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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白麻荷包

《《庆春归》》

半夜的山道上,曹畏扶着曹夫人慢步下山。

“娘,您太急了。”曹畏轻声道。

“不急不行啊,娘这身子真的撑不了多久了。”曹夫人叹了口气道。

“可是,如今我处在这刀锋浪尖之中,娘又是这么敏感的身份,在事情没有真相大白之前,一个弄不好,那就是覆巢之灾啊,那样岂不是害了他们。”曹畏有些急的道。

“畏儿别急,娘明白的,当年若不是为了不连累你爹和你们,娘又怎么舍得离开,娘也不甘心哪。”曹夫人的声音颤抖着。

“娘,十年的等待你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孩儿一定会查明此次北疆大败的真相,洗刷孩儿的嫌疑,还天下一个大白,到那时,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曹畏道。

“好,娘等。”曹夫人叹道。那声音却是格外的悲伤。

月亮隐入了乌云之中,曹畏扶着曹夫人上了山脚下等待的马车,马蹄阵阵,朝清水城而去。

且说悠然一家。

第二天一早,牛家兄弟几个,架了三辆驴车来帮悠然搬东西,其实真要衣物家具什么的,悠然家里还真不多,可架不住杂七杂八的东西啊,十几只鸡,十几只鸭就得占用一辆驴车了。

可这会儿,小石头又指着院子里的枣树,枣树上的枣子基本成熟了,悠然发动大家一起摘下来,摘了满满两大筐,可这还不算,小石头非要连树一起带去,还有边上那株正在落叶的桃树,另外小手指一移,又移向那株正挂满香园的香园树。

“小石头,这树不能移,移了也难养活。”一边的双儿劝道。

可小石头继承了唐家人的倔脾气,所有的合理性什么的全不理会,之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悠然,悠然瞪了他一眼,可不但没效果,那小子反而将眼眶变成了蓄水池,就见水波在里面打转,那小样别提多委屈了。

悠然一咬牙,手一挥:“挖······”

牛家几兄弟就都开挖了起来,根部的泥团用稻草包扎起来,于是,三株果树又占了一辆驴车。

等一切弄好,整装待发的时候,小石头又扯着大黄不放了。

“小石头,听娘的话,大黄不能带,它有野心呢,娘不能保证它不攻击人啊,要是咬人了怎么办,再说了,大黄也需要同伴,就跟小石头需要小伙伴一样,大黄的家在这林子里,你不能让大黄离开家,跟着咱们吧,那样不好,对不对。”咬人抱着小石头的小身子道。

小石头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一会儿,重重的点了点头,那手也松开了大黄。

“这才乖。”悠然拍了拍小石头的脸颊,小石头立时笑眯了眼。

此时,那头独眼孤狼却是一个纵跳,跳到了高处一块石头,仰着头☆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发出一声长嚎,那声音中透着苍凉和不舍。

可接下来一幕让准备下山的众人吓坏了。

只见那独眼孤狼的一声长嚎后,紧接着,从林子里又窜出十几头灰狼,全站在林子边上,俱昂着头,一声声的长嚎从狼喉里发出,震得人腿发软。

“我的娘呀,你家这头狼是狼王啊······”牛大的声音有些发虚。

悠然也是十分惊讶,说实在的,这大黄留在自家家里,她平日根本就不管,来去随它自由,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狼王,仅因自己随手救了它,它就甘愿留在自家甘当守卫之责,这忠义让人感叹。

悠然伸手冲着那独眼狼挥挥:“去吧,那山林才是你的天地。”

小石头也学者自家娘亲冲着那狼直挥手。

“呜嚎······”

回应的仍是长长的狼嚎,带着特有的苍凉,只是大黄却仍不离去,仍是站在高处,看着众人。

“它不会是看着我们先行吧。”牛九惊叹道,自己都觉自己这话不可思议,可这狼偏偏就给他这种感觉。

悠然拉着小石头看了站在高处的大黄一眼,也许,大黄就是以这种方式为自己一家送行。

“好了,那我们先走吧。”悠然牵了小石头,双儿和礼小子并肩跟在后面,一家人三步一回头的下山了,在那山脚下,还能看到山腰间,大黄变小的身影。

小石头突然的扁了扁嘴,趴在自家娘亲的怀里,抽抽噎噎的。

“小石头,不准动不动就哭,你爹说过,男儿流血不流泪的。”礼小子在一边道。

“嗯······”小石头立刻拿了袖子擦干眼泪,还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悠然哭笑不得。

驴车得得得的往城里赶,柳家村越来越远了,不过,悠然倒没有什么太大的伤感,以后收购蔬菜,她还会常到柳家村走动,更何况,说不准她赚了钱以后,还会回到柳家村,这谁说得清呢?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一阵忙乱的整理,安置。宅子的打扫,铺面的整修。自留地的翻整,池子的清淤,果树的种植,悠然连家里那株金银花也挖来种在一边的墙角下。

至于果树,有神水在,那自然是怎么种怎么活的。

另外悠然还将后院的两个仓库改成了贮物间和酱菜作坊。

总之,等悠然一切弄好,粥铺开业,已经是初冬了。双儿赶制了几件薄棉衣给礼小子和小石头换洗,而悠然呢却嫌麻烦,直接去成衣店买了。

这天悠然一早起来,发现双儿和礼小子也早早起来了,厨房理热水已经烧好,锅里的白粥正咕咚咕咚飘着最原味的米香。

“双儿啊,礼小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悠然卷了袖子,将营养粥和养生粥的原料一样一样的摆了出来,莲子、木耳、红枣等等,,全用小沙锅盛着,摆着一溜子七八个小碳炉上面慢炖温着,以备用时之需。

“最近一段时间,早上的客人比较多,都喜欢喝热腾腾的粥,我就早点起来准备,等下午不忙的时候再补个眠就是了。”双儿淡笑应着,混不在意。

礼小子也搓着手:“定是天冷了,自家偷懒。就到外面铺子里来吃。”礼小子说着,又先舀了碗粥,就着酱菜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的道:“我先吃了啊,一会儿要上县学。”

“嗯,今天天有些冷,一会儿去县学,多穿件衣服。”悠然点头,有叮嘱了句,然后转身穿过中间的小门到边上的酱菜铺子里,这粥铺和酱菜铺子本是一个铺面,叫悠然隔了三分之一出来卖酱菜,隔开的中间留了一下小门,好方便出入。

酱菜铺子这边,悠然请了金嫂来帮忙打理,那金嫂原是在田氏烧鸡坊做事,曾跟悠然一起共事过。后来,田氏烧鸡坊出事,她也就失业了,前几天,悠然出去采买东西时正好碰到她,而她就住在南市后面的一条小街上,正想找活干,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悠然便请她来照顾酱菜铺子。

悠然刚把酱菜铺子的门打开,金嫂便急匆匆的来了,一进门看到悠然便道:“东家早啊,外面下雨了呢。”

悠然伸头朝外面看了看,果然飘着雨丝,便道:“是啊,这雨一下,天气就会很快转冷的,冬衣要开始备了。”

“早备好了,我家那口子是寒体,天没冷,他冬衣倒上身了。”金嫂说着,拿了抹布,扫帚打扫卫生。

这时,钱占元急匆匆的从屋里出来。

悠然搬来这南市后,就去了钱家村看钱家大哥,也跟他说了一下自己搬城里了,有事要找自己的话到城里来找,结果,在聊天的时候,悠然发现侄儿钱占元的布庄离她的宅子不远,钱家大哥便托悠然照顾一下占元。

