她是给人五花大绑架到阵前的。
楚润枫见到被人捆得像一个粽子一样的莫非,继而是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持刀的人竟然是宁采菲!
“宁采菲!”楚润枫彻底生气了,直接呼出了她的名字。
宁采菲脚下稍停了一下,接着又毫不迟疑地走到阵前。
楚润枫就要策马上前,却给宁狄松死死地拉住了缰绳。“枫儿,你放心。菲儿她有分寸。她不过是听从侯爷的安排,用莫小姐来要挟东方溟海罢了。”
“又是他!”楚润枫咬牙切齿地说着,目不转睛地望着莫非脖子上的刀。
宁采菲对着智海大声喊道:“东方溟海,你认得我手中的女子吗?”
隔得太远,莫非看不清智海脸上有什么表情。倒是他身边的一个大红的身影不安地对着智海吼着什么。
宁采菲继续喊道:“如果,你不想她死,就只身一人来我军帐中为质!不要试着耍花招!否则,她会死得很难看的!”
“哈哈哈哈……”一阵轻佻的笑声从对方阵前响起,低沉而暗哑。“是小亲亲采菲吗?怎么,连你夜郎哥哥都不认得了吗?见了面也不打声招呼!好歹你在醉金楼中我也给你配过几次乐呢!”
宁采菲神色大变,楚家军哗然。一直以来,对于小侯爷这个天仙一般的师妹众人都讳莫如深,醉金楼更是楚家军中的禁忌。现在让敌方给说出来,委实丢脸得紧。
“采菲小娘子,要不,让哥哥我来换你手中的人如何?你一个妙人儿,怎生得喜欢女子了?捉住她哪有情趣,不若捉住哥哥陪你玩玩!”夜郎的那身红衣在莫非眼中看起来从来没有那么顺眼过。只见他越过重重禁卫的庇护,向这边掠来。
“九皇子!东方溟筹!”楚润枫沉声喝道。
“不许过来!”宁采菲早被夜郎一番话气疯了,何况这番话不仅让两军将士听见了,还让楚润枫听见了。她手一抖,锋利的刀子割破了莫非的脖子。纤细的脖子上顿时爬上了两条血蚯蚓。
“宁采菲!”三个人几乎同时叫道。莫非痛得有些迷糊了,但还是分清了这三人分别是智海、夜郎和楚润枫。
“东方溟海,你快快过来受死!不然,我真的会杀了她的!”宁采菲狂喊着。
莫非有几分企盼,又有几分绝望。智海,应该不会来吧。聪明如他,明知这是个陷阱,怎么自觉地往里蹦呢?何况,他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爱她!
此时,她有些佩服宁采菲了。无论智海降不降,她都可以“一不小心”杀了她!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81章生辰
让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智海真的只身前往楚家营中来了。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莫非的心上。他来了,他还是来了,他真的来了!
莫非来不及触碰自己的心里倒底是悲是喜。宁狄松用尽全力向智海掷出一支袖箭,就在智海避之不及快要被袖箭所伤时,一抹红影倏地晃了过来。夜郎如一只翩跹的蝶拦在智海前面。只听得夜郎一声闷哼,迅速坠地。
莫非生生地打了个冷颤,脖子上的刀似乎都不再可怕了。在距她们不到一百步的地方,夜郎虚弱地躺在智海怀里。东篱的禁卫迅速上前将他二人团团护住。夜郎竭力吼道:“莫莫,如果你不想伤他,就让我来替你保护他!”
“夜郎,你这个傻瓜!”莫非已是泣不成声。
“住嘴!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宁采菲终是扯下了伪善的面孔。
楚家军营中不知是谁突然趁乱向莫非放了一箭。宁采菲本能地把莫非挡在自己身前。莫非明显感到危险的逼进。就在一瞬间,却仿佛历经生死轮回,箭矢没有射入莫非的身体。等她睁开眼睛时,已被宁采菲重重地推到了地上。什么状况?
宁采菲紧张地抱着楚润枫,而后者脸色苍白,一支箭矢深深地插在他的背心上。他替她挡了一箭!
明箭暗箭都难防,今天是个中箭天,夜郎和楚润枫都中了箭。两方草草鸣金收兵。而莫非则保持着粽子的造型被关进了一间黑屋子里了。
入夜时分,屋子的门被人小心地打开了。莫非已是被捆得手脚麻木了。
来人轻手轻脚地给莫非解着绳子,一边低声说:“小姐,别怕。是我!”
莫非听到是香曼的声音,顿时安心了不少。香曼虽然是楚润枫的人,但绝对不会害她的。
莫非动了动僵硬的手脚轻声问:“去哪里?”
“小姐先别问,让奴婢先带你离开这里再说吧!”香曼利落地扶起莫非向外面走去。
外面并没有莫非想中的守卫重重,戒备森严。原来她还是太高看自己了,人家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
香曼直接把莫非带到了楚润枫的院中。小侯爷受了伤,整个楚家军已是人仰马翻,自是没有人注意到她了。
“非儿,不要走……”刚走到门口的宁采菲停下了脚步,一脸喜色地回去了。
“师兄,我没有走。菲儿一直陪着你!”
“非儿,你又哄我开心了。师妹说让我纳你为妾,我怎么能这么委屈你呢?你一定得是我的正室才行……”楚润枫含含糊糊地说。
宁采菲狼狈地冲出了房间,差点撞在迎过来的香曼身上。隐在暗处的莫非小小地紧张了一把,生怕让这个恶女人发现又给绑了起来。
宁采菲跟本没有正眼看香曼一眼,只是寒声说:“贱婢,不要以为你爬上过师兄的床就是楚家的主子了。你现在最多算个通房丫头!好好看着师兄,不许再在他面前提那个姓莫的!否则,我要让你连在师兄跟前侍候的机会都没有!”
香曼顺从地应答着。待到宁采菲走远了,莫非走出来恨恨地说:“她怎么能这么对你说话?楚润枫也不管管他吗?”
香曼淡淡一笑,说:“小姐,奴婢始终是奴婢。宁小姐将来是楚家当家夫人,而且是中宫皇后也未可知。我一个小小的丫环,怎敢与她计较呢?哪个奴婢不挨主子骂的?香曼早就习惯了。”
莫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室内,楚润枫脸色红得吓人。风寒未愈再加上箭伤,他有一点低烧。意识完全糊涂了,他嘴里不停地叫着莫非的名字,让莫非有些难为情。
香曼在床前侍候了一会儿,就把护理楚润枫的任务交给了莫非,自己到门外站岗去了。
莫非权衡之下,觉得侍侯楚润枫还是要比被绑成粽子关在黑屋子里舒服多了。再说,楚润枫这箭还是替她挡的呢!
这个年代没有快速退烧的药物。莫非怕低烧不控制会变成高烧,就用冰毛巾给他做物理降温。楚润枫无意识地拉住了莫非的手,就再也不松开了,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常言道:酒后言真。莫非觉得,一个人昏迷之中说的话也应该是真的吧。
楚润枫说得最多的就是对莫非的思念、爱恋甚至是内疚之情。莫非最初还认真地听着,后来困了,手又让他给捉住了,就只好趴在床沿上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有毛毛虫爬上了脸颊,莫非猛地给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楚润枫温润如水的眸子。
“真好,非儿,我第一次睡醒了看到你在我身边!”楚润枫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话有些暧昧了。莫非挣脱已被他捏得麻木的手,讪讪地说:“那个,昨天谢谢你替我挡了一箭。”
“非儿,你一定要和我这样生分吗?我很高兴,我终于可以救你一次了。”楚润枫有些懊丧地说,“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在天牢中去救你的人是我。那我和你会不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呢?”
莫非的鼻子有些发酸。“救了我又怎样呢?他不一样对我爹下得了狠手!”
楚润枫不忍看到莫非这个样子,忙说:“非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莫非倒也成功地让他从悲伤中拉了出来,左思右想后,问道:“今天?今天是四月十六,什么日子?”
楚润枫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去年,你还陪我一起去别院陪我庆生,陪我去上木屋为我唱歌。结果,我没有照顾好你,害你流掉了孩子……”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让他说出来,恍如隔世。物非,人也非了!
一大早,宁采菲送来了一个香囊,淡淡的菊花香味本是很宜人的。但莫非闻起来竟特别刺鼻。
“非儿不喜欢菊花吗?”楚润枫见莫非一脸痛苦的样子,问道。
“不是不喜欢菊花。而是不喜欢做这个香囊的人!”莫非直言不讳。
楚润枫满足地笑了,说:“非儿,我可以理解你是在吃她的醋吗?”
不等莫非回答,他又说:“非儿,有件事我一直就想对你说了。当初,我与师妹同门学艺。我曾许下诺言,将来会娶她为妻。于是,她送了个菊花香囊给我。那时候年少,跟本不懂得什么叫爱。现在,楚家很多地方又离不开宁家的帮助……”
“你是要娶她吗?”莫非害怕他又说出什么让她难以招架的话来,忙打断了他的话。“我觉得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话。当初许下承诺,就要守信。不然,你何以为君?”
最后一句“何以为君”彻底浇灭了楚润枫眼中希望的火种。半晌,他轻叹一口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非儿,答应我,如果哪一天我能挣脱这些俗事只身陪你离开,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莫非一愣神,小心翼翼地说:“作为朋友,结伴浪迹天涯,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楚润枫显然被一声“朋友”给伤到了。不过,他仍温和地笑笑,说:“朋友,今天陪我庆生可好?”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82章金井异向
仍是一桌简单的酒宴。楚润枫拒绝了其他人来为他庆生。独独让莫非作陪。
酒席设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小院子里。一进[院子,莫非看到了坐在院子里做绣活的靖安侯三夫人。
“娘亲她比以前清明多了。”楚润枫脸上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但她还是认不出我是谁。也不和我说话。”
莫非轻轻走进,三夫人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在静谧的阳光中,慈眉善目的妇人,专心地在一个做成形的肚兜上绣着一尾锦鲤。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又涌上莫非心头。一年前第一次见她,莫非就觉得十分熟悉。今天再见,仍是那么熟悉,甚至还带着亲切。
“她,是知道香曼怀孕了,才做这个的吗?”莫非小声问。
楚润枫脸上闪过一丝痛色,“不,她经常做这些小孩的衣物,说是给儿子做的。但从来不给我一件!”
这种扫兴的话莫非不想再继续下去。三夫人似乎也让二人的话给吸引过来了。怔怔地看了莫非一眼,叫道:“媳妇儿!”
莫非一惊。楚润枫一喜,正准备说句什么,却让三夫人下一句话给推到了谷底。“你来做什么?你不是我的儿子!”
莫非哭笑不得,三夫人却旁若夫人地径自回房了。
一顿生日宴吃得很沉闷。莫非已不记得一年前她是如何开导于他的了。
楚润枫频频举杯。莫非见他有伤在身,全力阻止。但一向对莫非几近言听计从的楚润枫倔起来也是一头犟牛。硬是当着莫非的面把一坛酒给喝得精光。
莫非见识过他的酒量,也不怕他醉。只是担心他的伤势会加重。
楚润枫酒后话多起来。酒是英雄胆,平日里不敢说的话现在全给倒了出来。却也不算借酒装疯。
“非儿,你知道智海的身世了吧?还有九王爷东方溟筹,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认得他的。”楚润枫醉眼迷离,竟有三分魅惑,七分情迷。“智海的母妃是我的姑姑。我的娘亲是东方溟筹的母妃的侍女。”
莫非应道:“这些我也是从九王爷口中得知的。”
“当初,姑姑进宫全是父亲的意思。目的就是助他害死东方炫义的子嗣。谁知道姑姑怀了智海,在生下他后,就让人把他带出宫去了……我从小就让父亲精心挑选能人教导,吃了不少苦,就是为了能有一天称帝……如果可以选择,我真想做一个平常人家的孩子。有父母的关爱,有兄弟姐妹的和睦……”楚润枫越发话无伦次起来。但莫非知道他没有醉。他应该只是心里难受,盼望自己醉了以求解脱。
“我一直都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会为了一个虞孝鱼而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但是,从你梦中叫出智海的名字,从我得知智海已入宫为皇子时,我就理解父亲的痴狂了。换了我,也一样!我不允许他抢走你!我不想让自己像父亲那样,经营半生,虞孝鱼还是不能回到他身边……”
莫非苦笑道:“你不是你父亲,我也不是虞妃。你是注定将来要做皇帝的,我却只是一个乡野村妇……”
“非儿,不要离开我!”楚润枫紧紧地抱住了莫非。激扬而炙人的热情烫得莫非有些紧张。正待推开他,他却脱力在倒向她,把她扑倒在地。
莫非慌乱地叫着人,使劲地想推开他。不料触手一片湿热,仔细一看,楚润枫的背后已是血涌如注,前襟也给湿了一片。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楚润枫抬进屋内。军医未到之前,匆匆赶来的宁狄松为楚润枫略一把脉,连连摇头。吓得靖安侯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宁兄,枫儿这是……”
宁狄松沉吟片刻,神情古怪地说:“枫儿暂无大碍。我马上去金井探视一番。按常理,枫儿是帝星,不该有此劫的!”
靖安侯松了口气,眼风凌厉地扫向莫非,喝道:“来人,把这个媚惑人的妖妇给押下去!”
莫非心中一凉,这老头把楚润枫的伤归结到她身上了。宁采菲自是一脸的赞同,张罗着让人捆了莫非。宁狄松却说:“慢,这女子捆不得!无论是东方溟海还是东方溟筹,甚至枫儿都愿意为她涉险。除了男女私情,这里面还有宿命之理。反观她的面像,也是一脸祥瑞之气。而且这股瑞气还有渐浓的趋势!能让帝星遭遇宿舍命的女子想必和帝星休戚相关。暂时还是不要动她为好!”
“爹!”宁采菲气得直跺脚。
“大局为重!”靖安侯一锤定音。
莫非松了口气,少了楚润枫这个大靠山,她在楚军中处处都是危险。
楚润枫的伤势极不乐观。伤口撕裂,失血过多,他陷入了深度昏迷。靖安侯因为宁狄松临行前那一番话,破例让莫非留下来照顾楚润枫。大概是想让楚润枫沾点瑞气吧。莫非也非常乐意当楚润枫的小护士。谁叫她的小命是他救下的呢。那一箭如果他不帮她挡,以她的那点修为,早就死了。
楚润枫不再像昨夜那样折腾人了。只是静静地躺着,脸色白得吓人。莫非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脆弱。有好几次,她都害怕地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确定他还有呼吸时,她才略感心安。
子夜时分,灯影婆娑。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到楚润枫的病床前。莫非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点住了穴道。
黑衣人轻巧地负起莫非向外奔去。他身法诡异,似乎对楚军营中哨卫极为熟悉。莫非实在想不通谁会来救她,或者说是劫持她。难道还是为了莫家的财产来的?当初她爹让智海给害死时,不是已经向天下宣告莫家隐藏的财产已随莫岭崎深埋黄土之中了吗?
黑衣人带着莫非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外才停了下来。
一间简陋的屋子,想必是战事初起时,主人逃亡留下的弃屋。
黑衣人点燃了一去蜡烛,屋子里明亮起来。莫非惊讶地看着黑衣人摘下蒙面的黑布。他,竟然是去探金井归来的宁狄松!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上了头顶。这个老东西是个不好相与的主。为了权势就和靖安侯一起生葬过楚润枫的爷爷!落在他手里,不知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
“你只要老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保你无恙!”宁狄松一头白花在昏黄的灯光中显得越发可怖。“听好了,一定得说真话!”
莫非打了个寒颤,点点头。此时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宁狄松满意地问:“你与东方溟海到过金井?”
他是如何知道的?莫非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对上他阴郁的脸色,马上点头称是。反正这个让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在金井旁种了棵树?”宁狄松的眼中有掩不住的兴奋。
莫非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淡淡地说:“是的,一棵柏树!”
“那你们二人谁流了血的?在金井旁!”宁狄松的眼里全是接近真相的激动。
“流血?”莫非皱眉想了半天,说:“没有,我们都没有受伤!”
“不可能,一定见了红的!你再想想!”宁狄松一脸的肯定。
莫非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了,说:“对了,我去拔树苗时被割破了手指。”
“这就对了!一定是这样!妙啊!太妙了!”宁狄松兴奋得胡子打颤。忽儿又跪倒在地,高呼道:“奴才宁狄松拜见皇后娘娘!”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83章智海的真实身份
宁狄松激动地说了半天莫非听不懂的话,最后干脆封了莫非的穴道,背着她冲入了黑夜之中。
渐渐出现在莫非眼前的竟是智海的军中。宁狄松虽然年纪大了,但武功奇高,负着莫非在守卫森严的营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两军由于楚润枫和夜郎的受伤,都不约而同地进入休战状态。但各自军中的防卫还是极严的。宁狄松带着莫非就要行近主帐时,一个白色的影子带着浓浓的杀意向他们闪过来。
宁狄松并不出手,只是适时点开了莫非的哑穴。
“智海————”莫非一得自由,马上大叫起来。
只着一身中衣的智海生生地收回了掌风。“莫非?”
“奴才宁狄松参见皇上!”宁狄松一把放下莫非,跪拜在地。
智海和莫非都十分纳闷。智海迅速猱身上前,把莫非护在身后。莫非气恼地推拒了一下,却显得那么无力。
“宁狄松?你不是楚润枫的师父吗?你们一直图谋朕的江山。现在怎肯向朕俯首称臣了?”智海不动声色地问。
“奴才把莫皇后送回,就是为了证明奴才的诚意的!”宁狄松任是一派温顺奴仆的样子。
“莫皇后?!”智海和莫非同时叫道。之前莫非听他叫她皇后,就没有机会问清楚原因。此时,她与智海一样的好奇。
“有件事,奴才不得不说,但还得请求皇上恕奴才不敬之罪!”智海没有承认他奴才的身份也没有叫他平身。宁狄松就一直跪着。一把老骨头,这样一副奴颜媚骨的样子,让莫非看得很不是滋味。
智海一怔,说:“说吧,朕恕你无罪。不过,以你的身手朕想治你罪也没多大把握。你来投靠我,还带了这么大份礼物来,一定是有所求的。就连你的要求一起说出来吧。夜深了,朕没那么多时间。”
“如臣分析得不错,皇上应该不是先皇的子嗣!”宁狄松一石激起千层浪。
智海冷笑道:“万变不离其宗。靖安侯起谋反不就是打着这个旗号的吗?你们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会让楚家玩弄于股掌之间吗?朕是不是先皇的血脉,自有先皇定论,有朕的母妃的信物作证!”
