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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宁为痴儿》》

《宁为痴儿》全集

作者:尔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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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相识第一章穿了?!

在安静的地下通道里,伊灵看到了那个老人,他浑身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耷拉着头紧闭着眼,好像睡得很熟,在他身前放着一个脏兮兮的破碗,里面却是空的。伊灵习惯性地将钱包里所有的零钱拿出来,放进那个老人身前的碗中,这种事对伊灵来说是家常便饭,虽然人人都说,现在的乞丐都是骗人的,他们用骗来的钱盖洋楼,娶娇娘。但是,伊灵总觉得,总有那么几个是真的需要帮助吧。

“您会有福报的。”当伊灵转身准备离开时,后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竟是清越无比。

伊灵转身看向身后,没有其他人,只有那个依然睡得很熟的老人。伊灵转身继续向前走。

“神一定会将您的愿望实现的。”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伊灵再一次回头,依然没有看到其他人,但那个声音似乎还在空荡荡的地下通道里回响。而她似乎还听到了老人轻微的鼾声。难道自己出现和幻听,这也太诡异了,伊灵打了个冷战,快步离开。

说到愿望,伊灵的心里还真有一个不同于常人的愿望。那就是做一个痴儿,一个有福气的痴儿,有人疼有人爱,有棵大树让她靠;不必自己事事操心,不必与人勾心斗角。天知道,她厌倦了尔虞我诈。

梦里,无边无际的水向伊灵涌来,伊灵感觉自己胸口闷得快要死了,想喊救命,却有冰冷的水灌入了口鼻。伊灵觉得自己正被拉向无尽的黑暗,之后,伊灵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伊灵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全身无力,似生过一场大病。头缓缓转动,陌生的雪白纱[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帐,陌生的床,陌生的……,总之,一切都很陌生。奇怪,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李妈妈,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大夫说无碍便是无碍了。”伊灵听见一个女人压抑的哭声,和另一个女人轻声的安慰。

“造孽啊!三小姐一个痴儿,他们都不放过,大小姐和二小姐竟然不顾一点姐妹亲情,那么狠心,要不是别人发现得早,三小姐恐怕就……”接下来是一阵轻轻的啜泣声。

“好了,李妈妈,你就不要太伤心了。”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在三小姐吉人天相,总算是救过来了。”

“唉!王妈妈,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三小姐受苦,就恨不得让自己代替她受这些苦。一想到这么冷的天,三小姐被推进湖里差点淹死,我的心就疼得……”紧接着又是轻轻的啜泣声。

“唉!可怜的孩子,怪只怪老天不长眼,本来水灵灵的一个漂亮女娃,全国都找不出一个比三小姐漂亮的,怎生就成了痴儿了呢?”接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不关老天的事,三小姐七岁以前可是很聪明的,是大夫人她……呜呜”显然是王妈妈捂住了李妈妈的嘴。

“天哪,你不要命了吗?如果被人听见,你我就别想活了!”李妈妈的声音稍显急促。

“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接下来是一阵长长的沉默,也让伊灵有时间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看来,她不是在做梦,梦里不会有这么清晰的酸疼感。伊灵动了动自己酸疼的四肢,差点呻吟出声。

看来自己是赶上“穿越”这班车了,而且听刚才的一段对话,自己还穿在了一个命苦的痴儿身上。伊灵想起穿前听到的那个诡异的声音,难道是神听到了自己的愿望?可是,貌似自己想做的是一个好名的痴儿吧?不要这样,她好像遇到不负责任的神了!这也太扯了点吧。这叫什么福报啊!!!明明就是陷害嘛!!!

伊灵的脸皱的象苦瓜。

“好在三小姐马上就要嫁给皇甫公子了,希望他能对三小姐好点吧。”李妈妈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哎呀!说到这个,这可是我们三小姐的福气呀!”王妈妈的声音兴奋得有点抖,“听说皇甫公子可是我们国长得最俊,最富有,最有才,最……”李妈妈一连说了几个最,都是对那个皇甫公子的歌功颂德。

接下来是李妈妈的附和,都是关于那位皇甫公子的传言。伊灵总结了一下,总之呢,这位皇甫公子俊美无俦,富可敌国,才华横溢,武功盖世……总之是天神下凡,完美无瑕。

伊灵听的一愣一愣的,貌似那位不知名的神也没搞错,还真给了他一棵大树靠。伊灵不自觉地咧开嘴呵呵傻笑。(某作者怒吼:大姐,请清醒一点,你也不想想,那么一位神人,你一个痴儿,嫁过去十之八九也是下堂妇的命。某灵抗议:可是我不是痴儿啊!!!某作者鄙视之:可你不是立志要做个痴儿吗?大姐,你还真健忘。某灵傻眼:哦……呃……)

“还是逝去的玉夫人英明,给小姐早早定下了这门好亲事。”

“可是,小姐成了痴儿,可能皇甫公子还不知道,那家过去恐怕……”(某作者得意洋洋:看吧,我就说吧,脑袋稍微清楚点儿的人就能想到这个问题。某灵腹诽:你这个脑袋稍微清楚点儿的毫无同情心的自诩为小说家的……)

“唉——”一声长叹之后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咳咳!!伊灵似乎在这沉默中记起了自己的不适,尤其是干涩的喉咙,咳出了声。

“三小姐,您醒了?!”两声惊呼声伴着凳子跌倒在地的声音响起。

“王妈妈,麻烦您去叫一下大夫……小姐,小姐……”有人跌跌撞撞地奔向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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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设华丽的大厅中,伊富坐在首位,中年发福的身材,身上华丽的绫罗绸缎,无不显示着主人的养尊处优。

下手坐着的是他的大夫人黄美珠,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美妇,身后立着两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他们的大女儿伊凤,二女儿伊凰。

“老爷,您还真打算把那个傻子嫁给皇甫公子啊?”黄美珠咄咄逼人的气势将她的气质破坏殆尽。

“咳咳……”伊富放下手中的茶杯,“可那是她娘给她从小定的娃娃亲呀,我能有什么办法?”

“皇甫公子真那么说,不在乎那个小蹄子是个痴儿?”

“是啊,我也……”

“爹,那您把我的画像给他看了没?”伊凤和伊凰几乎同时出声,打断了伊富的话。

“我问爹爹话,你着什么急?我可是家中的长女,要嫁也是我先嫁!”一身紫衣的伊凤对着一身红衣的伊凰怒吼。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皇甫公子会比较中意我。”伊凰挑衅地望着伊凤。

“咳——咳——”伊富重重地咳了两声。

“凤儿!凰儿!”黄美珠低斥。

不过两位骄纵的大小姐可没听见,依然吵得不亦乐乎。

“你少不要脸了,皇甫公子是什么人,能看上你这种货色?笑死人了,也不找个镜子照照。”

“说什么呢?你这个丑八怪!”

“你才是丑八怪!”

“你是丑八怪!”

“你丑!”

“你更丑!”……

二位大小姐骂到最后似乎感觉不过瘾,干脆互相撕扯了起来。

伊富在怒吼数声无效后,怒哼了一声,起身走人了。黄美珠气的直揉额角。

“这下人都死光了吗?还不快进来把二位小姐拉开!”黄美珠站了起来,朝站在门外的小婢们怒吼。

几个青衣小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战战兢兢地靠近打得不可开交二位小姐。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只得挤进二位小姐中间,尽量把她俩隔开。唉!下人难做呀!本来是主人要商量事情,把她们撵得远远的。谁知两位小姐竟然打了起来,她们来不及阻止,还得被夫人怪罪。而且拉二位小姐的架,一个不小心,会把二位小姐的怒气引向自个儿。唉!几个小婢在心中直叹气。

在几位小婢的努力下,好不容易才将两头暴怒中的母狮子拉开。这才阻止了一出姐妹相残的闹剧。

“看看!看看!这成何体统!”黄美珠指着两位爱女,手被气的直发抖。看着刚才还整齐光鲜的两人,现在完全变了样,头发、衣服凌乱,脸上还有指甲印。

“……”两位小姐一边喘气一边互相怒瞪,几个小婢则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你爹都被你们气走了!”

“……”

“凤儿,你也是,凰儿比你小,你也不知道让着点?”

“娘——我——她”凤儿急得跳脚。

“就是嘛。”凰儿得意洋洋地瞅着自个儿的姐姐。

“闭嘴。还有你,她是你姐姐,你竟然敢和她动手!”黄美珠看着这两个不知悔改的女儿,气的直摇头。狠狠瞪了二人半晌,也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哼!都是伊灵那个贱蹄子。”沉默了一会儿,伊凰开口。

“听说她醒了。哼!这次没弄死她,算她走运。”

“走,去看看那个傻子去。顺便给她点苦头吃。”

刚才还闹得不可开交的二人,马上又找到了共同的目标,变得“团结”了。

“小姐,您的……您的……”几个小婢怯怯地盯着自个儿的主子,欲言又止。

“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二位大小姐怒吼。

“您的脸上有伤。”

“您的头发乱了。”

“您的衣服破了。”

几位小婢飞快的说完,就立刻低下头。生怕晚一秒就要被两位小姐迁怒。可怜的她们,说实话会被迁怒,不说实话吧,让二位小姐在别人面前丢了人,她们铁定会死无葬身之处的。

两位大小姐摸摸自己的头发和脸,看看自己的衣服,怒火又一次烧亮了她们的眼。

“伊凰你个贱人,竟然弄伤我的脸。”

“你下手也不轻啊!”

两位大小姐之间的战争又爆发了。只是苦了几个小婢了。明天她们可怎么向夫人交代呀?如果二位小姐受了伤,到时候还会罚她们保护不周。所以,指甲拳头就向自个儿来吧。呜呜!几位小婢又一次挤进了两位大小姐中间。

初相识第二章痴儿伊灵

伊灵醒来后,很快就知道了有关自个儿这具身体的正主儿的一切信息。

万幸的是,这个他们口中的这个三小姐也叫“伊灵”,呵呵,太好了,伊灵其实还挺喜欢自个儿的名字的咩。

更让伊灵兴奋的是,据说伊家三小姐的智力只有五岁左右,平时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我饿了”、“和我玩”、“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嫁给那棵树”、“石头生气了”之类的童言稚语。据说伊灵七岁时的生了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成了痴儿。不过,看李妈妈欲言又止的样子,这里头恐怕大有文章。伊灵平日里呆在玉园里很少出去。玉园是伊灵的母亲玉夫人生前的居所。

还有一个大幸事就是,伊三小姐竟然只有十六岁啊十六岁!比她在现代的年龄足足小了十岁啊十岁!

据说,伊灵传来的这个国家叫风国,历史上不存在的一个时空,民俗风情及社会制度似中国宋朝。

据说是她奶娘的李妈妈,整天在她耳边一次又一次地唠叨伊灵的一切,包括她母亲玉夫人是如何如何的美丽,伊灵小时候一天吃几顿饭,伊灵小时候又是如何如何的聪明,如何如何的美到日月无光,如何如何的惹人喜欢,伊灵最喜欢什么,最讨厌什么,谁对伊灵好,谁又经常欺负伊灵等等,活脱脱一个祥林嫂的翻版。

不过,关于痴儿伊灵美得日月无光这句话,伊灵举双手双脚赞同。第一次在铜镜里看到自个儿现在这张脸时,伊灵惊得呆掉半个时辰。他奶奶的,这也忒夸张了点吧?哪有人可以这么美的?光滑细腻到几乎看不到毛细孔的皮肤,波光盈盈的的大眼睛,粉红的小嘴,乌黑的头发……伊灵发现自己的词汇是这么贫乏。没天理呀没天理!她伊灵前世也是善良女一枚咩,为什么那些神就不送她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呢?有这位的十分之一她也会偷笑到抽筋的。

李妈妈说得最多的还有就是据说即将成为伊灵丈夫的皇甫某人。

“小姐啊,你以后可不能这样傻傻的,只会说,我饿了,这样皇甫公子会生气的。”李妈妈第n此叮嘱伊灵。手里拿着一个火红的枕套在绣,看样子,应该是在绣鸳鸯戏水图。

“好吃……吧唧吧唧……花……呃,饼。”伊灵吃的毫无形象可言。

乌拉拉,做痴儿就是好啊,可以光明正大地吃了睡,睡了吃。还不用和闲杂人等扯一些有的没的。呃……貌似这样想有点对不起护主心切的李妈妈耶。

李妈妈,对不起哦,我不是指您老啦,我只是泛指,恩,对!泛指。

“和您说多少遍了,这不是花饼,是桂花糕!桂花糕!”李妈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呃,不对,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或非管几回深吸。”伊灵嘴巴里塞着满满的糕点,口齿不清地回答。管它是桂花糕还是梅花糕的,好吃就行。

“哦,对,皇甫公子会生气,小姐呀,别人说话时,您一定要看着对方,微笑,然后说,是!就像现在,李妈妈和您说话,您就要说,是!来,看着李妈妈,微笑,说,是!”

难道别人说“你是头猪”,我也要回答“是”吗?伊灵在心里做了个鬼脸。

“呵呵,细,呃——”伊灵依旧口齿不清地回答,外加一个长长的饱嗝。

这糕点真好吃啊真好吃,以前怎么就没吃过呢。

“小姐,您一定要争气呀,”李妈妈爱怜地摸了摸伊灵的头,貌似也不介意伊灵差强人意的表现,“李妈妈也不能照顾您一辈子呀,现在好了,有新姑爷代李妈妈照顾您,李妈妈也就放心了。”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李妈妈……”伊灵抬起快要抬起黏到食物上的头,不知所措地看着李妈妈。谁让她伊灵就是心软,见不得别人难过呢。

“小姐,乖!李妈妈不哭。”李妈妈擦干了眼泪,一脸欣慰地看着伊灵。

眨巴眨巴,伊灵忽闪着自己美丽的大眼睛,极力模仿小鹿斑比,装乖ing.

“小姐,您放心,这次虽然李妈妈不能陪着您嫁过去,呃,不是李妈妈不想去,是大夫人她……唉,算了,不说了,”李妈妈摇了摇头,“我已经安排我的外甥女翠珠到您身边照顾您了。”

“嗯!嗯!”伊灵猛点头,她怕一个不小心又勾起李妈妈的伤心事。女人的眼泪呀,对她伊灵也是有杀伤力的。

“小姐放心,翠珠是我姐姐的女儿,绝对靠得住。她一定会像李妈妈一样照顾您的。”

然后李妈妈就讲了一通她的外甥女是如何如何聪明如何如何能干的话,最重要的是,泼辣。对,泼辣,这很重要,如果伊灵不想再被伊凤伊凰之类的人欺负的话。不过,貌似在等级制度堪比中国封建社会的风国,一个下人再怎么泼辣,也胳膊拧不过大腿吧?

“三小姐,老爷找您。”一个青衣小婢打断了李妈妈对翠珠的描述,“请跟我来吧。”

青衣小婢一说完,转身就向前带路了。

“小姐,快去,记得,不要惹老爷生气啊,要记得说是……”李妈妈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拉起伊灵,快步跟上前边的青衣小婢,边急急忙忙地叮嘱,边帮伊玲擦嘴、整理衣服。

“快点吧,去迟了老爷怕是要责怪的。”青衣小婢一脸不耐地转身催促,“李妈妈,你也停步吧。”

“阿紫姑娘,那就麻烦你了,帮我照应着点小姐,以后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李妈妈的,李妈妈一定不敢推辞。”

“我那儿有几件主子们换下来的脏衣服……”阿紫停下来,转身看着李妈妈。

“哦,知道了,你给我拿来就是了。”李妈妈忙不失跌地答应。

“那就麻麻烦李妈妈了。”阿紫笑了笑,转身继续向前。

“不麻烦,不麻烦。”李妈妈陪着笑。

伊灵的心里又酸又涨,像被醋泡过一样。李妈妈,伊灵会报答您的。

“小姐,记得要叫爹啊……不要惹老爷生气啊……”李妈妈站在玉园门口,朝走远的伊灵继续叮嘱。

有泪似乎要流出来。忍住,伊灵。伊灵在心里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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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伊富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慈祥地看着站在他前面的伊灵。

“好点了吗?灵儿。”

“好了,爹。”笑眯眯,笑眯眯。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伊灵很清楚,自个儿在这个家里是不招人待见的,应该适时装下乖。

“灵儿,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呀?”伊富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纳了闷儿了,他这三女儿今天咋改性儿了呢?见了他也不紧张,看看,还朝他笑呢。

“灵儿要嫁人了,高兴。”听李妈妈这些天来话中的意思,貌似她的两位姐姐伊凤伊凰在觊觎她未来的相公,而且不折手段到想要把伊灵淹死。而这伊老爷和伊大夫人就是帮凶。她才不给这些人有机可乘。

“哦呵呵,我的灵儿长大了呦。”伊富呵呵讪笑,要不是知道这丫头是个痴儿,伊富一定以为这丫头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老子我要哄她不要嫁,让她的姐姐代嫁,可她偏偏来了这么一句。

“呵呵呵。”伊灵傻笑。呕!我吐!伊富这副慈父样,差点让伊灵把刚才吃的糕点全吐出来。伊灵从李妈妈的话里得知,她这位父亲虽然没有亲手虐待过她,可是却任他的大夫人和他两位女儿对伊灵百般欺凌,不闻不问,冷酷的可以!

“呃,呵呵,”伊富努力想说辞,“难道灵儿舍得离开爹爹……呃,还有李妈妈吗?”

“爹爹和李妈妈一起嫁。呵呵呵。”傻笑ing.伊灵好不容易才忍住轻抚身上鸡皮疙瘩的冲动。敢情您老也知道自个儿脸皮太厚了,还知道加个李妈妈。

“哦呵呵,傻丫头。爹爹和李妈妈不能一起嫁的。”伊富继续讪笑,搜肠刮肚地想怎么让伊灵自己开口说不想嫁过去,哦对了,她不是想让人陪她嫁过去吗?“灵儿啊,让你大姐和二姐陪你嫁过去好不好?和你一起做皇甫公子的妻子,好不好?”也只能这样了,任他怎么游说,皇甫宁就是非灵儿不娶。他也只好从自己的女儿这边下手了。

他就纳了闷了,皇甫宁怎么就那么执着于他家三女儿呢?难道是因为他家三女儿绝色的容颜?男人果然是好色的呀。就连皇甫宁这样的天子骄子也免不了俗呀。伊富YY道。

“呵呵呵。”继续傻笑ing.丫的,还买一送二呢。她要是答应了,那她的脑袋就是被驴踢了,被门夹了。

“怎么样,灵儿,”伊富笑得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可恶,这痴儿今天咋这么难缠,“外面的人都很坏的,他们会打灵儿,不给灵儿饭吃,也不让灵儿睡觉的,有你大姐和二姐在,她们不会让人欺负你的。”说完,伊大老爷自己都想吐了。

“呵呵呵。”伊灵傻笑到脸都快抽筋了。是哦,她们是不会让人欺负我。欺负我是她们的专利嘛,伊灵腹诽。

“灵儿,你难道不听爹的话了吗?”伊富板起了一张脸。看来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

“呃,爹……”伊灵假装吓得浑身发抖,低下头,嘴角抽搐。丫个变色龙。

“灵儿,就这么定了,嫁人的那天,你就和皇甫公子说,要你的两个姐姐也一起嫁过去。听到了没有?”伊富疾言厉色。心中却暗暗得意。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听……听到了。”伊灵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抖啊抖的,好不可怜。

“听到什么了?”伊富稍微放软了声调。

“和皇甫公子说,和灵儿一起嫁。”伊灵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奶奶的,和姑奶奶玩软硬兼施这一招,以为姑奶奶是吃素的呀。那姑奶奶就给你来个似是而非。我只说和我一起嫁过去,我可没说是和谁一起哦。

“灵儿乖。”伊富得意地笑,得意地笑,他要是知道他家的傻女儿心里在打什么注意,肯定会气得吐血,“好了,你可以回去了。阿紫,领三小姐回玉园。”

王八蛋,老狐狸,吃人不吐骨头,黑心肝……伊灵边往外走,边在心里忙着腹诽。

从书房的屏风后,伊大夫人一脸深思地走出来。

“老爷,这……可行吗?”黄美珠有点不放心,毕竟皇甫宁可不是任人予取予求的主儿。

“不行也得行呀。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要不是皇甫宁已经派人把伊灵的画像画了下来,我也不会出此下下策了。让凤儿或凰儿代嫁就行了嘛。”

“但愿顺利。不然咱家那两小祖宗还不得吵翻天?!”说完,两人各自陷入了沉思。

初相识第三章迎亲风波(1)

伊州城的大街上,一队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伊州城首富——伊富老爷家进发。周围人头攒动,都想看看这传说中天人一般的皇甫公子。

可惜他们不能如愿了。

他未来的岳丈大人三番两次地跑来烦他,皇甫宁不胜其烦,决定让他的二位好友风琉月、冰或代为迎亲,而他则在伊州城外接应。

风琉月——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九弟九王爷,人称月王;冰或——江湖上第一大宫冰宫的少主,江湖上排名前十的人物。

虽然见不到正主儿,但这两位也是千千万万民众心目中的神,也是千千万万少女心中最美的梦。有些人终其一生想见一面而不得。

风琉月,以月为神,以柳为姿,以花为貌。真真是让多少美女都自惭形秽的花容月貌呀。要不是他比普通男子都要高很多的身材和毫不显阴柔的洒脱气质,会被当做女人也不一定呢。

冰或,如用世上最坚硬的岩石刀刻斧凿而成的雕像,坚毅如石,冷峻如冰川。

这时,二位正骑马并行。

“或兄,你也笑一笑啊,你看伊州城的乡亲们对咱们多热情呀。”风琉月摇着一把绢扇,好不风liu倜傥。说完还不忘给围观的人群一个笑脸。人群中立即有人发出惊呼,哗啦啦,一群少女红了脸。

“……”噢哦~这边的世界静悄悄。

风琉月早就习惯了这位仁兄老是一副不苟言笑的石头样。所以也并不介意。继续自说自话。

“你说,为什么宁兄一定非一个痴女不娶呢?难道那位伊家三小姐真得美到日月无光?还是宁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嗜好?”

“……”这边的世界依然静悄悄。

“怪不得没见宁兄对哪家小姐动过心,原来是喜欢痴儿啊。真是特俗的嗜好啊特殊的嗜好。”风琉月装模作样地边感叹边摇头。

“……”

“或兄,我也没听说你中意过哪家的姑娘,难道……”风琉月故意顿了顿,轻蹙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难解之谜,“难道或兄也有什么特殊的嗜好?也喜欢痴儿?要是这样的话,或兄可就晚了一步,因为天下最绝色的一个已经被宁兄抢了先。”

“……”冰或依然一副雷打不动的冰山样。

“哎呀!”风琉月突然惊叫了一声,把迎亲的众人,包括正沉默前行的冰或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立马看向惊叫声的主人。

“或兄,你可不能觊觎宁兄的新娘子啊!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或兄如果也一定非痴儿不娶,小弟我就算倾尽所有,也一定会帮或兄寻个绝色痴儿来。”说到后来,风琉月的语气越发痛心疾首、慷慨激昂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冰或刚才向风琉月透露,他不是去代皇甫宁迎亲,而是打算去抢亲。

众人那个汗呐。

冰或听完风琉月的第一句话,就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或兄,你表个态呀!咱们兄弟一场,可不能因为个女人反目成仇啊!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你……”

众人狂汗!!!