悠然看着占元每天家里布庄来回跑,夏天还可以,可到了冬天,就单每天在城门外等城门开都要等不少时间,于是便让钱占元住自己这里,方正这宅子大,多住几个人还热闹点。

此刻,那钱占元走到店铺里,看到悠然便道:“小姑姑,这几日酱菜进出的帐目我做好了,你一会儿看看。”

悠然看他熬红了眼,便有些埋怨的道:“你真是的,这帐目又不急,何必熬夜呢。”

“小姑姑是不急,可我急啊,笨鸟先飞嘛,我跟着掌柜也学了不少的时间了,可就是没有实践的机会,心里急得很,幸好如今有小姑姑这个酱菜坊让我学着打理,我自然得用心些。”钱占元呵呵笑道。

“你们那掌柜,独的很,什么事都不放手,你能学到什么,你要是来帮我,我就把酱菜坊交给你打理。”悠然道,本来她就是有意将占元带在身边打理酱菜坊的,可偏这小子,死脑筋,非要在布庄上干。

“这人做事,哪能半途而废呢,我既然在布庄上做了,那就要坚持下去,再说了,如今做学徒的,不苦熬个三年,怎么可能出头。小姑姑,我走了啊。”钱占元说完,连油伞也不撑,就冒着细雨跑了。

“吃点粥再走啊······”悠然唤着,只是钱占元早跑的没影了,不由的暗暗点头,这小子倒是有一股子韧劲,打磨几年,会有出息的。

悠然又同那金嫂聊了几句,然后便回去粥铺那边,吃粥的客人渐渐的多了,悠然和双儿便忙的跟陀螺似的。

“双儿,这里我来,你去看看小石头醒了没。”悠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对双儿道,店里的活儿她一个人先顶着,看来,还得再请一个工人,自己和双儿两个忙的时候便有些照顾不过来。

“嗯。”双儿点点头,便回后宅看小石头去了。

悠然这边继续转陀螺,同时发誓,一定要再找一个工人。

好不容易早市的客人吃光走人,悠然才坐下来歇一会儿。这时,双儿牵着小石头急匆匆的过来,神色很急。

“双儿,怎么了?”悠然问。

“嫂子,这个荷包,这个荷包,你从哪儿得来的?”双儿急急的说着,声音有些发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白麻荷包。

庆春归第70章又起事端

悠然拿过双儿手上的荷包,这才想起,这荷包不正是太妃寿辰那日,自己去楚王府熬粥,那曹夫人送给她的吗?只是后来搬家,她就把它压在箱子底下了,双儿怎么把它给翻出来了。

却不知,原来今天天气转凉,双儿就想给小石头添件夹衣,这荷包是找衣服的时候从箱子底下翻出来的。

“这是那曹夫人送我的,怎么了?曹夫人你也认得啊,你手上的手镯还是她送的呢。”悠然奇怪的道。

曹夫人,这时,双儿的脸色更白了,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同样是白麻荷包,只是要旧很多,那边都已经磨破了。

悠然拿过那荷包,将两个荷包摆在一起,除了新旧之别,没有任何的区别,连那左下角的绣的一个八卦组成的符号也一模一样。很明显,这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双儿,你这荷包哪来的啊?”悠然疑惑了。

“我这荷包是我爹的,是我娘亲手缝制的,爹一直带在身边,直到临死前,才让我将这荷包收好。”双儿伤心的道。

“这么说,曹夫人很可能就是你娘?”悠然拍着脑袋道,突然这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由这白麻荷包连系了起来。

曹家的天机夫人,守护着观星台,世代享受国师的待遇,是何等的尊荣,若没有缘故,她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如此关注,不惜放下身段,以缘为由,拉近关系。

早就说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亦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若曹夫人就是双儿的娘,那一切就能说通了。

同样,曹县令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如果曹夫人就是双儿的娘,那么,出于某种原因,她将自己的亲子唐值做为义子收养,改名曹畏,而她本人又长年呆在观星台,那观星台在泰山之巅,除了拜天和祭祀,可没多少人能接近,那么,唐值是不是在她身边谁有说得清楚。

于是唐值,虽然在曹家挂了曹畏的名字,但他仍然生活在自己家里。

至于为什么现在,这个唐值完全以曹畏的身份出现,将唐值的身份全抛开,那原因,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有些迷在破解之前,那是仍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不过,这些与她悠然又有何干,不管了,她过自己的日子就行,唐值于她,本就是浮云。之前,事情没弄清楚时,悠然还记挂,还烦躁,可如今,事情明显了,就想靴子落地一般,踏实了,悠然反而淡定了。

只是双儿该难受了。悠然看了看站在那里的双儿。

此时,双儿抿着嘴,没有回答悠然之前的问话,就那么两手紧紧地握着两个白麻荷包,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亲,肚子饿了。”这时,小石头摇着悠然的胳膊道。

悠然连忙从灶上舀了一碗营养粥,又敲了个咸鸭蛋,这咸鸭蛋是小石头的最爱。

将粥放在桌上,又抱了小石头坐在凳子上,看他吃的一脸满足,悠然便也觉得满足,一手轻摸着小石头的脑袋勺,然后看着双儿道:“反正,嫂子我现在不想弄清楚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夫君已经战死了,我手上还有他的生死文书,其他的,我不需要管,我只想带小石头好好过日子。”

“可他是小石头的爹,是小石头的祖母。”双儿流着泪,摇着头。

“谁承认了?即没有承认,那就什么都不是,双儿,我不认为你爹真的不知道你娘在哪里,可这些年来,他可曾去好过你娘,可曾念念不忘的去追寻?”悠然问道。

“既然你爹在世时都不去追究,我们又何苦去追寻这些东西呢,何不学学你爹。”悠然淡笑道。

“姑姑,我们也快快乐乐的过日子。”这时,小石头抬起小脸,冲着双儿笑呵呵道,他不明白自己娘亲和姑姑在说些什么,不过是拾了双儿的牙慧来安慰双儿。

“嗯,小石头真乖。”双儿抱了抱小石头。

这时小石头却突然想起什么,呀的一声轻叫起来,跳下凳子,朝后院边跑边说:“我要去捡鸭蛋了。”

“别急,鸭蛋在那里跑不掉,等雨停了再去捡。”双耳一把拉住小石头,此时雨越来越大,已有了瓢泼之势。

就在这时,却看到一个黄色小团的身影朝小石头跑来,是小黄,到了近前,悠然看到小黄的嘴里居然衔着一个鸭蛋。于是就伸手从小黄的嘴里拿了下来,递给小石头:“你瞧,不用你去,小黄帮你捡来了。”

“谢谢小黄。”小石头乐呵呵的抱着鸭蛋。

这时,小黄却耸起了身子,悠然感觉不对,想要抱着小石头躲开,可已经迟了,那小黄,用劲的一抖身子,于是,一身的雨水全泼在了三人身上。

“哎呀······”几人惊叫。

小石头却不管,又抱了小黄在怀里,两只小手使劲的搓揉,眯着眼说:“小黄是个坏东西。”

那种童趣,悠然和双儿看的一阵莞尔。

“双儿,现在没人,你守着铺子,我带着小石头去换身上的衣裳,都湿了,小心一会儿伤风。”悠然道。

双儿点点头。

于是悠然就牵着小石头到了后面屋里,帮他换了衣服。

只是小石头一刻也不能安稳,这刚换好衣服,他又找出一盘悠然弄的蜜制红枣,说是昨天答应小铁,要送给小铁吃的。

小铁是隔壁杨铁匠的儿子,今年才五岁,长的虎头虎脑,如今,这两个成了狐朋狗友,好的蜜里调油。

悠然只得带着他去,打了油纸伞,从前面粥铺出门,转到隔壁的铁匠家。

那小铁正坐在门口等着小石头呢,见到悠然牵着小石头过来,连忙迎了上来,还一脸憨厚的望着小石头手上的盘子,两眼希翼,舌头舔了舔唇问道:“是枣子吗?”