“皇上请息怒!”宁狄松一脸的惶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皇上对于金井之事已是了如指掌。东方家的皇子们,只要和皇位沾上边的无一不是非死即残。而皇上登极三月有余,并不见有何不妥,反而气势更旺了。这一点可以说明皇上并不是东方家的人。”
智海恨得握紧了拳头,听见异动的禁卫们已将他三人团团围住,只等智海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向宁狄松动手了。
智海挥挥手,示意禁卫们退开。“就凭这点就能说明朕的身上流的不是先皇的血液吗?且不说谶纬之术不可信,朕潜心修佛十五年,也算有几分佛缘吧?朕不信佛法之道会破不了你的风水之术。”
“皇上在摒退禁卫时就有些相信奴才的话了吧?”宁狄松自信地说,“金井之中葬着楚家的先人,按理是应该护得楚家夺得皇位的。但自从楚家与朝廷公开对抗以来,楚润枫的运势连连下滑,前日竟会受了伤!如果他真是楚家的后人,那么他就是帝星!帝星怎么会受到伤害?所以皇上前日本来会中奴才一箭的,就有九王爷出为护您。就算没有九王爷,也会有其他人出现的。皇上是不可能受伤的。因为您才是天命的帝星!”
“金井里葬的是靖安侯你父亲!智海是帝星……那你的意思是说,智海是楚家的后人?他是……靖安侯的儿子?”莫非脱口而出,也正好说出了智海心中的疑虑。“那,楚润枫运势见弱,你是不是想说,楚润枫才是真正的被抱走的八皇子?”
宁狄松在这个时候也不忘记拍下莫非的马屁。“果然是我东篱国的皇后娘娘!这也难不住您。如果奴才猜得不错,当年,皇上与楚润枫是同一天地皇宫中被接生出来的。已故的静太妃虽然是靖安侯的妹妹,但在丈夫和儿子面前她不是自私了一回。她既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又害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就在靖安侯下手之前,将楚三夫人产下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掉了包。所以,被抱出宫的是皇上您。”
“笑话!”智海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就凭这些也能让朕相信吗?”
“自然不能。不过,奴才有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滴血认亲!”宁狄松眯起贼亮贼亮的小眼睛,说,“靖安侯的三夫人一直疯疯颠颠,从楚润枫出生起,就从来不认楚润枫是她儿子……”
“她还经常骂楚润枫是孽种!说楚润枫不是她的儿子!”莫非接着说。她眼前不禁浮现出了靖安侯三夫人那张苍白病态的脸。那双幽黑的眸子难怪她每次都会觉得熟悉,原来和智海的眼睛生得一式一样!再想想靖安侯,第一次见到他也是觉得无端的熟悉,原来,他的身上也是有好多智海的影子!把三夫人和靖安侯一重合,答案不言而喻!
“你在说什么?莫非……”智海第一次显得如此惊慌失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莫非定定地看着智海,心里的百味杂陈。“他说得不错,你应该是楚敬镝的儿子!因为,我见过三夫人,也就是你的娘。你和她长得好像,你们有一样幽深乌黑的眼眸。她过得很不好,二十年来,一直在等着她的儿子……”
“不要说了!”智海痛苦地说,“不要再说了,莫非!”
“皇上!”宁狄松一叩到底,“请皇上冷静。如今天下已在皇上的手中,对于靖安侯皇上是打算收服还是铲除,都可以让奴才去办。奴才一定替皇上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的!只是奴才认为还是除去的好。靖安侯与皇上之间始终隔着一个楚润枫。”
莫非倒吸一口冷气,这人真是疯了!当初怂恿靖安侯生葬生父,如今又想鼓动智海杀了亲爹!
“你有什么条件?”智海冷冷地说,“朕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先把条件说出来!”
“为皇上效力是奴才份内之事,怎敢向皇上提条件呢?”宁狄松狗腿地说,“不过皇上一向宅心仁厚,对奴才们都是赏罚分明的。奴才今天就厚着老脸向皇上讨个恩典了。”
智海神色木然,不置可否。
宁狄松一见有戏,顿时大喜,连连叩首,说:“皇上,奴才愿忠于皇上,忠于朝廷,一生都为皇上效力。东篱国中一直无国师一职,奴才斗胆向皇上讨要这国师一职。还有,皇上年少有为,须得为皇室开枝散叶,必定广纳。奴才想为小女采菲讨个贵妃之位。请皇上成全!”
智海冷笑道:“如果朕没记错,宁采菲已让你许给楚润枫了,还筹谋着他日能为中宫之主。怎么现在又肯委屈为妃,而不为后了?”
宁狄松小心地看了看莫非的脸色,说:“这都是天意啊。金井本是奴才堪测许久才得到的佳穴。在岷山深处,群山环抱,呈众星拱月之势。金井落成之日,皇上与莫皇后曾到金井前携手植树一株。正好应验了后嗣子孙亲手启动金井的说法。而莫皇后手被刺破见红,也由此定了她注定是东篱国母的命运。从今以后,皇后将是东篱国的福星,福泽天下苍生。皇上与皇后娘娘携手治国。东蓠一定国泰民安,帝后情深。”
智海面上一喜,说;“说了一晚上,只有这句最得朕心!”
莫非不着痕迹地退开几步,尽可能地离智海远些。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84章情难了
“莫非,我想你了……”待到宁狄松退下,智海动容地呼唤着。
“皇上不觉得这样说有点老套?”莫非不无讥诮地说,“想我做什么呢?莫家的财产皇上不是说已经随我爹长眠地上了吗?怎么?皇上还怀疑我有藏私?别人不知道,皇上还不知道吗?”
智海目光灼灼地看着莫非,说:“我一直以为,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你会相信我的!”
莫非让他说得心里一沉。一种极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她想了想,说:“如果你觉得我不够相信你,那么,你是不是在有的事上也不够相信我呢?算了,多说无益,无论你有什么样大义凛然的理由,都不能成为你杀我爹的借口。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你要我去哪里?如果不是这些繁冗的事纠缠不清,我只想跟在你身后,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印象中,智海从来不会说这么温情的话,哪怕是那段短暂的甜蜜时光。
莫非有些动容,更添得几分心酸。她凄然一笑,说:“是了,这时原是你的营地。更何况普天之下,莫是王土。我怎么能叫你走呢?要走都是我走吧!夜郎在哪里?我今晚去他那里吧!我也该照顾下他!”
智海不再说话,招来一个禁卫,示意他给莫非带路。
莫非在转身的瞬间看到智海落寞的身形,心中莫名地一懔,忍不住说:“那个……也不是坏事……至少,你的父母亲都还活在这个世上……你也不是贪恋权势之人,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事琐事,与父母共享天伦……”
“你既如此了解我,又何必……”智海面含痛色,摇头道:“罢了,你也不必宽慰我。这事我早就有预感。当初母妃……静太妃将我与姑姑送出宫。她明知我们就在望京城外,却从来不来看我们,也从未对我们有过接济。任凭我和姑姑自生自灭,饱暖不保。试问下天有哪个母亲会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何况姑姑去世时,我才五岁,她也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送到回音寺为僧。直到我八岁时,她过世,其间她有多次出宫,都不曾来看上我一眼……”
莫非心中不忍,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多说反显亲密。
夜郎的远不如楚润枫那么幸运。楚润枫当时是被楚家军中宁家父女设下的暗哨所伤,原本他们只是想借机除掉莫非的,楚润枫替她挡了那一箭。而伤夜郎的却是宁狄松这只老狐狸,他的功夫是极强的。夜郎一直昏迷不醒,随军的太医守在夜郎身边寸步不离。据说,智海也曾亲自送上自己配制的疗伤灵药,但收效甚微。
夜郎失血太多,加上伤口太深,又没有疗效很好的消炎药。他不可避免地发起烧来。嘴唇干得龟裂,绝美的脸憔悴不堪。莫非一边用棉布沾水为他拭唇,一边叫人打来凉水浸了毛巾为他物理降温。
太医对于莫非这样凡事不假人手的做法心感叹服。但最终又免不了瞠目结舌,因为莫非竟叫人拿来烈酒,用细棉沾了给他们绝美的九王爷擦拭身体!九王爷被这位莫小姐给脱得只着一条中裤。浑身上下,细若凝脂的肌肤被莫小姐用沾着烈酒的细棉擦得泛起淡淡的粉色!
太医抬起袖子拭了拭额角,为难地看向隐在门外的皇上。这莫小姐也真是的,明明在皇上的长平殿已住了一个多月了,被人劫到楚逆营中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般,不痴不傻了,偏又对小叔子九王爷这般殷勤了。难道她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智海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他不确定莫非是否注意到了他,或者说是感觉到了他。但是,她在看向九皇弟————不对,他已不是他的皇弟了。她的眼神那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人。智海神色黯然地退下了。
夜郎在这个非常不适宜的时候悠悠醒来。“莫莫?”暗哑的声线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诱惑。
守在一旁的太医见状,忙找了个借口退下了。
一时室内只剩下已然半裸的夜郎和手足无措的莫非。
夜郎稍一打量自己的身体便明白了当下的状况,笑道:“莫莫,是你脱了我的衣服吗?为什么不脱光了呢?嗯,我好热的!”
莫非啼笑皆非,这家伙,刚才还奄奄一息地,一醒过来就没个正经的。她拿起一床锦被盖住夜郎春光外泄的身体,说:“你就不能老实点儿?刚才还半开不活的呢,一好点儿吧,就贫得不行!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颠倒众生的夜郎吗?看你一脸的病态,要想兴风作浪还是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夜郎扑哧一笑,说:“莫莫喜欢生猛鲜活的吗?那敢情好,我一定好好休养,过几日就如从前那般了!”
这知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好像莫非之前和他曾经如何如何过一样。莫非很生气,却无从反驳,只好岔开话题,说:“夜郎,我以为你是恨智海……皇上的,但为什么你会为他担箭?别告诉我你突然善心大发,顾念起兄弟之情了!”
“我说我是为了天下苍生作想,不想再让皇位被我的皇兄们争天争去,给黎民带来不幸,你相信吗?”夜郎浅浅一笑,道,“不相信吧?其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为他挡箭,不为其他,只怕他受伤后,有人会伤心难过!”
莫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理由,哽咽着说:“你就那么傻?他的武功比你好,受这一箭兴许会受伤,但不会伤到你这么重吧?你就不同了,很可能会让这一箭给射死的!”
夜郎欣喜若狂,苍白的脸上竟泛起淡淡的红晕。“莫莫,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就知道,人非顽石,孰能无情?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我的好的!”
夜郎仗着自己是病号,本着三分疼痛,七分撒娇,把莫非支使得团团转。不是口渴了就是饿着了。稍微动一下吧,就牵动了伤口,痛得俊颜陡变。莫非心知他是刻意装痴,念在他大伤未愈的份上也不与他计较,凡事都按他要求去做,把个夜郎美得如吃了三月新酿的桃花蜜般舒坦。
等到服侍妥当,天空已微微见亮。莫非累得不行,夜郎却牵着她的手不放。莫非无奈,只好趴在床沿上让他牵着手睡下了。
夜郎满足地握着莫非的小手,久久不能入睡,也不敢入睡。生怕一闭上眼睛,她就会从他身边消失。他爱着她,她却不爱他!她爱着他,他却伤她至深!
(谢过tashidelek亲打赏的新年红包。袖袖在此祝看过本文的亲年新年快乐!)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85章带我走
莫非前世有一个极奢侈的愿望————睡觉睡到自然醒。时值四月,莺飞草长,正是好眠时。莫非伏在夜郎床前睡得正酣畅,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长期的流浪奔波让她变得格外警醒,她猛地起身想出去瞧个究竟。夜郎虽然睡着了,但手还紧紧地攥着她。
难道是靖安侯的人马又来攻打了?父子相残!知情者只有她、智海和宁狄松。宁狄松出于对上位的考虑自是不会阻拦的,智海不知以过一夜会不会转过弯来。若是他得知了自己的生母在靖安侯府受到的苦难,执意要向他爹讨个公道,事情就麻烦了。她来不及多想,拼力挣脱了夜郎的手。
一个白衣人浑身染血,被一群禁卫团团围住。智海在不远处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打斗,没有上前相助也没有叫停。莫非一眼就认出那个被围住的人正是楚润枫。只见他头发凌乱,脸上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白衣上的鲜血不知是他是还是别人的。
楚润枫的武功她不知道有多高,他如一头发怒的豹子,完全不顾退路地拼杀着。反观他身后,除了宫中的禁卫,一个楚家军也没有!他竟然只身闯了进来!不断有禁卫中剑倒下,新的禁卫又围了上去。楚润枫每进一步都那么艰难,留下一地血红!
莫非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么血腥的杀戮,在逃亡之时,智海杀人都是不让她亲见的。她对着楚润枫大叫:“住手啊!不要杀了!你是杀不完的!”
楚润枫听见她声音,目露惊喜:“非儿,你没事吗?我要救你出去!”
说话分神,楚润枫的手臂上被挑破一道口子,喷涌的殷红触目惊心。这样下去,他就算没有受伤,也会力竭而败的!莫非急了,大吼道:“你快走啊!我没事,我在这里很安全!”
“不,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楚润枫难掩一脸的疲惫,却笑得分外阳光,“我想好了,什么金井,什么帝星,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他负了你,让我来保护你!”
话音刚落,离得最近的一个禁卫抓住楚润枫的空门又是一剑刺在了他的胸口上。一旁的智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傻瓜,你这个傻瓜!”莫非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眼看楚润枫浑身上下已让血给浸透,刚毅而倔强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她哀哀地看向智海,颤声道:“你就真的想置他于死地吗?我求你放过他好不好?你快叫他们住手啊!”
智海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那个“停”字却如有千斤重,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枫儿————”只听得一声暴喝,竟是楚敬镝带着一小队人冲了进来。
不知是金井的原因还是东方炫义的死亡给了楚敬镝强大的生命力。从夜探靖安侯府到楚家营中的数日,莫非明显感到了楚敬镝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了。如今,他为了救楚润枫,舞起一柄长剑来比起楚润枫也毫不逊色。
护犊情切的楚敬镝见楚润枫处于劣势,已然杀红了眼。
楚润枫见到楚敬镝加入战斗没有欣喜,反而更加焦虑。此时他的体力已严重透支,一不留神又被一个禁卫刺中一剑。楚敬镝迅速欺身上前,结果没有注意到身后,被生生地刺中肩部。
“住手!”智海终于开口了。
禁卫皆是一愣,只见智海飞一般地冲向楚敬镝。楚敬镝不明所以,横剑格挡。智海化掌为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楚敬镝的穴道,为他点穴止血。
莫非来不及多想,步态蹒跚地向楚润枫跑去。“你怎么样了?”
“没事!”楚润枫焦急地看着楚敬镝,对于他父亲的困境,他已无能为力。
“带我走!”莫非冷静下来,迅速地理清了形势。
“非儿,对不起!”楚润枫从来没有这样挫败过,“我爹,还在他手上。我又得丢下你了。为人子……”
“带我走!相信我,他伤害谁都不会害了靖安侯的!”莫非果断的说。
楚润枫一脸疑虑。智海沉着脸说:“莫非,你真的要与他走?”
莫非看着把他们围在中心的一群禁卫,凄然一笑,一手扶住楚润枫,一手拔下头上的一支金钗对准了自己的咽喉,说:“放我们走吧!看在……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独活!”
“你……”智海双目赤红,却并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莫非心一横,用力几分,钗尾赤入白皙的颈部,一股热血喷涌而出。
“非儿!”“莫非!”楚润枫和智海同时叫道。
楚润枫一个趔趄,以剑支地为杖,另一只手握住了莫非执钗的手。
“你,真的要这样吗?”智海痛心地问。
莫非艰难地看着智海,木然地点点头。一条牵扯在她和智海之间的那条弦断了,从这一刻起,他们又回到了原点。或者,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两行热泪涌上莫非绝美的小脸。
“小僧特意来会莫施主的!还望莫施主拨冗一叙!”
“……‘非’若动了心,便是‘悲’!小僧言尽于此,望施主三思!”
“莫施主请记好了,娠妇不宜动怒!”
“施主,夜凉风寒!”
“我不会再让你的手沾上半点血。如果一定要杀人,也是让我来动手!”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莫非,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你可以嫁给我吗?”
“我一直以为,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你会相信我的!”
……
眼泪一但决堤,就再也收不住了。一如她破碎的爱情。隔着朦朦泪雾,智海已不是当初那个慈悲悯人、捻花微笑的和尚。而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想泡帅哥,大手大脚花钱子的穿越女了。今天,她从他手中救走了楚润枫,他日再见,他和她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撕心裂肺的痛让莫非几欲晕倒。楚润枫抢过莫非手中的金钗,把她搂在怀里。“非儿,我听你的。我带你走!”继而他又对智海大声说,“成王败寇,楚家败了。东方溟海,我父亲是世袭靖安侯爵位的老臣,手中有开国先祖所赐的免死金牌。望你不要做出忤逆你东方家先祖的事来!”
智海紧闲双目,无力地挥挥手,沉声道:“放他们走!谁也不许伤害他们!也不许跟着他们!传朕旨意,靖安侯受楚润枫挟持谋反,已悔过,无罪。楚润枫死于乱军之中……”
他倒底放过了楚润枫,还给了楚润枫一个自由的身份!莫非不敢去深思他这么做的目的。
楚润枫无限留恋地看了靖安侯一眼,绝决地带着莫非走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86章喂药
楚润枫强撑着扶着莫非退出了智海的营地。莫非稍觉清明后,发现触手皆是濡湿,不由得惊叫起来。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楚润枫强笑道,“没有带着你离开,我怎么会有事呢?”
莫非强打起精神,反过来搀着他向前面走去。
原以为楚润枫会带着她去楚军的营中,谁知他却执意向反方向走去。不多时,一辆马车出现在前方。车帘晃动似有人影闪现,而马车横在路中间并不见移动。莫非警觉地望着楚润枫。
楚润枫似乎已无力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主子————”从车上冲下来的人让莫非彻底放心了。原来是香曼!看来他早有准备。
马车上还有一个,竟是靖安侯的三夫人!香曼解释道:“主子,香曼来迟了,请主子责罚!”
楚润枫半躺在车厢内,已是力竭,缓了半天才说道:“你无错。亏你想得周到,把娘亲带出来了!”
如果智海不知道三夫人是他娘亲的话,他们还可以真的避开追查,落个清净。但现在他已知道了。以他的执著,他们又不会有安宁的日子了!真是纠缠不清啊!莫非脱口而出:“怎么可以把她带上呢?”
楚润枫听后,有些难过地看着莫非,说:“她,是我娘亲……”
莫非有些难堪,心口不一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三夫人跟着我们,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们。如果把她留在靖安侯身边,许是比跟着我们安全一些。”
楚润枫松了口气,说:“我来到世上二十一年,和娘亲团聚的机会少之又少。如今,我执意要离开,自然没想过要回去。把娘亲放在……他身边,叫我如何舍得?”