“我—对—宁—兄—的—新—娘—不—感—兴—趣!也—不—喜—欢—痴—儿!”冰或满头黑线。众人几乎能听见冰或磨牙的声音。

“哦——”风琉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风琉月边说还边夸张地拍拍胸,“或兄,你咋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口气颇为不满。

众人趔趄了一下,差点跌倒。看来以后他们见了月王得绕着点走哇,这位主儿颠倒黑白的能力可是无人能及呀无人能及。

“……”众人肯定自己又听见了磨牙的声音。

“或兄,你对痴儿没兴趣,难道是喜欢其他特殊类型的?幼女?老妇?残疾女?乞儿?”风琉月越说越不靠谱,“哎呀,或兄!!!”又一声惊叫。

众人又吓了一跳,目光又齐刷刷的看向风琉月。心想,这位主儿又怎么了?冰或这次连头都懒得转了。

“或兄,你不会喜欢男人吧?!”风琉月这次语不惊人死不休!!!

众人全体倒地。

马背上,冰或笔直的身躯疑似微微晃了晃。交友不慎哪交友不慎!

呵呵。让你个木头不理我。整不死你了,我还。无良的某人暗笑得都快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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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府里,众人一片忙碌。

伊家要嫁女儿了,而且一嫁还三!!!

如果嫁得不是在风国人民心中神一样存在的皇甫公子,伊家一定会被人嘲笑到天荒地老的。

可是现在,伊家只会被人羡慕。你想想,把三个女儿都嫁给皇甫公子,那皇甫公子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娶什么赵家还是王家的小姐。不愧是精明的伊老爷呀,算盘打得啪啦啦啦响。众人就纳了闷了,皇甫公子怎么就单单瞧上伊家的女儿了呢?难道伊家的女儿个个都是天仙下凡?!

“老爷!老爷!迎亲队伍到了!”有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

扑通!扑通!就要见到传说中的皇甫公子了。众人的心跳变得急促起来。

“慌什么!”伊老爷呵斥道,“刘管家,快出去迎迎!”

旁边的刘管家急忙奔向门外。

“夫人,都准备好了吧?我今天穿的还得体吧?”貌似伊老爷自个儿也很紧张。

“老爷,放心吧。都准备好了。”自个儿的女儿已准备好了,至于那个痴儿,管她去死。

希望一切顺利,她已经放出话去,说伊家的三个女儿都要嫁给皇甫公子。这样,迫于舆论压力,再加上那个痴儿的胡搅蛮缠,皇甫公子一定会就范。她已经亲自教导那个痴儿,怎么向皇甫公子要求把她两位姐姐也一起娶过去,必要时,可以一哭二闹三撒泼,在地上打滚,往别人身上吐唾沫等等,总之,要无所不用其极。这一方面可以让老爷和她的计划实现,另一方面还可以衬托自己女儿的聪明和高雅。哈哈哈!伊大夫人打着如意算盘。

“哈哈哈!伊老爷,恭喜恭喜!”风琉月人未到,笑声已传到大厅。

“呃,”伊富与黄美珠迎向大厅门口,见来的不是皇甫宁,愣了一下,看来人身形样貌,伊富猜十有八九是皇甫宁的挚友,当今九王爷风琉月,“不知您老驾到,未曾远迎,恕罪!恕罪!”由于心里也不太敢确定,伊富也不敢贸然称呼。不过身份尊贵是肯定的,称“您老”是万无一失的。

“在下风琉月,是皇甫兄的朋友。伊老爷不必客气。”

“草民(民妇)叩见九王爷。”伊富、黄美珠赶忙跪迎。

“请恕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伊富又加了一句。

身后的下人们愣了一下,也扑通扑通跪下了。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来的是九王爷?这个不仅他们纳闷,他们的主子更纳闷。这下编好的戏怎么唱下去?

“哎呦,这可折杀小王了。都是自家人,伊老爷、伊夫人快快请起。”风琉月亲自把伊富扶了起来,“大家也都起来吧。”

“谢九王爷!”该行的礼还是得行啊。这就是皇权啊皇权!

“皇甫兄有事不能来亲自迎娶伊三小姐。本王在这代他向伊老爷、伊夫人赔不是了。”

“不敢不敢!”伊富、黄美珠刚站起的身子又要跪下去了。

“应该的。伊老爷不必太拘束。”风琉月两手托起两位快要跪下去的身子。

“草民惶恐!”能不拘束吗?您老一个不高兴是可以让我们脑袋搬家的,“九王爷,请上座。来人,看茶。”

“不知伊三小姐可准备停当?”风琉月呷了一口茶。

“劳九王爷过问,小女已准备停当。”伊老爷陪着笑,心里却愁云惨雾,他该怎么说,准备停当的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夫人,你去后堂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民妇告退。”

“伊夫人请自便。”黄美珠依言退了出去。

风琉月在这儿和伊富喝茶聊天,那冰或呢?

玉园,依然如往日般冷清。

伊灵着火红的新嫁衣,美得不似凡人。身边忙乎的竟只有李妈妈一人。

“小姐,你可记住李妈妈的话了。嫁过去,要听皇甫公子的话……”这些天来的疲劳轰炸又来了。

“是,李妈妈。”伊灵的回答纯粹是条件反射。

“平时见到大小姐和二小姐也要绕着点走……”

“是,李妈妈。”伊灵百无聊赖,眼观不经意地飘向窗外。

哇!!!伊灵的樱桃小嘴张成椭圆。哪里来的冰雕酷哥。

冰或的任务是盯牢伊三小姐,免得她被掉包。而风琉月的任务是应付伊富。

冰或看过伊三小姐的画像。但见到身着新嫁衣的伊灵时,还是不免失神了一会儿。画像里伊三小姐的美不及本人十分之一。

他吓到她了吗?看到伊灵那副双眼睁得圆溜溜的样子,冰或心想。冰或一点儿也不奇怪,他这张生人勿进的脸和冰寒的气质,是会让很多男人都会噤若寒蝉的。看来他还是躲到暗处的好。

哦耶!!!传说中的极品酷哥呀极品酷哥!

一双冷眼看世人,一腔热血酬知己。伊灵最崇拜书中描述的这种英雄豪侠了。凭借她伊灵二十六年的人生阅历、脑中无数的小说电影电视剧情节,伊灵敢打包票,眼前这一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绝世大侠啊绝世大侠!!!

耶?不好!酷哥要离开!啪嗒!啪嗒!伊灵快速奔向冰或。把讲的正欢的李妈妈吓了一跳。

“小姐?”李妈妈喊。

“等一下!”伊灵朝冰或大喊。

“……”冰或一头雾水地回头。

哈哧!哈哧!伊灵直喘气。

“你做我哥哥好不好?”伊灵抬起小脸,满脸希冀地望着冰或。

耶?!冰或石化了。

初相识第四章迎亲风波(2)

哎呀呀!她伊灵真是太聪明了。

这么一个绝世酷哥摆在眼前,如果不把握机会,和他扯上点什么关系,那她就是傻子啊傻子!她伊灵当然不是傻子咯。

一般女孩子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凭借自个儿的美貌勾引他,做他的正牌女友。但她伊灵可没这么笨。做他的女友,随时可能被挤下去。当然是先做她的妹妹,然后赶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紧接着再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做他唯一的新娘。哇哈哈哈!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敢情伊大姑娘不是真要认个哥哥?她不会忘了自个儿马上就要嫁作他人妇了吧?还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做我哥哥好不好?”这句话在冰或脑中久久盘旋。她竟然不怕他?她为什么不怕他?这两个问题在冰或脑中纠结。

“好不好嘛?”伊灵扯了扯冰或的袖子,盈盈大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冰或。伊灵极力使自己看起来像个只有五岁左右智力的痴儿。

要不要答应做她哥哥需要想那么久吗?伊灵严重怀疑。快点答应哦。不然你就是欺负小孩子……呃,不是,痴儿。

“小姐,”李妈妈踉踉跄跄跑过来,把伊灵一把扯到自己身后,“你,你是什么人?”李妈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老天,这人看起来不好惹啊!别是什么大夫人派来要杀小姐的人吧。李妈妈暗暗咽了一口唾沫。

“在下冰或,皇甫宁的朋友。请问,这位小姐可就是伊三小姐?”冰或被李妈妈的一声惊呼唤回了神志。马上解释。她真怕这位妇人在他面前昏倒。

至于后面那一句,纯粹是例行公事。关于伊灵的一切,皇甫宁早已派人打听清楚。而且,还向冰或借人在明暗两处保护伊灵。明处,有混进伊家的家仆。暗处,有潜在伊家附近的暗哨。这也就是为什么伊灵上次落水及时被人发现的原因。

“哦,哦。原来是姑爷的朋友啊。”李妈妈舒了一口气,“这位就是我家三小姐。不知冰公子来是……?”

“护送伊三小姐。如果伊三小姐准备停当的话……”

“准备停当了!”伊灵打断冰或的话,“您还没答应我呢,做我的哥哥好不好?”

“既然准备停当了,那就随在下来吧。”

冰或一挥手,有几个男子幽灵般地出现在玉园里。着实把李妈妈和伊灵吓了一跳。对此,冰或感到很抱歉,他这次是悄悄潜进来的,不能从大门进来,所以他的部下只能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最初的惊吓过后,伊灵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传说中的轻功啊轻功!!!终于让她伊灵见识到了。想来自个儿未来的哥哥武功就更了得了。伊灵YY道。

“抱歉,吓到二位了。”冰或疑惑地看着貌似惊喜大于惊吓的伊灵,“帮伊小姐搬嫁妆。”冰或暗暗摇摇头,不去深究个中原因,对部下吩咐道。

“好不好嘛,冰哥哥。”伊灵撒娇。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伊灵忍住抚向自己双臂的手。武艺高强的哥哥哦,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冰或见部下已将伊灵少得可怜的嫁妆(只有一个大红包袱)提了出来,率先提脚向大门外走去。

进来不走大门是怕伊家发觉,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现在已找到伊三小姐,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至于被发现后,伊老爷心里不痛快之类的后遗症,就不是他冰或所关心的了。伊老爷的心情什么的可不在他冰或的负责范围内。

冰或讶异地发现自己心中对伊老爷燃烧着一团怒火。他不该,不该这么冷酷地对待自己的亲身女儿。

“冰哥哥!等等我,你答应我了是不是?”伊灵追上冰或,扯住了他的袖子。李妈妈想拦已来不及。

“……”冰或不答,只是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身后冰或的下属们一脸惊疑。他们已感觉到自家少主好像不高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位伊三小姐竟然敢去拽他的袖子。就是少主不生气时也没人敢靠近哇!

不愧是痴儿,感觉真是迟钝啊迟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

“……”冰或怎么感觉伊三小姐不仅不是痴儿,而且还是只小狐狸呢。好像一个痴儿不会说出这么高水平的话吧?

“冰哥哥,那你以后要和我一起捏泥人哦。”汗!差点露馅。补救一下。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冰或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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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了伊州城,一路向北。

马车内,伊灵和李妈妈的外甥女翠珠相对而坐。

“翠珠姐姐,你以后可不可以教我剑法?”伊灵一脸希冀地望着翠珠。听李妈妈说,翠珠比她大一岁,叫姐姐是没错的。

伊灵发现,她现在这身份唯一让她觉得别扭的就是——必须如一个小孩子般说话,常常让她自个儿鸡皮疙瘩爬满全身,而别人却很坦然——痴儿嘛,说话本来就该这样子。

“叫我翠珠姐就行!”翠竹平板地回应。

呵呵。原来她也觉得别扭呀。终于有个人觉得她的说话方式让人起鸡皮疙瘩了耶。

伊灵初见翠珠时的兴奋还没有完全平寂下来。侠女哎,活生生的侠女哎,不久前才认了个酷哥大侠做哥哥,没想到马上又出现个冷艳侠女,而且竟然就是李妈妈安排的要照顾她的翠珠。真是好事成双呀。

翠珠是在一团混乱中出现的。

当时,伊府大门外,伊老爷和伊大夫人明示、暗示,就差没揪着伊灵的耳朵怒吼——赶快要求让你两个姐姐也一起嫁过去啊!伊灵只装不懂,甚至阳奉阴违,扯着李妈妈的胳膊不放手,直嚷着要让李妈妈随她一起到皇甫家。这可是伊灵早就计划好的。说什么也不能让李妈妈继续呆在伊家受苦。

“不知伊老爷肯否割爱,让李妈妈继续跟随我未来的嫂子?”记得当时风琉月只是淡淡问了句。

“草民惶恐!”伊富诚惶诚恐,风琉月这声“我未来的嫂子”让他惊得冷汗直流,似乎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三女儿的身份,已然尊贵,“劳九王爷过问,草民不敢不从。”

“伊老爷可千万别勉强。”风琉月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不勉强!不勉强!”伊富眼看就要跪下去了。他不会天真地以为九王爷真那么客气。他分明听出了九王爷话中的冷意和警告。

接下来,风琉月和冰或招呼迎亲队伍起程,正逢久久得不到消息的伊凤、伊凰跑来一探究竟,得知她们的痴儿三妹竟然绝口不提他们交代的事,气昏了头,竟然要在众人面前上演往常教训妹妹的剧情。

吓得李妈妈直呼翠珠。翠珠在围观的人群中早已等候多时,听到李妈妈的呼唤,快步奔来,将伊灵和李妈妈护到自己身后。

按原先的安排,翠珠本来是要一路跟着迎亲队伍,出了伊州城的范围后再出现的,这么做是为了避开伊家的耳目。没想到被伊凤、伊凰一闹,提前现了身。

其实李妈妈是护主心切,急昏了头,忘了伊灵的身份已今时不同往日。毕竟这么多年来形成的如影随形的对两位小姐恐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磨灭的。

果然,皇甫家的迎亲队伍立即护在了伊灵周围,而回过神来的伊老爷慌忙拦住自己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伊灵就这样见到了久闻其名的翠珠——冷艳至极。似乎和李妈妈向她描述的,有点出入。不是泼辣,是冷!艳!。

毕竟李妈妈也多年未见翠珠了,记忆里还是那个幼年的泼辣的小丫头。只知后来学了武,已行走江湖多年。

初相识第五章初见皇甫宁

为什么姨妈没有告诉她,伊三小姐不仅仅是个痴儿,而且还是个有点烦人的痴儿。

被伊灵无数次的要求传授剑法之后,翠珠终于忍无可忍,叫停马车,准备迈出车厢,与车夫一起坐到马车前面。反正她是江湖人士,没那么多讲究。

“不要跟出来!”翠珠冷冷地制止起身也要跟出去的伊灵,“还有,您-最-好-把-盖-头-盖-好。”翠珠一字一顿地说,并尽量使自己的口气听起来没那么恶劣。

好吧,她原谅她是痴儿,不知道新娘子应该乖乖地坐着,而不是如她现在这般——掀了盖头,满口胡言乱语。

好吧,看在她还有求于翠珠的份上,她就乖一点吧。翠珠可是自个儿未来的师父呢。伊灵委屈地想。

一路无话。迎亲队伍继续向北。

昏昏欲睡的伊灵,并不知道,在她打盹的某个瞬间,皇甫宁早已加入了迎亲队伍。

所以,当久久之后,马车停了下来,有一只手轻拍向伊灵置于膝头的双手,伊灵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那个神祗般的男人时,竟忘记今夕是何夕,不知身在梦里还是梦外。

那时太阳还遥挂在天边,一切景物被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

皇甫宁的脸,就这样,在夕阳的笼罩下,出现在伊灵的眼前。

如果说,见了风琉月和冰或会让人心跳加速的话。那么,见了皇甫宁则会让人心跳停止。那眉眼,那身姿,皆不似凡人。就连那笑,也唯美而遥远。

那天地间的光,似乎都成了他的陪衬,在他周围聚集流转,不愿散去。周围的一切人和物,似乎都黯淡下去,黯淡下去,只剩下那个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男人。

“娘子。”皇甫宁轻唤,并再一次轻拍伊灵的手。

“呃,”伊灵猛然回神,惊觉自己胸口钝疼,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呼吸,“这……”伊灵竟呐呐不能成言。

“娘子,到了。”皇甫宁边说边捡起伊灵睡觉时跌落的大红盖头,轻轻帮伊灵重新盖在头上,那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竟然也是一幅唯美的画。

“哦。”伊灵的大脑依然无法正常运转,只是无意识的“哦”了一声。

伊灵发现自己已彻底失去言语能力和行动能力。

其实被震慑到的不止伊灵一人,身着红嫁衣的伊灵同样让皇甫宁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绝世的容颜,安详甜美的睡颜,干净不染纤尘的气质,眼前的伊灵美得像不小心跌落人间的仙子。

当她被他惊醒时,那朦胧的双眼,微张的樱唇,皇甫宁觉得自己惊醒的是一个森林中已沉睡了千年的精灵。

皇甫宁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这样的伊灵,美得像幻觉,好像一眨眼,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皇甫宁突然不想让众人分享自己娘子的绝美容颜了,于是他亲自将大红盖头重新盖到了伊灵的头上。这本无可厚非,不是吗?皇甫宁在心中为自己开脱。

看着似乎还未睡醒的伊灵,皇甫宁心中迅速作出决定——他探进身去,迅速抱起伊灵,向今晚暂时留宿的柳园走去。

直到这时,仿佛静止的众人才彻底回过神来,开始大口呼吸起来。刚才他们好像都忘了怎么呼吸。

因为从踏出玉园后,伊灵就被李妈妈盖上了红盖头,就是不久之前的那场闹剧,也让李妈妈和众人保护的滴水不漏,所以对伊灵的外貌,在这之前众人并没窥得分毫,当然除了冰或和他那几个手下之外,还有就是刚才与伊灵同在一马车的翠珠。

以前众人都纳闷,天人般的皇甫公子怎么会要娶伊家的痴儿三小姐呢?可是刚才那惊鸿一瞥,让他们明白,单从外貌上来说,好像也只有伊家三小姐站在他们家公子旁边而不会失色吧。

而且,刚才他们没看错吧,公子竟然抱着伊三小姐进去了。一向淡泊自持的公子,一向遥遥与人保持距离的公子,即使和自己的亲人也没有过特别亲昵动作的公子,今天竟然就那么抱着伊三小姐进去了。天哪!地哪!天要下红雨了吗?

“好了,大伙儿今天都辛苦了,就让他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好赶路。”风琉月吩咐一旁的管事。

“是,九王爷。”管事躬身答应。

“好了,收拾一下,大伙儿都去休息吧。记得别忘了明天的时辰。”待风琉月和冰或也离开后,管事吆喝。

“娘子,今晚你就在这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待到了宁阳,我们再拜堂成亲。”将伊灵安置在房中的椅子上后,皇甫宁叮嘱道。

“哦。”伊灵依然只能发出单音节词。

“那娘子就早点休息吧。有事就叫门外的婢女。”皇甫宁起身准备离去。

“哦。”

皇甫宁自嘲地笑笑,他在期待什么呢?他不是早就知道伊三小姐是个痴儿了吗?看来刚才那惊鸿一瞥让他昏了头了——竟然期望伊三小姐能与他言笑晏晏。

有种淡淡的失望在皇甫宁心中扩散。皇甫宁暗自苦笑,曾几何时,他也有了遗憾的事了。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竟然也会有感到无能为力的一天。

皇甫宁开门出去,又向门口侍立的小婢吩咐了几句,这才离去。

留下发呆中的伊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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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醒了没?该吃早饭了。”叩叩叩!

吵死了。床上的伊灵拿棉被遮住头,翻个身,继续睡。

是谁这么讨厌,一大清早就来扰她的好梦。伊灵迷迷糊糊地想。

门外。

“小姐还没醒来吗?”李妈妈问正在叩门的翠珠。

“是的,姨妈。”翠珠对李妈妈竟出奇地恭敬。

“进去把她叫醒吧。”

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和轻盈的脚步声。

“小姐,起来了。你把李妈妈说的话都忘了吗?”

怕李妈妈滔滔不绝的唠叨又要开始泛滥,伊灵猛然坐起,双眼迷蒙的看着李妈妈吗和翠珠。

“这是哪里呀?李妈妈。”

“小姐,这是柳园。是皇甫家在洛州城的产业。”

“柳园?洛州?不清楚。我怎么在这儿?”伊灵脸上一片迷茫,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她昨夜梦见一个天神般男人把她抱进这里的,难道这不是梦?是真有那么一个人?

“翠珠,你在这照顾小姐梳洗,我去厨房去端早点,记得……”

“李妈妈,翠珠姐,我昨天是怎么进来的?”伊灵这时已彻底清醒,忆起昨天种种,只记得她在马车上打盹,以后就是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的,似真似幻的记忆了。

“是皇甫公子抱您进来的呀!难道昨天,皇甫公子抱您进来的时候您还在睡?小姐,我说过多少次了……”李妈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翠珠无意参与,转身去准备梳洗用具。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我没在睡。皇甫公子穿红色衣服嘛。”伊灵迅速打断李妈妈的话。(某作者:这不废话吗?新郎当然穿红色衣服了。)

汗!一着急把话说得太利索了。伊灵心里暗惊。

“这样哦。小姐,你以后可不能……”李妈妈好像忘了她要去干什么了。

“李妈妈,我饿了。”伊灵可怜兮兮地说。

她怀疑以前的伊家三小姐就是为了打断李妈妈的唠叨,才会经常说“我饿了”这三个字的。伊灵非常不负责任地想。

“哦,小姐。我马上去。”

“小姐似乎不像只有五岁智力的人?”端水过来的翠珠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凉凉地来了一句。任她怎么看都觉得伊灵是只小狐狸,而不是什么痴儿。

“呃?”伊灵一惊,思绪飞转,“你才只有五岁智力呢?我已经十五,呃,不,十六了。翠珠姐坏死了。灵儿以后再也不找你玩了。”说着说着,盈盈大眼中竟聚满了委屈的泪水。真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小姐,对不起。翠珠跟您开玩笑呢。”见伊灵这个样子,翠珠顿时手足无措,暗怪自己多心。

“哼!”伊灵转身伏进棉被中,双肩不停耸动,“呜呜呜。”哭的好不伤心。

“小姐,您别哭了,翠珠以后不敢了。”

“那……那你以后……都……听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冲棉被里传出来,抖抖索索的,似带着哭意。

“是,小姐。”

“以后……以后会……教我……剑法?”

“小姐,这……”不是她不愿意教她哇,实在是伊灵不是这块料。

“呜呜呜!”呃,哭声似乎变大了。

“好吧,小姐。”翠珠好无奈啊!

而无良的某人却憋笑憋到全身发抖。哈哈哈!完美的反败为胜哪反败为胜。

“徒儿叩见师父!”伊灵迅速翻身下床,拜师。不给翠珠反悔的机会。

翠珠见伊灵双眼通红(揉红的),脸上还遗有泪痕(偷笑到飙泪来着),显然一副痛哭过的样子。但怎么她还是感觉被设计了呢?(猜对了!)

初相识第六章成亲

紧赶慢行,五日后,迎亲队伍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宁阳城。

宁阳城本名晋阳城,改名为宁阳城也仅是几年前的事。

据说是这里的城民为了表达他们对心中偶像皇甫宁的尊敬,才奏请改名的。

皇甫家的府邸里,此时正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气。

皇甫家的下人们一早就在府门前恭候。

每个人脸上都有着好奇——听说他们未来的少夫人长得天香国色,可惜却是个痴儿。

至于皇甫宁为什么会娶伊三小姐,这对于天下人来说,一直是个谜,对于皇甫家的人来说,亦如此。

“来了。”不知谁低低喊了一声。

众人立刻探头望去。果然,远远地,一队迎亲队伍迤逦而来。

伊灵在马车里继续这几日必做的功课——打盹。

要不是怕李妈妈那堪比长江水的唠叨,她伊灵早就狂喊——我也要骑马!我也要看风景!

咳!这种事在心里想想,过过干瘾就好。人还是要认清现实的。

事实上,这几天她伊灵唯一敢做的就是——掀调盖头,打个盹。

她现在有点想念现代发达的交通工具了。

我忍!忍忍忍!