“那当然,我答应了给你,就一定会拿来给你的。”小石头说着,就将盘子递上去。

也不管自己是拿来送人的,却是同那小铁一起,坐在铁匠铺门前屋檐下的长凳上,你一个我一个的吃得欢。

“唐娘子,这可真是让你颇费了。”那杨铁匠的娘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杨嫂客气了,有什么破费的,自家做的,不费什么银钱,孩子们吃的高兴就好。”悠然笑着道。

那杨嫂笑的直点头。

正巧这时,却见街面传来一阵嘶哑的狂笑声,许多人都停了脚步打着伞围观。

“怎么回事啊?”悠然好奇的望了过去。

大雨哗啦啦的下,只见那街面上,一个男子,身着白色中衣,头高高的昂着,望着天,任雨水疯狂打在脸上,那笑声正出此人之口,此时,这人整个全浸在那雨幕里,那面目叫雨水浇得十分模糊。

“好象是云先生?”铁匠娘子嘀咕了句。

是啊,好像是云先生,可他怎么会落得这样?悠然也认出来了,连忙打伞上前。

那云先生在雨中踉跄的走着,围观的人一片窃窃私语。

“这个秦二公子,这是瞧不出来啊,听说跟嫂子通奸呢,叫自家大哥当场抓住,她嫂子当场就跳井自尽了······”

云先生会跟自家嫂子通奸,悠然当然不信,想起那日,秦将军离开自己的粥铺时,说的那些恶狠狠的话,这云先生怕是中了自家大哥的局了吧。

“云先生,云先生,你没事吧?”悠然走到云先生身边问。

“云舒死了·····云舒死了·····”云先生有些茫然的看着悠然,然后喃喃的道,与其说是回悠然的话,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云舒谁啊?她大嫂吗?敢情着,这云先生跟他大嫂真有什么瓜葛,想起那日跟礼小子在假山后面偷看,感觉是有些怪异,只是断断续续的,听得并不分明。

“云先生,你这样不行啊,先到我铺子里去坐坐,换身衣裳,喝杯热茶吧。”悠然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云先生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然后整个人向前载到,悠然连忙双手撑着他。

然后朝着自家铺面那边大叫:“金嫂,杨嫂,快来帮个忙。”

金嫂和那铁匠的娘子连忙跑了过来,三个一起将云先生扶进了悠然的粥铺里,那杨嫂有会自己家里,唤了自家男人过来,帮着云先生将湿衣服换下。

悠然连忙到厨房去熬姜汤,熬的时候,想起之前扶云先生时,感到他一身火烫,干脆又加了点神水下去。

熬好姜汤,悠然拿了出来,扶云先生喝下,只是云先生一直昏昏沉沉的。几人只得扶云先生在粥铺边上一个小间睡下。

傍晚,礼小子回来,见到云先生居然在自己家里,十分的惊讶。

“礼小子,你们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悠然问。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县学里,人人都说云先生跟他大嫂那个,被他大哥当场撞见,而云先生也因为人品不端,被革去了学士身份,以后不能教课了。”礼小子有些郁闷的说着,随即又忿忿不平的补了句:“云先生才不会做那事,定是他大哥陷害的,好几次,我看到秦将军去找云先生的麻烦。”

“说那些没用,你还是好好照顾一下云先生吧。”悠然叮嘱礼小子。

“嗯······”礼小子点头。

庆春归第71章跑堂小二

傍晚,因为下着雨,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喝粥的客人,都是老顾客,边吃还在同悠然打趣。

“唐娘子,你这粥可是越来越好吃了,我家那老婆子可是说了,那天来跟你学学。”说话的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汉,这老汉最近为不舒服,吃过这粥铺的营养周后,倒是好了很多,于是他便每晚来喝一碗粥,说就当是吃一贴药。

“行啊,胡伯,胡妈哪天想学都成。”悠然呵呵笑道。

“呵呵,唐娘子就是爽快,不过啊,我那老婆子还是算了,她那有那个耐心,这营养粥的食料有十来种,还每样都熬好备用,不是我小瞧我家老婆子,别的不说,你就把这些食材跟她一说,她都弄不清,到时候恼怒起来,还是我倒霉。”那叫胡伯的老汉说得挺有趣,惹得另外两个吃粥的客人哈哈直笑。

“这位老伯看来家有悍妇啊。”一个过路客打趣着。

“这位客人你不知道,这女人哪,越老越辣,呵呵,个中滋味,等你到了我这岁数再去品尝吧。”那胡伯嘿嘿的笑道。

“死老头子,又在这里硕浑话,这下雨天,出来又不打伞,要是淋了雨受了凉,还不是我老婆子倒霉,吃没吃好,一起走了。”这时粥铺门口,胡伯的老伴胡妈横着眼啧骂。说完,还举了举伞,明显着,是怕自家老头子淋着雨,特意打了伞来接的。

于是胡伯就在几个客人的哄笑声中,笑得一脸得意,弓着身子,钻到自家老婆子的伞下,两人相依相偎的离开。

看着两个已经佝偻的身形远远消失在雨幕里,路面上的水洼反射出点点的光泽,悠然感觉着说不出的温馨,她一直认为,夫妻之间不需要怎么的轰轰烈烈,只要如这般的平凡到老,那便是幸事。

这时另外两个客人也结帐了,悠然收了钱,送客人出门。转身回铺子却看到礼小子扶了云先生出来,悠然连忙过来问道:“云先生,感觉好点了吗?”

“没什么事,倒叫唐娘子操心了。”那云先生淡笑的回道,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秦逸云,很难叫人想到他之前那种绝望的样子。

“嫂子,帮云先生熬碗粥呗。”一边礼小子道。

“好的,你陪云先生坐坐,我去熬。”悠然说着,就转身进厨房,厨房里,双儿正在烧热水,帮着小石头洗脸洗脚。

“云先生没事了吧。”看着悠然进来,双儿问道。

“看外表是没事了,可内里,谁知道呢。”悠然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也是······”双儿点点头。

悠然熬好粥拿出来,那云先生默默的吃着,悠然便收拾着桌椅。云先生的事情,他不说,自己也不会去问,毕竟,那时别人血淋淋的伤口。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进铺子里来。悠然只得从桌上有拿下凳子,转身准备将客人应进来,却发现,居然是楚王姬绍和曹畏。

悠然不由的便收了笑脸。

“怎么,唐娘子这是不欢迎本王爷啊。”那楚王黑着一张俊脸,像是正跟谁生气,显得今天心情不好。

“哪能呢,小王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悠然又连忙着一脸笑容的道。只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转变有点假。

一边的楚王却是看了悠然一眼,然后挑了挑眉。

“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上上来,对了,再来一壶酒。”楚王挥了挥手,不悦的表情仍显示他的不爽。

“可是,王爷,民妇这里是粥铺,没有酒。”悠然有些无语,这王爷今天真是怪事了,要吃好的喝好的,不会到外面的酒楼里去啊,来她这粥铺干什么?