三夫人直愣愣地看着楚润枫,苍白的嘴唇一翕,道:“孽种!”
楚润枫眉头一皱,晕了过去。
香曼果断地说:“小姐,麻烦你照顾下老夫人和主子,我还驾车!”
莫非一时没有空去理会三夫人,急急地撕下裙裾为楚润枫包扎伤口止血。
香曼早在莫府时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丫头,现在楚润枫昏迷不醒,她更是显示出了卓越的领导才能。没有和莫非商量便自行把马车赶上了山间小路。等莫非发现时为时已晚。
“我们这是去哪里?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给他治伤?”莫非掀开车帘急道。
“不行!”香曼又给了马儿一鞭子,“我们不能给东方溟海留下任何可以追查到我们的痕迹!”
莫非冲上前捉住她的手,说:“无论如何,都是他的命重要!他失血太多,我怕这样拖下去会酿成大祸!再说了,智海答应过我,放过我们的!”
香曼反抗的手失去了力道,定定地看了莫非半晌,说:“小姐,真不知道你是担心主子还是太相信东方溟海!”
莫非不想和她多说,直接道:“听我的,马上去最近的城镇,他需要药物!”
等到她们找到最近的医馆时,已是中午。
大夫替楚润枫把过脉后,连连摇头。
“他怎么样了?”莫非和香曼同时问道,二人的心都给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失血过多,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老大夫捻须道,“像你们这样赶下去,好了也是废人一个了!病人需要好好休养,你们还是就近住下,给他调养几日后再赶路吧!再急的事也不如他的命重要!”
最后一句话把莫非和香曼都给镇住了。二人急急地抱了一大堆药材,带着楚润枫和三夫人住进了客栈。
不得不说,香曼是个极能干的女子。莫非安顿好三夫人用膳并歇下后,香曼已将楚润枫的药给熬好了。喂药的时候却出现了变故,楚润枫伤势沉重,意识全无。送到嘴里的药也不能自行吞咽,悉数从嘴角溢了出来。
香曼略一皱眉后,干脆喝下一口,嘴对着嘴哺了起来。一切做得那么自然,自然到旁若无人。莫非一时不知是走是留。
“嗯……”楚润枫含糊地哼了一声,“非儿……”
莫非难堪得不知如何是好。香曼堪堪地一顿,抬起头来时,脸上已平静如常,道:“小姐,还是你来喂主子服药吧!”
“不了……那个……你喂就好!”莫非边说边往门口退出,最后狂奔出门,一口气跑出了客栈。所幸香曼没有追出门来。
莫非像游魂一般在街上走着,客栈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莫小姐?”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非略一迟疑,确定这个声音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后,装作没听见一样大步向前走去。
“莫小姐!”一个陌生男子从身后超过她出现在她面前。
莫非打量着他,还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于是淡淡地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那人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真是莫小姐呢!你还记得小六吗?我是他弟弟小七!”
“我说过,阁下认错人了!我不记得什么小六小七的!”莫非恼怒道。
“莫小姐真不记得了吗?”小七失落地说,“我与哥哥自幼蒙九王爷照拂得以活命。半年前我哥哥小六在奉九王爷之命保护莫小姐和当今皇上的时候被楚家的杀手给害死了……”
“主上,小六来世再报您大恩了!”那声凄厉的惨叫仿佛又响起在莫非耳边。
“岷山附近!对了,我想起来了,你的哥哥他是最忠诚的勇士!”莫非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
“莫小姐记起来了?”小七高兴地说,“太好了!自从哥哥去了后,主上便命我打点好望京城附近的‘鱼’字号钱庄,说是从今以后,莫小姐便是我的主子了!望京周遭五个城里的‘鱼’字号钱庄都已是莫小姐你的财产了!包括钱庄里的暗人也全听你的调遣!小七等了这么久,没想到真的见到莫小姐了!”
夜郎!夜郎!莫非的心陡地一痛,几乎不能呼吸。
“莫小姐,你怎么了?”小七连忙扶住莫非,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莫非强压住心中的痛意,说:“小七,我相信你同你哥哥一样,是最值得我信任的人!有句话,你一定要转告给你家主上。就说:他的情莫非记住了!此生只能有负于他了,请他忘了这个世上还有莫非这个人吧!”
小七吃惊地说:“莫小姐已是我的主子了,难道你不接受主上的馈赠吗?主上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莫非艰涩地摇摇头,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这样吧!我走了……如果当我是主子,就不要让人跟着我……”
小七目瞪口呆地看着莫非走远了。
莫非心中默念:夜郎,对不起了!一切与他有关的事,我都不想再沾上半分!我累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87章一起隐世
客栈。
楚润枫的房门掩得紧紧的。莫非想了想,还是去了三夫人的房间。
这个从来没有得到过靖安侯宠爱的妇人。莫非很难想象当初靖安侯是以何种心态收她入房做三夫人的,也许仅仅因为她是虞孝鱼的贴身婢女。说她痴傻吧,连精明如靖安侯都不知道儿子被他妹妹掉了包,她却知道。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儿子,竟然就是智海。莫非默默地打量着她。岁月并没有因为她可怜的遭遇而对她仁慈半分,该给的全给了她。白皙清秀的脸庞依稀可见她年轻时的风韵,但眉梢鬓角已显老态。一双乌黑的眼睛一如夜空中明亮的星星,因为痴傻而未染上红尘俗世的尘垢,纯净明澈。这双眼睛像极了那个人,莫非努力不去想过往的种种。
三夫人仍然在做着一件小小的衣服,湖蓝色的熟帛上绣着蝙蝠的图样,意寓着福祉绵延。衣服做得极为精巧,盘扣的细纹都平和柔滑。可以想象出一个三四岁的、粉妆玉琢的娃娃穿上这件衣服会是多么可爱。楚润枫说,她一直都在做这些小衣服,却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件————也许,她并不是外人所见的那般痴傻。在那双幽黑清明的眸子后,有一颗比谁都玲珑剔透的心!
莫非让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她再看坐在窗前一心一意缝制衣衫的三夫人时,觉得哪里都很可疑。于是,她轻声唤道:“三夫人。”
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三夫人仍在专心地接着一只袖子,连手都没有顿一下。
莫非不死心,又唤道:“阿鱼!”
三夫人顿了顿,那双与那人一模一样的眼睛看向莫非。莫非心中一颤,暗道不好。“孽种!你们都是孽种!”三夫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扑了过来。
莫非被迫退到门口,手忙脚乱中却不知如何开门了。眼看三夫人逼近了,她忙说:“不是的,他不是孽种,他是阿鱼的儿子!”
再次听到“阿鱼”二字,三夫人的眼中流下了晶莹的泪珠:“不————小姐她已经死了!你骗我————”
凄厉的叫声刚停下,三夫人迅速扑了上来,死死地卡住了莫非的脖子。莫非本能地蓄气运掌,举到半空却落不下去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她下不了手!哪怕她知道她一掌下去不可能要了她的命,她仍下不了手!伤她,就是伤他!伤他,就是伤了自己!
莫非无力地垂下手,也放弃了挣扎。呼吸成了一件极奢侈的事,她本能地张大了嘴。她看到了那双含笑的眸,看到了那个口吐莲花的光头美男,听到了让她昏昏欲睡的佛法……就这样睡去多好啊!她累了,真的累了!来到这个世上没有淘到一个称心的美男,没有保护好惜她如命的爹爹,没有守住莫家巨额的财富……
“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无能的人!”就在莫非以为自己就快死去的时候,一个声音讥诮道。与此同时,脖子上的束缚也没有了。
莫非脱力地靠地门背上喘息着,只见许久不见的魏宇正一手扶着昏厥过去的三夫人。她惊道:“你……你……你把她怎么了?”
“她没事!只是让我点了昏睡穴。”魏宇把三夫人半扶着放到床上,“倒是你,怎么还这般阴魂不散地跟着主子?刚才夫人差点掐死你,你既然能杀得死我哥哥,为何不动手反抗?难道你是以这种方式向主子示好?如果是这样,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主子重伤未醒,香姨娘寸步不离地守候着,如不是我今日赶回来向主子覆命,只怕你的小命已丢在三夫人手里了!”
蝼蚁尚且偷生,莫非让魏宇当头棍喝,也觉得自己刚才求死之心有点荒唐,不就是失恋了吗?天下美男多的是,以她国色天香的本钱,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吗?莫家的钱财没了,她人还在,只要有智慧,一切皆有可能!莫非迅速调整自己的思绪,短时间内作了深刻的反省。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此时还是人家救了她的命。莫非赔笑着说:“那个……多谢你刚才救了我的命呢!”
哪知魏宇并不领她的情:“我不是想救你,是怕你死后主子伤心。”
“殊途同归,殊途同归嘛!”莫非讪笑着。
魏宇皱眉道:“对了,你要记住,既然跟了我家主子,就不要再想着从他身边逃走。否则,我魏宇第一个不放过你!到时候新愁旧恨一起算!”
四月的天气不冷,莫非却不由得一哆嗦。
傍晚时分,楚润枫醒了,开口要见的人自然是莫非。到莫非房里来请她的不是香曼,而是魏宇。说“请”似乎太给她面子了。魏宇中是在房门口凉凉地说了句:“主子吩咐你快到他房里去!”
一个“吩咐”让莫非生生在噎住了,但她面对比自己强出许多的魏宇也只得认了。“他,醒了?”这个消息还是让她小小地振奋了一下。
魏宇一副“你是白痴”的样子,转身就走了。
楚润枫虽然很虚弱,但精神还不错,尤其是见到莫非以后。“非儿,我以为你又走了呢!”
“怎么会?”莫非瞟了一眼门口的那尊门神,把后半句“我想走你忠心耿耿的下属也不会让我走的”给吞进了肚子里。
“你没走就好!我一直以为你今天让我带你走只是想离开那里呢!”楚润枫想撑起身来。香曼忙扶他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
再接着这个话题下去,就该是言情剧里深情的对白了。莫非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你感觉怎么样?今天你伤得好重呢!从来没有见过你杀人的样子,单挑一群人!太英勇了!”
魏宇冷哼一声,道:“主子的英勇神武天下皆知,只有那些不长眼睛的人才一直没发现!”
楚润枫笑道:“我当时也怒急攻心,只想着你被人掳走了。对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把你从楚家军营中把你带走的。还有,他的武功似乎也太高了点,竟然能不惊动任何人带走你。”
如果对他说是他师父,他一定会追问宁狄松这样做的原因。那么,他的身世就瞒不住了。想到三夫人,想到他对三夫人的依恋,莫非故作神秘地一笑,说:“这是秘密,你可不可以不问呢?”
“只怕是有人故意设下陷阱引主子上当的吧!”魏宇冷声道。
“魏宇!”楚润枫和香曼同时喝道。
“非儿,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我已决定放下了。”楚润枫温情脉脉地看着莫非说,“从今以后,就我和你,带着香曼还有魏宇。我们打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些平淡的生活,可好?”
“主子!”魏宇急道,“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就甘心放手吗?再说金井启动势不可挡。主子你是天定的帝星,眼上不过是暂时的困境。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属下马上去操办。楚家旧部定会誓死效忠主子的。主子自立为王,与东方溟海分庭抗礼!”
又是金井!他们都不知道楚润枫实则是东方家的人。如果他自立为王,与皇位扯上关系的话,东方家那几位皇子便是他的榜样。莫非一时心急,扑到楚润枫床前道:“不行,你不能称王。也不要去争皇位!答应我,好不好?”
所有人都让莫非的过激反映给惊到了,楚润枫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我不会问你原因,你所想的,永远是我所想的。”
莫非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裂隙,他一定是以为她在担心那个人,怕他与那个人为敌。真正的原因莫非只能自己咽下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88章故地
有了香曼的悉心照料,楚润枫的伤好得极快。当然还有一个莫非不愿直面的原因。有莫非在场的时候楚润枫喝药也如饮蜜一般,心情好了,伤当然好得快了。
三夫人自那日后,再没有什么过激的反映。香曼会定时往她房中送一些布料和丝线,供她日复一日地做衣服。莫非看得心酸,渐渐地不再往三夫人房里去了。
五月初,经过大夫的诊断,确认楚润枫可以上路了。几人坐上一辆宽大的马车上路了。至于去哪里,楚润枫没有说,莫非也没有问。
快出城门时,莫非听到外面有人在议论。说什么京中检校刘大人的儿子刘子玉被皇上破格提拔为礼部侍郎,都道刘子玉好命。莫非一半是为田紫月高兴,那人倒底没忘旧情,对刘家分外照顾。一半又有些担心楚润枫,刘子玉上位,顶的正好是他当初的那一职。
她偷偷打量着楚润枫,相信他也听到了。只见他面无表情,目无波澜,想必是真的放下了。莫非这才放下心来。
马车行了半天,莫非掀帘一看,竟是朝望京的方向而去的!正待问个清楚,楚润枫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笑道:“非儿别急,再等半日,我定能给你个惊喜!”
说来可笑,当初莫非差点嫁给楚润枫了,却从来没有对他有多信任。如今,倒是对他改变了不少。听他这么一说,自觉十分安心,靠在车壁上打起瞌睡来。
莫非醒来时,马车已停下了。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男式衣衫,既不让她着凉,也不显太热。三夫人和香曼都不在车上,车里只有她和楚润枫。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
楚润枫正闭目养神,突然睁开眼睛对上莫非正看着他的眸子。一时车里的气氛有些暧昧。莫非干笑两声道:“看我,睡得像只猪,这是到哪里了?该下车了吗?”
楚润枫展颜一笑:“嗯,这只猪太瘦了,让我来好好养你可好?”
莫非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红着脸也不接话,掀开车帘跳下车去。车外空无一人,连赶车的魏宇都不见了!
“他们带着娘亲上山去了。”楚润枫随即跳下车来,“非儿,你还认得这里吗?”
莫非疑惑地向四周张望,一草一木似曾相识,却说不出什么时候来过。
“去年我的生辰,便是你陪我在山上度过的!”楚润枫提醒道。
“呀!我想起来了!”莫非兴奋地说,“山上的木屋……天才儿童,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天才儿童呢!”
“天才儿童?”楚润枫饶有兴趣地说,“你有没有捡到宝贝的感觉?我是说,眼下这个天才儿童可是什么都听你的呢!”
莫非哭笑不得:“现在你还是儿童吗?你都是个大男人了!”
“是啊,我都成年了。”楚润枫别有深意地看着莫非,“成年了,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龄了!”
谁说楚润枫温文尔雅来着?他拧着一个话茬儿不放也很缠人呢!幸而香曼和魏宇从山上赶下来了。莫非很高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主子,夫人已在屋里睡着了。属下和香姨娘来接主子和莫小姐上山!”魏宇朗声道。
“魏宇!”香曼不自在地看了眼莫非,在身后拉了拉魏宇的衣服,小声说:“不是说过了吗?以后不要叫我香姨娘!我早就不是什么姨娘了!”
虽然说得小声,但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魏宇故意大声说:“香姨娘你就是太软弱了。正室夫人你当不得,难不成一个姨娘的名份都得不到?还没有进门你就怕成这样了,等进了门你是不是得离开主子了?今天就当着主子的面把话说明白!”
楚润枫牵住莫非的手,说:“香曼,你说过不做我的妾室。但你已是我的人了,无论你是服侍我还是夫人,都是极尽心的。等我们安定下来,我决定为你操办一个进门礼,也算是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了。”继而,他又看向莫非:“非儿,你也不希望我做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吧?以前我说的‘永不纳妾’的话只怕要改变一下了。不过,你相信我,香曼之后,再无他人!”
莫非能说什么呢?香曼饱含惊喜与希冀的眼睛紧张地盯着她。如果她说,她不相参与进来,只求他和香曼能好好过日子,那给香曼名份的事铁定要落空。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她别有深意地说:“嗯,你说得对,我喜欢有担当的男人!”
一时皆大欢喜。楚润枫更是春风满面,如果不是莫非、魏宇和香曼三人一致反对,他绝对会背着莫非上山。
都说狡兔三窟,对于楚润枫属马而不属兔这一事实,她深表怀疑。山间的小木屋已不是当初那样简单破旧的一间了。不知何时,毗邻着它已建起了好几间新屋。无论从手工还是格局上,都可以看出和之前那间出自一人之手。但细节处理得更加精致细腻。莫非对着楚润枫竖起了大拇指,这个男人真是个宝藏呢。不做礼部侍郎了,靖安小侯爷也当不成了,但还是饿不死他。哪天穷得没饭吃了,去给人家建屋子也能养活家小。
“在想什么?”楚润枫问道。
“嗯,我在想,哪天要是你的银子花光了,不防去给人家建房子!一定能养活家小的!”莫非随口应道。
“我不清楚倒底我们有多少银子。”楚润枫笑道,“不过,养活我们四人是够的。养活家小?嗯,小的嘛,不知道会有多少。真是个难办的问题,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听你的话,下山为人建房子。”
莫非自是知道他话中的深意,不好再接下去,借口去看自己的房间遁了。留下楚润枫暗暗叹气。
山上的时光是快乐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让莫非几度以为自己已算得世外高人了。但同时,也有些无所事事,楚润枫在山上备了许多书籍打发时光,莫非最初也像模像样地拿出一本书,与楚润枫同看起来。当初在沉鱼宫她也看了不少书,但楚润枫带来的书多为兵法谋略之类的。她嚼了半天也啃不动一页,最终选择放弃。
(春节快到了,袖袖祝大家春节快乐!更恳求亲们能对本文发表自己的意见!多发书评,好让袖袖明白自己的不足,加以改正!)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89章失恋
“扑哧————”楚润枫突然绽露笑颜。如水晶璀璨了夜晚,如星子点亮了月空,如红梅燃烧了白雪,如晨露晶莹了草尖。“非儿,你这是缝的什么东西?口袋吗?”
莫非那个恨啊!都怪自己手欠,百无聊奈之中看见香曼在做新衣,便巴巴地跟着她学。谁知那枚绣花针看起来细小,捻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缝缝改改,急得香曼差点亲自捉刀上阵了。莫非岂是轻易被打败的主?她找到和香曼所做衣服一样的布料,对比着一分不差地裁剪下来,一针一线都比着香曼的针迹来做。结果来,有进步,但进步不大,还有明显的上升空间!不过也好,赢得了楚美男的一笑。莫非从认识楚润枫以来,他很多时候都在笑,但却从来没有今天这般笑得灿烂过。放下了压在心里的重负,楚润枫眉间的英气不减,但眼中的笑意却比以前来得更加轻松自在。
“口袋吗?我不觉得它像口袋子呢!”莫非尽管心里早把这件“衣服”叫口袋了,“你没发现吗?这是一件结合后现代美和颓废气息的时尚男装。看到这针脚没有?长智不一,疏密有致,打破了传统针法的死板和束缚,实乃当代针法之精品!”