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活嘛。整整五天啊五天,她伊灵除了打盹,就是玩自己的手指甲。反正这辈子,我发誓,再也不做新娘子了,伊灵愤愤地想。(某作者:咳咳!好像你也只能嫁一次。貌似风国不流行二婚、三婚的。)

当感觉马车越行越慢,伊灵知道终于到了。

伊灵蓦然睁开双眼,坐正,双眼冒光,精神百倍。她本来就不困,任谁在车上天天打盹,也困不起来。

果然,马车停了下来。

乌拉!终于解放了。

不久,有人掀开马车前的帘子,伸手扶住伊灵的胳膊。伊灵知道,是皇甫宁。这几日,每到一个地方留宿,皇甫宁都是这样扶伊灵下马车的。

虽然已被他扶过几回,但伊灵依然没有习惯。每次一触到皇甫宁的手,她全身的细胞就像从沉睡中被叫醒一样,敏感至极。四肢百骸也似摆脱了伊灵的控制,瘫软却躁动。

伊灵被扶下马车时,乐声骤起,炮仗声声。

皇甫宁扶伊灵步上红毡,周围欢声笑语。

而这一切,伊灵却觉得离自己好远好远,她只感觉到皇甫宁扶在自己肘间的手,温热,轻柔,却有力。那温度穿过喜服,烙在伊灵的肘间,复而传遍全身,最终在心脏处聚集,燃起了燎原大火。

伊灵,丫!个!色!女!伊灵在心中暗骂自个儿。

似走了好久,才停了下来。

有人将红绸的一端交到伊灵手中。伊灵知是同心结。

一拜天地!

二拜祖先!

三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毕!

送入洞房!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懵懵懂懂的伊灵就这样在别人的协助下完成了拜堂大礼。

怎么感觉和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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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里。

一对红烛正静静燃着。

伊灵听听左右,似乎再无人声了。立马扯下头上的大红盖头,站起来伸展快要僵掉的四肢。

呼!闷死她了,都快!

咕噜噜!伊灵听到了自个儿肚子抗议的声音。得先找点东西吃,伊灵心说。

哦耶!找到了。不出她所料,果然也有枣子、花生、桂圆、莲子。看来和中国古代真没什么区别嘛。

嘎吱嘎吱!伊灵边吃边想。

沙沙沙!有脚步身传来,只是极轻,是往新房这边来的。

伊灵边大口咽下口中的食物,边快速毁灭证据。奔向床边,坐好,盖好盖头。呃~,差点噎死她!

皇甫宁推开门,看见自己的新娘正乖乖坐在床边,安静,如画。

走近,拿起桌上的秤杆,轻轻挑起伊灵头上的大红盖头。

光华顿现,少女如花如月的容颜,就这样呈现在了皇甫宁的面前。

二人的呼吸同时一窒。

“娘子,该喝合卺酒了。”皇甫宁边说,边把一杯酒递进伊灵的手中。

“哦。”伊灵头也不敢抬,低头只顾着瞧自个儿膝头的双手。

皇甫宁抬起伊灵握酒的右手,将自己的右臂绕过伊灵的右臂,将酒送向自己唇边的同时,也将伊灵的手举向她的唇边。

嗡!伊灵的大脑又有停止运转的迹象。

天!和皇甫宁呆久了,她不会真变成痴呆吧?伊灵自嘲地想。

“娘子,饿了吧?吃点东西吧。”说着,皇甫宁牵起伊灵的手,走向桌边。

“呃,好。”伊灵悄悄扫了一眼,呼!还好,没有留下任何皮核。

伊灵在桌边乖乖坐好,低头,似在沉思。

似有一声轻声的叹息,从皇甫宁口中逸出。让伊灵的心立刻紧缩了一下。

他在懊恼自己娶了个痴儿了吗?伊灵暗想。

那她要不要放弃自己做痴儿的梦想,不要让他那么烦忧呢?他是那么一个似神如仙的人物,实在不适合让烦忧爬上脸。可是,不是痴儿的自己就一定能取得他的欢心吗?伊灵脑中一团乱麻。

伊灵发现,只要一涉及到皇甫宁,她就失去了方寸。如果她也能像对待冰或一样,无惧无畏,敢问一句——嗨!你可会喜欢不是痴儿的我?那该多好。可是啊可是,她终究没有勇气开口。

“娘子?”

有一颗枣子送入了伊灵的嘴里。格叽格叽!伊灵被动吃了起来。接着是几颗花生……桂圆……莲子。格叽格叽!伊灵的嘴忙个不停。

竟然是一个体贴的男人。这么一个被众人捧着,仰慕着的男人,竟然温润如玉,体贴如斯。

伊灵觉得自己有义务,替他抹平自个儿带给他的忧愁。

于是抓住他又送来食物的手,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给他一抹勇敢的微笑。

只是,伊灵没有看到,当她抓住他的手时,皇甫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谢谢!呃……相公,我自己来。”

“好。”皇甫宁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把手中的花生继续递向伊灵嘴中,伊灵才惊觉自个儿还没放开他的手。霎时,红晕布满了少女如玉般的面容。

似有笑意浸染了皇甫宁的眼眸。也许,她并不如天下人传说的是个痴儿,也许只是天真罢了。皇甫宁的心中燃起希望。

静谧,又一次蔓延。

只是,有暖意,已悄悄进驻到二人心间。

“娘子,天晚了,咱们该安歇了。”

“哦,是。”伊灵发现,李妈妈教做给自个儿方法还真管用,当不知道说什么时,就说“是”。

皇甫宁牵起伊灵的手,一起走向床边。

“相公今晚要睡在这儿吗?”问完之后,伊灵才惊觉自己问了什么蠢话。她羞得满面通红,真想找个洞把自个儿给埋了。

“是啊,娘子不想我睡在这儿吗?”反倒皇甫宁不以为忤,微笑着问伊灵。

“哦,不。”衣领赶忙回答,“我只是好奇。”

开玩笑,新婚之夜就把新郎赶出房门,而且这新郎还是万人敬仰的皇甫宁,那她第二天还不被众人的口水淹死。伊灵可不想,将来自个儿的墓志铭上只有一句话——此女因新婚之夜将夫君赶出门,后被正义之士的口水淹死。想想就那个恶寒呀!

不过,伊灵倒是又发现做痴儿的一个好处——做错事时别人不介意。乌拉拉!那她伊灵以后不就可以明目张胆地使坏了吗?谁让她是单纯的痴儿呢。不知者不怪嘛。

伊灵想东想西的,也没发现自个儿已与皇甫宁一起坐到了床沿。而皇甫宁的手此时正轻巧地解着伊灵嫁衣上的扣子,少女白皙的脖颈已露出。

当伊灵回过神来时,刚刚退去的红潮,又迅速涌向少女白皙的面庞。

“呃,我自己来就好。”伊灵快速按向自己的领口。

“那好吧,我先睡了。娘子也早点睡。”皇甫宁利落地除去自己的外袍,只剩中衣,躺入床的内侧。不是痴儿,只是纯真。皇甫宁的唇角噙着一抹笑,闭上了双眼。

就在伊灵纠结着要不要脱时,耳边竟传来了皇甫宁悠长而均匀的呼吸声。他已入眠。

伊灵也快速除去自己的嫁衣,钻入被窝,在床的外侧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

不是她保守啊保守。实在是才刚认识没几天的两人就做那么亲密的事,任谁都会觉得别扭的。伊灵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一个时辰后,伊灵依然睁着明亮的大眼——数绵羊。

一个半时辰后,伊灵哈欠连连,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两个时辰后,伊灵不自觉地向床的里侧缩去。嘴里无意思地咕哝:“好暖。”

应是早已熟睡的皇甫宁,这时却睁开双眼,眼里一片清明,微笑着望向他怀里的伊灵。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一章新婚之请安

晨曦透过窗户,洒向新房。

就着淡淡的晨曦,皇甫宁细细看着睡得香甜的伊灵,嘴角含笑。

少女蝉翼般的羽睫轻轻颤动,鼻翼一张一翕,嘴角噙着一抹笑,许是正做着什么好梦。

皇甫宁从来不知道看别人睡觉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心情不自觉地飞扬。心房似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

“娘子,醒醒。”皇甫宁轻唤。虽然不忍心叫醒好梦正酣的伊灵。但新婚第二天需给长辈请安的,去晚了怕是要遭人诟病的。

“嗯~,别吵。”伊灵拉起棉被,蒙头,继续睡。伊大姑娘每日必演的赖*码再次上演。

“娘子,该起床了。”狠心拉下伊灵头上的棉被,皇甫宁再次轻唤。

“李妈妈,我再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伊灵咕哝。

“哈哈哈!”皇甫宁不由得大笑出声。她真是太可爱了。

“呃?”伊灵猛地睁开双眼,不知身在何地。

怎么回事?她好像听到了男人的笑声。怪哉!伊大姑娘好像还没意识到她已经嫁做人妇了。

“娘子,醒了?”皇甫宁笑意浓浓。

“呃?”伊灵又陷入疑惑,她不知道自个儿做了什么,让她的夫君大人这么开心。

“娘子,别发呆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要去给父亲、母亲请安的。”皇甫宁边说边利落地起身,穿衣。

“哦。”失职啊失职。亏得李妈妈还千叮咛万嘱咐过呢,她竟然……伊灵懊恼地蹙起了眉头。

“娘子不必懊恼,现在还来得及。”将伊灵的一切表情尽收眼底的皇甫宁柔声安慰.

伊灵立刻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李妈妈说,她要伺候夫君穿衣的。可是现在,她连自个儿的衣服都搞不定。这衣服,怎么比她在伊府穿得还要复杂呀。神哪!谁来帮帮她呀!

越急越乱,越乱越急。衣领满头大汗地看着被自个儿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叹了一口气。

有一双手自然而然地接手了伊灵的穿衣工作,熟练地好像他已做了千百次一样。

“呃,谢谢……相公。”伊灵囧得眼睛不知往哪儿看。

当望向干净的床单时,伊灵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没有落红!怎么办?她要不要咬破自个儿的手指伪造一下证据呢?困扰的伊灵不禁啃起了手指甲。

已帮伊灵扣好衣服的皇甫宁,顺着伊灵的目光望去,瞬间了然。

皇甫宁的嘴角不禁向上扬了扬。他的小妻子想的还挺多的嘛。是哪个不负责任的人到处乱穿她是痴儿的?!

皇甫宁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上面有淡青色的花纹。

伊灵惊奇地看着皇甫宁把小瓶子的红色液体倒向干净的床单。

果然。

原来刚才自个儿是白担心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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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忙乱之后,在李妈妈及其他婢女们的帮助下,伊灵终于收拾完毕。

铜镜里,一个绝美的新妇回望着伊灵,乌黑的长发高高绾起,露出伊灵白皙优美的脖颈。大红的新衣将伊灵的肌肤衬得更加欺霜赛雪。双眸漆黑,红唇微润。

“娘子,都收拾妥当了吧?咱们该出发了。”

“是,相公。”伊灵乖巧地应道。暗地里却对自己大做鬼脸。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哪!旁边看着的李妈妈就是她伊灵的死穴呀死穴!

一旁的李妈妈见自家小姐,呃,不对,是少夫人,见少夫人如此懂事,不禁大感欣慰。

伊灵跟着皇甫宁,一路行来。

伊灵暗中感叹,不愧是全国首富的府邸,大得令人咋舌。

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湖光石色……这些无不在显示着主人家的富有和高雅。

“娘子,我们府里共有五大园子。我们住的是梅园,另外还有松园、柳园、竹园、百花园。另外还有一些其他小园子,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再为娘子一一介绍。”

“哦。”伊灵忙着看风景,那湖里似乎有鱼呢。呃,不对,那百花园,怎么听怎么像皇甫宁后宫的名字呀,难道是皇甫宁备来给他的小老婆们住的?伊灵浑身的毛发顿时竖了起来,进入警戒状态。

“爹娘住在松园,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还有……”皇甫宁忙着给伊灵介绍。

“相公,府里那么多园子,是要给谁住呢?”伊灵打断皇甫宁的介绍,自以为“委婉”地问。

“呃,”皇甫宁有点错愕,不知自家娘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那柳园是专门留给我的朋友冰或的,而竹园是专门留给我另一位朋友风琉月的。这两位就是这次代我去迎娶……”皇甫宁尽责地介绍。

谁要听这个呀!她想知道的是那个百花园哪百花园,是留给谁住的。

“相公,那百花园呢?”伊灵再一次打断皇甫宁的话。

幸而李妈妈不在这里,不然的话打断夫君的话,而且不止一次,这是死罪呀死罪。伊灵夸张地自嘲。

“哦,是留给尊贵的客人住的。”皇甫宁满头雾水,觉得伊灵好像想知道什么,却又不好意思问。到底她好奇什么呢?

听你在胡扯,什么尊贵的客人,能比得上当今九王爷和江湖上第一大宫的少主尊贵?!

“相公,到底是什么样的尊贵客人呢?”伊灵不依不饶。伊大姑娘貌似忘了自个儿是个痴儿啊痴儿。

困惑的皇甫宁,联想到以前人们对百花园的误解——认为是他给自个儿建的后宫,到此,皇甫宁终于知道自家小娘子为什么抓着“百花园”不放了。

“是给当今皇上和皇后住的。”皇甫宁的话里已有忍不住的笑意。他家娘子吃醋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哦,”放松警戒的伊灵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听皇甫宁话里的笑意就知道露馅了,“咳咳,我只是好奇,呃……我喜欢花嘛。”囧!不知道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

“呵呵,我明白,娘子。”至于明白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路就在伊灵囧得通红的脸和皇甫宁愉悦的笑声中结束了。

天!她为什么每次都要在自家夫君面前出丑呢?

松园大厅。

皇甫老爷和夫人已在上座坐好。

“爹,娘,儿子来给你们请安了。”

“媳妇给爹娘请安。”伊灵按李妈妈教的方式,乖巧地行礼。俗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哪,她伊灵得学乖点才行。

“呵呵,乖!乖!”皇甫老爷和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一旁,早已有仆妇准备好了茶水。

“爹,请喝茶。”伊灵走到公婆面前,双膝下跪,端过茶杯,首先双手呈到皇甫老爷面前。

皇甫老爷接过茶杯后,伊灵才放下双手。

“呵呵,乖,起来吧。”待皇甫老爷喝过茶后,叫伊灵起身。

“谢谢爹!”伊灵起身。

“娘,请喝茶。”接着,伊灵又双膝跪在皇甫夫人面前,向她奉茶。

“呵呵,乖,起来吧。”

“谢谢娘!”伊灵起身。

奇怪了,貌似二位对她还挺满意的。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娶得是个出了名的痴儿?这不可能!

那就是二老的城府太深了,喜怒不形于色?貌似这也不可能呀!在她这个痴儿面前犯不着玩腹黑吧?

想不通呀想不通!伊灵又想啃手指甲了。

“宁儿,昨日,你们已正式成亲,我们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事了,我和你娘准备继续周游各国。明天就准备启程了。”皇甫老爷开口道。

“爹,娘,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呢?”皇甫宁问道。

“呵呵,对我和你娘来说,最好的休息方式就是游览天下名胜。”

“是啊,宁儿,我和你爹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皇甫夫人接道,“灵儿,以后宁儿就劳你照顾了。”

“啊?”正在苦思的伊灵被突然点名,慌了一下,“是,娘。”还是李妈妈有先见之明,教了她“是”这个百用不错的词。

“灵儿想什么,这么入迷呢?”皇甫夫人笑呵呵地问。

“呃……我……”衣领皱眉苦思理由。总不能说在思考您二老腹黑与否的问题吧。

“爹,娘,灵儿初见二位老人家,怕是有点紧张。”皇甫宁不忍看伊灵窘迫的样子,急忙代为解释。

“呵呵,灵儿不必拘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皇甫夫人和气地说。

看见自个儿的儿子如此护着自己的娘子,皇甫老爷和夫人都不免又惊奇,又欣慰。

他们的儿子自小聪明绝顶,淡漠自持,相对的也没有其他小孩子来的快乐,太聪明太优秀的人总是免不了会寂寞的啊。

本来,他们还一直担心能不能找到一个让自个儿的儿子倾心,并带给他幸福的人呢。现在好了,看来是找到了。

“是,娘。”伊灵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了,夫人,灵儿应该饿了,让人准备一下,我们准备就餐吧。”

“好的,老爷。”皇甫夫人应道,“刘管家,去看一下早餐可已准备妥当?”

“是,夫人。”一旁侍立的刘管家躬身离去。

“来,宁儿,灵儿,别站着了,坐吧。”皇甫夫人又道。

“是,娘。”二人在一旁落座。

“怎么样,灵儿,昨夜睡得还好吧?”

大厅里,四人唠起了家常,其乐融融。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章再见冰或

大厅里,四人脸上都笑意盎然。

“老爷,夫人,早餐已准备妥当,请各位主子过去用餐。”刘管家去而复返。

“那我们就过去吧。”皇甫老爷带头站了起来,搀起自己的夫人,一同向外走去。

相携往外走的二人,那伉俪情深的样子,顿时让伊灵看得痴了。皇甫宁扶了她跟了上去。

刚才聊天中,伊灵得知,这几年二人已将家中产业完全交给独子皇甫宁,相携游遍名山大川。偶尔相视时二人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深情,着实让伊灵羡慕不已。

“娘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皇甫宁见伊灵痴痴望着自个儿的爹娘,忍不住出声问道。

“呃,哦,”伊灵发现自个儿最近越来越爱发呆了,“我觉得爹娘的感情好好哦,真让人羡慕。”

“呵呵,娘子不必羡慕爹娘,将来我们也会是那样的。”温柔的笑霎时点亮了皇甫宁如玉的面容。

“哦。”伊灵在皇甫宁温柔的注视下,感觉脸颊的温度在不断攀升。

四人言笑晏晏,一路走向餐厅。

“娘子,到了,小心门槛。”怕自个儿的娘子又在发呆,皇甫宁出声提醒。

“谢谢相公。”伊灵低声道谢。

伊灵抬头望去,见已有近十个婢女在桌边站好,等着伺候主人用餐。

还有两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已就座。一个是伊灵已见过的冰或,而另一个伊灵虽然没见过,但想来就是风琉月了,前几日由于一路盖着盖头而未曾见得其庐山真面目。

见主人到来,婢女们一齐躬身问安:“老爷、夫人早安!少爷、少夫人早安!”

冰或和伊灵也站起身向皇甫老爷和夫人问安:“伯父、伯母,早安。”

“冰哥哥!”看到冰或,伊灵显得尤其高兴,挣开皇甫宁扶着她的手,就要奔过去,他可是她少女时代的梦啊少女时代的梦!

幸而皇甫宁眼疾手快,才将她搂回身边。引来伊灵不解的眼神。

她这一嗓子,引来众人的哑然注视。要知道,在民风保守的风国,这么亲热地叫一个男人,是不守妇德的表现。即使是和自个儿的小叔子,也要保持一定距离的。

“呃,”冰或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那个单纯的以自个儿妹妹自居的女孩,于是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咳咳,由于早前受皇甫兄所托,负责保护嫂子,所以和嫂子认识已久。嫂子心性单纯,还望各位勿怪。”冰或怀疑,这是自个儿这几年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冰或这段话说得似是而非,他是受皇甫宁所托,负责保护伊灵不假,但不是他亲自保护,只是派人保护;他勉强算得上和伊灵认识已久,但也只是从画像上认识的,至于真人,这才第二次见面。

但这一长串解释,自然又引来众人的一阵惊异,要知道,冰或冰大侠从来都是冷漠待人,很少说这么多话的,更别提为别人解释什么了,就是自个儿遭受误会,也大多杂货置之不理。

“是啊。这么多年来多亏或兄了,皇甫宁在此谢过。”皇甫宁笑盈盈地道谢。皇甫宁这么一说,等于就是支持冰或的说法了。

看大家都这么严肃,伊灵才意识到自个儿可能闯祸了。

“哈哈哈!老夫早知道灵儿单纯活泼,也感谢冰贤侄这么多年对灵儿的保护。”连皇甫老爷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就都释然了。

“是啊,是啊,咱们北方不比南方,没那么多规矩可讲,正适合灵儿活泼的心性。”皇甫夫人笑吟吟地补充。

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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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兄,你什么时候和宁兄的娘子那么熟了?我怎么不知道?她竟然喊你冰哥哥喊得那么亲热。”

“风兄休要胡言乱语,免得误了嫂子的名节。”

“咳咳,”风琉月尴尬地笑了几声,“或兄说的是,是小弟欠缺考虑了,小弟只是纯粹好奇而已。”

“……”冰或又恢复了冰人本色。

沉默。只听鸟语、风声、流水声。

“难道是或兄多次英雄救美,嫂子感激你才……”久久之后,风琉月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道。嗯,看来只有这个可能了。风琉月暗中对自己点头。

“……”冰或依然坚守沉默是金的原则。

就让他那么认为好了。他总不能说,他们第一次见面,伊灵不仅不怕他,反而拽着他的袖子要认他做哥哥。谁会相信?!

想到这里,冰或就疑惑了,那样一个从小失去娘亲,在众人的百般欺凌中长大的女孩,怎么还会那么纯真活泼,好似被父母亲捧在手心长大的。

每次一想到她曾经受过那么多苦难,冰或的心就疼得像火烤一样,恨不得狠揍自己一顿。是他的错,他不应该那么冷漠,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她曾遭受过什么。

他的属下每日都会以飞鸽传书的方式,详细向他报告伊灵每日的起居,被打、被饿、被关黑屋子、被推下水……这些他都知道,而他干了些什么?!什么都没干!他只是冷漠地吩咐:“注意不要让她有生命危险。还有,尽量不要让伊家发现。”

“看来或兄一定亲自救过她很多次,不然宁兄的娘子也不会一点也不怕你,你可是堪比冰人哪!”风琉月继续自言自语。

“……”

亲自救过她很多次吗?冰或自嘲地扯扯嘴角。现在想想,他那时一直自欺欺人,认为没有干涉伊灵的被虐待,是因为怕和伊家起冲突。

现在想来,其实不然,他那时觉得伊灵配不上堪比神人的皇甫宁,对她是心存不满的,所以才对她的一切遭遇冷眼旁观。要不然,以他冰宫的势力,就是当今皇上也得给三分薄面,还会忌惮一个小小的商户伊家?!

冰或的指甲深深陷入自己的手掌里。

伊灵,对不起,以后不会这么对你了,我冰或发誓,以后谁要敢再动你一根汗毛,我就让他后悔来这世间走一遭,无论是谁。你将是我冰或在这世上唯一的妹妹。

“或兄,你说我猜得对不对?”风琉月依然不死心,一定要刨根问底。

“风兄这么聪明,自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冰或淡淡回应。就让别人都那么误会好了。

“呵呵,我就说嘛。”风琉月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或兄,好像宁兄一家对伊三小姐还挺满意的。”难得今天这个冰人还有那么点兴致聊天,他就把握机会多聊一点。

他是造了什么孽呀,认识了这么两个异类——这一个冷得像冰,那一个淡得像云。

“嫂子。”

“呃?什么?”风琉月愕然,这个冰人无缘无故冒出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嫂子!叫她嫂子!”冰或强调。

“呃,对,嫂子,我是说,宁兄和伯父、伯母好像都挺护着嫂子的。”

“她值得。”

“是吗?是因为嫂子长得美吗?”

“不是!”冰或撇撇嘴,没兴趣再和他瞎扯,于是边说边加快脚步。

“那是因为什么?”

“……”

“或兄,别走那么快,说一下嘛。”风琉月紧追不舍。哎呀,生活太无聊了嘛,挖点内幕消息解解闷。

“……”

“或兄!”