“没有酒,你不会去买啊。”楚王的心情今天是绝对绝对的非常不爽。而一边的不知道该说是唐值还是曹畏的家伙,这会儿却是一脸的兴趣盎然。

悠然不由的嘀咕,这人看戏呢,不管了,不就是酒吗,家里还有一些红薯酒,家里的红薯地被野猪拱了后,悠然勉强收了些,她就顺便酿了些红薯酒,这可是掺了神水了,便宜这王爷了。

悠然叫了礼小子,一起去了后院,在一株老杏树下,挖出了之前埋的酒坛。想了想,又用了个大网兜去池子捞了两条鱼,一条红烧,一条清炖,又用鸡蛋煎了点蛋饺,还有咸鸭蛋拌卤汁。

弄好这些,同礼小子一起端了出来。刚把东西放到桌上,没想那楚王却一拍桌子:“云先生,你这是打算对本王视而不见哪。”

悠然这才想起,自楚王和楚王进铺子,那云先生一直坐着没动,这会儿,她瞧出来了,敢情着,王爷合成物是冲着云先生来的。

“云某无颜见王爷,让王爷蒙羞了。”云先生拱手道。

“你少拿这话敷衍本王,本王任你为楚王府的右庶之职,难道之前没有调查过吗?还是你也认为本王有眼无珠。”楚王气的站了起来,指着云先生:“你······你气死本王了。”

“王爷,稍安勿躁,秦二公子出了这事,还真怪不得秦二公子。”一边的曹畏一脸若有所思的道。

“不怪他,难道怪本王不成。”楚王挑了眉看着曹畏,那样子,似乎曹畏不给个好说法,就要治曹畏的罪。

“这真说起来,王爷还真脱不了干系。”那曹畏说完,却先倒了杯酒,喝了一口,然后道:“就不错,王爷先喝一杯消消气。”说着,起身为楚王斟了杯。

“红薯酒能有什么好的?”楚王质疑,端起杯来喝了一口,随即却是一阵讶然:“还真不错,红薯酒居然也能这么的清冽,不简单。”说着,那楚王又转向悠然道:“唐娘子,这酒哪里卖的?”

“这是民妇自己酿的,卖点钱,贴补生活。”悠然道。

曹畏看了悠然一眼,轻轻一叹,若有所思。

而那少年楚王,不此时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发感叹:“唉,唐娘子一个人承担家计,着实不易,是朝廷亏欠了唐娘子······唐值可惜了,若不是死了,他必是我朝继李将军之后的勇将,别的不说,就鹰嘴涧血战,就是在他的带领下,那一战打得惨烈啊······后来,从那里回来的商队说,那鹰嘴涧里,血肉横飞,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唐娘子的夫君是我大周之忠魂。”

悠然突然有一种很滑稽的感觉,这忠魂如今就在你眼前好不。不由的偷偷看了一眼曹畏,只是突然,此刻的曹畏身上多了一种萧杀之气,血腥一瞬间就似乎在小小的粥铺里弥漫开来,她可以看到那曹畏的手紧紧的握着,那眼中,又霸烈,更有浓浓的感伤。

这种感觉,似乎当初受了伤的大黄身上也有。

“哦,对了,唐娘子若是愿意的话,本王可为你另行择配个好人家。”那楚王突然的又道。

而一边正大口灌着酒的曹县令,突然的一阵猛咳。

“这个,王爷,咱们在说云先生的事。”曹县令截了话题。神情不在严肃,有些悻悻。

悠然却是有些暗乐,不过,她也不敢接王爷的话,万一这少年王爷乱点鸳鸯谱,那也不妙。

“哦,对了,你快说,本王怎么脱不了干系了?”楚王这才回到正题。

悠然一听他们要说这个,得,她还是退下吧,这种弯弯绕事,少听更好。于是便跟楚王告退回到后宅。

后宅的走廊上。

此时,双儿和礼小子默默的站在门边,朝铺子里的人望,虽然说了不再去寻根问底,可显然两姐弟还是抛不下。

“嫂子,大·····曹县令”礼小子一个哥字没说出口又硬生生的改成了曹县令。

“你说曹县令为什么说,云先生的事情跟楚王有关系呢?会不会是因为云先生刚任楚王右庶一职。”礼小子问道,这小子,显然一直在偷听。

“嗯,有可能吧,要是云先生的大哥要对付云先生,那什么时候不行,却偏要在云先生刚任右庶不久的时候呢。唉,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着呢,谁弄得清。”悠然道。

于是一家人就躲在后面闲聊,反正,前面没有招呼,她们也不去打搅。

过了一会儿,就听外间铺子传来云先生的叫唤声:“唐娘子,唐娘子。”

悠然连忙出去,却发现粥铺里又多了一个人,正是云先生的大哥秦将军秦逸风。此刻,云先生同秦将军正对峙着,一个脸上阴狠,一个脸上是看破世情的淡然。

而那楚王和曹畏两个,却是边喝粥边看戏,悠然出来时,那楚王还冲着悠然举了举杯:“唐娘子,就没了,再来一坛。”

悠然一阵无语,那么一大坛就没了,这两人是酒桶啊。

“唐娘子,我听礼哥儿说你这里还缺一个跑堂小二。”这时,那云先生转脸问悠然。

看云先生那表情,别说悠然确实打算招一个人,就算是不打算招,也得说要招啊,于是点头道:“不错。”

“那不知秦某是否可以胜任。”那云先生又道。

“二弟,你堂堂一个秦家二公子,来个小粥铺做跑堂,这成何体统?”那秦逸风道。悠然在一边听的糊涂了,不是说,这云先生跟大嫂通奸被赶出家门吗?怎么这位秦大公子的表现却又似乎不太正常啊。

“如今,我已不是秦家二公子了,我只是一个丢了秦家颜面,被秦家赶出家门的落魄子。”说着,那云先生又转头问悠然:“唐娘子,秦某能胜任吗?”

立时,几道眼光齐刷刷的集中到悠然的身上。

看着秦大公子那阴狠的脸,悠然直觉着,这是个麻烦,但对于云先生,悠然不能拒绝,在自家最困难的时候,云先生频频帮助,这时候,应该是云先生最困难的时候,悠然自然不能不顾。

于是便笑着道:“只要云先生不嫌委屈,小妇人自是求之不得。”

“多谢唐娘子,如今正好有客人,那我这个跑堂就开工了。”云先生笑着道,然后冲着秦大公子道:“这位客人药店些什么?”

“你······不识好歹······”那秦公子阴着脸,拂袖而去。

一边的楚王却是不管这些,他算是跟那坛酒干上了,边喝边叫好。而楚王却望着秦逸风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随后又转向云先生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云先生不若到衙门来任书吏好了。”

“多谢曹县令好意,秦某还是在这小粥铺做个跑堂小二自在。”云先生淡笑道。

那曹县令看了他一眼,轻锁了一下眉,然后喝尽杯中之酒道:“王爷,衙门还有事,本县要回去了。”

“我也回府了,真是没趣,这刚开府,本王的右庶就出事······”楚王郁闷的说着,就同曹县令一起离开了。

庆春归第72章半个人

曹畏回到衙门,就进了书房,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王超就找来。

“大壮怎么样了?”曹畏问。

“大人,大壮很不好,他如今只有一条胳膊和一条左腿,前些日子想不开,差点趁守着的人不注意,悬梁自尽,大人,你去劝劝他吧,也就您的话他听。”那王超红着眼道。

“好。”

曹畏点点头,然后又道:“对了,你再从曹家调两个天机卫来,暗中守着南市的唐娘子一家。”

“大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唐家那里已经派了两个了。”王超有些疑惑的道,自从大人和夫人那日晚上从柳家村回来,让命他派了两个天机卫守护,如今又要加两个?