楚润枫被莫非滔滔不绝的一篇说辞给雷住了,很多词汇是他听不明白的,但太概意思还是猜到了————这小女子在自夸呢。“嗯,我看也是,我穿上一定很合身!”
“如有啊!这是给我自己做的。”莫非异常肯定地说:“哪天下山去玩,我扮男子正好穿它!”
香曼不会适宜地出卖了她:“小姐,这件衣服就是按着主子的身量裁剪的呢。小姐自己若想穿一件,得裁得小几寸。”
楚润枫但笑不语,五月微热的阳光给他的脸镀上一层薄金,蝶翅般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细密的暗影。他懒懒地斜倚在木椅上,如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猫。莫非心底如一汪浅浅的泉水流过,轻声道:“行,只要你敢穿,这件衣服就是你的了。”
楚润枫笑得更加灿烂了。香曼蹑手蹑脚地收拾着针线,准备悄悄离去。
“主子!不好了!”魏宇冒冒失失地闯了过来,打破了这片宁静的美好。
楚润枫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魏宇也知道自己惹楚润枫不高兴了,但有的话又不得不说:“主子,望京最新消息……”他看到一旁的莫非,声音嘎然而止。
“那我先下去了!”莫非识趣地说,但心中老大不快。他不是说他已经放开了吗?还成天看兵书,打听望京的消息。
楚润枫明显地感觉到了莫非的不悦,忙道:“你去哪?没有什么是你听不得地!魏宇,有事快说。没事就退下!”
“主子……”魏宇期期艾艾地望着楚润枫,半天才挤出两句话:“今日早朝……采菲小姐被封为皇贵妃了……”
莫非傻傻地问:“皇上是谁?”
余下三人都如看白痴一般看着她。魏宇见楚润枫并没有伤心的意思,长长地舒了口气,说:“宁老先生也被封为国师。侯爷的爵位不变,靖安侯府仍归还于楚家,只是主子你……”
“我鼓动靖安侯谋反,已死于战乱,是吧?”楚润枫淡淡地说。
“主子!”香曼忧心忡忡地说,“采菲小姐她应该是有苦衷的。传言不能尽信,或许是宁老先生逼她这么做的也未可知。采菲小姐一向极孝顺的。再不,奴婢这就想办法混进宫去探个虚实……”
“没有那个必要!”楚润枫笑道,“在他们宣布我死去时,他们就已经放弃了我。父亲、师父、师妹,都是这样,他们眼中只有皇位,只有皇权。一旦我和皇权划清界线,他们就会向掌权者靠近。”
“不是这样的。”莫非见他说得凄凉,又不能说明真相,忙说,“靖安侯或许是为了保全你,保全楚家才这么做的。他只有你一个儿子,哪能不心疼你呢。至于宁采菲,我不信她对你没有感情。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侯爷自然是关心主子的!”魏宇抢着说,“莫小姐就不要拿采菲小姐说事了。主子自有定夺。我猜莫小姐不是相信采菲小姐对主子有感情,而不是愿接受东方溟海另娶他人吧?”
一针见血,就是这个效果。莫非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嘴上却说:“听过一句话没有?朋友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他不过就是一件我不乐意穿了的衣服!”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楚润枫在后山的一片林子里找到莫非时,已是黄昏。
“饿了没?”莫非面前出现两个冒着热气的饼。
“废话!”莫非毫不客气地拿过饼大嚼起来。
“陪我喝点酒?”楚润枫拍开一坛酒的封泥,林间顿时酒香四溢。
“原因?”莫非一边吞咽着,一边问。
“就当我心情不好吧!”楚润枫两眼含笑,不见并点心情不好的迹象。
“失恋就失恋呗!”莫非大大咧咧地抱起坛子猛灌一口,呛得她眼泪直流,“还说什么就当你心情不好。不是你心情不好,难道是我心情不好啊?我知道你让你青梅竹马的小师妹给甩了,那么个天仙般的美人儿,的确可惜了呢!”
楚润枫沉默了。
莫非又灌下一大口酒,有了先前的铺垫,酒不再那么辛辣了:“不过,像她那种贪恋权势的女人是配不上你的。嫁就嫁吧!她那么深的心机,不入宫去当娘娘浪费资源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只要你楚大帅哥往街边一站,成群的美女拜倒在你的石榴裤下呢!失恋又不是,有什么好难过的。来,笑一个,像上午那样,笑得人见人爱,花见花败的……”
“非儿!”楚润枫接过她手中的坛子,喝下一口,道:“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你!”
“哭?我干嘛哭啊?”莫非笑着说,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失恋的是你。我哭个什么劲啊?不就是一个美女吗?如你不嫌弃,我也勉强算得美人一个,要不,我俩凑合凑合?”说完,她主动扑向楚润枫,娇艳欲滴的红唇贴上了他的唇。
楚润枫身子一僵,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想要的,却不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他把酒坛子放到一旁的石头上,双手捉住莫非的肩把她推到一臂之遥,说:“非儿,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
“我好过得很呢!有美男相伴,又美酒可饮,人生如此美好……”莫非呜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还爱着他!”这是一个肯定句。
“他是谁啊?我爱他?笑话!”莫非强硬地说。
“你睡着了也叫他的名字!”
“我有吗?你听错了!”莫非嘴硬地说。
楚润枫长叹一口气,道:“你忘不了他。我可以等,真的,非儿,我可以等你忘了他,接受我!”
莫非转身拿起酒坛子猛灌一气,道:“等什么等呢?人生苦短。莫负了大好年华才是。我们本就该结为夫妻的不是吗?”说完又是一口气把坛中的酒给一饮而尽。
楚润枫想要制止已来不及了。
空酒坛“咣啷”一声坠地裂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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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90章帅哥,你就从了我吧
落日熔金,林子里凉风习习。不时有回巢的鸟儿在枝头窃窃私语。莫非觉得楚润枫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老是看不真切。她索性扑过去一个熊抱稳住他,说:“晃什么晃?我承认我爱他就是了!不过,现在不爱了,以后也不爱了……你看多可笑,他和宁采菲在宫中歌舞升平,我和你却在这里伤春悲秋……你是帅哥,对吧?我是美女,对吧?”
楚润枫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点点头道:“对,你说得对!”
“这不就结了!”莫非大笑道,“我们也可以趁着如此良宵、夜黑风高做此妙事呢……”
良宵吗?楚润枫抬头望了望快要沉入山间的落日,似乎离夜黑还早了点,风倒是在枝头轻摇着叶子。看来,她是醉了。
莫非得不到回应,直接啃上了楚润枫的唇。对,不是吻,而是毫无章法地啃!难得她醉酒了还下口如此精准。楚润枫被咬得生痛,好不容易透过气来说:“非儿,别……”
“你专心点行不?”莫非不满地大叫道,“这种时侯不许说话的!”
楚润枫叹了口气,乖乖地闭嘴了。
莫非虽有狼女的潜质,但真刀真枪的经验还是不足的。她胡乱地在楚润枫的脸上啃咬着,除了给他沾了一脸带着酒味的口水外,并无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过,天道酬勤,像她这样细细密密、一处不漏地啃下去,总会有收获的。比如,她顺着脸颊成功地咬到了楚润枫的耳朵。楚润枫本来推拒得不甚得力的手就更显得无力了。
莫非像找到了宝贝一般又吮又咬。牵一发而动全身,楚润枫耳垂红了,渐渐地俊脸也热了,全身如着了火一般。莫非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双手胡乱地扒着他的衣衫。楚润枫喉结上下浮动几下,艰难地说:“非儿,快停下……这里是野外……”
“嗯……”莫非含糊地哼了一声,“野外?有什么不可以的……”
挑战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的忍耐极限是极危险的,尤其是这个非礼他的女子正是他心仪已久的人。楚润枫不再忍耐,俯下脸精准地猎住了莫非不安份的唇。如暮春早开的蔷薇一般柔嫩娇艳的唇,带着酒的醇香,他陪她一起醉了。
这是一场唇与舌的较量,吮吸、撕咬、追逐已不能诠释心中的热情。楚润枫的手探进了莫非轻薄的衣衫内。
“啊————”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压抑的痛哼。
楚润枫一把将莫非护在怀里,机警地转向声源处。只见香曼狼狈地揉着脚,痛苦地说:“主子……奴婢不是故意的……晚膳已备好,奴婢是来寻主子和小姐用晚膳的……”
楚润枫惊出一身冷汗,来的幸好是香曼!有人走近,他竟然大意得一点也没发现!莫非不满地嘟囔着:“怎么停下了?”说罢,抬手挑起楚润枫的下巴,醉眼迷离地说:“帅哥,你就从了我吧!”
楚润枫不介意莫非对他这样热情,但问题是还有香曼在场!香曼感到无比尴尬,低下头急急地说了句:“主子,奴婢先告退了。”之后,就跛刚刚扭伤的脚跑开了。
莫非在楚润枫怀里折腾得更加欢实了。楚润枫叹了口气,打横抱起莫非脚下蓄力向木屋狂奔而去。
香曼早已借脚伤躲到房里去了。三夫人用过晚膳已回房歇下了。魏宇一见楚润枫回来忙迎了上去。再看到楚润枫怀里正伸着狼爪对美男百般挑逗的莫非时,他识时务地隐到暗处。
楚润枫把莫非轻轻放到床上,转身想要去打水为她擦擦脸。莫非猛地从床上蹦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哈着灼热的气息在他耳边唤出了两个字。楚润枫原本绯红的脸刹时变得苍白,头脑中所有意识全被这两个字抽离,任由莫非把他扑倒,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这一夜,对于住在木屋中的清醒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香曼喜忧参半。喜的是,楚润枫和莫非的事算是明朗起来了。只要不是宁采菲进门,换了一向心慈手软的莫非,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再那么艰难了。忧的就不用多说了,她自小受惠于楚家,对楚润枫这个主子本就仰慕有加,再加上阴差阳错地怀上过他的孩子。再大度的女子,当自己心仪的男子在和别的女子春风一度时,都是心酸无比的。
木屋一点也不隔音。魏宇用被子裹住头,仍能清晰地听到楚润枫房里传来的各种声音。当然,这些声音都是莫家大小姐发出的。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说些轻浮的话。若不是楚润枫在房里,魏宇几乎想冲进房里点了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的哑穴!从没见过这般浪荡的女子!他真不明白主子看上她哪一点了。在他看来,香曼都比她强出百倍!
后半夜,莫非终于闹累了,昏昏沉沉地枕着楚润枫的肩膀酣然入睡。
清晨,阳光明媚,又是一个爽朗的好天气。香曼黑着眼圈起身做饭,正碰上与她一样黑着眼圈的魏宇。
“你……”两个人同时说道,又同时住嘴。
香曼苦涩地一笑:“你也起身了么?看我睡的,这个时辰才起来,早膳还没有备好呢!”
魏宇不知说什么好,笨拙地安慰道:“香姨娘不必担心,主子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的……”
香曼正欲说点什么,却听得楚润枫房里传出某女杀猪般的嚎叫。
“啊————你、你、你……我……”
莫非是被渴醒的,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躺在楚润枫怀里!他竟赤着身子!更可怕的是,他白皙的胸膛上布满了红红紫紫的吻痕、牙印!
“这……这都是我做的?”莫非颤声问。
“非儿,昨晚你喝醉了,我们……”楚润枫哑声道。
“不要说了!”莫非飞快地截断了他的话。她迅速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竟还穿着肚兜和亵裤!这是什么状况?她只记得自己在林子里和楚润枫抢了一坛子酒喝。难道昨晚自己酒后乱性,把他给强了?不对啊!自己身上的衣服如何解释?对了,楚润枫的酒量她是清楚的,何况那坛酒他只喝了几口!一定是他帮她穿上的。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不同有感觉呢?她有些挫败地记起,自己貌似怀过一个孩子。当然不会有痛感了!以前还以为是诊断失误,今天一验证,发现自己真的错过了最美好的第一次。甚至连强了美男这样香艳的第二次也没有任何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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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91章我会对你负责的
“昨夜,我对你用强了?”莫非顾不上害臊,头脑飞转八百个轮回,“你,大人有大量,可不可以当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啊?”
楚润枫面色变冷,戚戚地说:“昨晚,原本就没发生过什么事!”
莫非见他这样,越发深信自己狼品爆发,做出了禽兽之事。反观楚润枫的伤心,她更觉得自己像一个吃干抹净便拍拍屁股走人的败类了。再一想,这个时代的人貌似对这事十分在意的。楚润枫眼中的失落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刚刚与禽兽决斗了一场————她赢了,比禽兽还禽兽;打了平手,她和禽兽一样;她输了,禽兽不如!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莫非蕴酿半天,说,“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楚润枫成功地让她给逗笑了:“你打算如何对我负责?”
“当然是娶你过门了!”莫非不得不承认自己头脑里太乱了,忙改口道:“哦,不对,是嫁你!”
楚润枫深深地看着她,说:“非儿,如果你是介怀昨晚的事,就不必了!我想要的是你的真心……”
“楚润枫,你混蛋!”莫非怒火上涌,痛骂道,“看不出来呢!你也是个白眼狼!吃了就想走人吗?这床都还没下呢……”
楚润枫忙伸手把莫非的后半句话给捂了回去,哭笑不得地说:“非儿,这屋子不隔音……昨晚你就闹得够凶了……”
莫非大窘,老脸硬是红了个透。待到楚润枫放手,她嗫嚅道:“你……干嘛不点了我穴道?”
“我以为,那样的非儿最真实可爱……”楚润枫的话如羽毛般轻扫过莫非的心间。再说下去,又要说到那事的本质了。
“魏宇!你敢拦我?师兄!师兄!”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声。
“采菲小姐,你不能进去!”香曼也掺和进来了。
听声音,魏宇应该和宁采菲交起手来了。
莫非生怕魏宇拦不住宁采菲让她冲进屋来看到屋内的情形,急急地穿了衣服走了出去。
“我说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呢!”宁采菲见莫非出来了,也就住了手,“原来是皇上宠幸过的莫小姐在这里啊!”
莫非脸色相当难看:“皇贵妃娘娘不在宫中好好呆着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到这荒山野岭来嚷着要闯进男子的房间,不知有何说法呢?难不成宁娘娘耐不住深宫寂寞,想重操醉金楼的旧业了?”
宁采菲一身宫中贵妇打扮,脸上妆容精致,此刻却狰狞异常:“你这个贱女人!我要杀了你!”
她还没有冲到莫非面前,便让楚润枫给截住了。“师妹,不要伤害她!”
楚润枫一身怪异的衣衫让莫非大跌眼镜。他竟然穿上了昨天她做的那件“结合后现代元素与颓废美”的衣服!更要命的是,那件衣服连扣子都还没有缝上!他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汗巾,衣随人动,脖子以下的一片胸膛若隐若现!上面的草莓让莫非绯色未褪的老脸更加炙热滚烫了。
“师兄!”宁采菲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润枫,颤声道,“你、你……竟和她同居一室!你们……”话未说完,她已目露绝望,发了疯一般绕过楚润枫直扑向莫非!
莫非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明黄的光。有人制住了宁采菲!这次不是楚润枫,竟是一身皇袍的智海!
“爱妃,休得无礼!”智海钳制住宁采菲攻向莫非的手,寒声说,“难道你要朕再请国师进宫教教你礼仪?”
宁采菲身子一僵,不甘心地剜了莫非两眼,最终顺从地站到了智海身后。
莫非扫过那只握过宁采菲的手不再看手的主人一眼,走到楚润枫身边,嫣然一笑:“润枫,你怎么就穿上这件衣服呢?看,人家扣子都还没有缝上呢!”说罢,伸出手拢了拢翕开的衣缝,羞答答地说:“还痛不?都怪我……”
智海双目喷火,面带杀意:“莫非,你……你和他……”
莫非拢了拢凌乱的头发,依在楚润枫怀里笑道:“苦短,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没来得及梳妆呢!不知皇上和贵妃娘娘大驾光临,失礼失礼!”嘴上说失礼,但见了皇帝连礼都没有行,她仍是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粘在楚润枫身上。
智海咬牙切齿地搂过一旁的宁采菲,恨恨地说:“朕今日陪宁贵妃来这里是想接走靖安侯的三夫人的!”
楚润枫松松地一抱拳,道:“成王败寇,皇上如想要楚润枫性命随时可以来取。只是家母年迈体弱,皇上又何苦拿一个并不得靖安侯宠爱的妇人说事呢?皇上英明神武,想要牵制靖安侯的方法很多,挟持我娘亲实乃下下策。有损皇上英名。况且,楚家举事已成败局,靖安侯也不可能再有二心了!”
真相就要残酷地揭露在楚润枫面前了!莫非十分心急,但又无能为力。
“朕的贵妃与三夫人十分投缘,一直向朕念叨着要接三夫人进行宫奉养。朕念她一片孝心,已经准了!岂有以三夫人为质之说?”智海淡淡地说。他没有直接说明理由,倒让莫非吃了一惊。
宁采菲忙应道:“师兄,皇上说的极是。我想接姨娘进宫去赡养,望你成全!”
“笑话!”楚润枫冷笑道,“楚润枫虽然已是皇上圣喻下的死人。但养活自己娘亲的能力还是有的,不需要假手于人!贵妃娘娘的孝心似乎来得太突然了。如果我记得不错,娘娘一向与我娘亲并无深交,娘亲也从来没有给过你好脸色。楚润枫不知道娘娘怎么会突然想念起她来了呢?”
宁采菲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儿子————我的儿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后,三夫人竟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香曼连忙去扶,哪知平时看似痴傻笨拙的三夫人此刻却异常敏捷,轻易地就绕过了香曼!
“娘亲!”楚润枫和智海同时叫道。楚润枫惊异地望着智海。
莫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难道真有母子连心这一说?三夫人径直冲到智海面前,颤抖着双手脱下智海的上衣。如莫非前世看过的话多肥皂剧里写的一样,三夫人在智海的背上找到了一个暗红的胎记!继而抱住智海嚎啕大哭起来:“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娘想你想得好苦啊……二十一年了……二十一年娘都没有再见过你一面啊……”
智海纵是七尺男儿,此刻也是热泪盈眶。他回抱着瘦小的三夫人,动情地唤着:“娘亲,你看看我!我就是你的儿子!孩儿不孝,让娘亲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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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92章除了你,我一无所有
“娘亲!”楚润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冲了过去,拉过智海怀里啼哭不已的三夫人,“娘亲,你看好了。我才是你的儿子,我是润枫啊!”