“……”

这一路上只听风琉月的大呼小叫。皇甫家的下人们对这一幕早已习惯,各干各事,毫不好奇。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三章我们来一起玩泥巴

“少夫人,我们到底要去哪儿?”翠珠已经跟着伊灵走了大半个时辰了,见她专往一些荒凉的地方钻,忍不住出声询问。

“嘘,别吵。再找找。马上就找到了。”伊灵边拨开肆意横伸的树枝,边四处寻望。

“找什么?”翠珠也忍不住四处寻望,却只得满目荒凉与破败。

“哦耶,就是这里了。”伊灵突然发出了欢呼。

翠珠放眼望去,只见前面是一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周围荒草丛生,远远的,是整片整片肆意疯长的树,将这片湖与荒草地围了个严严实实。

真是世外桃源啊世外桃源!伊灵忍不住暗自赞叹。瞧瞧,湖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还有神态安闲的水鸟静静凫于湖上,蓝天,白云……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可,可是,我们要在这儿干什么呢?”翠珠满脸疑惑。

“玩儿。”伊灵调皮一笑。

玩儿?!这里有什么好玩的?!翠珠依旧满脸疑惑。

啊——伊灵猛然开始大叫,并向湖边冲去,把翠珠吓了一跳。

伊灵一边大叫,一边挥舞着双手吓唬那些安静的水鸟。扑愣愣,有水鸟被惊得成群结队地飞了起来,又向别处落去。伊灵就绕着湖跑,不时大叫去吓它们。一旁的翠珠目瞪口呆。

冰或来时,远远地就看到这幅景象——一个疯狂大叫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孩,和一群被惊得四处乱飞的水鸟。

这本是他避开喧闹人群,一个人独处的地方。今天突然发现竟有别人发现了这个平时人迹罕至的地方,不免惊异。

“翠珠姐,你也来玩嘛。快点,很好玩的。”伊灵转身招呼翠珠。

一张似发着光的小脸就这样映入冰或的双眸。让他本打算离去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不,不了。”翠珠一阵恶寒,她已经是大姑娘了好不好,叫她像伊灵那样疯,还不如拿把刀杀了她算了。那是五六岁幼女的行为啊行为。

“哈!累死了。”见翠珠不来伊灵也不强求,自个儿坐在地上直喘气。

“少夫人,我们还是回去吧。皇甫少爷也许会找您呢。”

“不能回去,”伊灵边说边摆手,开什么玩笑,她还没玩够呢,“相公没事找我干什么?”

“也许有事呢。”翠珠忍不住暗翻白眼。瞧瞧,说的这是什么话?!做夫君的没事就不能找自家娘子了?!

“让我回去也行,你要陪我捏十个泥人。”伊灵决定改变策略。

“……”翠珠直摇头。

“那八个好了。”伊灵妥协。

“……”翠珠继续摇头。

“好吧,”伊灵叹了一口气,大方的说,“那五个好了。”

“……”翠珠猛烈摇头。翠珠快疯了,这不是几个的问题好不好!而是她压根儿就没打算陪她做这种幼稚的事。

“不能再少了哦。”伊灵气鼓鼓地瞪翠珠,心里却早已笑翻天。

她当然知道翠珠不会陪她做这种幼稚的事。她只是让她熟悉一下她伊灵“痴儿”的思维。谁让翠珠之前怀疑她,说什么她似乎不像只有五岁智力的人。现在知道的她厉害了吧?小心眼的某人一个人偷笑得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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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太阳,暖洋洋的,似母亲的抚慰,情人的呢哝。

伊灵爱死了这样的天气。要她这时回屋里闷着去,除非她脑袋进水了。

翠珠皱眉看着伊灵,她还真开始和泥,准备捏泥人了。谁来教教她,这时候她该怎么办?貌似任由堂堂皇甫少夫人这么胡闹也不是个办法吧?

“少夫人,您……”翠珠翠珠走近伊灵,她真不知该如何劝这个貌似纯真却又极其难缠的伊三小姐。她不知道哇不知道!

“嗯?”伊灵懒懒应道。

“这样不好吧?”

“翠珠姐,你喜欢马呢,还是兔子?我捏一个送你。”伊灵笑咪咪地问道。

“……”翠珠满头黑线。这完全是答非所问嘛。

唉,算了,翠珠挫败地皱眉。

沙沙沙!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翠珠立刻警觉,盯紧声音传来的方向。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虽说是皇甫家的地盘,她还是谨慎点儿好。

冰或慢慢地走来,脸上波澜不惊。

“冰公子。”见是冰或,翠珠躬身行礼。

冰或朝她淡淡点头,算是应答。

“冰哥哥!”正专心和泥的伊灵听见翠珠的声音,一抬头就真的看见了冰或,忍不住开心地叫。

笑容在她脸上蓦然绽放,明媚如刚被春雨淋洗过的太阳,灿烂夺目。

“嫂子。”冰或线条凌厉的脸似柔化了少许。她那欢欣鼓舞的声音,明媚如春阳的笑容,似一股暖流,进驻了他的心田。

“嫂子?!”伊灵似是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叫我嫂子?我不喜欢,我叫伊灵。”

“嫂子,你已是宁兄的娘子,我叫你嫂子是应该的。”冰或解释道。

“可是,你已经答应做我哥哥了呀!”伊灵嘟起高高的唇,“你不能反悔的。”

“我没有反悔。”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伊妹妹或灵妹妹?却叫我嫂子。”伊灵胡搅蛮缠道。

“……”本就不善言辞的冰或被他问得哑口。

“好吧,你要是不愿意叫我我伊妹妹或灵妹妹,那就叫我灵儿好了。”伊灵故作大方道。

“不可以。”冰或满头黑线。

“为什么不可以?”

“……”冰或哑然,这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这不合礼教呀,可是这样和她解释,她也不会懂的,“呃,我陪你捏泥人吧。”冰或试图转移话题。

“……”伊灵圆溜溜的大眼委屈地地瞪着冰或,已有水珠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结,“冰哥哥是不是讨厌我?”

“呃,不,不,”冰或傻眼,“这……灵儿。”终究还是敌不过她的眼泪攻势啊眼泪攻势。

好吧,就依了她吧,好在现在也没什么外人。再说,江湖儿女也没那么多讲究。只要大庭广众之下谨守礼节就是了。冰或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真的?”伊灵顿时破涕为笑。

那笑容竟如蓦然绽放的昙花,夺人心魂。让冰或更加肯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一旁看着的翠珠惊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那堪比冰人的冰宫少主?!可为什么他现在正一本正经地和伊灵讨论这些幼稚的问题,脸上完全不见不耐,有的只是无奈,和宠溺?!

翠珠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还是没看错啊没看错!

果然,传说是不可信的。

冰或低头认真地陪伊灵一起捏泥人,脸上一片平和。

“冰哥哥,我捏一只猫,你捏一只老鼠,然后让它们成亲,可好?”

“呃?这……”冰或无语。

“呃……”伊灵皱眉思考,“好吧,既然你不喜欢老鼠,那就换你捏猫好了。”伊灵一副好商量的口气。

一旁的翠珠都想怒吼了,这不是喜欢猫还是老鼠的问题好不好?

“还是灵儿喜欢什么就捏什么好了。”冰或好脾气地应道,脸上似有笑意。

耶?!翠珠石化ing.

一个满口胡言乱语完全不按排理出牌的据说是痴儿的女子,和一个玩着泥巴言笑晏晏据说是冰人的男子——这疯狂的世界,完全不是她翠珠能理解的啊,啊!

无良的某人却暗自乐翻了天。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啊生活!不过看冰或这么上道,以后还是少整他一点好了,恶质的某人暗自决定。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四章皇甫宁的醋意

当皇甫宁终于寻到伊灵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和乐融融的画面——巧笑嫣然的女子和神情愉悦的男子,他们竟然在一起……玩泥巴?!皇甫宁不禁眨了眨眼。

皇甫宁今天早早结束工作,为的是陪她家娘子好好逛逛这皇甫家的各个园子。谁知却各处寻不到自家娘子。一路问来,才知往这个方向而来。

谁知,见到的不止有他家娘子,还有他的挚友——冰或。

伊灵对他从来都是冷淡客气似陌生人的,这他可以理解,毕竟他们虽是夫妻,认识时间却只有几天。

可是,看伊灵每次见到冰或都那么欢欣鼓舞,他的心也不免酸涩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那么熟?为什么伊灵见到冰或那么开心?为什么伊灵可以有那么多话和冰或聊?

难道是因为冰或曾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缘故?他已从风琉月口中得知,据说冰或曾多次、亲自英雄救美。皇甫宁现在有点后悔当初假他人之手保护他家娘子了。

“冰哥哥,你干么捏了两只老鼠?一只猫只能娶一只老鼠的。”伊灵借机传播一夫一妻制的思想。呵呵,先在他家相公的朋友身上下手,让他们熟悉一夫一妻制,将来皇甫宁如果敢纳妾,她伊灵就会有战友了。

“哦,这样啊,那再捏一只猫好了。”冰或完全是一副伊灵说什么是什么的样子。

“可是老捏猫和老鼠好无聊哎。”欠揍的某人继续找茬。

“哦……”冰或还真皱眉沉思,“那捏一只兔子怎么样?老鼠会喜欢兔子吧?”冰或认真询问

一旁的翠珠直翻白眼。冰公子,你的形象啊形象,就这么毁了吗?

“好吧,那问问老鼠好了。我们可不能干那种包办婚姻的事,得他们两厢情愿才行。”伊灵洗脑ing,“贝塔贝塔,给你娶个兔子新娘怎么样?不说话哦,是害羞了吧?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哦。”伊灵一本正经地对着其中一只老鼠询问。

“……”冰或嘴角抽搐,有忍不住的笑意偷偷流溢了出来。

她哦,似是疯言疯语,却每每有大智慧在不经意间流露。让他迷惑再迷惑,忍不住想再多了解她一点儿,再多一点儿。和她在一起,永远是轻松愉悦的。

“原来娘子和或兄偷偷躲在这儿玩呢,为什么不叫我?”皇甫宁笑吟吟地向伊灵几人走来,身后紧紧跟随着贴身侍卫青川。

“姑爷。”翠珠躬身行礼。

“或兄。”冰或起身招呼道,两只沾满泥巴的手互相搓着。

“相公。”伊灵局促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怯怯的笑,完全不似刚才那轻松俏皮的笑。

哎呀!不妙,让她家相公看到她像一个野丫头一样浑身脏兮兮地玩泥巴,她的形象啊!伊灵在心中哀嚎。

“呵呵,好像打扰到你们了。”皇甫宁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就是这样,伊灵在他面前总是那么拘束,而他恨死了这种拘束。

“相公,你找我有事吗?”伊灵问。问完了才惊觉,这口气好似赶人的样子,言外之意好似,有事就说,没事就赶快滚蛋吧。

果然,皇甫宁笑容的好似僵了僵。

“没什么事,只是怕娘子你闷,想带你到处逛逛。”

“哦。”伊灵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沉默。让人压抑的沉默。

“既然有或兄陪着娘子。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呢。”皇甫宁说完,也不等伊灵的回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在伊灵眼里,竟似落荒而逃的样子。那身影,不知为什么,伊灵竟觉得有几分落寞。

不可能的。伊灵摇摇头,他是天下人人景仰好似无所不能的皇甫宁呢,他是如神似仙的皇甫宁呢,那些凡夫俗子才会有的落寞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伊灵转头,蹲下来,继续未完的捏兔子工作,只是再也无法专心了,脑子里满满都是皇甫宁离去时的背影。

冰或一脸深思地望着心不在焉的伊灵,看她为兔子捏第五只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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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卧房内,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伊灵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下弦月,发呆。

已经很晚了,皇甫宁还没回房。前几天的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就寝了。

今天傍晚,他派小厮来通知她,说今晚会在书房呆到很晚,让她先睡。

可是,伊灵却怎么也睡不着,今天下午皇甫宁离去时的背影困扰着她,让她无法安眠,索性披衣起来,看着月亮发呆。

她下午看到的是真的吗?还是幻觉?他对她失望了吗?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娶一个痴儿?听李妈妈说,是皇甫家主动来提亲的,只是原因成谜。

诸般不解,诸般猜测,像一张网,将伊灵罩在其中,让伊灵透不过气来。

伊灵再也受不了这种心烦意乱的感觉了,站起身,决定去找皇甫宁,去瞧个明白。看他是否真在忙,还是在生她的气,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伊灵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外房守着的小婢正在打盹,没有发觉伊灵出来。

哈!屏住呼吸走出来的伊灵舒了一口气,幸好,没被人发现。

“少夫人。”

“啊?!”伊灵快速掩住自己脱口而出的惊叫,回头瞪着那个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吓她的人——翠珠。

“少夫人要去哪儿?”

翠珠的房间就在伊灵房间的旁边,这是李妈妈的坚持,据说是为了防止伊大夫人之类的人来暗害伊灵。翠珠本是习武之人,向来浅眠,所以伊灵一出门,她就发现了。

“唉——”伊灵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翠珠把她盯得还真紧,“去看看我家相公在忙些什么?”

“您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搅姑爷吧。”翠珠劝道,不过根本没指望伊灵会听。

“我没有要去打搅他,是去关心他。”伊灵边说边迈步向前。

果然。翠珠暗叹一声,默默跟上。

该死!那个书房在哪儿来着,伊灵暗咒。

伊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书房走去,幸好她不是路痴,虽然皇甫宁只给她指过一次,但她还是记住了。虽然在这黑不隆冬的夜里难找了一点。

跟在后面的翠珠暗暗惊异,伊灵记路的功夫一点都不比她这个行走过江湖的人差。本来她还想等伊灵找不着路时,乖乖打道回府呢。

书房内。

皇甫宁一人坐在书桌后,没有点灯,只有淡淡的月光,让书房内的一切依稀可见。

那黑暗中的剪影竟有几分萧索。他竟然也在……看着月亮发呆?!当伊灵从半敞的窗户里看到这一幕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个儿的眼睛。

伊灵望着皇甫宁,皇甫宁望着月亮,翠珠盯着自个儿的脚尖。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逝着。

夜,静得出奇。

“唉——”

这已是皇甫宁今晚第十三次叹气了,伊灵皱了皱眉。是和她有关吗?还是在为别的什么人或什么事闹心?他真的不适合叹气,他只适合站在云端,拈花微笑。

“进来吧,青川。”久久之后,皇甫宁开口道。

“相公。”伊灵弱弱地喊了一声,抬腿往里走。

“娘子?!”见进来的是伊灵,皇甫宁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惊异。

他本以为外面是不放心他一人独处的青川,没想到却是让他心绪不宁的主人——伊灵。

“相公,你……”伊灵咬着下唇,犹豫了几许,“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终于说出来了。好吧好吧,都问清楚吧。她想做痴儿,就是不想再过人与人之间猜来猜去的生活,想过简简单单轻松自在的日子。所以,实在不该因为矜持、自卑之类的东西,而折磨自己的心神。

“当然不是。”皇甫宁急忙否认,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娘子为什么这么认为?”

“那相公早已知道伊灵是个痴儿吧?”好吧,知他即使是真生她的气也不会当她的面承认,这是教养,伊灵知道,于是也不纠缠于这个问题,改问其他的。

伊灵的这句话,不仅让皇甫宁大为惊异,也让站在门边未走近的翠珠抬眼瞧向伊灵。

伊灵这句话问得真是……让人无语。

第一,一个痴儿貌似不会这么理直气壮、诘问似地问别人,早知道自己是个痴儿吧;第二,不管问这话的人是不是痴儿,貌似有教养的人也不会承认,尤其是皇甫宁。

“……”所以,皇甫宁无语。

“那相公为什么会坚持非我不娶呢?”伊灵也知道别人不会回答那么白痴的问题,所以那句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句。

“娘子,这……”皇甫宁不知该从何说起。

“相公不会是和别人打赌输了,必须娶个痴儿吧?”

这个的可能性很小,貌似皇甫宁不是那种用自个儿的终身大事和别人打赌的人。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按时间推算,皇甫宁向伊家提亲时伊灵六岁,皇甫宁比伊灵大八岁,十几岁的年纪,即使是性情淡泊的皇甫宁,也有可能去做一些荒唐事。但也有可能是皇甫宁的亲爹、自个儿的公公打的赌。伊灵胡思乱想。

“当然不是。”皇甫宁有点啼笑皆非,他看起来是那种玩世不恭的人吗?

“那就是相公想娶一堆小妾,又怕娶来的娘子是个悍妇,所以觉得娶个痴儿比较方便?”嗯,这个的可能性最大,伊灵暗自点头。

“……”皇甫宁不知道自个儿该哭还是该笑了,他在他家娘子心中就那么好色吗?

“相公不说话,是默认了吗?”伊灵皱眉道。心中不免一酸。

“娘子……”皇甫宁抚额苦笑,“我虽然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娶你,但绝对,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些原因。而且,我很庆幸娶了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伊灵咄咄逼问。

“呃,这……”皇甫宁皱眉苦思说法,“这是我对一个人的承诺。”

“哦,那就是不能告诉我咯。”伊灵挑眉道,“那就是说相公没有想过要纳妾咯?”好,这个不能说,那就问一个她比较关心的问题好了。

“呃,当……当然。”皇甫宁被他家娘子的跳跃式思维高的晕头转向。还有他家娘子那挑眉的动作,怎么看起来那么……呃,那么痞呢。好吧,应该是他眼花了,毕竟屋里这么暗。他家娘子可是纯真不谙世事的小花呢。

“那好,拉勾。”伊灵自顾自跑过去,拽起皇甫宁的手,用自个儿的小指勾了他的小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皇甫宁愕然。

“好了,相公和我拉了勾了,就要信守承诺,以后不会纳妾了,对吧。”伊灵权威地宣布。

“……”皇甫宁无语,他本来就没想要纳妾,好不好?!

“相公?!”哼,别想跟她打马虎眼。

“呃,对。”皇甫宁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们不是在讨论他为什么会娶她的问题来着吗?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翠珠,忍不住疑惑,伊大姑娘到底是不是痴儿呢?

好像是,因为她经常胡言乱语,行为更是惊世骇俗;又好像不是,因为她总是能在言语交锋中占上风,最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像现在,轻松断掉自个儿相公纳妾的路。

晕哪晕!翠珠彻底被搞糊涂了。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五章竟然可以外出?!

话说,天下人人景仰的皇甫宁,就这么被他家据说是痴儿的娘子断了纳妾的路,而他本人还在那儿晕晕乎乎,思考:这拉勾到底是哪国的盟誓方式呢?他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呢?

“相公?”怎么他家相公这么爱发呆呢?伊灵暗道。

“呃?!娘子还有什么事吗?”

“这天儿也不早了,相公,我们是不是该回房歇息了?”

“呃,咳咳,”皇甫宁望望外面的天色,不自然地咳了咳,“抱歉,耽误娘子你睡觉了。”

皇甫宁牵起伊灵的手,准备回屋睡觉。伊灵乖乖被他牵着走。翠珠默默跟上。

“无妨,相公以后有事直说就好了,千万不要闷在心里,如果相公你不喜欢我玩泥巴,我以后不玩就是了。”伊灵边走边道。反正应该还有其他乐子可找。

“娘子,你误会了,我没有不喜欢你,呃,玩泥巴……”

“……”看吧,还说没有不喜欢,连“玩泥巴”三个字都险些说不出口。

这些可怜的有教养的人上人啊,人生一定少了很多乐趣。“玩泥巴”三个字有那么难说出口吗?伊灵严重怀疑。

“只要娘子以后想玩,呃,泥巴,”皇甫宁脸上有可疑的红晕,“为夫也很乐意奉陪。”

不知他家娘子可愿意接受他这个迟到了多年的夫君。如果可以,他希望过去几年守护在伊灵身边的是他皇甫宁,这样,他就可以早或兄一步认识伊灵了。

“哦……好。”黑暗中,伊灵看不见皇甫宁的神情,但她好像闻到了一丝醋味哦,伊灵皱皱鼻子。

难道他家相公在吃冰哥哥的醋?她可以这样想吗?不可以吗?伊灵纠结着这个问题。她真的很想,很想问问她家相公,可是有一点儿喜欢她。可是,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终还是被她有吞进了肚子里。

一路再无话,两人各有所思,直到二人的卧房。

“相公,晚安。”伊灵睡意浓浓地说。

“娘子,晚安。”

皇甫宁这几日已经习惯了他家娘子每日睡觉前说“晚安”这两个字,据他家娘子说,说了这两个字后,对方会睡得香。问她是从哪里得知的,只说是她娘教的。看来他那个丈母娘教了她家娘子好多与众不同的东西呢。

然后,二人盖棉被,纯睡觉,如同新婚后的过去每一夜。

伊灵呆呆地望着湖面发呆。好闷啊,府里不是假山就是流水,不是雕梁画栋就是花草树木,况且,现在花大部分还没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敢在李妈妈眼皮子底下撒野啦,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破坏她在她家相公心目中的形象。

所以,她现在只能闷!闷!闷!

唉——这大好的春guang,就这样给她浪费过去了。如果能踏踏青、游游湖、放放风筝,那该多好啊。

还有,她还想去昨天发现的那片湖边荒地玩,但又怕他家相公,因为她不庄重或他自个儿吃醋之类的原因,不开心。

唉——可怜的她,那个她梦想中的属于痴儿的无忧无虑无法无天无所顾忌的生活怎么才开了个头,就夭折了呢?