“那云先生如今留在她家做跑堂,那秦将军是什么样人,想必你也有数,在北疆时被称为孤狼将军,那时即狡猾又阴狠,不但对敌人如此,对自己人也是如此,他娘因为二公子的娘才疯的,他曾发誓,要一报还一报,不把这秦二公子逼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悠然帮了秦二公子,那就是跟秦将军做对,以这位将军的孤狼之性,我怕他最后会迁怒于唐家人。”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王超道。

“好,小心点,别叫人发现了,对了,你出去时再把方县尉叫来。”曹畏又道。

“是。”那王超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方县尉便来了。

这方强虽在清水县也呆了有五六年,但一直被刘主薄压制,本来他手下有差衙捕快,按说不该如此被动,至少也要争个平起平坐,可无奈,这刘主薄后面有秦将军,他就不敢造次了,不过,这次曹县令的到来,到时让他看到了希望,虽然秦大公子在军中实力不俗,又投了康王,但比起曹家,那还是要逊色多了,虽说曹家后继无人,那天机夫人,因为不愿入朝为妃,已立誓终身不嫁,但如今,有了曹县令这个义子,那曹家的局面有改观的。

所以,方强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着曹县令的脾气,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开诚布公的投向曹县令,获得曹县令的支持。

只是这曹县令生活严谨,还真让人无从下手,正觉郁闷,这回听曹县令找他,便快步而来。

“曹大人,您找卑职?”方强垂手,微含胸道。

“方县尉来了,没事,跟你聊聊,坐,喝杯茶。”曹畏一摊手,然后亲自为这方强倒了杯茶水。把方强弄得有些受宠若惊,一个劲的说担不起。

“坐······”曹畏又说一声,便坐在方县尉左手位置。

“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卑职,卑职愿肝脑涂地。”那方强当然不会认为曹县令找他真是聊天,于是坐下第一句话说表明的心迹。

“也没什么,只是前几日,听人说起这人衙当差竟好似人菜园门一般,只要花点钱,谁都可以进来,这似乎有些不好吧。”曹畏一脸平静的道。

“大人,哪有这样的事,这人衙当差,都是要经过评定,确认人品,才干才可以的,这定是有人诬陷。”那方强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辩解。

“本县自然知道这纯属子虚乌有,但说话的人却是手下的人,这岂不是惹人误解,方县尉以后用人还要多仔细考察,似这等口没遮拦,轻狂之徒还是少用为好。”

“不知大人所说的是何人,卑职一定严加管理,不行就辞退。”那方强肚子一肚子火,谁后面给他拉后腿。

“具体到不大清楚,据说姓唐,才进来了。”曹畏道,然后端起茶杯。

端茶送客,方强乖觉的很,连忙起身告辞,出县衙,就直朝差房那边走,唐大江这小子是顶了他哥的位置进来的,当初,还是楚王府的颜奶妈做的介绍人。

“姓唐的,才进来不久,那不就是唐大江了,早就知这小子不是好鸟,天天跟刘二公子搅一起,有时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若不是看到楚王府的面子上,他早就让他滚蛋了,如今曹大人发话了,定是这小子不长眼,什么时候得罪了曹大人,若不是还有个颜奶妈夹在中间,要不然,想个法子,让这小子去吃吃牢饭也是可以的。”方强暗暗的想着。

“唐大江呢。”进了差房,方强就直着嗓子喊,把个正在打盹的唐大江吓了一跳。

本来,唐大江这段时间都是跟在刘二公子身后玩乐的,可自从上次夜里上山后,不但遇到了狼,还遇到了大堂哥的鬼魂,吓了个半死,因此,这段时间倒是挺好份的,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这时,他正在差房的一边打瞌睡,晚上他值夜班,这会儿正在补眠,听到方强叫他,便猛激灵灵的醒来:“方头,有什么事了?”

“什么事?你卷铺盖走人了。”方强很干脆的道。

“这、这、什么走人,我晚上值夜班呢。”唐大江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周围的人也围过来看。

“叫你走人,就是你可以回家了,以后都不用来值夜班了,你可以回家吃你老爹的了。”方强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我······我,为什么?”唐大江这才反应过来。

“回去自己反醒,滚了。”方强说着,就让人扒了唐大江身上的差衣,将他赶出了差房,唐大江一阵气闷和不甘,只得哭丧着脸去找刘二公子。

而在刘二公子这边,他什么也没问清,反倒是被刘二公子训了一顿,灰溜溜的回家,又叫唐不二拧了扫把教训:“这个机会,可是你大哥让你的,你不好好珍惜,就知道胡混,看我不打死你。”

唐不二气的满院子追着唐大江打。

“爹,我哪知道为什么,定是那方强嫌弃咱家送东西送少了,要不,明日咱们再送一点。”那唐大江道。

“你想也别想,这几日好好的呆在家里,那也不准去。”唐不二恨恨的道。

唐大江无奈,只得应声回屋,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一定冲了太岁。

“爹,明天我到城里去。”这时,一边的瓜儿道。

“你到城里去干什么?”唐不二问。

“我去找双儿。”

“你去找双儿干什么?”一边的唐不二娘子瞪了女儿一眼。

前阵子,双儿说了,她嫂子的酱菜坊和粥铺里都要请人,我去做些活儿,好过这么无聊的呆在家里。”瓜儿扁着嘴道。

“不准去,你去,指不定那用人怎么虐待你呢。”唐不二娘子纯是小人之心。

“我看去得,前阵子,用人在村里收了不少的菜,她那酱菜坊生意不错,粥铺也要人帮手,不管怎么说,瓜儿是这么大的姑娘家了,也该出去见见世面,在她那里我还能放心。”唐不二道。

“你·····虽你们了。”唐不二娘子虽然横,但这家一向是唐不二做主,唐不二定下的事,她也反驳不得,只得负气回房。

一夜无话。

第二日,雨过天晴,冲淡了一丝冬的寒意,倒也显得暖意融融。

悠然一大早开业,她自然不能真的把云先生当成跑堂小二啊,云先生那君子如玉的气质,做跑堂小二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忍。

不过,那云先生倒是做的有模有样的,迎客,点粥,收钱,摸桌,送客,一丝不苟,倒是弄得一些平日常来喝粥的顾客有些不自在了,这个跑堂小二的动作实在是太优雅了。

“嫂子,要不,明日,我们就在铺子里设个琴台吧,让云先生抚琴也好过做跑堂啊。”礼小子抓了抓脑袋,今天是旬休。

“粥铺弄个琴师,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悠然有些无语,不过随即她倒是有个主意了,粥铺弄琴台有些夸张,可弄个说书先生,却也不错啊,干脆,就让云先生说书的了,方正她一脑袋的故事。

悠然一说到说书,礼小子和双儿都点头赞成。这个他们也喜欢听啊。

嗯,悠然想着,就这么办。

正在这时,金嫂过来对悠然道;“东家,明月阁刚才来人了,要咱们再送五坛酱菜去,另外,上旬的菜钱也要结了。”

悠然拿布擦了擦手:“那我过去吧,你们看好铺子。”悠然说着,就去赶驴车。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礼小子连忙跟着。