三夫人嫌恶地推开了楚润枫,狠声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孽种!你是东方炫义和楚静的孽种!”
楚润枫的武功是不错的,此时却让瘦弱的三夫人给推了个趔趄。“你说什么?娘亲,你看仔细了,我才是枫儿啊!”
三夫人清明的眸子中全是冷冽之意:“人在做,天在看!楚静,你这贱人当初用我儿的性命威胁我,换走我的孩儿,不让我对任何人说出真相。如今,老天怜我,让我儿回到了我身边!人活不过命,你看到了吗?我和我儿子团聚了,你却到死都没有和你的儿子相认!”喊完这些话后,三夫人依在智海怀里仰天大笑。
楚润枫呆若木鸡。智海嘴唇动了两下,终是没有说出那个伤人的真相。宁采菲怯怯地说:“师兄,当年静太妃是奉了靖安侯之命进宫的。原本是想进宫后施计一一杀掉东方家所有的皇嗣。不想静太妃和三姨娘同时有喜,同时临盆。靖安侯便有了将自己的儿子和静太妃的儿子掉包的打算。静太妃虽是楚家的人,但更心痛自己的孩子。心知自己的血脉到了靖安侯手里就没有活命的可能。当初她先三姨娘一步生下你,暗中将你和皇上掉包,却地外宣称自己所生的皇子已夭折了。并用皇上的性命来要胁三姨娘,不得对任何人走露半点口风!”
楚润枫双目赤红,大叫道:“你撒谎!我是楚家人,我是娘亲的儿子!”说罢又冲到三夫人面前,激动地说:“娘亲,你快告诉他们。我才是你亲生的儿子!”
三夫人怨毒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孽种!你是楚静那个毒妇生的孽种!二十一年来,我每次看到你都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啊————”楚润枫犹如一只受伤地兽,仰天长啸,跪倒在地。
宁采菲扑过去想扶起他,智海冷冷地瞧着她,她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智海是幸福的,他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爹娘本享天伦之乐。宁采菲也算是幸福的,她爹谋得了想要的权势,她也得了显赫的贵妃身份。只有莫非和楚润枫,他们同是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莫非一时感概万千,扶住楚润枫道:“别这样,润枫……”
“非儿!”楚润枫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紧紧地握住莫非瘦削的肩膀,“你告诉我,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娘亲她一直就神智不清,她是发病了,认错人了!”
“润枫,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莫非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不得不说真话,“你看他,那双眼睛和三夫人生得一模一样。眉眼中又有与靖安侯有几分相似。再者,你师父当初设下的金井之局你还记得吗?为什么东方家其他皇子一与皇位沾上边便会死的死、傻的傻,而他安坐皇位这么久却毫发未伤!以前我们都以为是因为他曾礼佛十多年的缘故,现在看来,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是东方家的人!他才是靖安侯的亲生儿子!”
“这么多年,我一直听从父亲的安排,努力把一切都做得最好。就是因为他曾对我许诺,只要我达成了他的愿望,他便会接回娘亲,好好对她……”楚润枫紧紧地把莫非拥入怀里,低喃着,“非儿……不要离开我,除了你,我一无所有了……”
莫非见过器宇轩昂的楚润枫,见过狂暴嗜血的楚润枫,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无助的楚润枫。同病相怜的辛酸让她泣成不声。莫非回拥着楚润枫,哑声道:“我不离开你……除了你,我也一无所有……”
智海身形微晃,强硬地转过头,沉声说:“摆驾回宫!”
宁采菲木然地看着地上紧紧相拥地两个人,僵硬着手臂招了下手。候在不远处的皇宫禁卫整齐地跑了过来。三夫人忙道:“儿啊,娘还有东西要给你!”说罢便要回房去拿。
香曼拧着一个硕大的包袱走了过来,不卑不亢地说:“三夫人可是要这些衣物?我早已为夫人准备好了,以便夫人尽快下山!”她再也没有自称“奴婢”,也没有直视三夫人一眼。三夫人接过包袱,眼中一片愧色。
山间恢复了平静,在平静的表像下,又潜伏多少暗潮涌动。如媚如昔的阳光也不再温暖,莫非不由得想起去年的这段时间。当时她和楚润枫的婚礼可谓是排除万难、正在如火如荼地准备着。缘份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时隔一年,她和他又被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楚润枫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喝闷酒。任谁叫门也不开。莫非几乎会以为之前他在她面前瞬间的无助只是假相了。
“莫小姐,可否与属下去外面谈谈?”魏宇突然找到了莫非,言语之间竟是从未有过的恭敬。
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快到册顶处的一片开阔之地。魏宇突然转身朝着莫非跪下了。“莫小姐,以后你就是魏宇的主子了。魏宇誓死忠于主子和主母!”
“主母?”莫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魏宇正色道:“莫小姐与主子情投意合,只差个名份了!当然你就是魏宇的主母!”
莫非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魏宇,我记得你一向看我不顺眼。若不是碍于你家主子的情份,你早就杀了我几百次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有什么事!”
魏宇坦诚地说:“于私,莫小姐杀了我的哥哥,我的确有杀你之心————在今天之前,这个念头从来没有打消过。但是,今天的事让魏宇明白,只有莫小姐你才是配得上主子的人!主子不是靖安侯的后嗣,连一向对他情深意重的宁采菲都投向了东方溟海的怀抱。主子嘴里不说,不表示他心里不难过,毕竟他与宁采菲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当初他们是约好了共谋大计,事成之后结成连理的。在主子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是你站在主子的身边,你不知道这对主子是多大的安慰!莫小姐对主子的一片赤诚让魏宇深受感动,自当认你为主!”
这个时代的人,奴化思想极重,一但认主,便忠心不二。莫非却有些怀疑他的动机:“你避开香曼和润枫,不单单是为了认我为主吧?我喜欢有话直说的人!”
魏宇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莫非抱拳一揖,说:“主子果真没看错人。莫小姐的确有当家主妇的聪慧。魏宇认为,主子之前放弃大好基业,是因为自觉楚家气数已尽。如今才知主子竟是正统龙脉,岂有将江山拱手让于外人之理?楚家潜伏在东篱各地的暗势力名义上归靖安侯调遣,实则都是主子亲手创建。只要他振臂一呼,恢复东方家正统指日可待!”
莫非总算明白了魏宇的真实意图:“你是想让我去劝说润枫,让他再次举事谋取江山?”
“莫小姐英明!”
莫非正色道:“你跟在他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其他不说,对于金井的事你也全部知道。他既然是东方家的人,那金井对他也是有效的。之前他受伤有可能和金井的命数有关。如果再让他举事称王,岂不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魏宇目露精光,道:“这个就不用莫小姐担心了。我们可以先暗中行动谋划,不称王。天下懂得地理术术的人不止宁狄松一个。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可以破了金井气脉的人!”
莫非摇摇头道:“这事我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一切都得看润枫的意思。他若有此意,我无话可说自当全力支持他。他若无此意,我也不会劝他半分。”
(新年快乐!袖袖给亲们拜年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93章让她去吧
三天了,楚润枫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除了房里偶尔传出酒坛被打破的声音证明他还活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魏宇试图强行破门而入,刚撞开门,便被楚润枫一掌给拍飞了。
香曼端着已经凉透的饭菜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一不留神就撞到了莫非身上,饭洒菜倾,汤汁流了莫非一身。“小姐,对不起……我……”她忙掏出手绢来给莫非擦拭,却是越擦越脏。
“算了,我还是去换身衣服吧!”莫非说。
“小姐!”香曼突然跪下了,哀哀地说,“你去劝劝主子吧!他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里喝闷酒让奴婢想起了当初靖安侯爷给他服用软筋散,把他囚在别院里的时候了。那时还有夫人同居一院,现在……这样下去,主子迟早会被拖垮的。只有你的话他能听得近去了,毕竟你们……”
莫非从香曼的眼里看到了惊恐甚至是绝望,这已超过了奴才对主子的关心。这个小女子爱他爱得太深了!莫非叹了一口气,径直走到楚润枫的房门前。
“润枫,开门,是我!”莫非用力地拍着门板。这三天,她每天都这样叫过门,他从来没有开过门。此时,回应她的仍是一片沉默。
“润枫,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你就开开门吧!”莫非耐着性子说。
……
“你再不开门,我就放火烧屋子了哦!”莫非强压怒火,尽可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
……
“楚润枫,是不是男人啊?”莫非沸腾了,“快给老子开门!”
……
“楚润枫,你个王八蛋!”莫非彻底燃烧了,“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人伤心难过么?你没了娘亲,老子和你一样没有爹娘!你还有花不完的银子,老子却是身无分文了!你以前是不可一世的靖安小侯爷,老子以前还是东蓠首富莫家的大小姐呢!谁没有风光过?谁又没有落魄过?老子跑到这个乌七八糟的鬼时代来,福没享到几天,苦却受得比以前二十多年还多!老子一个弱质女流都挺过来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挺不过来?”
……
仍然是沉默!莫非急得不行,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号啕大哭起来:“楚润枫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对我始乱终弃……我告诉你,我的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你想饿死醉死都行,我也不活了,孩子也不要了,反正这个孩子生出来也没有爹疼。我这做娘的也养不活他,不如不要他来到这个世上……我苦命的孩子啊……是娘对不住你啊……”
闻声赶来的香曼和魏宇惊得目瞪口呆。房门终于打开了,楚润枫面色苍白,头发凌乱,一身酒味。“别哭了。”
莫非的哭号嘎然而止:“你肯出来了?”这般收放自如又让香曼和魏宇开了回眼界。
楚润枫面无表情地拉着莫非向外走去。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啊?等等,让我换身衣服先……”莫非身不由已地跟着他走,一边大叫着。楚润枫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加快了步伐。莫非只好磕磕碰碰地跟上。
到了之前莫非醉酒的那片林子。楚润枫放开了莫非,坐在一块石头上不再说话。
莫非看楚润枫这样,觉得魏宇说得有几分道理了。宁采菲给他的打击的确不小。“你也别难过,我早说了宁采菲她配不上你的……”
楚润枫原本苍白的脸色黑了下来。莫非赶紧打住,她相信楚润枫对她的感情是真心的,但这个时代的男人哪里有丛而终的美德呢?她认识的男人中只有她爹一个吧。东方炫义和楚敬镝都对虞孝鱼痴情终生,但并不防碍他们有别的女人。楚润枫也是这样的吧,对于宁采菲的背叛他有理由伤心。处理这类失恋问题莫非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但貌似可以找些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今天魏宇找我聊了会儿,他建议我劝说你重新举事。毕竟你现在是东方家的正统皇裔。魏宇说,不用担心金井的事。他会想法找到破解金井的人。你可以先举事,等金井破除后再建制……”
“你真是这么想的?”楚润枫冷冷地看着莫非。
莫非让他看得浑身一哆嗦:“那个……我其实极尊重你的意思的,如果你想,我不会免强你的。但如果你想要做,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够了!”楚润枫粗暴地打断她的话,“你就真想让我坐上那个位置?还是你根本忘不了他?”
莫非让他咽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幽幽地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与你计较。你明知道如今我和你……”
“你又想说你可能怀了我的孩子吗?”楚润枫冷冷地说,“不可能有什么孩子的!你想知道那晚你在我耳边叫着谁的名字吗……”
“不要说了!”伤口被揭开一次就够了,何必反复地让它流血呢?莫非从来没有觉得楚润枫是个残酷的人,但此时他的话太伤人了!她虚弱地说:“忘掉那晚好吗?我承认我不是个好女人……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很内疚……”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就只有感激和内疚!”楚润枫笑了,但眼中并无一丝笑意,“你不想听听吗?那晚你叫的是————智海!”
他还是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了。莫非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她和他一夜,叫的却是那个人的名字!难以言说的屈辱让她泣不成声。莫非对着那张笑得冷漠的脸扬起了手掌却没有打下去。“我莫非从来不肯轻易地恨一个人,因为我知道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更累。但是,今天我想告诉你,我恨你!”说完,她转身跑了,不是跑向回木屋的路,而是跑向山下!
楚润枫痴痴地望着那个瘦小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隐于青翠的树木之中。他紧紧地捂住胸口,最终没有捂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主子!”隐在暗处的魏宇再也藏不住了,连忙飞奔过来扶住楚润枫,“现在让属下去追,还来得及!”
楚润枫喘息片刻,缓过气来:“不必了!让她去吧!”
“主子明明最在意莫小姐的,何苦要说出那些话将她气走呢?”魏宇疑惑道。
“她心里爱的不是我……”楚润枫极为艰难地说出了这句他最不愿意说出的话。
“主子!”魏宇痛心地说,“你现在变了好多!这哪是魏宇眼中那个永不言放弃的主子呢?当初无论侯爷提出多么苛刻的要求,你都没有退缩过。现在面对一个女子,你却退却了!”
楚润枫凄然一笑:“当初因为他是我父亲,而我想要的不过是接回我的母亲,一家人一起过快乐的日子!如今我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魏宇情急之下已顾不得主仆之分了:“那又如何?你才是东方皇室的血脉,如果先皇在世,一定会把江山传给你的。如果主子是畏惧金井之祸,属下誓必踏遍东蓠也要找到破解之人!”
“她心里装的那个人……”楚润枫叹了口气,“如若我与他兵戎相见,她夹在中间必不会好过。与其这样,不如放她去找他!不管怎么说,三个人有两个人是快乐的,也算圆满了……”
(新年快乐!袖袖在这里给亲们拜年了,新年新气象,一切都会更加美好!)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94章好姐妹
脚下的路不知漫延至何方。烈日炎炎,饭菜的汁水再次被汗水湿透。莫非的脚步慢了下来,却异常坚定。这样的流浪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莫非强行扫去脑中的颓废,打起精神往前走去。她至少还有健康的身体和聪明的脑。人家穿越一回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玩得风生水起,她就不信自己做不到!
“小姐————小姐————”香曼的声音从身后急急地传来。
莫非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小姐……奴婢可赶上你了……”香曼的武功比莫非胜出许多,虽然跑得极辛苦,还是赶上了莫非。
“你来做什么?”莫非看了看她手中的包袱,皱着眉头说,“是他让你来的吗?打发叫花子来了?”
“是主子……不是他……”香曼吞吞吐吐地,不知如何说,莫非才肯接受她送来的东西。
莫非笑道:“不要再辛苦地想理由了。无论是不是,我都不会要他的任何东西的!”
香曼硬把包袱往莫非怀里塞:“小姐,这些是都奴婢平时存下来的钱,你大可放心地收下。还有衣服,也是奴婢的。”
莫非摇摇头道:“你是他的人。奴婢也好,姨娘也罢,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用起来心里难受。”
香曼神色一黯,幽幽地说:“是啊,奴婢就是奴婢,一切都是主子的。”
莫非也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来圆场。
“小姐,这几块饼是奴婢烙的。你可以带着路上吃。奴婢回去以后,三顿不吃任何东西,就当是奴婢为小姐存下的可好?还有这罐清水,也只是山间的泉水……”香曼急切地望着莫非。
莫非不好再推拒:“谢谢你,香曼。我收下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莫非毅然转身,自此别后,他日恐怕不能再见了。她刚走出几步,香曼又追了上来:“小姐,奴婢想请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莫非道:“你说!”
“小姐,如果……如果你真的怀上了主子的孩子,请你把他生下来!”香曼突然泪流满面,“落胎是很危险的……侯府家医曾给奴婢诊断,奴婢因强行落胎伤害本元过甚,今生再也不能受孕了……”
莫非抚上平坦的小腹。细细想来,这几天她正好是危险期!但愿没有中奖!
“小姐,求你答应奴婢可好?如果小姐不想要他,就给了奴婢吧……”香曼哭求着。
莫非叹了口气,道:“我答应你。但是,我不会把他给你。我会自己养大他的。”
不得不说香曼送来的食物真是雪中送炭。莫非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到了望京。进城之时,她浑身脏污头发凌乱,已与乞丐无异。把守城门的护卫已见惯不怪,又是不一个乞丐来望京讨生活了。一个年轻地护卫甚至好心地提醒她:“小叫花子,去胭脂巷碰碰运气吧。那里是风月一条街,多贵人。”
莫非善意地冲他道了谢。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想她穿来这一年多,当过富家小姐,坐过大牢,当过逃犯,再体验下当乞丐的滋味也是不错的。先把温饱解决了,以后再想办法做点生意什么的,她就不信凭自己二十一世纪学来的知识在这个落后的年代赚不到钱!
莫非看了看身己这副样子,乐了。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男女莫辨,倒是自然得紧,乞丐之气浑然天成。
胭脂巷太熟悉了,不就是醉金楼转角过去一点吗?莫非踏着欢快的步伐向胭脂巷走去。
冷不丁地,肩上被人猛拍一下。此情此景太熟悉了!莫非很难不想起上两次在望京遇到明晓晶的情形来。此女与她命里犯冲,一但遇上她绝没好事!莫非头也不敢回兔子般向前冲去。
“非非?是你吗?”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
莫非飞快刹车。田紫月!居然是月月的声音!她高兴地扑过去给了田紫月一个熊抱:“月月,我想死你了!”
街上的人纷纷驻足观看,指指点点。礼部刘侍郎的夫人当街被一个脏兮兮的乞丐给抱住了!
田紫月也是激动万分:“真是你呢!非非,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夫人,还是上车说话吧!”绿扇在一旁小声地提醒。
莫非忙放开田紫月,讪笑道:“瞧我,又脏又臭,该把刘夫人的衣服弄脏了!”
“死丫头说什么呢?”田紫月轻弹了下莫非的脑门,拉着她走向刘夫的马车,“我若不路过这时,不在马车上看到你,你是不是就想不起我这个姐妹了?还真准备去当乞丐了吗?”
莫非不好意思地说:“正有此意呢!我莫非去当乞丐,一定得成立一个丐帮,我当帮主,让其他乞丐讨来孝敬我便成!”
田紫月又是顿好骂。骂过之后,再看莫非时,眼中已蓄满泪水。莫非知道她要问自己怎么会搞成这样了,便扯着谈她的相公和孩子。
田紫月生了个儿子,成功地完成了为刘家传宗接代这一光荣而又神圣的历史任务。母凭子贵,何况田紫月娘家后台硬,更是在刘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说起她快满两个月的儿子便忘了其他了,滔滔不绝地说到回了刘府还没停下。
莫非一番洗浴后,天已黑尽。刘检校因事没有回府。莫非在刘子玉夫妇的偏院里同他二人一起用过晚膳后。田紫月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给莫非看。
粉团团的一个孩子,长得极漂亮。莫非抱在怀里爱不释手,摸遍浑身上下,除了夜郎当初送出的鱼字令牌,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见面礼的。田紫月看出了莫非的窘境,笑道:“要不你就当我儿的干娘吧!我们不讲那些个俗礼,见面礼以后再给!不过以后当干娘的可得给双份!”