伊灵的连连叹气,引来翠珠的频频注视。翠珠很纳闷,这个像猴子一样好动的皇甫少夫人今儿怎么改性了,昨日还是野丫头,今日就成了怨女。

“少夫人,您怎么了?”翠珠再也不能装聋作哑,只得开口关心一下今儿个突然变得多愁善感的伊大姑娘。

“翠珠姐,我快要闷死了。救救我吧。”伊灵有气无力道。

“呃……少夫人不是要和我学武吗?那我现在教您好了。”在伊灵的坚持和翠珠的讨价还价下,她们最终决定,在没人的时候,翠珠不用自称奴婢,而伊灵可以叫翠珠姐;但在众人面前,二人必须谨守礼节,这是翠珠死也要坚持的。

“对哦,”伊灵的脸上蓦然放光,“我怎么没想到呢?翠珠姐,你真是我的救星!”伊灵边说边跳了起来,又叫又跳。

终于又恢复野丫头状态了,翠珠暗道,不过她发现自个儿还是喜欢野丫头状态的伊灵,甚于刚才多愁善感的伊灵。

半个时辰后,梅园的梅林中。

“翠珠姐,可不可以教点耍起来很漂亮很拉风的……”某灵兴致勃勃的声音传来。

“拉风?!”某师父好像很疑惑的样子。

“呃……就是很绚丽的意思。”请想象某灵正皱眉苦思其他说法的样子。

“要先学会这个才行。”某师父淳淳诱导的声音。

“哦,好吧。”听起来,某灵还算乖的样子。

大约一刻钟后。

“翠珠姐,可不可以教点稍微容易点的?这个太难了。”某灵的声音里含有浓浓的撒娇味道。

“少夫人,这个就是最简单的。”某师父不为所动。

“哦,这样啊。”听起来,某灵依然很乖的样子。

又过了半刻钟。

“翠珠姐,可不可以教点稍微轻松的?这个太累了?”某灵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练功哪有不累的?!”某师父义正词严地拒绝。

“哦,知道了。”某灵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不久后。

“翠珠姐,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好不好?”某灵的声音气若游丝。

“好吧,少夫人,那明天我们继续。”某师父很好说话。

“呃……明天啊……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某灵耍赖的声音。

“少!夫!人!”某师父磨牙的声音。

“呃,呵呵,我想明天可能有什么事嘛。”某灵的声音听起来很狗腿。

“是吗?”某师父严重怀疑。

“是啊!是啊!我家相公说,明天可能会带我出去玩。”

“哦。”某师父的声音很冷淡。

不久后,两人从梅林中走出。

“翠珠姐,我们明日出去玩好不好?”伊灵的脸红扑扑的。

“你刚才不是说,姑爷明日要带你出去玩吗?”翠珠面无表情,回道。

“哦,我只是说,可能,呵呵,是可能。”伊灵尴尬地笑呀,尴尬地笑,“我的意思是,如果明日我家相公没空的话,翠珠姐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少夫人还是先问问姑爷吧。”翠珠可不吃她这一套。

“哦,知道了。”伊灵垂头丧气道。

问了也是白问,即使过了她家相公这一关,李妈妈那关也过不了。可是只要过了翠珠这一关,其他两关就不用过了,因为她家相公和李妈妈都说翠珠可以做主。

看来她明日不是被闷得发疯,就是被累得趴下,伊灵在心中哀叹,她这暗无天日的生活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料第二日一大早,翠珠就来找他,说要带她出去。

咦?!天要下红雨了吗?伊灵虽然满腹疑惑,但她可不会傻到和自己的好运作对。当然是点头点头猛点头,说她很乐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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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春夏之交,气候多变。

瞧瞧,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会儿就下起了毛毛细雨。

湖边,有游湖的游人撑起了油纸伞;还有娇滴滴的小姐夫人们在婢女们的扶持下快速坐进轿子或马车里,匆匆离去;还有极少的人索性连油纸伞也不撑,在雨中赏景,游兴不减反增。

伊灵今儿个也出来游湖。

“少夫人,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躲雨?”翠珠为伊灵撑开油纸伞,问道。

五月的天气,虽暖还寒,翠珠担心,富家小姐出身的伊灵会受凉。

“不妨的,翠珠姐,你不觉得在这和风细雨中赏景会更有情趣吗?”多好啊,又不会担心会被硫酸雨灼伤皮肤。

“哦……”翠珠皱眉思索,“那我为少夫人把斗篷拿来吧。”边说边将油纸伞塞进伊灵手里,快速跑向远远停着的马车。

不跑不行哇,她要是耽搁一下,她敢打赌,伊大姑娘一定会搬出一大堆让她哑口无言的理由,让她打消去取斗篷的念头。所以,得快点跑哇。

“不用……”伊灵转头欲阻止,就见翠珠顷刻间已跑出老远,不愧是练家子。

“跑那么快干嘛?又没有人追杀你。”伊灵边不满地咕哝,边欲转头继续赏景,却在转到一半时,被惊得瞠目结舌,似失了心魂。

天!天下竟然有那么漂亮的男人!

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狭长的凤眼里光华流转,双唇如花般娇嫩,只是略显苍白。罩在羸弱身躯上的白袍在风中翻飞如振翅欲飞的蝴蝶,飘飘欲仙。

他就像一株依水静立的水仙,娇弱而美丽……咳咳,虽然这两个形容词似乎不该用在男人身上。

紧接着,伊灵发现一个让她震惊的事实,他,他,竟然……没有打伞。他那么羸弱,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吹到天上去,这么能经得住这“凄风苦雨”。伊大姑娘好像忘了自个儿刚才还对翠珠说这是和风细雨,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凄风苦雨了呢?这转变也忒大了点吧?

突然,伊灵快步向那人跑去。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六章你要不要进来躲雨?

伊灵快步小跑到那人身边,尽量放轻脚步,深怕惊扰了他。

“你要不要进来躲雨?”伊灵尽量将伞撑得高高的,因为他实在太高了,然后一脸希冀地看着他,大大的眼里满是关切。

原来是伊大姑娘的鸡婆个性又发作了。

“……”只见那男子微蹙着眉看向伊灵,凤眼微眯,一脸困惑的样子,好像在认真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去躲雨的样子,又似根本没听清伊灵说了什么。

“快点进来吧,这雨挺凉的。”伊灵着急道。

哎!哎!真是病美人哪病美人,他那双眉微蹙的样子,让人心脏猛然揪起,伊灵忍不住将伞向他移了移,浑然不觉自己已有大半身子露在了风雨中。

“谢谢。”男子轻声道谢,移步进入伊灵伞下,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呃……”看呆了的伊灵差点让手中的油纸伞脱手而去,“不,不用谢。”

伊灵你个花痴!伊灵暗骂自个儿。

那男子接过伊灵手中的油纸伞,扶正。

“呼——”伊灵放下举得发酸的手臂,当然,伊大姑娘是静不下来的。“公子怎么一个人游湖?这不太安全吧?”不知道现在登徒子很多吗?不知道自个儿长得很惹眼吗?伊灵暗道。

“姑娘不也是一个人吗?”由于伊灵今天偷懒,没有绾那繁复的夫人髻,只简单梳了两个小辫,所以被误认为是姑娘。当然,伊大姑娘自个儿也没有身为人妇的自觉。

“哦,呃……我的同伴去取东西了。”伊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才发觉她一个姑娘家独自游湖是多么不合时宜啊不合时宜,于是连忙解释。(某作者:貌似更不合时宜的是,你还向一个陌生男人搭讪。)

“……”男子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好像不相信呢,伊灵暗暗皱眉。

“呃,你看,那就是我的同伴。”伊灵一转头,就看见翠珠正四处寻望,于是扯了扯他的衣袖,用手指向翠珠。

“……”男子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翠珠姐!我在这儿!”伊灵向翠珠大吼。

“我的名字是非花。”男子边将伞塞进伊灵的手里,边说,“今天多谢姑娘了。后会有期!”当说到“后会有期”时,声音似乎已远去。

“呃?!”人呢?刚向翠珠招完手的伊灵回头时,只见身边空荡荡的,而油纸伞正稳稳当当地握在自个儿手里。

怪了,难道刚才是幻觉不成?不能啊,她还清楚地记得他把油纸伞塞到她手中时,他手指微凉的温度。她好像还听到他说,他的名字是非花。那道是遇到狐妖了不成?伊灵胡思乱想。

“少夫人,”翠珠顷刻间就到了伊灵身边,“您怎么能到处乱跑呢?要是走丢了可怎么办?”

当然,伊灵游湖不可能只有翠珠一人在旁守护,皇甫家的侍卫也在暗中保护着,所以翠珠才敢暂时离开。毕竟宁阳城北接雪国,西临炎国,往来人员复杂,即使不管是风国,还是其他几国的人都敬畏皇甫家,不敢对皇甫家的家眷有所欺辱,但就怕万一……

“呵呵。”伊灵傻笑,好吧,这次是自个儿不对,就任她念几句吧。

“我好像看到这儿刚才还有个人来着。”翠珠疑惑道。奇怪了,她明明砖头时还看到伊灵身旁有个白衣男子,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哪有什么人。”伊灵打马虎眼,“翠珠你年纪轻轻,眼神就这么不好使了?!”

开玩笑!要是让翠珠知道她随便和陌生人搭讪,而且这个陌生人还是个男性,那还不念她念到今年冬天,她伊灵可没那么傻。

“……”咦?!难道是这几日被行为疯癫的伊灵气得上火,导致眼花了不成?

唉!唉!翠珠咋好不学,偏偏学李妈妈的碎碎念,亏她第一次见她时还那么崇拜她,认为她是个冷!艳!的侠女。结果……唉!伊灵忍不住再次叹气,看来自个儿看人的眼光有待加强。

不过,还好啦,翠珠的碎碎念功力不及李妈妈的三分之一,还可以忍受啦。伊灵转而安慰自己。

翠珠要是知道伊灵现在心里想什么,肯定会气的吐血。伊大姑娘也不想想,是谁害得人家一个年轻冷艳的侠女变成一个老妈子的。实在是除了李妈妈的碎碎念,没有其他什么方法能治得了伊灵随时随地无伤大雅却不怎么合时宜的行为哪!有些甚至是惊世骇俗的。

雨只下了不到一个时辰,天就放晴了。

被雨洗过的天空湛蓝湛蓝,有一道彩虹遥遥挂在天际。

此情此景,让人心情豁然开朗。

夕阳西下。

“少夫人,天儿不早了,我们该回了。”翠珠尽职道。

“好吧,”伊灵难得合作,但口气里满是依恋,“待荷花开了,我们再来好不好?”

“只要少夫人想来,翠珠陪您来就是了。”翠珠满口应允。

“乌拉!翠珠姐你最好了。”伊灵边兴奋地大喊边抱住翠珠的脖子,在翠珠脸上狠狠地“啾”了一下。

“……”翠珠石化了。天哪!地哪!神哪!有没有谁可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咦?!翠珠姐,你怎么了?”看翠珠一脸被雷击中的表情,伊灵奇怪道。

“……”始作俑者一派天真无辜样,真是让翠珠顿感无力,加无语。

“翠珠姐?”伊灵依然一头雾水。翠珠不会有洁癖吧?所以被她亲了一下,觉得无法忍受?伊灵心中疑惑道。

“少夫人。”翠珠咬牙切齿。

“呃,在。”伊灵暗吞了口口水。

翠珠现在的样子好可怕。她似乎听到了翠珠磨牙的声音呢。难道翠珠的洁癖比她想象得还要厉害?!

“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您现在是皇甫家的少夫人,要庄重!庄重!你懂不懂?”

“呃,懂。”伊灵可怜兮兮地捂着自己被吼得发麻的耳朵。翠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呢,她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唉——”翠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伊灵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翠珠也不忍再说什么了。

伊灵一副小孩儿心性,让她和姨妈是既疼又急,说实话,伊灵方才那一个吻,翠珠是激动又感动的,伊灵总是那么容易满足,并且从不吝于向帮助她的人表示感激,不管那人身份高低,就像刚才那一吻,可那是……不合时宜的呀。翠珠忍不住连连叹气。

“……”伊灵一副小媳妇儿样,低头忏悔中。

“少夫人,以后万万不可这样了,”翠珠苦口婆心,“您是皇甫家的少夫人,万事要守礼,您是主子,我是个下人,而且,即使我是个女人,你也不可做出过于亲昵的举动……”

“……”原来不是因为洁癖,而是不合礼仪呀。伊灵暗中吐了吐舌头。

哎呀!一高兴就忘了这里是风国,把前世对待她那些死党的方法用到翠珠身上了。

看伊灵一副默默受教的样子,翠珠心软了,就没继续念她了。

唉!也许她太心急了,想让她早早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不要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女人把她挤下去,就如伊家的大小姐、二小姐,她们今天不就急急地跑来皇甫家,来赶她家小妹下堂了吗?

一听伊家两位小姐今天要来,姨妈慌忙让她带伊灵出来避难。按她的想法,是不应该再怕那两个刁蛮小姐的,但姨妈说伊灵一见她俩个姐姐就怕得发抖……唉!翠珠再次叹气,以后还不知有多少女人来抢这皇甫家当家主母的位置呢。可看看伊灵……翠珠真是恨铁不成钢哪恨铁不成钢。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七章伊凤、伊凰来访(1)

“少夫人,我们还是直接回梅园吧。”

“为什么?我想看看那边园子里的月季和芍药开了没。”翠珠今天有点怪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少夫人,翠珠今天有点累。”翠珠扯了一个很烂的理由。

“哦……那咱们就回去吧。”怪!真怪!连她这个“娇滴滴、弱不禁风”(别人都这么认为啦)的娇娇弱女子都没喊累,怎么武艺高强的侠女翠珠却喊累了?

“谢少夫人。”翠珠暗中松了一口气。伊凤、伊凰两姐妹很有可能就被安置在南边那几个小园子里呢。

“翠珠姐,你不会生病了吧?”伊灵思索了半天后道,并伊灵边说边探手向翠珠的额头摸去,却被翠珠轻巧躲过。

“咳,咳咳。呃,有点头晕。”第一声“咳”是被伊灵吓的,第二声“咳”是装的。好吧,为了让伊灵乖乖回梅园,她装装病也无妨。

“那快点回吧。我让人去请大夫。”伊灵急急道。很可能是翠珠今天淋雨去帮她取斗篷着凉了,伊灵心里自责不已。

“不用了,少夫人。”

“要的,要的。生病了当然要看医,呃,大夫。”伊灵是真急了,边说边拉着翠珠急急往梅园赶。没注意到翠珠眼里一闪而过的感动。

少夫人,您放心,我翠珠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您周全。翠珠默默道。

“梅秀,翠珠,呃,”伊灵硬生生地将后面那个“姐”字吞下肚里,李妈妈和翠珠都严禁她在旁人面前喊翠珠姐,因为这不合礼仪嘛,“她没事吧?”伊灵被李妈妈和翠珠从翠珠房里赶,呃,请出来,所以,伊灵只好问留在那里的梅秀了。

伊灵房里只有梅秀、梅慧两位贴身丫头,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机灵活泼。

“没什么大碍,大夫说熬点姜汤驱驱寒就没事了。”梅秀笑嘻嘻答道。

她们这位少夫人平易近人,很好相处,所以她和梅慧一点也不怕她。

“那就好。”伊灵终于放心了。

“奴婢伺候少夫人早点歇息吧。”

“等会儿吧,你先下去吧。”伊灵可没有早睡的习惯。

“是,少夫人。”

梅秀出门来,决定去翠珠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哪知一出门,正碰到从外面走进梅园的梅慧。

“梅慧,怎么样?见到新来的客人了吗?”梅慧好奇心重,所以,今天一听说有客人要来,就急急地去看了。好在少夫人脾性好,从来不为难她们,要不梅慧这种没有请示就到处乱跑的行为怕是要挨板子的。

“见到了。”梅慧闷闷道。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梅秀皱眉。

梅慧打量了一下四周,把梅秀拉到园子的僻静处才停下来。

“少夫人的两个姐姐来是要和少夫人抢少爷的。”

“呃?”伊家大小姐、二小姐欲嫁皇甫宁而不成的事,虽然在伊州城传得沸沸扬扬的,但在宁阳城却是很少有人知道的。毕竟去迎亲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汉子,不是什么长舌妇。

“听说她们以前经常欺负少夫人,还曾经推少夫人下水,险些让少夫人淹死呢?”

“啊?!”梅秀小嘴圆张,惊异不已。她以前只听人说少夫人是个痴儿,没听说其他的事儿呀,“梅慧,话可不能乱说,有可能是谣传也不一定呢?咱们还是不要乱嚼主子的舌根的好。”

“我没有乱说,”梅慧急道,“我有个老乡是冰公子的侍卫,是他告诉我的,千真万确!他还叮嘱我这几天要呆在少夫人身边,寸步不离,以防万一。而且冰公子已经派人在梅园附近守护了。”

“哦……”梅秀被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月季园的客房里。

“姐,怎么办?皇甫公子他不愿意见我们。”伊凰焦急道。

要知道,她们可是瞒过父母,只说要到乡下别苑里去散心,却偷偷跑来宁阳。迟早会被发现,带回去的。可是,今天却连皇甫宁的面都没见着。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伊凤烦躁道,转头瞪伊凰,不想却让正在给她去除头上首饰的小婢紫莺不小心揪痛了头发,“唉哟!贱婢,你不想活了吗?!”边说边转过身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紫莺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算了,本小姐今天没心情和你计较,自个儿掌嘴二十。”伊凤不耐烦道,“紫鹃,你来伺候着。”一旁侍立着的紫鹃赶忙跑过来接手。

“谢小姐。”紫莺急忙道谢。

啪!啪!啪!屋里想起了紫莺掌自己嘴的声音。

外边看着这一切的冰或,那寒冰似的脸上好像又结了一层霜。伊灵,以前也曾被这样对待吧?

冰或今夜前来是想亲自探探,伊家这两位小姐前来有什么目的,毕竟这二位和她们的母亲以前没少做过买凶伤害伊灵的事。却不想看到了这样的场面,不免既愤怒又心痛,愤怒的是伊家两位小姐的冷酷,心痛的是伊灵曾受过的苦。

梅园。

“相公,今晚怎么这么早就回房了?”见皇甫宁今日破例早回,伊灵不禁疑惑道。

“我今日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皇甫宁温声道。灯光下,皇甫宁的脸俊得令人心慌。

“哦,那我叫梅秀、梅慧进来伺候相公歇息吧。”汗!这本应该是她自个儿的责任,不过早就在皇甫宁的坚持下,换做由梅秀、梅慧做了。

“相公,晚安。”伊灵还真有点困了。

“晚安,娘子。”皇甫宁望着直打哈欠的伊灵,心中百转千回。

今天伊灵的两位姐姐前来,又让他记起了伊灵在伊家曾受的虐待。他很抱歉,在伊灵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相公?你还不睡吗?”见盯着他发呆的皇甫宁,伊灵疑惑道。他不是累了吗?

“呃,这就睡。”皇甫宁边说边躺平,闭上双眼。

少顷,就在伊灵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

“娘子。”

“嗯?”伊灵睡意浓浓。

“对不起。”皇甫宁轻声道。、

“没关系。”伊灵含糊不清道。这纯粹是条件反射,伊灵现在也不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

“谢谢。”皇甫宁的嘴角含着一抹笑。

“……”静悄悄。伊灵已彻底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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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家的林荫小道上,皇甫宁和伊灵并肩而行。后面跟着青川和其他两个侍卫——蓝烟和紫潇,以及翠珠、梅秀、梅慧。

“相公,你今天真的不办公吗?”这已是伊灵第四次问这句话了。

怪!怪!天要下红雨了吗?伊灵煞有介事的望了望万里无云的蓝天。日日忙得不见踪影的她家相公竟然说今天不办公,要陪她一整天。还有梅秀、梅慧两个丫头,今儿个自起床起就铁了心跟在她身边,赶也赶不走。

“娘子不相信为夫的话吗?”皇甫宁故意微微皱眉道。面容俊美得不容人逼视,如天上那论轮光芒万丈的太阳。

今日,皇甫宁一身白衫,容颜如玉,眼波似深山里那一汪最清冽的泉水。他微微皱眉的样子,让见着的人都揪紧了心。

“呵呵,哪里哪里。我只是太惊喜了而已。”开玩笑,在以夫为天的风国,随便质疑夫君的话,那可是大不敬的。

“那娘子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皇甫宁终于舒展了眉头,眼波含笑道。

“呃……”伊灵凝眉思索,“不知道哎,先到街上逛逛吧。”她自从穿到风国,大部分时间就一直窝在家里,没出去过。实在是风国的民风太保守了,没有家仆和婢女的陪同,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夫人是不能随便出去溜达的。

“好的,今天都听娘子的安排。”皇甫宁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语气里满含宠溺。

后面跟着的几人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皇甫宁从来待人都是冷淡有礼的,虽然从不大声呵斥别人,嘴角总是含笑,却是不容人亲近和越礼的。

惊异过后,翠珠欣慰地笑了。

“等一下,宁兄,你们要去哪儿?”

就在伊灵一行人就要登上马车时,听到了喊声。伊灵一行人转头望去,远远地,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往这边笔直射来,转眼间已到近前,却是风琉月和冰或。那一声想必是风琉月喊的。

“宁兄,嫂子。”二人向皇甫宁和伊灵拱了拱手。

皇甫宁也拱了拱手,伊灵福了福身。

“宁兄,你和嫂子这是要去哪儿呀?可否让我俩一同前往?”停在伊灵和皇甫宁身前的风琉月“啪”一声打开扇子,问道,气息丝毫不乱,好像他是慢步踱来的,而不是刚刚疾奔而来的。

冰或依然奉行沉默是金的原则,脸上波澜不惊,加上那定立的姿态,好像他才是那个等别人跑过来的人。

“月兄,或兄,我们只是去街上逛逛,如果二位不嫌无聊的话,就一起来吧。”皇甫宁微笑道。

“哪会,哪会,能陪宁兄和嫂子上街,是我们的荣幸。”风琉月笑嘻嘻道,“是吧,或兄?”风琉月碰了碰冰或的手臂。

冰或点了点头。

“那就好,”皇甫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青川,再添一辆马车吧。”

“是,爷。”青川躬身领命而去。

伊灵在一旁始终不吭一声,静静旁观,有一个疑团在她脑中盘踞,怎么也想不明白。嗨!还是找机会问问自家相公好了。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八章伊凤伊凰来访(2)

皇甫家的三辆马车在宁阳城的大街上缓缓前行。

皇甫宁和伊灵同乘一辆马车,青川驾车。

“相公,我听大家说,你和冰哥哥、风王爷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是你们之间好像很客气,总是互相称兄,为什么不称大哥、二弟、三弟呢?”马车里,伊灵终于有机会问那个刚才困扰她的问题了。

“娘子,有句古话说得好,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和冰兄、风兄都不是感情浓烈之人,只是互相欣赏而已,并没结拜为异性兄弟。”皇甫宁微笑道。

“哦,原来如此。”伊灵还以为传说有误呢。

伊灵撩开马车上的帘子,向外望去,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而且,竟然还有……发色、肤色、眸色各异的异族人。

“相公,没想到我国民族还挺多的。”伊灵指了指那些金发碧眼、红发高鼻的人。

“哦,那些想必是雪国和炎国人,我国国民黑发黑眸者居多。”

一路上,皇甫宁为伊灵详细讲解大街上所见的一切。

伊灵才知,宁阳城是一个边贸城市,经济发达,风俗受邻国的影响,较为开放。

在宁阳城的大街上,到处都是炎国人和雪国人开的饭庄和商铺。

据说,在邻国雪国,女子的地位比较高,只要有才学,女子还可入朝为官。

而在炎国则恰恰相反,女子的地位极其低,堪比奴隶,可以任意买卖。

一路行一路看,不知不觉已是晌午。

“娘子,饿了吧?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嗯,那咱们去炎国人或雪国人开的饭庄怎么样?我想尝尝别国的饭菜。”

“好,就听娘子的。”皇甫宁的语气里含着一丝宠溺,“青川,去雪域饭庄。”皇甫宁撩起前面的帘子对青川吩咐道。

“是,爷。”

“娘子,雪域饭庄是雪国人开的饭庄,咱们先去尝尝雪国的饭菜。”

“谢谢相公。”

突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顷刻就如*般掠过皇甫家的马车。

拉车的马长嘶一声,紧接着,马车剧烈倾斜,伊灵一个不稳,惊呼一声,向前跌去。

原想着要撞个头破血流了,不料却稳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娘子,小心。”

吁——车外传来青川安抚马儿的声音。马儿终于在青川的安抚下,安静了下来。

这时,伊灵才意识到自个儿还呆在皇甫宁的怀里,脸颊蓦然烧得通红,心跳如擂鼓。皇甫宁身上的气味清爽如春草,不似一般豪门望族的公子,衣服上熏着各种香味。

晚上睡觉时,伊灵虽然也与皇甫宁同榻,但她总是刻意离他很远,至于熟睡后自个儿抱着皇甫宁睡的事,伊灵本人却是不知晓的。所以今日突然被皇甫宁抱在怀里,伊灵顿感不自在。

“相公,我没事。”伊灵微微挣了挣。

皇甫宁小心将伊灵扶正。

“青川,怎么回事?”皇甫宁边说边跨出车厢。

“爷,是他们,在街上纵马狂奔,惊了我们的马儿。”

伊灵用手掌冰了冰自个儿发烧的双颊,调稳了气息,也出了车厢。

只见蓝烟、紫潇、风琉月和冰或拦住了四个骑马的男子,那四人的马儿不安地在原地不停踏步,嘶声不断。

马上四位皆为异族人,深眸高鼻,气势不凡。

居中那个貌似主子的人,更是仪表非凡,一张脸竟是艳光四射,让人看一眼就忘了呼吸,在出色的风琉月和冰或面前,竟丝毫不显逊色。但眉宇间却有不容人忽视的威严,冷而艳。

“四位好大的面子,在宁阳,还没人敢像四位那样纵马狂奔呢?”风琉月啪一声打开绢扇,脸上笑意盈盈,眸光却极冷。

冰或本就漠然的脸上,更是结了一层冰。

“让开!我家主子有急事,耽误不得!你们不是都没事吗?!”马上一个侍从打扮的少年高声呼喝,声音尖利无比。

那位冷艳公子一直稳坐于马上的,气定神闲地任自己的侍从撒泼,自个儿却默默打量这一群人中光华最盛的皇甫宁,让伊灵顿觉厌恶。

这年头,做错事的人比受害者更大声,更理直气壮。

皇甫家从来行事低调,今天乘的马车也是小而普通,侍从也极少。怪不得马上那位少年狗眼看人低了。

“哦?!”风琉月不怒反笑,“好一张尖牙利嘴,这反倒是本王的不是了?”