“你别去了,你姐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悠然道。

“没事,还有我呢,让礼小子一起陪着,你那边一个人也不行。”这时云先生道。

“那好吧。”悠然点点头,拍了礼小子一把。两人将酱菜装在驴车上,送往明月阁。

结了上旬的菜钱,这一旬,明月阁酱菜的销量明显比上一旬多,看来,自家的酱菜还是挺受欢迎,悠然乐滋滋的想着。面包有了,房子也将不远了。

两人从明月阁出来,便急匆匆的抄县学后面的小街回铺里。

“嫂子,那不是曹县令。”刚过转弯,礼小子突然扯了扯悠然的袖子,指着边上一条十分僻静的小街道。

悠然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就看到曹畏穿着一身蝙蝠,手里提了一坛酒,正在敲一户人家的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曹畏就提了酒进去。

“大嫂,我们看看。”礼小子指着边上的墙院。

悠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礼小子却是不甘心,有些委屈的叫了句:“大嫂······”

悠然拗不过他,只得点头:“小心点,不要叫人发现。”

正好有驴车架脚,于是两个就踩着驴车的边架,趴在了那院子的墙头上。

只见那院子中间摆了一个祭台,祭台最上面,密密麻麻的摆了许多牌位,桌上,就是供品和酒,一个人,或者只能说半个人,因为这个人有一条腿,一条胳膊。正艰难的倒酒。

“大壮,我来。”那曹畏声音暗哑低沉的道。

“队长,还是我来吧,我如今已是个废人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兄弟们倒酒了。”那大壮的声音哽咽着。

“大壮,要振奋,兄弟们未完成之事,我们还要继续,鹰嘴涧,兄弟们的血永远不会冷却。”那曹畏说着,举起酒杯,冲着那些牌位一敬,然然后全倒进嘴里。

那大壮的背靠在边上的树干上,也一口饮尽碗中酒:“队长他日还能再上战场,可大壮还能做什么呢。”

“谁说不能了,你有一条腿,就能站起来,你还有一条胳膊,就能拿起武器,能站能拿起武器,就能杀敌。”曹畏的话说的铿锵有力。

礼小子已经将两个拳头握的死紧,就连悠然听了这话,也好似有只手将她整颗心揪了起来,鹰嘴涧血战,这个名词已经十分的熟悉了,只有到这时,从这位大壮身上,悠然才能从心底感到那惨烈的嘶杀。

“誓扫戎狄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时,院中的两个男人,边喝酒边唱,那音律并不好听,可却十分的豪迈而悲凉,就如同一声声的狼嚎·····

“大嫂,我怎么想哭呢?”礼小子红着眼看着悠然。

“别看了,我们回去。”悠然道,声音也有些沙沙的,一手扯了礼小子下来。之事没想到这时,那驴子突然的发出一声长嘶,居然先跑了起来,悠然和礼小子一下没站稳,跌的滚做一团。

此时,那驴子得得得的打着蹄,居然是要合着音律节拍似的,还很得意的摆着头,悠然恨不得撕了它的驴皮熬熬阿胶。

悠然拉着礼小子站起来,恨恨的等着那头驴。

“没想到唐娘子还有这嗜好。”曹畏不知什么时候倒了两人跟前,虽然沉着脸,但那眼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曹县令说什么呢?”我这正好路过,没想驴子受惊了,倒是好巧,碰到曹县令。“悠然一脸坦然的道,死不认账。

倒是一边的礼小子,涨红了脸,一脸的愧疚,就差脸上写着”愧对大哥教诲“几个字。

曹畏挑了挑眉,一直以来,他觉得这女人变了,这会儿,他发现有一样没变,就是一张死嘴。

“那,要本县帮忙吗?”曹畏指了指正往远处跑的驴子和板车。

“那·····”悠然和礼小子一起惊叫,连忙追去,开玩笑,账本和刚收的银钱还在板车上呢。

身后,,传来曹畏那厮再也忍不住的大笑。

笑死算了······

庆春归第73章八卦之心

回家的路上,悠然扯着驴子的耳朵,那抱怨就喋喋不休没有停。这戏驴子,怎么在关键的时候,就掉链子呢。

而礼小子则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那苦巴巴的小脸,就好似相中的小媳妇跟别人跑了般。

“没出息,这一下就焉了,你又没做错什么,某人自身不正,没资格教导你。”悠然冲着礼小子道。

礼小子想了想,突然的梗着脖子:“没错,是他先不认我们的,我只不过是看他弄什么鬼,我没错。”

于是,悠然发现,在自己多方的努力之下,唐值在礼小子心目中不再那么崇高,形象大跌了。于是,悠然稍稍的有些解气了。

“回去别跟你姐说刚才的事情。”悠然又叮嘱礼小子道。

“为什么?”礼小子反问。

“说了,你姐不又要伤心了嘛。”悠然道,双儿比不得她和礼小子,性子太过柔弱,每提起自家大哥和娘亲,就那么委屈,叫人看着可怜,所以悠然决定以后不提唐值这号人,提一次,家人伤心一次,不值得。

“嗯。”礼小子点头。

两个回到宅子后院,将驴子拴好,板车放好,就看小石头带了小铁两个围在那池子边,看着池子里的鸭子嘻嘻哈哈的笑。

悠然吓了一跳,连忙过期把两个小家伙拉下来,虽说池子里的水并不深,但这么小的孩子要是跌下去,也是会要人命的。

“娘,娘亲,那是什么鸭子?”小石头指着鸭群里面两只较小些的鸭子道。

悠然望过去,却见那两只鸭子一只颜色十分的艳丽,一只倒是有些灰扑扑的,不由的一阵大讶,这哪里是鸭子,分明就是鸳鸯,只是鸳鸯怎么会来她家这小池子。

那不成是因为前几天,她在这池子里参了点神水的缘故,前几天,她在市场上买了点鱼,就放养在池子里,那鱼的鱼鳞被网拉伤,悠然怕养不活,就倒了点神水。

没想到今天居然引来了鸳鸯。

“娘亲,那鸭子好漂亮,他们也会生蛋吗?”小石头对蛋有一种偏爱。

“自然要生蛋的。”悠然道。可是产蛋期好象是春夏两季吧,也不知这鸳鸯能不能留到那个时候。

“哦······”小石头立刻欢喜的拍着巴掌。

“好了,好了,别在这池边玩,跟你小叔叔学写字去。”悠然将两个孩子打发给礼小子,这礼小子如今正是好为人师的时候。

看着礼小子带着小石头和小铁到屋里去,悠然才转身回粥铺。

刚一进粥铺,就看到双儿正在跟一个姑娘说话,仔细一看才认出来,这不是瓜儿吗?”