莫非笑了,说:“行,等干娘发财了,把儿媳妇那份也备上!这小子真可爱呢,一直盯着我看!”
“那是因为你是个大美人。这小子最喜欢美人了。”田紫月笑道,“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呢?”
莫非脸上笑容散去,叹了口气道:“找谁生去呢?”
田紫月把孩子交给奶娘,示意她抱孩子退下。“去年你和智……皇上来府里,我看得出皇上是喜欢你的。为何你今天会弄成这样?先前不是说皇上在长平殿里对一个莫小姐专宠达两个月之久吗?难道那个莫小姐不是你?”
莫非想起那些日子,最初是沉溺于幸福,后来是沉溺于悲伤。她竟没有出宫来看看好姐妹。她愧疚地说:“那是我没错。不过,我和他虽然同住在长平殿但什么事都没有……”
“啊?不是吧?孤男寡女……你又生得如此美貌,他却没有宠幸你……”田紫月突然俯到莫非耳边说,“他是不是不行啊……”
莫非头痛地扶住了额角。田紫月就是田紫月,别指望她成亲了、当娘了就能稳重点。不过这样的她才是莫非最喜欢的。
田紫月收起笑意,郑重地说:“非非,女人这一生啊,就图嫁个知心的相公。我看皇上他对你是真心的!当初他把你留在刘府,临行前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你是不是在纠结他立了宁采菲为贵妃?你放心,他没有立皇后,一定是把后位留给你的!”
“他杀了我爹!”莫非干巴巴地说,尽可能不让自己显得失控。
“怎么可能?”田紫月的嘴张得老大,“他不是一向与莫老爷挺投缘的吗?外面都说莫老爷是因病死于牢中的。不然,凭你和他的关系,他再怎么也会想个法子为莫老爷洗清冤情的。非非,你莫不是受了奸人蛊惑,误会了皇上!”
“我亲眼看见的还有假么?”莫非苦笑道,“月月,别再提这事好不?我难受!”
(袖袖拜年!今天是大年初一,袖袖谢过一直支持我的亲们。祝亲们新的一年幸福安康!)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95章远行
田紫月见莫非不想提,也自觉在岔开了话题:“听说,当初楚小侯爷可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只身入龙潭虎穴只为把你给救出来。小侯爷一直是个宽厚温雅的人,哪想到他会反呢?那么出色的一个男子可惜了呢,英年早逝。”
若不是莫非深知田紫月直爽,她又不明实情。她几乎要以为她是在故意揭她伤疤了。她面无表情地说:“他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呢!”
田紫月惊喜道:“真的啊?那太好了……”忽而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妥,忙改口道:“他是谋逆之人,非非,你还是别和他走得太近的好!”
“我把他睡了!”莫非脱口而出。
田紫月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你……你……他对你用强了?”
“不,是我强了他!”莫非话一出口,竟有些报复的快意。
田紫月像打量怪物般把莫非上上下下看了几遍,最后大笑起来:“好!非非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想当初我们一同去回音寺,那般豪情啊……我只敢想不敢做的事让你给做了呢!”
莫非也情不自禁地笑了:“你看,我又不想对他负责了。真麻烦!”
田紫月笑道:“非非你不厚道,你不就想出去避避吗?直说得了!干嘛拐了这么大个弯儿?银子我给你,算我借你的。以后帮我儿子找个像你这般美貌的女子做媳妇儿就算还我人情了!”
莫非由衷地笑了,有这样的朋友真不枉她穿越一场。“如果我直接问你借银子你借不?而且八成是有借不还的!”
“当然借了!”田紫月拍着胸口说,“我们俩,谁跟谁啊?”
莫非戏谑的说:“这不结了,我借了银子,白送你一段精彩的艳史。你也不想我瞒着你吧?”
“还可以说得更详细点儿……”田紫月又恢复了色女本色。
莫非正色道:“不过,月月,我来找过你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故意把“任何人”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田紫月会意道:“那是一定的。相公那里我会好好交待他的。”
两个老朋友又聊了很久。直到夜深了,绿扇来请了田紫月两次,田紫月才离开了。莫非自是打趣了她一番。
一夜无梦,莫非睡得极为酣畅淋漓。
莫非本欲尽快离开望京的,但田紫月苦苦相留硬要她多住一天。莫非想到此番别后,不知何看何月才能再见,也就欣然留下了。
第二天傍晚,田紫月带来个好消息。她把莫非的事与刘子玉说了后。刘子玉想起刘家远在孚郡有一处宅子,是刘家未发迹前一房远房亲戚的祖业。后来阴差阳错,这房亲戚人丁不济,家道没落了,宅子归了刘家所有。附近还有几个庄子也是刘家的。这些年刘家一直在京中,从没回去打理过,全是几个下人在守着宅子。庄子上的租金也是让管事收了交到京中的。
“非非,你能不能去帮我守住那处宅子呢?下人不顶用,处处贪些小利。我们在京中又脱不开身。不如你去住着,收些租子当你守宅子的酬劳。”田紫月生怕莫非不答应一般,“就算帮我个忙可好?”
莫非能说什么呢?这明摆了是给她条轻松的谋生道路。刘检校在京中为官二十余年,如今刘子玉也是三品大员。田紫月的陪嫁更是丰盛至极。她哪里是不放心下人贪污刻扣?朋友如此良苦用心,她再不接受就说不过去了。
莫非执意轻装上阵,但田紫月硬是塞给她一个车夫一个乖巧伶俐的丫环外加银票若干。莫非忐忑道:“钱财招祸呢,你看莫家就败在银子上。带这么多银票不怕人打劫么?”
田紫月笑道:“如今天下太平,楚家当初谋的也是江山不是银子。只要你不四处惹草捻花,定能太平到达孚郡。”
出了望京,一路顺风。连个小偷都没遇到更别说抢劫了。果真是天下无贼!
坐马车去孚郡也得一个多月。莫非天生就不是一个自虐的主,遇到喜欢的地方总要停留几日。不过她牢记田紫月的忠告,绝不捻花惹草。一路都低调地穿着男装,将小丫头绸儿也扮作一个灵秀的小僮。偶尔也招得几个大胆的女子掩帕侧目。让莫非小小地虚荣了一把,扮起男子来更是风流潇洒。
谁说福无双至来着?这完全是谬论。莫非游游走走正高兴时,让她揪心不已的大姨妈如期而至。从来没有觉得这般轻松自在过,莫非比中了头彩还兴奋。大姨妈欢快热络地招呼过莫非后,莫非决定庆祝一番。
照例仍是车夫在车上用些简单的饭食候着莫非主仆二人。莫非一身白纨长衫穿在身上略显瘦弱。手里是一把从街边的小贩手里花五十文钱买来的牙骨折扇。尽管扇面上的兰草清雅不足而媚态有余,这并不防碍莫非像模像样地装斯文。
“来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莫非一撩衣摆大马金刀地坐下了。
“公子,酒会误事!”书僮打扮地绸儿小声道。
莫非当然知道自己的酒量了,但今天着实高兴。记忆中她醉过两回,第一回是和明晓晶一起喝醉的,那次不也没有出过什么事?至于第二回嘛……莫非自动把它归结为意外。“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啊?”莫非不悦道,“一壶又不是一坛,哪能误得了事呢?再说了,本公子有没有事来误,自己不清楚么?”
得莫非相处久了,绸儿也了解了这位主子的脾性,知道她是嘴硬心软。
莫非有滋有味地享用起酒菜来。
“砰!”只听得身后有兵器重重地搁在桌子上的声音响起。一女子高声叫道:“小二,上一壶杏花酒,来两个小菜,一荤一素!”
不会这么巧吧?莫非决定收回之前的话,果真是福无双至啊!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女子是谁了。今天的酒菜算是浪费了!莫非从袖兜里顺出一绽银子搁到桌子上,对绸儿使了个眼色。绸儿会意地起身挡住了她。这丫头没和莫非相处多久就把主子的眼色给弄得一清二楚。莫非以扇遮面灰溜溜地往店处走。
走出店门,莫非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躲过了!
哪知她高兴得太早,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一柄雪亮的剑贴上了她的颈项。“大胆小贼,鬼鬼祟祟地做甚?莫不是偷了人家银子?”明晓晶正义懔然地在身后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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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96章明女侠
事情并没有莫非想象中那么遭糕。明晓晶的剑虽快,但只在莫非颈上搭了两秒钟。车夫从马车上一跃而起,弹指、剑落、明晓晶被制住,只在几秒钟之内搞定。莫非摸了摸脖子,从心里又把田紫月亲切友好地感谢了一遍。这个毫不起眼的车夫已是五六十岁的光景,不曾想他的功夫这般了得。
“莫非,是你!”明晓晶一边痛苦地挣扎着,一边又高兴地叫着。一张俏丽的小脸很是纠结。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她和她是久别重逢的好朋友呢!
“陆叔,放开她!”莫非吩咐道。
明晓晶一得到自由便冲上来抱住了莫非:“我说你看见我躲什么躲啊?我又不吃人!再怎么说我们还有上次的‘一酒之交’呢!”
莫非有点受不了她的热情,讪笑道:“我哪里是躲你?不是没看到是你么?”
明晓晶重重地拍了下莫非的肩头:“你这人咋就这样别扭呢?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过去对你不好,那是因为你的确欠揍……”
“行了!进去喝酒,我请客!”莫非见路边围观的人多了起来,再让她说下去又得说出她们之间那个关于“欠日”的主题了。
明晓晶为莫非满上一杯酒:“你当我是朋友不?”
莫非瞄了眼她搁在桌边的剑,陆叔虽然武功高,但不可能时进护在她身边不是?于是口是心非道:“朋友,当然是朋友了!”
明晓晶满意地点点头:“嗯,你比姓宁的懂事多了!本女侠敬你一杯!”
莫非纠结地举起杯子:“明女侠?”
明晓晶得意地说:“不信吗?我已独自行走江湖很久了。走到哪里便行侠仗义到哪里!”
明晓晶的武功虽算不上高手,但也不至于让人欺负。于是莫非夸赞道:“了不起!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讲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明晓晶一边喝酒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她这几个月来的传奇经历。莫非听了半天,总结了出一条:“难道你全是在抓小偷?”
“那当然!”明晓晶说得欢畅,喝得舒心,“小偷偷人钱财难道不该抓吗?”
“该!当然该了!”莫非从善如流,虚心地请教道,“那你抓到他们后没收有赃物可有交还失主?”
“这哪能呢?”明晓晶已是略带醉意,“失主不会在原地等我不是?那些无主的银子啦,首饰啦,我就帮他们收下了……”
“难道你刚才抓我也是想没收点赃款?”莫非哑然失笑。
明晓晶郑重地点头称是。
明女侠果然仗义,没有亏了自己的腰包。别说,这傻妞除了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还是挺可爱的。
明晓晶酒量不好,酒品还行。醉了后就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把她丢在饭馆里显然不厚道,可又不能带着一个醉鬼上路吧。莫非叫来陆叔,把明晓晶抱回车内,找了家客栈住下了。
想起之前种种,莫非警觉地问:“陆叔,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人在跟着咱们?”
陆叔忙问:“小姐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人了?”
“那倒没有!”莫非指着床上睡得如死猪般的明晓晶说,“她和我命里犯冲,每次遇到她都没有好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陆叔松了口气道:“小姐放心,奴才一直没有发现有人跟着我们!”
莫非彻底放心了。
隔日,明晓晶听说莫非还要往西走,便执意要跟上她们。理由是:路上不太平,她要为莫非这个朋友保驾护航!
莫非觉得她昨天的酒醉得实在不清,醒来便忘了还有一个比她武功高出许多的陆叔做车夫了。不过莫非觉得多一个人上路正好热闹一些,并且她有点喜欢这个直来直去的女子了。
“不过有一点你得听我的!”莫非严肃地说,“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还有一路的食宿费用你得自理!”
明晓晶欣然同意:“我知道你出来是想避人。我也不想再见那些人,正好。至于食宿嘛,我行侠仗义得来的钱足矣。你若银子不够,我可以送你一些……”
莫非彻底让明女侠给征服了。
明晓晶见莫非和绸儿都是一身男装,也换成了男子打扮。她本就喜好弄刀耍剑,换上男装后身上潜在的英气给激发出来了。更有那一柄睡觉都挂在床头的长剑武装,竟比莫非还像男子了。
她们再次出行,游湖赏花时,暗送秋波的女子几乎都看好明晓晶了。莫非的风头给抢了去,还失落了小半天。
一日游湖泛舟,陆叔照例等在马车上。绸儿这小丫头平时聪明伶俐,却是个怕水晕船的主。这般赏心乐事便与她无缘了。
船至湖心,明晓晶突然说:“莫非,我觉得你那车夫不对劲!”
莫非的心顿时漏跳半拍:“你发现什么了?”
“他的武功太高了!”明晓晶说。
莫非抚额,原来虚惊一场,随后镇定道:“嗯,的确不对劲!武功太高了!不过明女侠,如果你勤加练武,等你到了他那个年纪,我保证你比他还要不对劲!”
“哎呀!”明晓晶重重一跺脚,把划船的艄公惊了一跳。“我不是说这个不对劲了。你有没有发现他没有胡子,而且说话细声细气,不像个男子!”
“你该不会以为陆叔是女扮男装的吧?”莫非大笑起来,又说:“我看你是穿男装穿起心理阴影了,看谁都像是变了装的。”
明晓晶正色道:“我是说,他像是宫里的公公!”
莫非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明女侠,你太逗了。宫里的公公的确是不长胡子说话细声细气。但不是每一个这样的人都是公公的!”
明晓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反正我是提醒过你的,这人来路一定不正!算了,你不信也罢,大不了我一路护送你得了!”
“多谢明女侠!”莫非好笑地抱拳一礼。彼时明女侠似乎忘了自己曾红被陆叔捏住过脖子了。
再上岸时,莫非认真地打量了陆叔几遍。太普通不过的一个老人。对她忠诚得近乎于木讷。田紫月派给她的人她都不能相信的话,她不知道这个世上还该相信谁了!
“如果陆叔是公公的话,我就是皇后!”莫非凑到明晓晶耳边低声说。
明晓晶瞪了她一眼,轻声回了她一句:“如果你是皇后,那我就是皇上!”
莫非再也笑不出来了,下意识在与明晓晶拉远了些距离。
(袖袖拜年!祝大家新年财源广进!)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97章结拜
原本一个月的行程,在莫非和明晓晶恣意地停停走走下,五十多天仍没到达孚郡。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们二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当然还有大把的银子。田紫月送的银票还余了大半。莫非虽然放了话要明晓晶食宿自理,但念在她一路随行“护送”周到的,没有功劳却也无大过的情况下。莫非慷慨地没有提过让她承担自己的花销。再者,莫非也是为天下小偷着想————人家巴巴地学艺多年偷点银子谋生活委实不容易,明女侠长剑一挥轻易就给“行侠仗义”进自己的荷包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太舒心了。一人独处时,莫非难免感概万千。自己想要在这个时代做出丰功伟绩是不可能了————她现在好歹也算个吃喝不愁的白领了,银子够花了,谁还和自己过不去,非得去奋斗打拼吗?
没有束缚和牵畔,光阴也就荏苒了,白驹也就过隙了,岁月理所当然地如梭了。转眼到了七月初七,据说有个乞巧会什么的。去年就错过了,今年莫非当然得去见识见识了。绸儿更说出了个让大家都振奋的理由:七月初七是莫非的生日!
定是田紫月交待过的。莫非在大赞田紫月心细的同时,也记起自己真正的生日貌似正是公历七月七日。这时代没有公历之说,生日原本就是用以记住自己的年龄,细节上不用太较真。明晓晶一听是莫非的生辰,豪情满怀地宣布要掏钱为莫非去酒肆里大办一桌。慷慨仗义的明女侠终于记得要掏自己的钱了,这让莫非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这是一个离孚郡不到百里的小镇。明晓晶为莫非在镇上最阔气的酒肆里置办了一桌酒宴。莫非硬拉了绸儿和陆叔陪桌。席间明晓晶又是酒兴大发,想要痛饮一番的,让莫非给止住了。明晓晶的酒量她太了解了。莫非笑道:“如果一会儿你不是想看看夜市里的热闹,就喝吧!”
这话极管用地,明晓晶果然没再提半个酒字。
绸儿和陆叔都是极懂规矩的家仆,主子宽厚仁慈,他们也不会仗势无状。二人先后以茶代酒敬了莫非,说了一大堆祝福的话。莫非欣然受了,感叹道:“经历这么些事,以为自己都老了呢。结果,今天才满十六岁!”
“喂,你是在影射我老了吧?我十八了!”明晓晶不满地说。
十八也不算老啊?不过莫非马上反应过来,在这个时代,十八岁而没有许下人家的姑娘的确算是老姑娘了。“哪里,你十八,我十六,我叫你一声姐姐如何?”莫非主动套起了近乎。
明女侠豪爽地拍了下莫非的肩头:“等你这话等了好久了!我二人可谓不打不相识,难得我们又这般投缘。你这妹子我早就想认下了。”
当下两人便简单地行了结拜之仪。
“说起来妹子你比我幸运得多!”明晓晶叹道。
难得看到明晓晶这样惆怅过,莫非也实地想不出自己的遭遇凭哪点在明晓晶眼里便是幸运了。“你有什么不幸的?过去是明家大小姐,现在是快意恩仇的明女侠。没银子花了还可以打家劫舍……打抱不平‘仗义’些。”
明晓晶满目沧桑地说:“什么明家大小姐?名声上好听罢了。我连一个正经的婢女都没有。靖安侯大夫人是我爹的堂姐。我爹娘过世后,她便将我接到了侯府养着。外人都以为我是明家大小姐,其实是大夫人自己没有育了子女,怕老来无依,便想将我养在府中给表哥做妾室。将来也好为她所用。现在表哥没了……大夫人也用不着我了……”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敢情明晓晶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表哥尚在人世。莫非也不想再提,便说:“不开心的事就别提了。你看我们姐妹二人就这般过过神仙日子多逍遥?”