风琉月脸上含笑,但那语气却极冷。

风琉月这一声“本王”,立即让街边围观的众人炸开了锅,其实众人早已隐约猜到皇甫宁一行人的身份,毕竟皇甫宁一行人那惊为天人的容姿,再加上被众人口口相传的传说,不难猜到皇甫宁一行人的身份。

就连那位冷艳公子这时也不免惊了惊,一丝疑惑在眼中闪过,看向风琉月。随即眸间闪过一丝了悟,看来也猜出了几人的身份。

毕竟皇甫宁三人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即使在邻国也是传奇一般的人物。

“沙利,不得无礼。”那冷艳公子边说边滑下马,他身边的三位也纷纷下马。

“在下雪晏,”那冷艳公子边说边向众人拱拱手,竟是标准的风国礼仪和字正腔圆的风国的语言,“因有要事,赶路不免急了点,惊扰了各位,在这里给各位赔不是了。”

难道这几位是风国的混血儿不成?伊灵心中纳闷。

“公子如此明理,甚好。只是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宁阳城的这条街上,行人众多,历来不许人纵马狂奔的。在下不怪公子,但公子的行为与法不容,免不了还是要到府衙走一趟的。”皇甫宁淡淡道,声音里完全听不出喜怒,也没打算自报家门。

“月兄、或兄,我们继续赶路。”皇甫宁边说边扶伊灵进了马车。

风琉月和冰或依言进入马车,青川三人也坐到马车前面,驾车继续向前。

“让一下!让一下!是谁纵马扰民?”伊灵本想问问自家相公,就这么算了吗?却听人群中传来几声吆喝。

伊灵撩开车厢侧面的小帘子向外望去,只见人群里挤进三四人来,身穿官差服装。也就没再说什么。想必自家相公不喜欢和官家打交道。

玩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伊灵才恋恋不舍地同意回家。

伊灵一行人刚刚下了马车,就见刘管家已在府门口候着。

“少爷、少夫人。”刘管家躬身行礼。

“刘叔,有什么事吗?”皇甫宁边进门边温声问道。

伊灵听说,刘管家是皇甫家的老管家,刘家好几代都是皇甫家的管家,而他本人从小和皇甫老爷一起长大,与皇甫老爷是亦仆亦友的关系,在皇甫家的地位不容忽视。

所以,皇甫宁对他也很是尊敬,一直以“刘叔”称之。

“昨天来的两位客人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吵着要见您。”刘管家不急不缓回道,因为皇甫宁交代过,伊家大小姐、二小姐来的事不要让少奶奶知道,所以并没指明客人身份。

“好,我知道了。”皇甫宁微微拧了拧眉,然后转向伊灵,“娘子,你先回梅园,好吗?”

“是,相公。”伊灵恭敬应道。

虽然皇甫宁拧眉的动作只是一闪而过,但伊灵还是捕捉到了,她很好奇,自家相公向来一派风淡云轻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客人让他烦忧呢?

只是碍于在众人面前,伊灵不敢公然违逆皇甫宁的吩咐,只得乖乖与翠珠、梅秀和梅慧一起向梅园走去。

“翠珠,你知道昨天我们家来什么客人了吗?”伊灵终究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开口问道。

“昨天我和您一起游湖去了呢。”翠珠应道。

“哦,那倒是,”伊灵点点头,然后转向梅秀和梅慧,“你们俩知道吗?”

翠珠也望向梅秀和梅慧,眼神凌厉。

“嗯?!”梅秀和梅慧吞了吞口水,“不知道!不知道!”两个丫头一个劲儿摇头。

哦?!有古怪哦。伊灵眨眨眼。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让上至刘管家,下至她屋里的两个丫头,都这么守口如瓶呢?他们还真当她伊灵是痴儿啊!她可把他们不同寻常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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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哥哥,我和伊凰都来了快两天了,都没见着你。”皇甫家的客厅里,伊凤娇滴滴地向皇甫宁撒娇。

一旁凑热闹的风琉月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不禁抚了抚自己的手臂;而冰或的眼里则蒙了一层冰霜;刘管家面无表情。

“是啊,宁哥哥,我们这次可是专程来见你的呢。”伊凰用比伊凤更娇软的语气道。

看来这两人在声音上也要暗中较一番劲呢,风琉月暗中嗤笑。

“两位姨姐,这几日俗务缠身,一直脱不开身招待二位,我深感抱歉。”皇甫宁淡淡道,话虽客气,口气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薄。

“那宁哥哥这几天有空吗?可不可以陪我们姐妹到宁阳城的街上逛逛?”伊凤暗瞪了伊凰一眼,假装没有听懂“姨姐”这两个字,笑眯眯地向皇甫宁继续撒娇。

“恐怕要让大姨姐失望了,我这几日依然很忙呢。”皇甫宁的口气里似有不耐,又似没有。

“那宁哥哥怎么有空陪那个傻子上街游玩?!”伊凰厉声道。终究是被宠坏的富家小姐,三句话不到就露出刁蛮本性。

她此话一出,就有几道冰冷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冰或本就冷然的目光更如冰箭一般射向她。伊凰生生打了个冷战。

“哦?不知伊小姐口中的傻子指的是哪位?”皇甫宁眯了眯眼,口气极轻道。

不知为什么,伊凤、伊凰觉得自个儿从脚底直冒寒气。怎么回事?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九章遇险(1)

呼哧!呼哧!伊灵边跑边大口喘着气。

这也太倒霉了点吧,她上山逛个庙会,也会遭人追杀。

翠珠已被几个黑衣人绊住,伊灵慌不择路,一路逃入后山茂密的树林。

貌似她一个痴儿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吧?大不了就是小小恶整了几个老实人而已嘛,至于引来这么一群凶神恶煞吗?

伊灵急急向后望了望,见一些不明人士正和黑衣人交手,她也顾不了许多了,逃命要紧,不管替她阻挡黑衣人的是谁,她也只能在心里先谢谢他们了。

然而,还是有三个黑衣人摆脱了那批不明人士的阻挠,追了上来。

“站住!”伊灵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断喝。

伊灵暗叹了一口气,继续奋力向前奔跑。她伊灵要是听他的话停下来,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谁知道这群人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可不认为自个儿乖乖停下,他们就会放过她?还是努力逃生比较有胜算。

咻!一条软鞭带着风卷向伊灵的双脚。伊灵的脚踝处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原来鞭上还带着刺。

哎呦!伊灵痛呼一声,向前扑倒。

伊灵奋力想要爬起来,却惊恐地听到沙沙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伊灵强忍疼痛,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准备站起来继续逃命……

“是谁吵我睡觉?”一道柔若春风的声音轻轻飘来,那稍显不客气的问话因这温柔的声线显得诚恳无比。

还弓着身的伊灵,抬头望去,只见从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上,轻轻滑下一个人来——白衣胜雪,黑发飘飘,绝美如仙……他竟然还孩子气的揉了揉睡意浓浓的双眼,活脱脱一个森林中被人不小心惊醒的仙子。

伊灵和黑衣人都不禁一呆。

“非……非花?!”待看清那人的面貌时,伊灵惊喘一声。

完了!完了!这个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间疾苦、不懂人心险恶……的美少年,知不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呀?!面对这几个凶神恶煞,不乖乖地躲在树上睡觉,竟然还天真地问人家,是谁吵他睡觉!他到底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很危险!!!(某作者:你还是担心你自个儿吧。)

“快跑!非公子。”伊灵边喊边冲过去,抓起非花还在揉眼睛的手,撒丫子狂奔。

命苦啊!她一个人都自顾不暇了,如今还要抓着一个弱不禁风的美少年逃命,她今天到底是倒了哪辈子的血霉呀?!

“为什么要跑?”某人依然没有危险意识,望向伊灵的眼中竟然盛满疑惑。真不知道他是傻呢还是天真呢?

“因为……有人……要……追杀……我们,呃,不,是……我……”伊灵边跑边喘,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别问……那么……多了,总之……快跑!”伊灵忙着逃命,并没发觉身边弱不禁风的美少年跑得轻松自在、气定神闲,丝毫不见喘,也完全没有逃命的样子。

“别跑了,后面已经没人了。”非花闲闲道。

非花边说边定住身形,伊灵依然往前冲的身子趔趄了一下,被非花拉了回来,差点撞上非花的胸膛。

“呃?”伊灵疑惑地向后望了望,真的发现后面追着的三个人竟然不见了,难怪他们跑了这么久都没被追上,也没听到喊打喊杀的声音。

难道他们被那些神秘人士给解决掉了?

松了一口气的伊灵,这时才感觉自个儿全身像散了架一般,尤其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了。

呼——伊灵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如泥,完全顾不得形象不形象了。

伊灵瘫坐在地上直喘气,非花在一旁淡淡望着她,目光如水。

呃?不对,那些黑衣人好像很多,要是有其他黑衣人追上来怎么办?伊灵蓦然一惊,慌忙向四周望了望,树林里静得出奇,有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风徐徐,空气清冽如泉,真是一个美好的所在。

伊灵都有点怀疑刚才那一场生死追杀是她做的一场梦了。可是脚踝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提醒她,刚才那一场惊魂不是梦。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躲躲吧,以防那些人在追上来。”伊灵边说边勉强起身,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叫嚣着要罢工。

“哦。”非花淡淡应道,上前扶了伊灵一把。

伊灵不认为自个儿还有力气向别处躲去,还是看看附近有什么藏身之处吧。

附近除了树就是草,伊灵为难的挠挠头,转头想问问这位不知是吓坏了还是少根筋的非花非公子,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却在看到非花的刹那,伊灵眼前一亮。有了,非花不是原本在树上睡觉来着吗?真不知道他这个弱不禁风的大美人是怎么爬到树上的,也许用了绳子什么的吧?现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也可以躲到树上去。

自个儿真是天才哪天才!谁会想到两个急着逃命的人不仅没逃,反而躲在树上呢?伊灵不禁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非花看着伊灵变幻不定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现在见她一个人笑得那么开心,他的嘴角不知不觉也轻轻上扬。

“非公子,我们还是再躲到树上吧。”伊灵瞅准一棵适合藏身的枝繁叶茂的树,就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往自己手掌里吐了两口唾沫,准备爬树,一边还不忘回头招呼非花,“快点啊,非公子,晚了怕来不及了。”

非花见那个明眸皓齿、似花般娇柔、似玉般莹然、美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女子,还真……开始爬树了,动作豪爽不羁,即使是那些江湖女子也不及她洒脱。

一般的富家小姐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哭泣晕倒的吗?大胆点的应该也会惊慌失色、不知如何应对吧?

怎么面前这位好像脱离了他的认知范围,她甚至还要保护他哩。

非花眼中的兴味更盛,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咦?伊灵见非花不仅没有跟过来,还在那儿傻笑,不禁暗暗叹气,这天真的孩子,不会真被吓傻了吧?只得蹒跚着走回来,边拉了他的手走向那棵树,边絮絮叨叨:

“非公子,赶紧的,那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我看这棵树最适合我们藏身了,”

哼哧哼哧!伊灵忍着全身的酸痛,抱着树干奋力往上爬。

幸好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娇娇弱小姐,前世军训时也练过攀爬技能,爬个树什么的还是难不倒她的。

只是现在,这全身的骨头都让她疼得一个劲儿吸气。

“抓着鞭子,我拉你上来。”非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置身树上,这时一手攀着树杆,一手握着一个黑色软鞭,将软鞭垂在伊灵头顶,温声道。

“呃?!”伊灵愕然,“你怎么上去的?这么快!”

虽然伊灵怀疑弱不禁风的非花能否拉得动她,但她脸上却不敢显丝毫犹豫,全都是为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哪自尊心。

伊灵一边抓住鞭子,一边暗自思咒,不知从这棵树上跌下去,会不会摔断脖子。

算了,死就死吧,谁让她伊灵就是见不得美人伤心呢。而且也不一定会死呢,大不了断条腿嘛,伊灵安慰自己。

非花见她一副很怕却又硬撑的样子,终于破功,笑得收不住声。

嗤嗤嗤!伊灵听到有人在她耳边笑得很欢,连忙睁开了被吓得紧闭的双眼,只见非花正笑眯眯地望着她。原来她已安全置身树上了。

这是伊灵第一次看见非花笑,如昙花绽放,涟漪乍起,伊灵立即看呆了去。

“皇甫少夫人——皇甫少夫人——”

逃命逃得太累了,躲在树上的伊灵迷迷糊糊就要睡着时,却听到树林中人声鼎沸。。

伊灵睁开朦胧的双眼,轻轻拨开树枝,向树下望去。

远远的,有一群人正在边喊变寻找着什么。

“还没找到吗?”隐隐约约,伊灵听到其中一个声音问道。

“没有,可能到别处了吧。也有可能已经……”另一个声音回道。

“别乱说,再去其他地方找找,我去报告少主。”那个头领摸样的人呵斥道。

“是,属下知错。”另一人立马躬身认错,把“遇害”二字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伊灵不知道这些人是谁,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帮手?!所以也不敢贸贸然应声。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回头望向旁边的位置,见非花闭着双眼,将双手枕在脑后,静谧如画,只有漆黑的长发随风轻扬,在他如雪的颊边撩动。

伊灵不忍惊醒他,望着他如婴儿般纯净的睡颜,怔怔发呆。

久久之后,伊灵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也渐渐进入梦乡。

缓缓闭上双眼的伊灵,并没看见原本应是睡得香甜的非花,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皇甫少夫人?他还以为她是个闺中小姐呢。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非花心思暗转,笑容越发深沉。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章遇险(2)

树林的另一边,冰或领着几个人正在检查地上黑衣人的尸体。

“报告少主,属下四处找过了,还是没有……呃,找到皇甫少夫人。”那人望着冰或暗自吞了吞口水——少主自从得知皇甫少夫人出事后,就变得好可怕。

“继!续!找!”冰或一字一顿道,这三个字仿佛用了他全身的力气,每个字都重如千斤,如有实质般,砸向众人。

“是,少主。”那人飞速回道,然后一溜烟地跑掉了,就像后面有只恶鬼追着一样。

留下的众人都飞速低头,卖力地寻找线索。

灵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冰或在心底喃喃道。

冰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他和皇甫宁都以为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了——派人监视伊凤、伊凰,伊灵身边也安排了二十多人保护,而且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为此,风琉月还笑他们两个过于小题大做,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在宁阳还没人敢动皇甫家的人。

可是,风琉月的嘲笑还犹在耳,灵儿却招人追杀,而且是遭近百人追杀,导致灵儿下落不明。

冰或很害怕,他害怕找不到伊灵,更害怕找到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那时,让他情何以堪!

他发过誓要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的。只是,他才发誓不久,就有人让他的誓言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冰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罪魁祸首都揪出来,碎尸万段。

砰!冰或一拳重重击在树上,那百年老树竟哗哗抖了起来。他周围的众人都悚然一惊,身体不禁僵了僵。

天哪地哪!请一定要保佑皇甫少夫人没事呀,不然我们以后就要日日过严冬了,众人偷偷在心里祈祷。

在伊灵被人袭击的庙宇前,黑沉沉的天幕直压下来,月光暗淡。

皇甫宁、风琉月、冰或和刘管家都在。青川匆匆而来。

“还是没有找到吗?”皇甫宁屏息等待着回答。

皇甫宁多希望青川能告诉他,说少夫人已被平安找到了。可是看到青川紧锁的眉头,他自个儿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死心哪不死心!果然……

“对不起,爷。我们会继续尽力找的。”青川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好,知道了。跟众兄弟说,辛苦了。”皇甫宁无力地叹息着说。

“爷,应该的。属下这就去。”青川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或兄,有没有什么特殊线索?”皇甫宁转向冰或,问道。

“追杀少夫人的黑衣人中有炎国人和风国人,而且,其中三个黑衣人不是我们的人杀的,是另外的不明人士所为,那三人竟是被三片树叶同时割断了喉管,看三人的死状,好像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毙命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灵儿被人救了?”皇甫宁眼神灼灼,望着冰或道。

“我希望是这样。”冰或静静望向皇甫宁。

“现在也只能报这样的希望了。”皇甫宁叹息一声,“看得出那些黑衣人的来历吗?”

“具体……还看不出。”冰或摇头道,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只知道是杀手,他们受伤后,如果逃不掉的话,会选择自杀。”

“杀手吗?”皇甫宁的声音很轻,却似带着凛冽的寒气。

“不管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冰或咬牙道。

“或兄,谢谢!”皇甫宁轻声道谢。

“他也是我妹妹。”冰或望向皇甫宁的眼神坚定而坦然。

“即使如此,我还是应该谢谢你。”皇甫宁的眼神深沉如海,丝毫看不出心中所想,“那就麻烦或兄和月兄了,我们分头继续找吧。”

众人四散而去。风琉月领着王府侍卫在宁阳城内的各处搜索,冰或领着冰宫侍卫在这座庙宇附近寻找线索,皇甫宁领着皇甫家的侍卫到出城的各个必经之路上打探。

黑沉沉的树林内,一条灰色影子急速掠过,快如闪电。

“什么人?!”正在搜寻中的冰宫侍卫喝道。

嗖嗖嗖!有几条人影向灰影掠去。只是追出去很远,也没见到一个人影子。

“奇怪,我明明看到一个人影掠过,怎么就没了呢?”一人疑惑道。

“难道看错了?再找找,也许就藏在附近。”另一人回道。

非花怀抱伊灵,快速向树林外掠去,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丝毫没有惊动沉睡中的伊灵。

非花知道那些在树林中转来转去的人是冰宫的人,也知道冰宫的少主是宁阳城的大户——皇甫宁的挚友。

非花如今已知道这个奇怪少女,呃,也许应该称她为少妇才对,是皇甫家的少夫人,所以他知道那些冰宫的侍卫是来寻找她的,并不是那些杀手的同党。

但他并不想把伊灵交给他们,也没打算把那些人的身份告诉她。

他们应该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而吃点苦头,非花心中冷冷道。

还有那些杀手和他们的幕后主使者,就交由他来处理吧。他会让他们知道被人猎杀的滋味的。

他们应该算是一流的杀手吧?也猎杀过不少人吧?应该还没尝过被人猎杀的滋味。非花的眼里闪过一丝狰狞。

当他望向怀中的伊灵时,眼神却蓦然变得柔软,目光如春水,静静淌向伊灵。

伊灵觉得自己躺在了柔软的云上,有不知名的清香盈满口鼻,舒服得让她想叹息。

呃——伊灵生了个长长的懒腰,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一道和煦的男声传来。

伊灵转头望去,只见非花坐在一个小桌旁,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全神贯注地泡茶——烫杯、注水、投茶,每一个动作都优雅流畅,如一幅幅流动的水墨画。

伊灵呆呆地看着,久久回不了神。

不久,茶香袅袅,淡淡的,在鼻端萦绕不去。

“好香。”伊灵不禁喃喃道。声音干涩嘶哑。看来是睡得太久了。

“再等等,马上就可以喝了。”非花笑意盈盈地望向伊灵,眼睛里有不知名的光芒,流转不息。

“我们这是在哪里?”伊灵坐起来,望望四周。

这是一个简陋却很雅致的小屋,看得出主人的品味很高。屋外有簌簌的风声。静谧如处世外。

“是我的住处。”非花淡淡道。

“哦——”他一个人住啊。

第一次见他时,见他淡漠疏离的样子,伊灵就不禁猜想,他应该是隐于深宅大院里,品性高洁的豪门公子吧?

只是,现在照她观察,他应该是隐于世外的。

非花任伊灵发呆,静静的拿了一杯茶走过来,一路洒下缕缕茶香。

“现在可以喝了。”非花俯身望着伊灵,眼神温柔。

“哦,好。谢谢。”伊灵慌忙就要起身。

“坐着吧。”非花用一只手轻压伊灵的肩膀,阻止她起身。

非花自床边拾起一个小方桌,置于床上,然后将茶轻轻放在桌上。

“喝吧。”

“谢谢。”伊灵顿感一阵羞赧。

前几次见面,伊灵都把非花当做易碎的玻璃美人,没有性别。

现在,当她被他温柔照拂着时,她才意识到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性,而且是个光芒四射的美男子。

有不知名的暧mei气息在两人间流转。

伊灵小口抿着茶水。咕咕咕!伊灵的肚中传来了抗议声,打破这魔咒般的暧mei。

伊灵觉得自己的脸更烧了,只得将头深深低下去。

“饿了吗?”有笑意在非花的嘴角流淌。

伊灵敢打赌,她听到了非花愉悦的笑声。坏心眼的家伙,不知道嘲笑淑女,非绅士所为吗?

“对,我要吃肉!”伊灵气鼓鼓地抬头道。

“好,好,我这就给你去弄肉去。哈哈!”非花这次笑得货真价实,边说边转身向门外走去,笑声一路随行。

伊灵还真纳闷了,她到底是哪里取悦到他老兄了,至于笑得那么夸张吗?不就是她饥肠辘辘,她的肚子发了几声抗议嘛。

虽然伊灵和他不熟,但是伊灵就是知道,这位仁兄不常笑的。嗨——就当是日行一善好了,给他当一回开心果。

非花一路笑着出来。、

屋外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边。

非花记不起自己上一次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了。难道老天怜他寂寞了太久了,送他一个精灵?!非花含笑的眼里有温柔的光在流转。

非花走到竹林的尽头,那里,一条清清的溪水蜿蜒流过,溪边的空地上,有一堆灰烬和支好的木架子,看样子,有人常在这里烤肉。

非花吹了一声长长的的呼哨,声音时高时低,错落有致,似与人相会的暗号。

非花在溪边一块石头上闲闲坐了下来,从袖中拿出一根短笛,悠悠吹了起来。

不久,有一个白色的影子疾驰了过来,停在非花身前,竟是……一头浑身雪白的……大狼。

白狼嘴里叼着一只山羊,山羊的喉管处还不断有鲜血渗出,看来刚被咬死不久。

唔——白狼将山羊丢到地上,朝着非花低低唔叫。

“谢了,白佑。”非花将笛子重新藏进袖中,伸手抚mo白狼的头。

唔——白狼依恋地用头摩挲着非花的手,口中呜呜低叫。

“好了,回去吧。”非花轻轻拍了拍白狼的头,收回了手。

白狼定定望了望非花,转身疾驰而去。

非花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剥皮,淘洗,他的每个动作都优雅无比,似一个正雕刻艺术品的艺术家。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一章遇险(3)

宁阳城外一片小树林里。

皇甫宁疲惫地揉着眉心,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青色的胡渣。丝毫没有往日玉树临风的风采。

“爷,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卑职们看着就行了。”青川劝着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也未曾合眼的自家主子。

“不了,我还不累。”皇甫宁疲惫的摇摇头。

灵儿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了,丝毫没有消息,时间拖得越久,他心里就越不安,皇甫宁自认行事光明磊落,从不轻易与人结怨,灵儿更是生活简单,是谁这么狠毒,竟然出动近百个杀手来取灵儿的命?!