“瓜儿怎么来了?”悠然笑问。

“我给大嫂做工,大嫂收不收?”瓜儿直接就问,却是有些娇憨。

“怎么?你娘舍得放你出来。”悠然打趣的问。

“有什么舍不得的,她还嫌我在家光吃饭不赚钱呢。大嫂你说收不收吧。”瓜儿回道。两眼就盯着悠然,大有你不收就太不该的样子,而双儿在一旁也拿眼神恳求这悠然。

说实在的,悠然还真不想收这瓜儿,不是瓜儿有多不好,实在是她不想跟唐耳熟一家沾边,吃一堑长一智,同一条路上不能跌倒两次啊。

只是这会儿,人都上门了,再加上双儿指不定已经答应什么了,悠然便道:“收,怎么能不收,不过嫂子有话先说前头,在铺子里做事不比家里,即辛苦,有时客人刁难,还不免要受些委屈。”

“这我醒得。”瓜儿大大咧咧的道。

“那好,就上工吧。”悠然也不是那揪着不放的人,再说了铺子里也确实需要人,而云先生正式走上了说书的职业。

悠然想起这几天已经写了好几章的小说,不用说了,就是天天小石头听的床头故事--西游记,悠然认为,这书,说书最合适。

于是就起身回屋,拿了写好的稿子下来,叫了云先生一起看看。

那瓜儿刚来做事,对什么都好奇的很,看到云先生也在铺子里做事,那更是十分的惊讶,这云先生当初在乡里教书,那村长见到云先生都是恭谨有加的,没想到这会儿,云先生居然跟自己一样在大嫂的铺子里做工。

不由拍了拍双儿道:“双儿,怎么云先生会在咱们铺子里做工啊?”

双儿口拙,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最后只道:“是云先生自个儿要来的。”

于是瓜儿小姑娘就开始爆发出了熊熊的八卦之心,以云先生的本事,非要留在这粥铺,那必然是有所求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道,云先生看上双儿了?于是便上下大量双儿,双儿叫她看的莫名其妙。

瓜儿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双儿,云先生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你都说些什么呀,云先生怎么会看上我,我可是订了亲的,别瞎扯。”双儿急的瞪着瓜儿,生恐这话被人听去,惹下误会。

“好好好,我错了,我忘了你订亲了。”瓜儿一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那他为什么来这小粥铺,难道是看上你大嫂了。”瓜儿继续发挥着自己的八卦精神。

“别胡说,没有的事儿。”双儿急得恨不得捂住瓜儿的嘴巴。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奇怪。”瓜儿最后下了总结,看着门外来了客人,连忙上前招呼,安排位置。

悠然虽说在跟云先生说故事,但眼角的余光看着瓜儿,之前见她不知跟双儿说什么,弄得双儿手忙脚乱,满脸通红,这会儿看瓜儿殷勤的招呼客人,不由暗暗点头,倒是个灵活的,这点,其实瓜儿比双儿强。

这时,门口又来了一个人,瓜儿又去迎着。

“客官,请里面坐。”瓜儿甜笑道。

“不······不了···我找东家·····唐娘子···”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有些结结巴巴的。

瓜儿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然后转身回铺子,走到悠然身边道:“大嫂,外面有人找你呢。”

“谁啊?”悠然也好奇,走出来一看,这人有些面熟,但却想不起来啊。

那汉子显然没想到悠然不认得他,那脸顿时涨得通红,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

“明武啊,你咋来啦。”这时,一边的酱菜铺里,金嫂跟那汉子打着招呼。

悠然这才想起,原来这人就是明武,他娘还到自己的粥铺闹过一场闹剧呢,想到闹剧,悠然不由的又想起那叫花子,自从搬到这边来,就没见叫花子露面,也不知道他混哪儿了。

这时,悠然也有些尴尬了,她跟这明武本来没啥,可叫他娘那么一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便问:“找我有事吗?”

“上回,我娘去你铺子的事,我昨个才只道,对不起了,我娘是那个性子,你多担待。”明武闷闷的道。

而铺子里的瓜儿此刻正伸了脑袋瓜子往外看,怎么看都觉得大嫂跟这男人有问题。

而这边悠然也很郁闷,这不是担不担待的事吧,只得尴尬的笑道:“没事,你只要跟你娘解释清楚,咱们没关系就行了。”

悠然说完,有些不敢看那明武那受伤的眼神,心里直叹,内向的男人伤不起啊。不过,本来就没啥,她是实话实说。

“钱悠然,你跟一个大男人站在铺子外面干什么?”这时,一个刺刺的声音传来。

悠然转头一看,算是熟人,柳青素,刘家大媳妇。

那明武听柳青素什么说,一张脸暗红暗红的,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悠然无语啊,这没什么都叫这男人的神态,弄出些什么来。

柳青素转头看着远去的明武,然后面带嘲讽的看着悠然道:“怎么,这守的还没一年呢,就想改嫁了?不过也就这样的男人能容你。”

“这见人待人礼,见鬼自然用鬼礼,不是每个客人都是鬼的。”悠然也不阴不阳的刺了一句回去。

“你······”柳青素不由的咬了牙,随即却又一笑:“好了,我不跟你贫了,给我来份营养粥吧。”柳青素说着,打开手上的食盒,拿了一只碗出来。

悠然虽然不待见她,但也没有不做生意的,于是便收了钱,让瓜儿接过碗,到厨房去,熬好的倒一碗就是。便不再理柳青素,自顾自的跟云先生说起小说来。

柳青素就背靠在那柜台上,打量这铺子,这越打量,脸色就越不好看,没想到这钱悠然死了男人,日子还越过越滋润了。

“青素姐,粥好了。”这时,瓜儿捧了粥出来。

“好。”柳青素接过粥,放在食盒里,本来还不想这么算了,可一想起公公还在等这粥,只得先离开。

刘主薄自从上回叫曹县令摆了一道,那心情就一直不太好,一来二去的就没什么胃口,前些日子听说,悠然这边粥熬的不错,即好吃又补身,于是就吩咐柳青素帮他买一碗送来衙门尝尝。

柳青素提了粥去县衙,刘主薄这会儿还在当值。

刚一脚踏上县衙门口的门坎,就同迎面出来的曹畏面对面碰了正着。

柳青素直觉那心口猛的被大石撞了一下搬,不由下意思的道:“唐值···唐哥···”

庆春归第74章再见大黄

曹畏没想到会在县衙门口碰到柳青素,不由的皱了皱眉,然后故作疑惑的道:“这位夫人你说谁?”

“你……你不是唐值?”柳青素有些结巴的道。

“本县曹畏,夫人可是找本县有事?”曹畏一脸正色的问道。

“曹畏?曹县令?”柳青素不由的喃喃自语,好一会儿才醒过神,连忙屈膝福道:“民妇不知是县父母大人,多有得罪,还请县父母大人海涵。”

曹畏淡笑:“没事,不知者不罪,你来这里找谁?”

“哦,民妇的公公是刘主薄,他最近胃口不好,民妇来给他送碗粥。”柳青素道,可望着曹畏的眼神仍有疑惑。

“哦,原来是刘主薄的儿媳,你去吧。”曹畏说道,挥了挥手。

那柳青素连忙告辞,进县衙,却仍不时的回过头,那人明明是唐值啊?怎么又成了曹县令了。

晚上,柳青素躺倒床上,死活也想不明白,不由的拍了拍身边的男人:“大郎,大郎,醒醒。”

“干嘛?”刘大公子刘子期不悦的翻了个身,他正要睡着了。

“那个县衙新来的曹县令是什么来头啊?”柳青素翻了个身子,半边身子压在刘子期的身上。

刘子期很不耐烦的移开身子,然后不悦的问道:“你打听他干嘛?”