“女子总是得嫁人的。不然让人瞧不起。”明晓晶再豪爽也是这个时代的人,思想自然不如莫非开放。
莫非安慰道:“不就是男人吗?一会儿我们去乞巧会,便留心下此地是否有入得眼的美男。以你明女侠的天香国色,怕找不到如意郎君?退一步说,哪个不长眼的男子如若相不中你,姐姐武功盖世,直接抢回来就成了!实在不行,还有陆叔帮你抢呢……”
明晓晶见莫非越说越离谱,跳起来便追着莫非要打。
打打闹闹之后,她们倒底达成了共识————晚上去看美男。
绸儿和陆叔冷汗汹涌,但主子的事他们不好多问。
乞巧会不过就是待字闺中的姑娘们将自己“巧”的一面展示出来。据说还有当地士绅评出最巧的姑娘。参赛的作品五花八门,以女红为主。荷包、香囊、手绢、鞋子什么的。还有一些手工做的花饰、字画等等。这些碰巧都是莫非和明晓晶不擅长的。二人自然都不愿以别人的长处来对比自己的短处。略略看了一下后,便挤出了人群。
因为人多所走散,莫非一直被明晓晶牵着手。刚刚做了姐妹,这样也显得更亲密些。
乞巧会给待字闺中的姑娘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当然这些都是展示自适龄男子的。到场的年轻男子绝不少于女子。
莫非和明晓晶站在人群外专注地搜寻着。莫非一发现哪个姿色出众的便指给明晓晶看。明晓晶最初极为扭捏,后来也慢慢放开了,和莫非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渐渐地有人注意到她们了。竟有几个男子靠近了。莫非大喜,看来美女的力量是无穷的,尽管她们都低调地站到人群外了,还是有人发现。于是,她冲着如此有欣赏水平的男子逐一送出笑脸。
一个长相颇为阴柔的男子羞涩地上前搭讪,说出来的话却险些把莫非和明晓晶给噎死:“二位哥哥也是同道中人么?不知可否容下小弟加入你们呢?我可以做小的!”
彼时,二人才发现自己都穿的是男装!明晓晶黑着脸如见了鬼般甩开莫非的手。莫非也是连连甩着手退后几步!
自认为魅力无限,却让人当成了断的!
莫非欲苦无泪,扫兴地叫上明晓晶准备回客栈。
“二位兄弟请留步!”一个清俊的男子拦住了两人。
莫非上下打量了他一通,确信他不像断的后,问:“有事?”
“我看二位天庭饱满,贵气天成。必定是有福之人。可否让在下为二位测个字?”那人诚恳道,“不准不收钱!俗话说,你命里欠什么便会在名字里取点什么加以补充。在下不测其他,就测二位姓名可好?”
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莫非思忖半分钟,大笑起来:“不测了,她欠……”
“日”字还没有说出来,便让明晓晶捂住嘴拖走了。
“二位别走啊!真的很准的……”那人追上来出手拉住了明晓晶的衣襟。
不说准还好,一说很准,明晓晶更是生气了,一脚把他踢倒在地。
(读书快乐!袖袖祝你新的一天好心情!)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98章寻找美男
“喂,你真的忘得了那个和尚?”明晓晶从测字这件事想到了智海。
“谁啊?”莫非实在不想正面回答。
“不就是当今皇上么?”明晓晶笑得贼贼地,“你别告诉我你是喜欢我表哥的,那次在回音寺我打伤了你,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你对他可是真心欢喜的。”
“你看错了!”莫非没好气地说,“你还敢给我提你打我的事!就是因为你那一掌,让我昏睡半个月不说,醒过来连老爹都不认得了。哪还记得那个谁谁谁的?”
明晓晶有些内疚:“对不起了。不过你后来还不是一样去了回音寺,还把那和尚接到家里来过……我还听我表姑姑靖安侯大夫人说,当初你怀的孩子并不是表哥的……”
“快给我打住!”莫非目露凶光,“以前的事咱谁都别提了,就当喝了回孟婆汤给全忘了。到了孚郡我一定给你找个男人!成天开口闭口都是男人,定是憋坏了吧?”
明晓晶马上闭口了。
传说中的孚郡终于到了。孚郡地处东篱的边境,再往西就是茫茫荒漠了。这地儿说大也不大。陆叔驾着马车很快就找到了田紫月说的那座宅子。宅子地段稍偏,宅内古朴雅致,倒是个居住的好地方。莫非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它。
同时喜欢上这座宅子的还有一路担任护卫之职的明女侠。明晓晶大赞了一番宅子之后,也不问莫非这个名义上主人的意思,便自行挑了北院的一处厢房要求住下。当然,她还是很自觉地把东院的正房留给我莫非。
莫非当下召集了院内的下人。管家、护院、丫环婆子在内竟有一百多号人。个个精神抖擞,对莫非这个新主子毕恭毕敬,没有田紫月说的欺主懒散的样子。看来传言不可尽信,田紫月远在望京,哪能知道这一干仆众的忠心耿耿呢?管家是个精神矍铄、办事干炼的中年男子。一大堆的帐本房契地契被管家如数家珍地抱到莫非面前,莫非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命管家大致给报一下现在她名下代田紫月管理的有多少资产。结果让莫非狂喜半日,原来刘家在孚郡的产业并不像田紫月说的那般寡淡,算下来,她也是个小富婆了。每年的收成八成上交刘家,二成留下给她用度,也够她挥霍的。
莫非默了默,这样的家产并不介意多养活一个人。本着为天下小偷着想,莫非默许明女侠住下来。
刘家在孚郡主要是以田产为主。这些年让管家张罗着也插手了些小生意。莫非想问下依岭当铺的事又没问出口。既然她已决定和过去说再见,那还是不问了吧。何况,那笔钱不再是莫家的了。
一切安顿下来,莫非觉得要让自己亲力亲为的事情几乎没有————连穿衣吃饭这类小事都有人侍候着。她也总算明白过来了,田紫月分明就是让她来这里享福的。感动之余,莫非挥笔修书一封捎回望京。字字情真意切,唯一让她略感羞惭的是自己那毛笔字实在见不得人。
对于莫非和明晓晶这两个玩得心野了的人来说,安安稳稳地当宅女是难极难的事。最初两天还能在家里兴致勃勃地家里东看看西瞧瞧,盘点着家里的奇珍异宝。两天过后,两人都再没兴趣看这些死物了。这些日子同路的默契让两人一对上眼,便有了主意。
莫非和明晓晶换上男装出门了。于是孚郡街头便出现了一对俊美无双的少年,其他地方不出,专打听城里的冰人馆。人家见是两人风度翩翩,衣饰不凡。虽然年幼的那个稍显稚气,但也是富家公子一个。于是二人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一大堆孚郡闺阁适龄姑娘的画像呈到了二人面前。
莫非皱眉道:“谁要看女的?我们是来看男的的!凡有帅气俊朗、风雅识趣的未婚男子,都给我们呈上来。”
接待的她们的老板稍一沉思,恍然大悟道:“敢情二位不是给自己相亲的,可是给家中姐妹觅良婿来了?二位放心,我们一线牵冰人馆里收集了孚郡几百位未有婚约的男子画像。”
莫非大悦,连声叫他呈上。
一大堆的青年才俊摆在她们面前,任由她的挑选。莫非兴致勃勃地和明晓晶品评着。
“这个不错,眉清目秀,颇有出尘仙人之姿。”莫非道。
“还行,就是稍显单薄,太羸弱的男子入不和我眼。你喜欢你要了就好!”明晓晶兴趣缺缺地瞄了一眼,继续翻找着。
莫非想到明女侠动不动就来段全武行的,文弱的男子确是经不起她的折腾。“你看这个,浓眉大眼,身材健硕。”
明晓晶略看了看道:“看他孔武有力的模样,怕是强过我了。难不成以后让他欺着我?不成,不成!”
老板是个中年妇人,听到这,总算明白过来了,忙赔笑道:“二位,我们一线牵只给良家男子和良家女子搭桥。二位想要找心仪的男子还是去小倌馆更合适……”
又给人误会了!不过姑娘家像她们这般豪爽地出来相男人也有些说不过去。自然不能表露身份了。明晓晶性子火爆,右手已抚上了从不离身上的长剑。莫非忙拦住她,从这袖袋里掏出一绽银子道:“小爷我就喜欢在这里相相良家男子。看画像也不成么?”
老板倒底是混了多年的老人精,略一打量二人便发现了二人耳上不细看跟本看不出的耳洞。于是收下银子,笑道:“二位好兴致。不过,老身手里如今只有画像,却并没有将公子们的身家、喜恶等收录齐备。不如二位先留下住址,等老身命人将公子们的详细情况都抄录到画像背面,再送到府中借与二位挑选。”
明晓晶放下手中的画卷道:“这个方法可行。”
莫非拍手赞道:“老板极有经济头脑嘛!如此甚好。省得我们在这里乱找一气。我们的要求也不高,貌比潘安、文武双全、情比金坚就可!”
这也叫不高么?老板心里越发高兴起来,殷勤地说:“这整理资料的事也颇为费神费力,须得一家一家打听……”
莫非大气地一挥手:“不就是银子么?要多少你尽管开口,只要不是太离谱就成……人活世上就这么一回两回的,银子要花在刀刃上!”
老板斟酌片刻,诚恳道:“一百两,仅一百两。不多吧?”
莫非阔绰地扔出一张银票道:“不找了!”
老板大喜,接过来一看,正好一百两,有些哭笑不得,这还怎么找呢?不过给银子的就是大爷。她的脸上笑开了花,小心地问了地址,赔笑着送二人出了门。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99章信鸽
心里有了期盼,人生有了追求,阳光也就烂灿起来,而不仅仅是灿烂了。但是等待的时光是漫长的。莫非和明晓晶仍扮着富家公子招摇过市。茶馆、酒楼、湖边、书肆……这些才子佳人偶遇的地方她们都去过了。遗憾的是收获甚微。孚郡的男子貌似都是尚文不崇武,她二人对于文绉绉的吟风咏月都不在行。加之莫非在明晓晶的影响下,对于文弱的书生也有了偏见。倒是明女侠偶尔能捉到几个或是得手或是没得手的小偷,当作莫非的面也不好意思把赃款给“仗义”进自己的腰包。直接把人扔到了衙门里。一来二去,孚郡衙门一班捕快倒是和二人混了个眼熟。
莫非开玩笑道:“你看我二人命里不带桃花,只是想远观下男美也不得法,何况是相亲呢?不如我们就这样凑合着过算了。”
“别!”明晓晶身手敏捷地跳离莫非一丈开外,“以前在侯府里听丫环婆子们私底下说男的和男的那叫断袖,女的和女的不知叫什么了。本姑娘要嫁也是嫁男子!”
细数下来,她们去一线牵冰人馆也有几天了,怎么那老板还没有把画册和资料给送来呢?莫非记起这茬,把管家刘伯给唤来,着他去冰人馆催催。
刘伯听后,一脸古怪地看着莫非:“小姐,老奴以为这事不妥。自古婚姻之事都是由父母长辈张罗,哪有闺中小姐自己去冰人馆托媒人的?”
莫非笑了:“我和明小姐都是孤儿,无父母也无长辈。难不成就要老死闺中了?对了,刘伯你是刘家的老人了吧?你家主母田夫人与我是闺中好姐妹。算下来,你当我的长辈也不算为过。不如就麻烦你去趟冰人馆去帮我和明小姐保个媒?”
刘伯为难地说:“这就更不妥了,小姐是主,奴才是仆……”
“叫你去就去吧!罗嗦什么?”明女侠不高兴了,“难不成我二人认你为长辈,尊你一声刘伯不是辱没了你?”
刘伯看了看明女侠抚在剑上的手,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去了。留下二人对着刘伯的背影哈哈大笑。
刘伯带来的消息不免让人扫兴。一线牵冰人馆的老板说孚郡太大,适龄男子极多,要把所有男子的资料备齐还得花些时日。莫非记得老板收她一百两银子的效率可是极高的,做起事来却这般拖沓。明晓晶几乎以为刘伯是在骗她们了,但看刘伯满脸的诚实,再加上她们也是寄人篱下算不得正经的主子,也就作罢了。
这日午后,烈日炎炎,莫非没精打采地去明晓晶房里寻她聊天。刚到北院,便看见一只灰色的鸽子在房顶上“咕咕”地叫着。她马上叫来明晓晶,一个眼色过去,明晓晶就明白了莫非的心思。只见她一粒石子扔过去,鸽子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莫非喜笑颜开地跑过去扔起鸽子,笑道:“身手不错嘛。晚上可以多加一个菜了,你说是清炖呢,还是烧烤?”
“我喜欢虫草枸杞鸽子汤,不过这个季节吃有点燥火。还是清蒸了吧!”明晓晶对自己的猎物也十分满意。
随后,二人又发现鸽子的腿上居然系着一个小竹筒。明晓晶脸色大变,一把扯了下来。莫非仔细一看,是一截手指粗细的竹筒,头尾都用蜡纸给封实了的。她兴奋地说:“信鸽?太神奇了。空中的邮递员呢!以前只是听所过,今天可算见到了。哎呀,这么吃了太可惜了!你下手重不?可好救得活?”
明晓晶却没有她那么乐观,沉声道:“以我这几个月来的江湖阅历,这定是有人传递见不得人的消息的信鸽。如今商队在东篱境内四处皆是,由商队送信不比鸽子送信来得实在?何况这鸽子偏偏就落到了我们府上。是不是府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莫非讥笑道:“明女侠的江湖阅历未免太丰富了些。不就是只鸽子吗?这信还在我们手上呢。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对于偷看别人信件这类事,莫非和明晓晶一样,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道德的。二人迅速地开启了蜡封。竹筒里果然有张小纸条,不过上面的内容去让她们大失所望————自然就好。
莫非和明晓晶对了对眼,最后一直认为这是一封无关紧要的信件。极有可能是别家的信鸽,在她们房顶上小憩,给打错了。不过反正恶人也做了,鸽子也救不活了,就让它发挥最后的价值吧!莫非大手一挥,准备唤来丫环将鸽子送去厨房。
突然见刘伯和陆伯行色勿勿地赶来了。一路上二人仿佛还在争论着什么。莫非不以为意,明晓晶却提剑跟了上去。“刘伯,你和陆伯什么时候这般亲密了?”
“我们……”刘伯和陆伯同时开口,又同时打住了。
明晓晶越发怀疑,长剑出鞘,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后直指二人:“你们满脸张惶,见了主子也不知行礼,定是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莫非苦笑着追了过来:“你听他们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拔剑。你打得过几人?”明晓晶上次就怀疑过陆伯,看来如今她是疑心未死。许是这几日出门没有抓到小偷,明女侠又手痒了。不过她好像忘了当初陆伯一出手便制住了她的事情。
陆伯对着莫非躬身一礼道:“小姐,刚老奴在院中纳凉。刘管家过来问我是否看到了一只鸽子,我见刘管家甚为心急,便随他一同来寻找!”
莫非满脸歉意地伸出手:“是这只吗?”
刘伯见躺在莫非手里一动不动的鸽子脸色沉了下来。莫非越发觉得愧疚不安:“对不起啊,都怪我们不好……要不我再赔你一只?”
刘伯摇摇头:“罢了,鸽子总归是个畜生。死了就死了吧!小姐不必自责!”
明晓晶秀眉一挑:“刘伯身为府中管家,却与外人用飞鸽传书,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刘伯温和地笑笑,说:“老奴本不姓刘,当初受惠于刘家先祖,承先祖赐名后便一直效忠于刘家。老家中尚有一胞弟,侄子辈一直要接老奴回老家养老。但老奴在这里住习惯了,平日里也就用鸽子给家里通通信。”
“为何不让商队捎信,却要用飞鸽这样麻烦?”明晓晶仍然不太相信。
“明小姐可知偼栌?”刘伯面不改色地说,“偼栌乃是东篱最北边的荒凉之地,正是老奴的老家。那里道路不甚畅通,商队鲜少到达。只有信鸽可以传递家书,聊慰老奴思乡之情。”
明晓晶还想说什么,莫非忙抢着说:“实在对不住了,我改天定会买一只一样的鸽子送给你!”
待到刘陆二人离去后。莫非和明晓晶就这件事作了深刻而又严肃的讨论。莫非觉得明晓晶是草木皆兵,理由是连她自己都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人家去算计。何况这两人都是田紫朋派下来照顾她的。而明晓晶则认为这两人都有鬼,但又说不出理由,只好又把她的江湖阅历拿来。
几番争论未果,莫非叹道:“我们除了在男人的问题上观点是一至的,其他的好像都有争议。”
“错!”明晓晶精辟地总结道,“你好男色,喜欢相貌出众的男子。我更喜欢武功胜过我的男子!”
“我也喜欢武功胜过我的男子!”莫非辩解道。
“是个男子武功都会胜过你!”明晓晶一点也不给莫非面子,“也不知你师父是谁,把你教成这样!”
莫非遭到了空前的打击。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00章相亲
一线牵冰人馆的办事效率委实慢得惊人。莫非最初还安慰明晓晶道:“慢工出细活,我们再等等也是值得的。仓促之间,漏过了惊才绝艳的男子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你说,如果我们同时相中了一个男子咋办?”明晓晶突然想起这茬。
“当然是你让着我了!”莫非毫不客气地说,“你是我姐姐对不?做姐姐的哪好意思与妹妹争男人呢?即便我要客气地让下你,你作为一代侠女,也应该拿出侠女应有的胸襟来。”
明晓晶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让莫非经算计了。“常言道,长幼有序。古有孔融让梨……”
“常言是个最不可信的东西。”莫非一口回绝。
“二女共事一夫?”明晓晶不甘心地说。
“不行!”莫非果断回绝,“要不这样,亲姐妹还明算帐。我们就来个竟争上岗,比比各自的真功夫得了!”
明晓晶自信地抚上了那柄长剑。
“此功夫不是彼功夫!”莫非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凑到明晓晶耳边耳语几句。
明女侠的俏脸红了个透,半晌方道:“不若我们姐妹二人先修习些时日再作比较?”
莫非讪讪道:“我看着你这张脸怕是施展不出什么绝世功夫了。”
刘伯又让莫非给赶去冰人馆催了几回。出门时一次脸色比一次难看。莫非倒能体谅他,再怎么说他一把年纪了思想保守些也是情有可原的。明晓晶却不这么认,总觉得刘伯办事不力在敷衍她们。理由是,每次刘伯回来都说一线牵还没有备好。理由从没换个新鲜的。一来二去,莫非也有些生疑了。于是二人一合计,觉得还是亲自出马得好。
这次二人没有着男装,以华丽的真身示人。一路上果然惹来不少行人侧目。
一线牵的老板见二人来了,而且是以女装出现。脸色变了几变才迎了上来。“二位来得可真不巧,本来有些册子已备好了。可是,昨晚老身命手下冰人带回家去照样收集去了。是以老身手上连一本册子都没有了。还请二位改日再来!”
莫非怒了:“当初收我银子时怎不见你这般推诿?”
老板赔笑着摸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双手奉到莫非面前:“小姐,老身办事不力,只好将您先前交付的定金全额退还。再奉上一百两算是老身向二位赔罪……”
“哗”的一声,明晓晶长剑出鞘,已然横在了老板壮硕的脖子上:“我们要的赔罪是这么赔的!”