远远地,刘管家骑马匆匆而来,顷刻间,已到近前。

“少爷,有人在咱们家大门上订了一封信。”刘管家将一封未开封的信和一把小刀递给皇甫宁。

“有看到是谁订的吗?”皇甫宁问道。

“没有。”刘管家惭愧道。人家都到自家门前转了一圈了,自家的侍卫却豪无所觉,过了不知多久,才发现自家门前被人订了一封信。

皇甫宁有预感,这封信很可能与灵儿有关。皇甫宁的双手不可自抑地颤抖了起来,迟迟没有勇气打开这封信。灵儿……她还活着吧?没有遭遇什么不测吧?

“爷?”见自家主子看着信发呆,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青川忍不住轻唤道。

呃--皇甫宁缓缓回神,慢慢撕开了那封信。

“贵夫人现在敝府作客,请皇甫公子于今日戌时来西宁山北边的树林里,亲自带她回去。请皇甫公子一人前来,切记,请一人前来。”信中只有聊聊数语,没有落款。

吁--皇甫宁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样看来,那群人的目标应该是他,灵儿应该没事。

“少爷,是有少夫人的消息了吗?”刘管家见皇甫宁要看完信,神色轻松了许多,出口询问道。

“恩。我今天晚上去带她回来。”皇甫宁淡淡道,将手中的信收进怀里。

“是吗?少夫人没事吧?现在哪里?”刘管家急急问道。

“恩,没事。是我一个江湖上的朋友救了少夫人,让我今晚去接少夫人回府。”

“那,我和爷一起去。”青川的眉间有淡淡的忧色。

“好吧,青川,你先和我回府准备一下,其他人留在这里继续寻找那批杀手的踪迹。”

“是,爷。要通知冰公子和月王爷吗?”

“先不告诉他们,现在寻找那些杀手也很重要,耽误不得。”

“是,爷,属下明白。”

吧唧吧唧!伊灵啃肉啃得不亦乐乎,非花的烤肉技术真不是盖的,像她现在手里啃着的这根羊腿,色泽金黄,肥而不腻,酥而不焦,伊灵除了只能狼吞虎咽还是狼吞虎咽。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非花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嗯,好吃。”伊灵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的应道,“对了,你真的有通知我的家人来接我吗?怎么他们现在还没到?”

伊灵咽下口中的肉,抬眼望向一旁的非花,非花正小口小口撕着肉吃,一看就是教养良好之人。伊灵偷偷汗了一下。

非花出去弄食物时,伊灵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失踪这么久,家里人一定急疯了,而她却苦于无法和他们联系。

所以非花一进屋,她就询问,能不能帮她通知她的家人,没想到人家却说早已通知了。想到这里,伊灵又忍不住汗了一下,貌似非花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想得周到。这是她有点奇怪,非花是怎么知道他是皇甫家的少夫人的。

“怎么,姑娘怀疑花某吗?”非花蹙紧了眉头,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伊灵挥舞着手中的羊腿,极力否认。冤枉啊!她真的,真的只是随口问问,一点怀疑他的意思也没有啊!啊!

话又说回来了,他一个大男人,也太小气点了吧?还是自尊心太强了?神经太脆弱了?

“是吗?”非花的哀怨地望着伊灵,口气里满是怀疑,还有若有似无的委屈。

“真的,比珍珠还真。”伊灵用力点头。

忙着点头的伊灵并没有看见,非花憋笑憋得嘴角抽搐,眼中含泪。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喜欢逗她。

不会吧?!伊灵看着非花一抽一抽的嘴角、泪光闪闪的双眸,差点没扑在地上。

“真的,我没骗你。”伊灵一边认真对非花道,一边继续点头,差点没把她那纤丽的玉颈折断。

非花再也忍不住了,笑意从口中冲出。哈哈哈!非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呃?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他受刺激太深,疯掉了吗?伊灵脑中冒出一个异常荒唐的想法。他不至于这么脆弱吧?!伊灵一头雾水,呆呆望着笑得毫无形象可言的非花。

哈哈哈!见伊灵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非花好不容易就要止住的笑意反而更加泛滥了。

见非花笑得更欢了,终于醒过神来的伊灵恼羞成怒,大吼一声……

“停--”好样的,他竟然耍她耍的那么开心,合着她刚才的良心不安是白费了。

“抱……呃……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努力想止住笑意的非花将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你是有意的。”伊灵危险的眯起了双眼。

“因为……逗……逗你……实在……实在是……太……太有意思了嘛。”

“你,你太过分了!亏我刚才还对你觉得很抱歉来着。”伊灵嘟起双唇,不满地瞪着非花。

“请,呃,请原谅我。”见伊灵好像真的生气了,非花急忙止住笑。

"你欺负我!!!"伊灵指控道,眼中似有有泪意泛滥。

“呃,抱歉。”非花收起笑意,正经道。

“哼!”伊灵转头不理人。其实是为了掩饰嘴角忍不住流泻的笑意。

“对不起,那……你也笑我好了。”非花开始有点慌了,着急道。

“哼!”伊灵嘴角抽搐。竟敢说逗我很有意思?!也让你尝尝本姑娘整人的功夫。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非花真慌了,呐呐道。

老天!他不会哄女人啊!非花心里直叫苦。

“那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伊灵转过头,边说边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

“呃?”精神损失?!什么东西?非花有点跟不上伊灵的思维速度。

“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伊灵不管呆掉的非花,继续自说自话,学那刁钻的赵敏,狮子大张口。

“三个条件?”非花呆呆重复道。

“对,三个条件,你答不答应呀?”伊灵瞪着非花,眼睛里泪光闪烁,有一大滴泪凝于下睫毛上,晃晃悠悠,随时有可能滴下。心中的小恶魔却笑翻了天,小样儿,叫你捉弄本姑娘,本姑娘可是整蛊专家。

“答应,答应。”非花连忙点头,怕他晚答应一秒,她就哭给他看。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耶?他答应的也忒爽快了点吧?她都没有说是什么条件呢,他就这么贸贸然答应了。就不怕她把他榨干?!看来这位仁兄还是不知道人心险恶啊人心险恶!伊灵在心中叹息道。

见非花答应得这么爽快,伊灵反倒不好意思继续捉弄他了,快速收起眼中的泪,继续啃羊腿。

“要我答应什么条件呢?”非花见伊灵只顾着啃骨头,好心地递上另一只羊腿,继续刚才的话题。

“呃?”伊灵接过非花手中的羊腿,惊愕地望着他。

她就纳闷了,难道有人决定不压榨他了,不好吗?他竟然还巴巴地问她,有什么条件。怪哉!他是怎么安全活到这么大,没被有心人士啃得连渣都不剩的?他偶尔看起来也不傻啊!

“要我答应什么条件呢?”非花还怕她没听清,好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啊,这个啊,现在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吧。”伊灵随口道。她本来就没想要勒索他好不好!现在让她猛地一下去哪里找三个条件出来。无良地某灵竟然在心中抱怨。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我好了。”非花认真道,“呃,不对,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你都没问以后怎么和我联系。”那口气略含不满,竟似指控。

他是真的任她予取予求呀,可是好像某人一点都不领情。

“咳咳……”伊灵被呛着了。嗨--这年头,难道不压榨别人也是一宗罪吗?

“慢点儿吃。”非花左手轻拍伊灵的背,右手递上一杯茶,"喝口茶,顺顺气。"

“咳咳咳……抱歉,我忘问了,以后怎么和你联系?”伊灵觉得自个儿简直是从善如流。

伊灵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面前这位仁兄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正直。好!鉴定完毕。继续啃肉。

“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助、或想见我,就把这个交给任何一家‘聚仙楼‘的掌柜的,”非花把一个令牌之类的东西递到伊灵面前,“到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和你联系。”

伊灵将油腻腻的手在旁边的手巾上擦了擦,接了过来,摸了摸手里的东西,材质非金非石,上面雕着繁复难懂的图案,似来自上古时期的咒语。

“谢谢。”伊灵对非花灿然一笑,小心翼翼地将这面令牌藏入怀中。

“吃吧。”非花微笑应道。

心中有莫名的幸福。那种想要保护她、给她所有的心情,是那么陌生,却来得那么凶猛,让他困惑,却倍感甜蜜。

伊灵低头继续啃肉,突然想起,认识这么久(好吧,也不太久,这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她还没有向非花介绍自己呢。

"我的名字是伊灵。你可以叫我灵儿。"伊灵抬头望着非花道。

"好,灵儿。"非花也从善如流,笑容温暖。

尔玥词:来来来!亲们投个票!超过13张的话,尔玥词今天用伊灵的初吻来答谢。呵呵,亲们猜猜是和谁呢?

邪恶的尔玥词闪了。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二章脱险

茶足饭饱后,伊灵坐在屋前边听非花吹笛,边看天边瑰丽的晚霞。

非花的笛子吹得不错,悠长清远,丝毫不染尘俗。

一只信鸽扑棱棱飞来,停在非花的臂上。

非花收起笛子,取下鸽子腿上的布条,看了看,收进怀里。

“走吧,皇甫公子来接你了,我带你去见他。”非花向伊灵道。

“哦。”伊灵连忙起身,走向非花,脚步蹒跚。

昨天那条带有倒刺的鞭子在她脚踝处留下的伤还没有好,虽然非花已经给了她药,让她自个儿包扎过了。

非花皱了皱眉。

“灵儿,你相信我吗?”非花问道。

“相信啊。”伊灵被问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位仁兄干嘛好端端的突然来这么一句。

“我现在给你找个特殊的坐骑,到时候你不要惊慌。”

“哦,好。”伊灵呆呆点头。

特殊的坐骑?难道是一匹长相奇怪的马?驴子?牛?

非花吹了一声长长的的呼哨,然后从袖中拿出短笛,悠悠吹了起来。

少顷,有一个白色的影子闪电般从竹林中冲出,停在非花身前,竟是先前那头白狼。

伊灵惊得张大嘴,手颤巍巍地指着那头白狼,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吼——白狼朝伊灵长吼。

“白佑,乖一点。”非花呵斥道。

白狼果然安静了下来,走到非花脚边,轻轻蹭着非花的小腿。

“灵儿,别怕,白佑通人性的,不会无故伤人。”非花蹲下来,轻抚白狼的头。

伊灵依然出于震惊当中,口不能言。

“灵儿,过来,你也摸摸白佑,它不凶的。”

“……”伊灵不停摇头。她伊灵还想多活几年呢。狼哎,一头货真价实体型庞大的狼哎,伊灵很为自个儿刚才贫乏的想象力感到惭愧。

“灵儿不相信我?”非花假装蹙眉道。

“呃,相信!呵呵,相信。”伊灵傻笑。慢慢向白狼挪去。

拜托!老兄,不要那么看着我好不好,明知道我对美人没有免疫力的。虽然她明知道他是假装很受伤。

“白佑,这是我的朋友伊灵,认识一下吧。”非花见伊灵已走到近前,却迟迟不敢碰白佑,于是,边抓住伊灵的手往白狼身上摸去,边对白狼道。

唔——白佑不悦地低吼,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你这家伙,对夫人和小姐要温柔一点,小心娶不到老婆。”非花笑骂道。

唔——白佑低吼,似在抗议。惹得非花哈哈大笑。

伊灵看着这幼稚的一人一狼,只想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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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山北边的树林里,太阳垂在天边,树林里的光影明暗不定。

皇甫宁一人在此等候,他的马儿已被他赶远。

早先时候,他使计将青川留在府里,一人偷偷前来。

树林里很静,偶尔有飞鸟拍打翅膀的声音传来。

皇甫宁脸色平静,眼里却隐隐透着焦灼。

对方让他一人前来,很明显,这事一定不会善了。但他皇甫宁自从出生,就没被任何人、任何事吓倒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突然,皇甫宁一僵,全身马上处于戒备状态。

静,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好像停止了。

“阁下何人?在下已依阁下信上所言,一人前来,还请阁下现身一见。”皇甫宁朗声道。

“哈哈哈!皇甫公子果然胆色不凡,不过,要想领回贵夫人,得先先和我这些兄弟过几招才行。”树林深处,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听得出来,是故意改变了声线。啪!说完一拊掌。

嗖!嗖!嗖!从树林各处窜出几条黑影,向皇甫宁扑去,快如离弦的箭。

扑!扑!扑!顷刻间,双方已赤手空拳对了数招。

皇甫宁定睛一看,只见几人都是黑衣裹身,脸上是银灰色的面具。

几人急速而退,和来时一样迅速。

留在原地的皇甫宁稳稳站着,气息丝毫不乱。

“皇甫公子,好身手,不过,在下别的没有,就是兄弟多,麻烦皇甫公子再与我的其他兄弟们切磋一下吧。”啪!说完又是一拊掌。

嗖!嗖!嗖……有更多的人影向皇甫宁扑来。

和第一次一样,那些人也是一触便退。皇甫宁知道,对方是在试探他的深浅。

“皇甫公子要小心了,在下要来真的咯,这次,我的兄弟们手里可都是抄了家伙的。”啪!啪!啪!拍掌声传来。

几乎是同时,有几条人影向皇甫宁扑来,接着又是几条,源源不断地攻向皇甫宁,一人退去,两人补上,手里都持有武器。

当啷!皇甫宁一边阻挡进攻,一边拔出了背在背后剑,小心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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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灵侧骑着白狼,在树林里缓缓而行。

非花默默走在旁边。

当走到树林深处时,非花停了下来,驮着伊灵的白狼见状,也停了下来。

非花凝神站着,好像在倾听什么。少顷,取出袖中的短笛,凑到唇边,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

伊灵疑惑不解地望着非花,不知道这位仁兄怎么突然有雅兴吹笛子了。

“这树林里有我豢养的怪兽,我先吹笛子通知它们避一避,免得吓着你。”收起笛子的非花见伊灵一脸奇怪地望着他,笑嘻嘻地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真是个怪人。伊灵暗道。

“你相信?!”非花诧异道。

“相信啊。”伊灵点头道。

你老兄都能把狼当坐骑了,养几只怪兽当宠物有什么稀奇的?!伊灵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非花了。不过他对她没有敌意就是了。

“哦。走吧。”非花含笑道。

二人一狼默默前行。

“到了。”久久之后开口道,非花向前指了指。

远远地,一个白色人影持剑站立,伊灵认得出来,那是皇甫宁。

“相公!”伊灵跳下白狼,朝皇甫宁飞奔过去。

正低头默默调理气息的皇甫宁,蓦然听到伊灵的声音,愕然抬头,见伊灵远远地向他跑来,眼中闪过狂喜。

刚才那群黑衣人的攻击凌厉无比,而且一波接着一波,毫不间断,让他应付得艰难,只是奇怪的是,他们的攻击虽凌厉,却没有对他下杀手,不然,他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且,更奇怪的是,就在刚才,他们突然停止攻击,飞速退走,扔下一句话给正要追去的他,让他在这里等伊灵来。他只得停下,他知道如果对方有敌意,他追去也没用,他敌不过他们,皇甫宁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而他恨死了这种无力。

皇甫宁呆呆地望着伊灵越跑越近,竟然忘了有所反应。

“相公!”伊灵像一列飞速行驶的火车头,狠狠撞入皇甫宁怀中,刚才单人大战近百人而不落败的、武艺高强的皇甫宁,竟被被伊灵生生装得后退了一步。当啷!皇甫宁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

第一,实在是,咳咳,伊大姑娘貌似撞得太猛了点;第二,主要是皇甫大侠还处于震惊当中。

“相公,你怎么了?”伊灵在皇甫宁眼前挥了挥手。

伊灵见自家相公目光呆滞,脸上汗津津的,有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了脸上,呃,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汗!伊灵暗自脸红了下。

“灵儿,是你吗?”皇甫宁迟疑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伊灵的脸,好似在碰一个一触就会消失的梦。

“相公,你没事吧?”伊灵禁不住摸了摸皇甫宁的额头,她有点担心了。

“灵儿。”皇甫宁喟叹一声,猛地将伊灵圈进怀里,力气大的让伊灵轻轻痛呼了一声,皇甫宁却恍然未觉,只是不停喃喃道,“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三章初吻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皇甫宁紧紧抱着伊灵,不停喃喃道。

“相公,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伊灵感觉到皇甫宁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忍不住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出声安慰道。

突然,皇甫宁捧起伊灵的脸,急切地吻向伊灵的唇。

唔。伊灵嘤咛一声,就被皇甫宁的唇舌卷入惊涛骇浪之中。

轰!有白光在伊灵脑中炸开,伊灵只觉得脑中隆隆作响,就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无助地依着皇甫宁。

皇甫宁急切的寻找到伊灵的唇和舌,纠缠不放。

远处的非花望着紧紧依偎的二人,眼中闪过复杂不明的诸多情绪——有欣慰、落寞、嫉妒、遗憾,还有……

唉——非花长叹一声,叹息着道:“走吧,白佑。”边说边转身离开,背影有说不出的萧索。

久久之后,皇甫宁的情绪才渐渐平缓下来,他开始细细品着伊灵的唇舌,一遍又一遍,眷恋着,不肯放开,直到这时,皇甫宁一直吊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就在伊灵快要窒息时,皇甫宁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伊灵的唇。只是依然额额相抵,两人的唇依然离的很近,似乎呼吸之间,就会相互碰到。

呼——呼——伊灵大口喘气。

“有花瓣的香味。”皇甫宁低低道。

“嗯?”伊灵诧异。

“有花瓣的香味,你的唇。”边说边轻啄了一下伊灵的唇。“呵呵。”见伊灵衣服被吓到的模样,皇甫宁不禁愉悦地低笑出声。

轰!伊灵刚刚冷却的双颊又开始发烫了。

这!这!他家相公不会受刺激太深,疯掉了吧?要不然,今天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呃,痞?吻她也就罢了,竟然还调戏她?好吧,好吧,算她用词不当啦,以他俩的夫妻关系来说,应该说是打情骂俏才对。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家相公今天反常得很,他以前都是谨守礼制,叫她“娘子”的,而今天却一直叫她“灵儿”;他以前也从不会说这些肉麻情话的,从来都是温文尔雅、自制有礼得让人敬畏,今天却……伊灵心里不停纠结着。

“灵儿,你怎么到这儿的?”皇甫宁轻声问着在他怀中的发呆的伊灵。

这句话让伊灵猛然惊醒,天!非花刚才一定看到了自个儿和他家相公拥吻的样子,伊灵的脸又开始高速升温,伊灵低低呻吟一声,用双手捂住了发烫的双颊。

“灵儿?”皇甫宁不明所以,轻唤道。

“是我的朋友送我来的。”伊灵埋在掌中含糊不清道。

“朋友?谁?在哪里?”皇甫宁向四周张望,并没看到其他人,收回视线,正想向伊灵询问,却见她一副羞不可抑的样子,顿时了悟,不禁笑得愉悦。

他刚才是孟浪了一点,失去控制了一点,竟然没有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打破了他一贯的作风。但他不后悔,她是他的妻,他们早该这么亲密了。

“灵儿,没有人啊!”皇甫宁抓下伊灵捂住双颊的手。“好了,娘子,别难为情了,我们是夫妻呀。我想,你的朋友会谅解的。”

伊灵依言放下双手,嗨,惭愧,她可是现代人啊,竟然比他这个古人还害羞,真不知是被李妈妈洗脑洗得太厉害,还是她天性如此?前世虽然活了二十多年,却没有恋爱经验,所以也无从推测。

伊灵做了几次深呼吸,转身望向非花站着的地方。咦?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一人一狼不知何时早已离去。

“好像已经离开了。”伊灵喃喃道,“我那个朋友性格比较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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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内,非花负手而立,望着天边一点点沉下去的夕阳。

“主上。”在他身后,一个黑衣人隐在暗处,看不清面目,躬身站立。

“说。”过了很久,非花才冷冷吐出一个字。

“是,主上。”黑衣人恭敬应道,“皇甫公子武艺非凡,在江湖上应该难有敌手。”

“和我比,如何?”非花柔声道。

“这,主上,属下……”后面的黑衣人暗暗抬手擦了一下汗。

“照实说就是了。”非花淡淡道。

“是,主上。”黑衣人战战兢兢道,“和主上应是不分上下的。但是,如果他和主上交手,定是胜不过主上您的。”

黑衣人说的是实话,并非刻意溜须拍马,在他家主上面前,说谎比做任何事都危险,不管说谎的理由是多么冠冕堂皇。

“哦?为什么?”其实非花自己是清楚理由的,只是他想听听别人是怎么想的。

“这,主上……”黑衣人又想擦汗了。

天哪,地哪,为什么主上今日特别难缠,他就不相信聪明如他家主子,会不知道个中缘由?!为什么让他左右为难呢?难道他能说您老比他毒、比他狠、杀人的经验比他丰富吗?他还想多活几年好不好?!

他也不能睁眼说瞎话,说您老比他聪明啊!虽然他家主子聪明得就像那已得道成仙的狐,但人家皇甫公子也是天下人人皆知惊才绝艳的人物啊!硬要让他说谁比较聪明,还不如一掌劈死他来得简单。而且就算他昧着良心说了,也会因为说了谎话而被惩罚,下场依然会很惨。

“嗯?”非花不耐道。

“主上,属下不知,只是凭感觉猜测的。”黑衣人一狠心,一闭眼,很不负责任地道。

“凭感觉猜测的?”非花一字一顿道,字字如冰,清寒入骨,“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们凭感觉做事、说话了?”

“属下知错,请主上责罚。”黑衣人迅速下跪。

“我昨日让你们查的事有结果了吗?”非花也知道自个儿是有点为难他了,不知为什么,他现在胸中就是有一把火烧得他想找个人来发泄,不过他向来不是任性妄为之人,于是也不追究,转移话题道。

“提禀主上,追杀皇甫少夫人的……”

“伊姑娘。”废话蓦地打断黑衣人的报告,冰冷的声音里隐隐含着火气。

“呃?”黑衣人一头雾水,皱眉苦思半晌,终于了悟,他家主上口中的伊姑娘正是皇甫少夫人,“呃,追杀伊姑娘的那些杀手来自一个江湖上新崛起的杀手门派——冥狱门,至于幕后主使者,请恕属下无能,还没查到。”

“哦。冥狱门吗?”非花淡淡道。好大的口气!把这世上人都当做案板上的鱼和肉了吗?非花不禁冷笑出声,“你不觉得他们的口气太狂妄了点吗?”

“是,属下会给他们点警告的。”

“灭了他们。”非花冷冷道。

“呃?”黑衣人发现今日他的脑袋有点不好使。

他家主上虽然向来行事狠绝,但并不疯狂。不会仅仅因为人家的名字起得有点狂妄,就灭了人家吧?这也太,太……疯狂了点吧?

“你觉得太狠了?”非花柔声问道。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部署。”笑话!对付那些杀手,说狠,显的很可笑。

“嗯。先查清楚有关冥狱门的一切,再小心部署,不得鲁莽行事。”

“是,主上,属下明白。”

“还有,这次参与追杀伊姑娘的所有还活着的杀手,查清楚。由我来亲自对付。”非花淡淡道。

“主上……”黑衣人直觉地想说这些小角色就不劳您动手了,却因为突然想到了什么,蓦然住了口,他想,他隐隐有点明白主上要灭冥狱门的缘由了,可是,这可能吗?他家主上向来无情到可怕的呀!也是向来不管闲事的呀!