“我今天白天去给爹送粥,正好碰上他,就好奇呗,挺神气的。”柳青素道。

“有什么好奇的,人家县太爷不神气还你神气不成,何况他还是曹家的人,是由天机夫人一手培养出来的。”那刘子期翻了个身背对着柳青素睡下。

柳青素仰身翻平,有些泄气了,看来,也就长的像而已,随即一想,他就算是又如何,那也是别人的男人,再一想那钱悠然如今的样子,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转脸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她那眼中不由的就多了一份怨毒,也翻个身,看着刘子期的背,整个身子就偎了过去,一只手从刘子期的腰间伸进往下探。

“烦不烦,睡觉。”刘子期不耐烦的拍掉柳青素的手。

“你还是男人吗?”柳青素气的坐了起来,身上只有一件水绿肚兜,两手发疯似的拍打着刘子期,胸前波浪翻滚。

“我要是男人,我早就把你沉塘了。”刘子期也猛的一下坐起来,一手死死的掐着柳青素的胳膊,那白嫩的肌肤上立见青紫,刘子期此刻咬着牙,象是要吃人的老虎一样。

“你沉呀,你沉呀,没有的东西,只是人家要问姘妇是谁啊?你怎么说,哦,原来是公公扒灰呀……哈哈……”柳青素突然发狂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眼中的怨毒更深。

刘子期连忙捂住她的嘴:“你还要脸不要?”

“要什么脸?这刘家从上到下,哪一处不是藏污纳垢,还知道要脸面啊,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绿梅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是公公的,就这么一尸两命,哈哈,总有一天,刘家的人都要遭天谴的……,或许,这刘家真正干净的还算你刘大公子,可你却是个没用的人,没用的男人,不,连男人都不是……”柳青素仍叫道,心中却是苦涩,为什么她嫁的男人会是个天阉。

“叭……”刘子期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柳青素的脸上,然后拿了衣服,恨恨的离开了卧室。

“刘家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柳青素整个人趴在被子上,嘴里咬着被子,两手死命的在床上锤。

而外头的丫环妈子,早在争执之初,就离开的远远的。

………………………………………………………………

今冬的第一场雪就这么不期而至了,悠然早上一打开门,就感到扑面冷沁的寒风和碎雪,外面廊道上,院子里,白皓皓一片。

“小石头,起来了,下雪了。”悠然回到屋里,拍了小石头的小屁股。

“娘亲,冷,石头再睡一会儿,一刻钟就够了。”小石头撒着娇,整个身子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悠然好笑,只得帮他拉好被子,让他继续睡。

关好门,悠然给自己加了一件青色的棉披皮,领口锁紧,然后出了宅子到前面粥铺的厨房里。

扒在灶子里碳灰,里面的碳还是着的,悠然又加了些碳进去,用扇子将火扇大,然后将一边熬粥的小炉子也起起火。不一会儿,整个厨房就暖意融融。

这时,双儿也起来了,进了厨房,看到嫂子先起来,便笑道:“大嫂早,下雪了呢。”显得有些兴奋。

双儿拿了两个铁火盆到外面,烧的火旺旺的,然后一个放在云先生说书的台子边上,一个就放在铺子中间。

不一会儿,家里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云先生租了隔壁铁匠家的一间屋子住,用他的话来说,悠然这里,要么是寡妇,要么是姑娘家,他长期住着不合适。

随后礼小子和钱占元两个也起床了,匆匆梳洗,上县学的上县学,去布庄的去布庄,不过,没一会儿,两个又回来了,礼小子说县学今天放假,而布庄那边,则是因为边上的菜市上搭的架子倒了,正好拦了路,再加上下雪,本就没什么人流,因此那布庄老板干脆也放一天假。

于是一家人全聚在粥铺里。

卯时刚过,三三两两的人都聚到粥铺里来了,如今到粥铺可不光光是喝粥,听云先生说书才是正题。

悠然又煮了茶卖,于是粥铺的收入又见涨了,当然,悠然一家也忙好多,不过有收入进帐,那再忙心里也是高兴的。

云先生吃过早点,就坐到了说书的台子上,生前还放了把琴,时不时的以琴音调节说书的节奏,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云先生,先喝碗茶润润嗓子。”悠然将一碗加了薄荷叶的茶水递给云先生,这薄荷叶可是她用神水种出来的,泡的茶水自然是清香扑鼻。

云先生喝过茶,然后一拍说书板:“话说孙悟空进了蟠桃园,那就象老鼠掉进了米缸……”

众听书的都哄然一笑。

“呵,好热闹……生意不错,快成富婆了吧。”这时门口一人进来,有些调侃的冲着悠然道。

悠然一看,是楚王爷姬绍,连忙迎进来:“王爷是来吃粥还是来喝茶的?”悠然问道。

“粥有什么好吃的?茶有什么好喝的?本王是来喝酒的。”楚王爷道。

“这一大早喝酒可是伤身子呢。”悠然劝道。

自从上回这王爷喝过自己酿的红薯酒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家里的酒都让这王爷一人喝光了,可他还追着要,悠然没法子又专门去村子里收购了红薯,酿了几坛子红薯酒,这本,才好没多久,这家伙又闻着酒味来了。

只是,楚王爷这么个喝法,可不经他喝。

“拿酒,拿酒,废那么多话干嘛,有钱赚还不赚哪。”说着,楚王就砸了一锭银子过来。

得,用上金钱攻势了,悠然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于是就去厨房张罗着弄酒,炒菜。

“给我弄个清静点位置。”那楚王爷看了看铺子里,闹哄哄的,不由皱了皱眉,又冲着一边的双儿道。

“那,给王爷在后面走廊上加一张桌子行吧,今儿个下雪,坐在那里,还可以赏院子里的雪景呢。”双儿有些怯怯的道,有些小心翼翼的,没办法,这位小王爷似乎不大好说话似的。

楚王皱了皱眉头,嘀嘀咕咕的:“怎么不弄个雅座。”似乎在走廊上加位置很丢份儿,不过,就这么个小铺子也讲究不了了,于是挥挥手:“行行行,去吧。”

双儿连忙跑开,叫上礼小子,钱占元,一起架桌,还要再烧一个火盆,把王爷冷着了,也不是她们小民百姓能承担的不是吗。

“这丫头,怎么胆小的跟老鼠似的。”楚王撇了撇嘴。

不一会儿,桌加好了,火盆烧好了,酒菜也上来了。

楚王便一人独霸了一张大桌子,边咪着小酒,边看着雪景,嗯这感觉还不错,等等,那池子里是什么?楚王突然指了指那在池子里游的欢的两个小东西。

“王爷,是鸳鸯。”礼小子今天暂居倒酒小厮。

楚王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他今天之所以来喝酒,就是因为老祖母要给他选王妃了,他不乐意啊,那些个女人,要么就是看中他的皮相,要么就是看中他的王位,一个个矫揉造作,没趣极了,这才躲到悠然这粥铺来喝酒,没想到居然又看到了鸳鸯,他恨鸳鸯……楚王在心中呐喊。

“王爷,喝个酒,为什么唉声叹气的?”礼小子在一边好奇的道。

“唉,本王喝的不是酒是寂寞。”那王爷突然感叹了一口。

悠然正好过来,一口口水差点把自己呛到,原来这句话并不是后世网络独创啊,早有珠玉在前。

“王爷若是寂寞的话,不如到前面铺子里,同大伙儿一起听听书,总好过一个人在这里伤春悲秋的。”悠然道。

“嗯……”也有理。

而楚王爷一到前面铺子里,果然就精神炯炯,当然,并不是云先生的故事让他如此,也不是大伙儿说的八卦让他如此,而是一头伤痕累累的独眼狼。

此时,两个汉子牵了一头狼进铺子,以楚王的目光,这就是一头斗狼,百战余生的那种,而楚王平时没什么太多嗜好,只不过喜欢斗鸡走狗的,而斗狼自然是里面最顶级的一种。

而同时出来的悠然,看到那狼,那心却不由的一颤,这发明就是大黄,它怎么会落到这两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