老板顿时面如土色,两腿抖如筛糠。
莫非善意地做起了和事佬:“见你这般有诚意,银子我们就收下了。不过你既开门做生意,总不好这样打我们打发了吧?”
老板汗如雨下:“二位……老身实不相瞒,孚郡符合二位条件的公子在近日内都已定亲……”
莫非和明晓晶一对眼后,凉凉地说:“这亲我们还真相定了!记得依我们提出的条件给安排安排!我们可是很讲理的……”明晓晶配合地把剑刃下压了几分。
老板惊恐万状,忙应道:“好说,好说。就明日,明日望江楼……”
莫非和明晓晶满意地离开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强抢良家男子?”明晓晶问。
“怎么会呢?”莫非不以为意道,“男女之事原本就是两情相悦的,我们面都没见着,怎么谈得上抢?至于那老板,也忒不懂事了。我就不信短短几日内所有男子都定亲了!”
“也对,事成之后,大不了多付一线牵那老媒婆些银子。”明晓晶点头道。
此时,二人都没搞清楚自己是真的想相亲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孚郡地处东篱边境,周遭并不见有江河。望江楼这名字取得不是太应景。待到莫非和明晓晶盛妆登上二层木楼时方才明白,所谓的江,不过就是与望江楼隔着大街遥遥相对的“如意江馆”。只见如意江馆门庭若市,不时有身着华服的男子尽兴而出。也不知哪里是个怎样有趣的所在,莫非和明晓晶私下商议,择日定去见识一番。
一线牵的老板这次倒还守信,早早地定好了席面地厢房里候着。
莫非与明晓晶落座后,一边品着附赠的香茗,一边打听今日来相亲的公子的情况来。
老板赔笑道:“说起这钱公子来,真是个奇人。他是个开钱庄的,但生意不在孚郡。不过每年倒有三四个月的光景在孚郡。钱公子上无高堂,下无弟妹,真正是个不可多得的金龟婿呢!”
莫非和明晓晶听着甚为满意,不免有些期待起那位多金的钱公子来。
终于,在小二换了二壶茶水又二碟瓜子,一线牵的老板赔笑了半天后。钱公子华丽丽地登场了。只见那人身着一身绯色长袍,眉目俊朗,又略带羞涩。见了莫非更是不敢正视,只是虚虚地对二人抱拳一礼。莫非甚为满意,懂得害羞的男子真是个宝呢。
明晓晶本就是个豪爽的人,在莫非这几个月的潜移默化下,更是大胆多了。不用老媒婆多加介绍,便自来熟地和钱公子攀谈起来。钱公子与明晓晶相谈甚欢,莫非偶一插嘴,他便有些局促不安。莫非颇有几分失落,看来人家相中的是明女侠。
是以,席间莫非和老媒婆倒成了陪衬。眼见明晓晶与钱公子二人谈得投机只差互换生辰八字了,钱公子却猛地刹车不语了。一双眼睛灼灼地流连于明晓晶和莫非之间,张了张嘴想要说句什么却又倏地红了脸。
老媒婆倒底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忙道:“钱公子可是有什么话要问?不防直说。”
莫非已是对本次相亲死了心地,一心只为明晓晶抬轿子:“钱公子大可直说,我姐姐可是江湖女侠,不拘小节的。”
钱公子优雅地为莫非和明晓晶斟上一杯茶,道:“钱某家中已有十一房妾室,尚无正妻。不知二位佳人谁愿做大谁愿做小?两位都是如花美眷,委屈了谁我心里都不好受。若其中一位以平妻之礼过门,倒还不算太过委屈。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扑哧————”莫非毫无形象地喷茶了,呛了半天,艰难地道:“十……十一个……妾室……”
后面半句“你这小身板儿受得住不”被钱公子给堵了回去:“莫小姐大可放心,钱某小有积蓄,不说十一房妾室,就算是一百一十房也是养得起的。到时候决不会少了你姐妹二人的用度……”
“砰”的一声巨响,明女侠忍无可忍了,招牌动作又出现了。长剑被重重搁在桌子上,杯盘碗盏倒了一片。残汤剩水飞溅开来,钱公子惊恐万状,险险地躲开了。
为了防止满腔热血的明女侠做出强殴良家男子的过激举动来,莫非急急地拉了她夺门而去。让莫非庆幸的是,钱公子没有追出来让她们付一半的饭钱。不然真是相亲不成倒蚀一把米。
“可惜了……”明女侠扼腕长叹,“相貌,家世什么都好,你说他怎的就有了十一房妾室呢?一房两房倒好应付,大不了我长剑一挥给他全赶了出去。十一个全赶走,我倒成了妒妇了……可惜他那一身好功夫……”
“这你也知道?!”莫非惊叹不已,“只是吃了顿饭,聊了几句你就知道人家的功夫了?你太有才了!”
明晓晶狠狠地敲了下莫非的脑门:“我是说武功!刚才你没看见吗?他躲那一躲,看似是不经意,实则身法灵活,武功只怕在我之上。真可惜了……”
莫非不禁感概,侠客处处有,此地何其多。随手一薅,便是高手一枚。自己这身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跟不上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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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01章夜郎来了
第一次相亲的失败并没有让莫非和明晓晶就此作罢,反有越挫越勇之势。她们回去后又紧锣密鼓地安排第二次相亲了。一线牵的老媒婆对明晓晶手中那把长剑颇有几分畏惧,颠颠地安排下了下一次相亲。
不仅是管家刘伯,包括陆伯和小绸都对这事持反对意见。这两人本就是玩野了心的,哪还听得进去半句劝呢?最后说好说歹莫非退了一步,把小绸带上了。因为刘伯说,但凡有身份的小姐出门总是带着婢女的。
老媒婆仍是将会面地点设在望江楼。时辰尚早,老媒婆与二人也算熟识了,殷勤地为二人布着茶点。莫非大叹这年代搞反了,相个亲还要女子来等男子了。
撩开窗帘,如意江馆又映入眼帘。馆前仍是人来人往。莫非好奇道:“老板可知对面那家如意江馆是做什么营生的?生意也忒好了吧!”
老媒婆神色别扭地说:“那是男子找乐子的地方,莫小姐现在问问倒无防,一会儿可别乱说。免得虞公子误会二位不是良家女子。”
“不就是青楼吗?”莫非淡淡一笑,道:“本姑娘又不是没去过。”
“小姐!”小绸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也不算青楼……”老媒婆低声说,“横竖不是正经地方,莫小姐就别多问了。”
莫非笑道:“老板这一指点我算明白过来了,不就是小倌馆吗?龙阳就龙阳吧,我不搞性向歧视的。不过我最看不惯那种不男不女的男子……”
房门被猛地一下推开了,一个身着大红衣袍、头发披散的男子冲了进来,直奔向莫非。仅凭空气中浓郁的甜香,莫非便知道来者是谁了。
“莫莫!你居然背着我相亲!”夜郎如魅影般越过明晓晶和小绸把莫非搂在怀里道,“天下男子,有谁比得过我呢?”
明晓晶虽然从夜郎的身法上已看出对方比自己武功高出许多,但她仍是很仗义地出手了。不过明女侠这回没有拨剑,原因是她和莫非之间还隔着个碍事的小绸。她左手把小绸推到一边,右手成掌迅速地拍向夜郎:“大胆淫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
夜郎沉浸于与莫非久别重逢的喜悦中,一不留心竟让明晓晶拍了一掌!更遭糕的是明女侠那一掌拍在了他如花似玉、男女莫辨的脸上!
夜郎长眉一挑,桃花眼中寒意毕现。一把将莫非护在怀中,单手直击明晓晶面门。明晓晶哪受得住夜郎的一招,只有睁着眼睛挨打的份。
“夜郎!”
“虞公子!”
莫非和老媒婆同时叫道。夜郎劈身明晓晶的手在半空中稍停,改掌为指点住了明晓晶的穴道。
“快放了她!她是我的姐妹!”莫非急道。
“原来莫小姐和虞公子是旧识?”老媒婆诧异道。
“这就是你给我们安排的人?”明晓晶上次在望京让夜郎给捉住时,因为醉酒对他并没有印像。现在她虽不能动弹,仍对夜郎怒目相向:“莫非,你何时认得这种败类的?”
夜郎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给我住口!若不是莫莫与你有几分交情,你已死了好多次了!这次我便饶过你,下次让我碰见绝没你好日子过!你是第三个打我的女人!这仇我记下了!”
“打你是因为你欠打!”明女侠其他没有,傲骨倒是有几根。受制于人还是那般嘴硬,“下次打本姑娘碰见你,照打不误!”
眼见二人又要起战火了,莫非忙道:“都给我停下来。夜郎,你快给她解开穴道。明女侠,你打不过人就不要嘴硬了,须知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明晓晶一得到自由就将莫非护在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夜郎,如一只护犊的母鸡。让莫非很是感动了一把。
“你怎么来了?”莫非问道。
“我再不来你都快嫁给别人了!”夜郎急道,“幸好我赶得快!”
“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莫非狐疑道,“难道你真在府中安排了你的人?”
“你可以退下了!”夜郎淡淡地扫了呆若木鸡的老媒婆一眼。老媒婆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往门外退,带翻了好几把椅子。她刚到门口,又折回身来:“虞公子,钱公子答应付给老身的银子……”
“照旧!”夜郎不耐烦地挥挥手。
“钱公子?”明晓晶略一思索,怒斥道,“原来上次相亲也是你这淫贼派的人来?”
又一声“淫贼”让夜郎脸色陡变,莫非比他反应更快:“真的是你?”
夜郎马上灿然一笑,道:“如果我不这样安排,只怕莫莫已被别人抢走了!既然你选择了不和他们在一起,那是不是表示你心中有我?我一得知这个消息就赶来了。”
莫非挫败地苦笑道:“夜大爷,算我莫非求你了行不?我只想过点稀松平常的日子,再也不想和你这样的达官贵人扯上关系了。今天就当我们从没见过可好?”
“怎么可能没见过呢?”夜郎兴致勃勃地说,“莫莫真会选地方,孚郡不错,无论安家落户还是生儿育女都是一个好地方。”
“莫非,别听他胡说。”明晓晶不屑道,“娘娘腔的男人哪里配得上你?”
夜郎大受打击,这个世上的女子见了他莫不春N心荡漾。之前是莫非,现在是这个泼妇,竟然对他无上的容貌豪不动心。若不是看在莫非面上,他早就动手让她闭嘴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像你这种母老虎怕是没有哪个男人敢要!”
眼看一场唇舌之战又要开始了,莫非头痛地捂住了耳朵。小绸倒是善解人意:“小姐,我们出来这么久了。若再不回去刘伯该是要满城寻人了。”
莫非顺水推舟:“是该回去了。”
“莫莫不请我到府上小住?”夜郎身形一晃来到莫非跟前。
莫非退后几步,道:“别,夜公子打来还请回哪去。我如今也是寄人篱下,不方便招呼你。”
“你就这样绝情?”夜郎收起一派嘻笑之色道,“就算是朋友,你也不该如此对我。”
莫非心中不忍,却又不得不硬起心肠说:“何苦呢?你在望京做你的王爷,锦衣玉食多痛快?如果我一招待你,就意味着谁都知道我在哪里了。你真不明白吗?我千里迢迢来到孚郡就是想和从前划清界线。我累了,让我好好放松下可好?”
夜郎沉默半晌,道:“你以为你真的躲开了吗?傻莫莫,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了。罢了,你既不待见我,我也不勉强你。相亲之事,还是不要草率的好。”
“如此甚好。”明晓晶迅速拉起莫非向门外走去,“别来打扰别人的生活,这很讨厌!”
回去的路上,莫非显得异常沉默。明晓晶问:“那个人是谁?听你说他是个王爷。莫非,你真是满手桃花呢!那人功夫不错,但容貌实在太过妖艳,不是做夫婿的最佳人选!”
莫非想笑也笑不出来,怏怏不乐地说:“他就是九王爷东方溟筹。关于他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了。我们还是回府去吧。”
明晓晶也觉得无趣得紧,偏偏小绸此时也和莫非一样装起了深沉,一路上谁都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102章淫贼与女侠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就是专门为夜郎这号人物量身订做的。东篱江山已在金井的帮助下成功地由姓东方的改为姓楚的了。夜郎身为东方家的皇子一点忧虑也没有,几月不见翻墙入室的功夫倒增加了不少。
当莫非梦中让人给摇醒灯火中乍现夜郎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时,她并没有惊慌,揉了揉眼睛说:“你怎么又翻墙了?”
夜郎无限委屈地说:“莫莫,我想正式点来着,你家下人都不接我拜贴,真接把我轰走了。我说,你是不是该把这帮悍仆给换掉?”
“你还是走吧!以前种种我都不记得了。”莫非说完见夜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一软又道:“以前是我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你走吧,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我怕了。好容易找了个僻静的所在安身,到头来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我还怎么活?”
“人家可能没空管你呢……”夜郎欲言又止,目光灼灼地望着莫非,“莫莫,如果你真的心有所属了,我不勉强你。如今你宁愿去和陌生人相亲也不愿意给我个机会吗?这里不算僻静,到处都是眼睛,我带你走!”说罢抱住了莫非。
“淫贼!你还敢来!”明晓晶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长剑舞得刷刷响,直攻夜郎。
英勇仗义的明女侠记性总不大好,一回头就给忘了曾经让人轻易制住的事情了。莫非闭上眼睛不忍直视。只听得前一秒还中气十足的明女侠此刻大叫着:“淫贼,有本事放开本女侠和你打几招。你点穴功夫比我强,剑法未必强过我……”再后来,就听不见明女侠的声儿了。正如莫非所料,她的哑穴也给点上了。
莫非出声了:“适可而止,她是我结拜的姐姐!”
夜郎魅惑一笑,道:“没把她如何。只是不想让她怀了我们深夜幽会的情致。”
今夜似乎就是个翻墙入室的好时间,一个身着夜行服黑巾蒙面的人轻盈地落到了房内。夜郎收起一脸的笑色,神情凝重起来。莫非明白,这人定是个与他不相上下的高手,或者比他还略胜一筹。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莫非对于武功只知皮毛,从二人的打斗中也可以看出黑衣人身手敏捷,夜郎应对得极为艰难。十多招下来,夜郎被逼到了门口。突然他不攻也不守,直直地对着黑衣人的掌风迎了上去。莫非急得大叫:“小心!”
黑衣人始料不及,堪堪地收回掌,竟是不愿伤到夜郎的情形。夜郎趁这当口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的黑巾。
“陆叔?”
“陆公公!”
莫非和夜郎同时叫道。陆叔默然立在门内不出声。夜郎讥诮道:“你叫他陆叔?他不过是个奴才。陆安,没想到他连你都舍得派出来。难怪这府里会如此太平了。”
“九王爷既然已识破奴才的身份,也应该知道奴才的身手。夜寒风凉,老奴恭送九王爷出府安歇!”陆叔不卑不亢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夜郎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再转向莫非时已是笑得暖如春风:“莫莫,我们还会见面的。”说罢一撩袍摆走了。
陆叔隔空两点,明晓晶顿时获得了自由,提着长剑又冲了出去:“淫贼,你不能走。我们还没打过呢!”
莫非浑身无力在瘫软在椅子上,连向陆叔证实一下他真实身份的勇气也没有了。
明晓晶灰头土脸地回来,一拍莫非的肩膀说:“我就对你说过了,那姓陆的是宫中的黄门,如何?”
莫非一脸呆滞,动也不动。
“你这是怎么了?”明晓晶大惊,跺脚道,“我来迟了么?完了,倒底还是让那淫贼得手了!”
莫非木然地说:“我以为自己很聪明,结果一直就是人家网中之鱼还乐得张牙舞爪地。”
明女侠一拍长剑,豪迈地说:“你不想在这里住下去也成,我带你走。饿不着你的,本女侠行侠仗义总有银子养活你。我们做一对逍遥快法的江湖侠客也不错。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喜欢的还是男人,不会和你……”
莫非颓然地摆摆手:“怎么都行。只怕我们是走不掉了。夜郎知道了,他也知道了,你那个该死的表哥也该知道了吧?说不定我们身边还藏着他们的什么人。”
“表哥?他不是死了么?”明晓晶手中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没死,人家活得好好地呢。”莫非苦涩地说。
“啊————”明女侠终于爆发了,使劲地晃动着莫非的肩大吼道,“莫非,枉我当你亲妹子一般。表哥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为他伤心欲绝,肝肠寸断……”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了,失落地说:“他没死也不让人给我带个信。他心中哪还有半点我的位置?”
两个受伤的女子各怀心事,相顾无言,在莫非房里坐了一宿。最终一致决定:为了给那些讨厌的臭男人点颜色,她们照常相亲!
莫非知道,别说有夜郎在,就是他在不,她也别想真在孚郡相亲成功。但逆反心理让她对相亲这件事兴趣浓厚起来。隔三差五地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相亲。一线牵的老媒婆乐得嘴都合不拢。这两位小姐已经成为了她的摇钱树。她们每次相亲那位穿红衣、长得绝美的夜公子都会给她数十倍的佣金。到头来她安排的公子们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来不了,夜公子就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相亲宴上。陆叔自那夜之后就一直跟着莫非,夜郎也没法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莫非。
于是,每次相亲的基本程序是:莫非和明晓晶盛妆出席。老媒婆敬陪末座。夜郎那妖孽翩然而至。明女侠长剑出鞘大呼“淫贼”。夜郎最初还出手还击一招半式,后来干脆围着桌子跑圈圈。莫非和老媒婆成了局外人。老媒婆有银子成收,乐得蹭顿免费的午餐。莫非淡定地尝尝这个菜,戳戳那个菜,不时地就火候、味道给予点评。
“淫贼,你给我站住……”明女侠追得不亦乐乎。
“泼妇,若你不是莫莫的姐姐,我早杀了你!”夜郎跑得不亦乐乎。
莫非气定神闲地搁下筷子:“嗯,我吃饱了。回去吧?”
“啊?”明晓晶停下了,一抹额上的汗水道,“我还没有吃……”
夜郎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莫莫,我还饿着呢……”
莫非欲哭无泪。
二人好容易坐下吃饭了,筷子在空中打架。经常为了一片菜叶或是一块肉而大打出手。
莫非头痛地说:“这亲是相不得了。以后都不来了。”
“啊?”三个重音。老媒婆是心痛没了大把的银子进帐,这个莫非可以理解。至于其余两人,她安抚道:“要不以后我就不出席了?这饭在哪里不是吃,就你二人把亲相了得了。”
“他?”“她?”夜明二人恶狠狠地一对视,头摇得同拨浪鼓。
莫非笑了,这亲也许还真相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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