“没事就退下吧。”非花出声打断黑衣人的冥思。

“是,主上。”黑衣人躬身应道。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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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灵被皇甫宁带回家后,众人自是一番嘘寒问暖。

其中,李妈妈对着伊灵泪流不止;翠珠和冰或默默地站在人群里,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伊灵,却不说话;梅秀、梅慧两个小丫头眼泪汪汪的,看得出来,她俩没少担惊受怕;就连风琉月也一反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细细询问当日情景,满脸严肃与关切。

伊灵见当日被黑衣人围攻的翠珠没事,早些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当日,伊灵见那些黑衣人招招向她攻来,心知他们的目标是她,于是奋力向别处逃去,一是她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反倒让翠珠束手束脚;二是如果她自个儿跑开了,那些黑衣人就一定会追来,这样一来,翠珠反倒会没事。

伊灵和皇甫宁被淹没在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之中,疲于应付。

当然,皇甫宁对自个儿在树林中遇袭的事,绝字不提。一是怕众人担心;二是先前他甩开众人,独自行动,不管理由为何,总是免不了要受一番埋怨的。

“好了,少爷和少夫人也累了,大家先回去吧,先让少爷和少夫人休息。今日过后,大家有什么事,再详细询问。”最后,还是刘管家见自家主子面显疲惫,才出声劝走了众人。

待众人都散去后,皇甫宁才有空细细询问,伊灵口中的那个朋友的来历。

当然,伊灵对非花也所知甚少——只知道他的名字是非花,孱弱美丽,性情孤傲,行事古怪(从把狼当坐骑这件事就可看出),天真而正直(从无条件答应她三个条件就可看出)……

皇甫宁听完他对非花的评价后,陷入了沉思当中……

追杀灵儿的那些杀手究竟是些什么人?是谁主使的?为什么要致灵儿于死地呢?是为了针对他还是灵儿?

那个用三片树叶瞬间杀死三个黑衣人的神秘人物又是谁?为什么不肯现身?

给他写那封匿名信的是谁?是敌是友?目的为何?先前出现在树林里的伏击他的黑衣人又是谁派来的?

伊灵口中的非花又是何方神圣?他在这件事里又起着什么作用呢?

千头万绪在皇甫宁脑中纠缠,越思考疑问越多,皇甫宁的眉头不知不觉中越皱越深。

伊灵先前已睡了很长时间,并且也已茶足饭饱,虽然全身依然酸痛,却不困乏,见自家相公在发呆,于是也望着他发呆。

虽然伊灵和皇甫宁成亲已近两月,但每次见到他俊美到让人窒息的面孔,伊灵还是会忍不住失神。皎洁如月的面庞,斜飞入鬓的眉,灿若星辰的双眸,挺若山岳的鼻,丰润优美的唇……无一不是上天的杰作。当伊灵的目光移到皇甫宁的唇上时,不由想起先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脸上一阵燥热。

伊灵羞的想移开目光,不料却看到自家相公紧锁的眉头,知他很可能还在为她遇袭的事自责呢。看着他明显变得憔悴的容颜,伊灵顿感心疼。

“相公。”伊灵轻声唤道。

“嗯?”皇甫宁抬眼望向伊灵,“灵儿,你怎么不躺下歇着呢?你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定很累了。”

“相公,我不累。”伊灵伸手将皇甫宁的右手拖过来,握在自己双掌中,“谢谢你,相公,派了咱们家最好的侍卫保护我。你看,我现在一点事儿也没有。那些侍卫……”伊灵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还好吧?”

伊灵刚才从众人的口中已得知,那日她遇险时,与那些黑衣人纠缠的不明人士、以及后来在树林中寻他的人,都是皇甫家和冰宫的侍卫。那日,她记得,那些黑衣人是那些侍卫的三倍左右,那些侍卫一定很难全身而退,而且,很有可能他们已经……一想到有那种可能,伊灵就全身发寒,一颗心揪得紧紧的。

“他们只是受了重伤,没人丧命。”皇甫宁见伊灵的脸蓦然变得惨白,忙出声安慰道。

“真的吗?”伊灵不信,怎么可能?

“真的。”皇甫宁边说便重重点头。

这件事,皇甫宁倒是没有撒谎,皇甫家和冰宫的侍卫真的没一人丧命。

据那些侍卫描述,当时那些杀手并没有对他们下杀手,只是想要制住他们而已,为此,那些侍卫还羞愧到想要自杀——他们奉命保护的人下落不明,而他们自个儿却全都活得好好的,好吧,也是有受伤啦,有的甚至伤重到生命垂危,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显得他们贪生怕死,没有尽力保护主子。

要不是他们还有一份责任在——他们有义务找回失踪的主子,找出那些杀手,让他们受到应有的处罚,他们也不会咬牙活在这世上。所以,这两日,除了那些伤得下不了床的人,其他侍卫都在带伤寻找伊灵。

对此,皇甫宁也是迷惑不已,不知那些杀手的目的究竟何在。那些杀手出动近百人要致伊灵于死地,却为什么“仁慈”地没有对伊灵身边的侍卫赶尽杀绝?除此之外,倒没有其他想法——认为那些侍卫贪生怕死、没有尽力之类的。

毕竟那些人都是他和冰或亲自挑选、跟了他和冰或多年的人,他们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对主子都忠心耿耿。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四章冥狱门

夜,郊外一处荒僻的院落内,林木森森。

风吹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地上暗影重重。

一间幽暗的屋子里,只有一个书桌,一把藤椅。桌上一盏油灯,灯光如豆。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跪在桌前,头低低垂着。

桌后的藤椅上也坐着一人,全身黑衣,头戴斗笠,重重黑纱遮面,背对跪着的那人。

“使者大人,请恕属下无能,没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出声道,口气颇为遗憾,听声音,是位男子。

静,静到只闻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劈啪声。

“皇甫家的人有怀疑到我们头上吗?”久久之后,桌后那人才出声道,声音低沉嘶哑,辨不出男女。

“应该……还没有。”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略微迟疑道。

他们安排了三倍于对方的人去取那女人的性命,虽然好不容易档住了护主心切那些侍卫,不料向那女人追去的三人却死得莫名其妙——被三片树叶割断了喉管,出手者的功力深厚,可见一斑。毕竟他那三个兄弟可不是吃素的,死在他们三人手中的江湖成名人物不计其数,到头来却被人轻轻松松取了性命,死的也太窝囊了点。

他现在依然无法确定,取他那三位兄弟性命的神秘人物是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不是皇甫家的侍卫或朋友,因为昨日至今日,皇甫家的人,连同皇甫宁的两位朋友都在搜寻那女人的下落。他怕就怕,那个躲在暗处的神秘人物掀了他们的底。

“应该还没有?!那是什么意思?”桌后那人嘶哑着声音冷冷道。

“请使者大人恕罪,属下一定会想办法去确定的。”跪着的黑衣人诚惶诚恐。

“主人特别交待,要确保万无一失,一定不能让皇甫家的人查到我们身上来!切记!要是坏了主人的大事,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是,属下明白。那,那个女人的命……”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迟疑道,不知该怎么问。

“先停止。现在重要的是,如何阻止皇甫家的人就怀疑到我们头上来。对此,主人已有计量。”桌后那人边说边从从袖中拿出一张卷成筒状的字条,也不转身,朝后递过去。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缓缓站起,弓着身子走到桌前,拿过那张字条,仔细阅读……

“都看明白了吗?看完就烧掉吧。”

“是!”黑衣人将纸条凑到灯前点燃,顷刻间,那张薄薄的纸条就化为了灰烬,飘落到桌上。

“没事,你就可以退下了。”

“是!”黑衣人躬身倒退着往门边移去,到了门边,正要转身出去,迟疑了一下,复又开口道,“呃……属下有一个疑问,想向使者大人请教。”

“讲来听听。”

“呃,为什么……主人要求我们,不能伤……那些侍卫的性命?如果不是如此,我们就不会……”黑衣人迟迟疑疑道。

“冥狱王,你管得太多了!主人的命令,哪由得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胡乱猜测?!”桌后那人冷冷打断。

“属下知罪!”黑衣人惶恐道。

“嗯,知错就好,要记住自己的本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没事就退下吧。”桌后那人倒也没为难他,只是淡淡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黑衣人说完转身出门,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良久,有人吹灭了屋中的灯火,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少顷,重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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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皇甫宁的书房内。

皇甫宁、冰或、风琉月、刘管家、青川、蓝烟等一干人等都在。

“或兄,月兄,你们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冰宫各地的暗哨,从传回来的消息分析,那些杀手很有可能来自于最近新崛起的一个杀手门派——冥狱门。”冰或开口道。

“冥狱门?”皇甫宁沉吟道,“那有主使者的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冰或摇头道,“冥狱门近几年之所以发展这么快,不仅因为接的任务都能圆满完成,更重要的是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绝不泄露委托人的信息。抓到的那几个杀手也都已自绝。而冰宫的那些暗哨如今还没打入他们的高层,接触不了机密信息。而且,据说,即使是那些参加任务的杀手,也不知道委托人是谁。”

“有没有什么办法……”扣扣!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皇甫宁的话,“进来吧。”皇甫宁扬声道。

皇甫宁的贴身侍卫紫潇推门而入。

“爷,有情况。”紫潇躬身行礼。

皇甫宁有三个贴身侍卫,其中,青川沉稳、善武,终日沉默寡言;蓝烟是个典型的笑面虎,总是笑眯眯地,善谋;紫潇机智沉静,耐心十足,善于追踪。

所以,伊灵出事后,皇甫宁派紫潇带人和冰宫的暗哨轮流监视伊凤、伊凰。

“哦?说吧。”

“有人来找伊家两位小姐,问他们要不要继续对付少夫人。”

“人呢?”皇甫宁的语气里暗含一丝激动。

“他离开时,我没敢惊动,远远跟着,见他翻身进了一家成衣坊,然后就没再出来,我只好先派人盯着,自个儿赶回来向爷报告。那成衣坊的名字是‘金凤凰’。”

“那是另一个杀手门派——兽窟的据点。”一听到“金凤凰“这个名字,冰或不由一惊。

伊灵出事后,兽窟是冰或首先调查的对象,因为伊凤和伊凰曾经委托过兽窟的杀手取伊灵的性命,但当时在冰宫暗哨的干涉下,没有成功。难道竟是他们吗?

不会啊,据冰宫暗哨传回来的消息,兽窟最近并没有大规模的行动呀。按说,冰宫那位暗哨在兽窟的地位并不低,有这回事的话,他没理由会不知道啊。

而且,兽窟只是一个三流的杀手组织,收费低,所属杀手功夫也不顶尖,而追杀伊灵的那群杀手却个个功夫一流,所以他先前很快就否定了兽窟的可能性了。冰或皱眉沉思。

“我觉得这其中恐怕有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凝眉沉思的风琉月,却突然出声道。

“月兄难道发现什么了?”皇甫宁问道。

“嗯。现在还不敢确定。紫潇,你把当时的情况具体说说。”风琉月转向紫潇。

“当时,我正在伊家两位小姐房外的书上藏着,突然看到一个黑影沿着墙根悄悄闪进她们房中,我一惊,连忙屏气凝神。伊家两位小姐见到那个黑衣人先是大惊,正欲惊叫,那黑衣人迅速点了她们的穴道,就见她们瞪着眼不动了,只听那黑衣人说道,‘二位小姐委托我们取贵府三小姐的性命,很抱歉,我们没能完成任务,请问二位小姐,任务需不需要继续。如果需要,就按原来的方式联系我们。‘说完,也不给她们解穴道,就匆匆离开,我连忙跟上。后来的事,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了。”

“我怀疑,这是一出企图嫁祸的戏。首先,皇甫家的少夫人刚刚遇袭,傻子都知道这时候皇甫家的守卫正是最严密的时候,他们却偏偏挑这个时候来和委托人接触,除非他是傻子,不然,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做;其次,就算他愚勇到不惧皇甫家的势力好了,假如他真是兽窟的人,从防守严密的皇甫家出来,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到,这时应该避避嫌,而那位仁兄却毫不犹豫地走进自家的据点,那不是愚蠢至极吗?”

“嗯,月兄分析的极是。”皇甫宁听风琉月这么一分析,也觉得疑点重重。他刚才只想着要快快揪出那个企图致灵儿于死地的人,不料关心则乱,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中。这派人追杀少夫人的到底是谁?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敢大张旗鼓地攻击皇甫家的少夫人,应该就不会太忌惮皇甫家才对;而既然不忌惮,又何须急着嫁祸他人?

“爷,那伊家两位小姐怎么处置?”紫潇出声问道。

“在真正的凶手没查出来以前,她们俩还不能摆脱嫌疑。”冰或沉声道。

“对,把她俩先软禁起来吧,紫潇你派人看着她俩,不要让她们踏出月季园一步。”皇甫宁眼底浮起的笑容冰寒。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禁一愣,看这阵势,难道真把伊家那俩小姐当凶手了,可是,刚才不是已经认为是嫁祸了吗?

“哦——”片刻后,风琉月啪一声用扇子击了一下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高!宁兄这一招实在是高!”

“哦?月兄懂我的意思?”

“宁兄是想来个将计就计,让那些真凶以为我们已经中了他们的圈套,从而放松警惕,方便我们去查。我说的对不对?”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月兄啊。”皇甫宁赞赏道。

“呵呵,过奖了,宁兄。和宁兄比,我差远了。”风琉月谦虚道,接着,脸色一正,嘴角带着嗜血的冷笑,说到,“我们再给他们下点猛药,大张旗鼓地追查兽窟,让凶手彻底放松警惕,然后再抓他们的狐狸尾巴。”

“就听月兄的。而且,还要追查其他杀手门派,我们太容易上当,反而引得他们怀疑。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任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皇甫宁补充道。

然后,众人开始商量具体细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嗜血的笑。敢刺杀皇甫家的少夫人,刺杀不成,竟然还敢玩嫁祸,企图玩弄堂堂的皇甫家、冰宫和月王于鼓掌之间,敢这么做,就要有胆承担后果。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五章我们一起来放风筝

伊灵这几日无聊得快要发疯了。

由于前几日她无辜遇袭,如今,皇甫家上上下下将她保护得铁桶似的,就连去如厕,翠珠也跟着。真的,她一点都没有夸张。

好吧,大家都是为她好,她再这样唧唧歪歪地抱怨,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做人要厚道哪!

大不了她费点神在府里找点乐子就是了。

嗨——伊灵边在府内的各个园子里转悠,边重重叹气。后面跟着一群人——保护她。

伊灵左瞧瞧,又看看,除了雕梁画栋,就是花草树木、假山流水,美是美啦,但天天对着这些,久了也会审美疲劳的呀。

伊灵不禁仰天长叹。天上飘着淡淡的云,微风拂面,一个绝妙的主意突然闯入伊灵的脑中,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翠珠,我们来放风筝吧。”

“风筝?”翠珠不解道。

“呃,就是……纸鹫。我们玩纸鹫吧。”伊灵雀跃道。

“少夫人,那是男孩子玩的吧?”小丫头梅秀犹豫道。

“什么男孩子玩的女孩子玩的。我不管啦,不找点事儿做,我会发疯的。”伊灵耍赖道。其他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小孩子般耍赖的少夫人,嘴巴大张,怎么也合不上。

伊灵瞧众人衣服被吓到的模样,心里不由暗自奸笑两声。哦呵呵。请习惯吧,习惯吧,我是痴儿啊痴儿。

所以不要和我勾心斗角,不要要求我事事遵守礼仪道德,不要要求我端庄贤淑、知书达理,不要……这些我统统都做不到的。因为,我!是!痴!儿!

“不碍事的,梅秀,梅慧,你们去帮少夫人找一只纸鹫来。”翠珠吩咐道。

见过了伊大姑娘玩泥巴的样子,玩玩纸鹫实在是不怎么伤大雅的,真的。

梅秀和梅慧正要依言离去,伊灵却猛然出声阻止她们。

“等等,这里这么多人,一只纸鹫怎么够?!要多拿几只来才行,一二三四五……”伊灵开始清点人数,连那些远远跟着的侍卫也算了进去。

“我们也要一起吗?”向来活泼好动的梅慧双眼亮晶晶的。

“当然。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嘛。我一个人玩多没劲啊。”伊灵边清点人数边抽空解释道,“好了,至少得十七只呢。”

“少夫人,那些侍卫有任务在身,少夫人就不要为难他们了,我们陪你玩就好了。”

“耶?!翠珠,你确定,你要陪我一起玩?”伊灵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当然,在人前,伊灵是不称呼翠珠姐的。

这个冰人今天竟然没有用一副见鬼的表情瞧着她了,难道终于被她同化了?呵呵!她的幸福岁月呀幸福岁月,伊灵依稀看见它在不远处向她招手呢。

“好吧。那就拿五六只好了。”难得平时酷酷的翠珠同意放下身段,陪她一起疯。她伊灵就大方一点,退让一下好了。

梅秀、梅慧闻言,立刻转身跑去拿纸鹫去啰。

皇甫宁、风琉月、冰或等一干人,关在书房一整天,连午饭都是在书房的偏厅吃的。

直到傍晚,才个个边伸展着筋骨边往出走。

“给各位爷请安。”一个路过的小厮向他们行礼。

“少夫人呢?”皇甫宁问道。

“听说在那边的练武场上呢。”小厮恭声应道。

“好,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爷。小的告退。”

皇甫宁转身朝练武场走去,脚步轻快如飞。自从那日一吻后,虽然他们之间再没有过亲密的举动,但他对伊灵的感情却突飞猛进,一刻不见伊灵,他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身后不可避免的,跟了一干闲杂人等,其中不乏一些无聊人士——他们都好奇这个老不按牌理出牌的少夫人究竟在练武场做什么呢。那里光秃秃的,只是一片侍卫们平时用于练武的平整空地而已。

当然,他们也想顺便探探,为什么皇甫宁近日经常发呆,一副陷入爱河的样子?只是顺便哦,绝对不是专门来探这个的。某些人士此地无银三百两,在心中辩解道。

远远地,皇甫宁等人就听到练武场上一片笑语喧哗。

天上,几十只五颜六色的纸鸢争相斗艳,互相追逐,忽远忽近,忽高忽低。

原来,皇甫家佣人的小孩子们,见少夫人带人在放纸鹫,新奇不已,围在一旁观看,不甘寂寞的伊灵于是邀请他们一起加入。

那些孩子起先还怯怯的,在伊灵的一再鼓动下,才三三两两地加入。然后他们就发现美得像仙女一样的少夫人比他们还孩子气,一点也没有架子,于是渐渐地也能放得开了,开始又叫又笑。

一些暂时没有工作的小厮和丫头们也围了一圈观看,望着天空喊加油,气氛好不热烈。

皇甫宁一行人的到来。让外圈的小厮和丫头们顿时噤了声。而里圈的人们依然没有发觉,还在不断喊着加油。

皇甫宁、风琉月和冰或抬手制止那些佣人们行礼问好,定睛向场内望去,只见伊灵一身粉衣,更衬得她粉面含娇,红唇欲滴,比平日里更美上几分。

伊灵望着自个儿飞得很高的风筝,不禁兴奋的双颊娇红,眸子晶亮,又笑又叫。

“你们也来玩啊!”伊灵不放弃地继续招呼那些观看的小丫头们。不料却撞入一双含笑的眸子中。粉红的双颊不由得又染上一层红晕。

“少夫人,小心,哇!它们打架了啦!”伊灵只听得梅慧一声惊叫,于是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两只风筝因为靠得太近而纠缠在一起,摇摇欲坠。

“哎呦!梅慧,快拉开,要断线了!”伊灵急得大叫。

梅慧用力拉线。

“我拉不开,少夫人,怎么办?”

“你们快转个位置呀!”梅秀叫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两只风筝同时投奔自由去了,失望之声从四处传来。

伊灵愤愤不平地插腰瞪天。

“没情没义的东西!好歹也是我们放你们飞上天的,不打一声招呼就飞走,太没教养了了吧。”伊灵的这句话以来一阵嗤嗤的笑声。

“少夫人,我们还继续玩吗?”梅慧遗憾地望天兴叹。

梅慧好生失望,依然痴痴看着天空,她玩得正在兴头上,还意犹未尽呢。

“玩,当然玩。你再去多找几只风筝,呃,不,纸鸢来。”见梅慧匆匆跑去找纸鸢,伊灵转身跑向皇甫宁,“相公,你也一起来玩吧。”

伊灵扯着皇甫宁的袖子,盈盈望着他。

“呃,”皇甫宁的双颊竟然袭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咳咳,我……我不会玩啊。”

“没关系,我来教你。”伊灵不由分说地拽着皇甫宁往场内走去。没注意到身后那群人神色各异的样子。

众人都捕捉到了皇甫宁脸上那抹不同寻常的红晕以及眼里的一丝纵容。冰或眼里老神在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风琉月眼里满是兴味,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蓝烟“耶”了一声,一道眉毛不可思议地挑起;青川和紫潇神色虽然如常,眼里却是掩不住的惊异;刘管家则惊得嘴巴大张,下巴都快跌下来了——这,这还是他那个自小便成稳如山,处变不惊,对谁都淡然有礼、疏离不亲近的少爷吗?

“你看,很简单的。像他们那样就好。”伊灵指了指那些因为发现皇甫宁的到来而渐渐安静下来的孩子们,要不是风筝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收下来的,估计这群孩子早已散去了,“你们玩你们的,不要在意我们。”

“灵儿,我没有玩过,我……”

“快点儿,梅慧,少爷也要跟我们一起玩呢。”伊灵故意打断皇甫宁的犹疑,向远远跑来的梅慧大喊。

耶?他好像还没答应吧。皇甫宁又好笑又好气地望着伊灵。

对,伊灵就是故意的。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发现众人对自家相公由于太敬畏了,所以没人敢对他越矩,相对的也就没人和他比较亲近了,就连风琉月和冰或,对他也是规规矩矩,丝毫不敢有玩笑不端的举动。她家相公就像站在云端的神,风姿卓越,与地上的凡人遥遥相望,身边却无人可伴。

然而,伊灵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现,皇甫宁眼中经常有若有若无的寂寞。所以,伊灵早就想把她那神一样的相公拉下云端,沾染一点这世俗的烟火气息与尘埃,感受一下世俗的快乐和幸福。

哼哧!哼哧!梅慧终于跑到了伊灵身边,手里拿着好几只风筝,准备等会儿如果再断线,有备用的可以玩。梅慧见到伊灵身边的皇甫宁,不由一呆。刚才跑得汗水淋漓,迷了眼睛,所以没看到少夫人身边的少爷。

“来,相公,我教你玩。”伊灵也不管发呆的梅慧,拿过一只风筝对皇甫宁说道。

皇甫宁在伊灵的指导下,试了几次,还是没有飞起来。旁边看着的那些佣人的孩子们忍不住出声指导。

“来,小祯、小易、小德,你们过来帮我教教少爷怎么放纸鸢。”伊灵招呼三个站在一边观看,她刚刚认识的孩子。那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踌躇不前。

“快呀。少爷等着呢。”伊灵见三个孩子迟迟不敢上前,出声鼓励道。

皇甫宁哪能不明白伊灵的苦心,她是想让他和下人们打成一片。

“那就麻烦你们了。”皇甫宁实在是不想让他家娘子失望,于是向那三个小孩微笑道。

在伊灵和皇甫宁的再三鼓励下,三个孩子终于跑了过来,权威地指导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他们只敢远远观看,像天上的神仙一样伟大的少爷。

在几个孩子的帮助下,风筝终于险险升空。小孩子全开心地大叫!绕在皇甫宁身后助阵。

伊灵也又叫又跳,开心得不能自已。

皇甫宁也被这种快乐感染,笑得像个孩子。偶尔望向伊灵的眼神,柔得好似能渗出水来。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六章追凶(1)

这几天,伊灵玩遍府里上上下下,爬到树上捉迷藏、上房顶看星星、与府里的小孩子们斗蛐蛐儿……就差没脱guang衣服到湖里游泳了,她是想来着,但考虑到众人的心脏,只得忍住。伊灵现在是府里名副其实的孩子王了。

府里众人对此大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简直是完全放纵伊灵的疯玩。只有李妈妈还不忘对伊灵淳淳教导,希望她变得正常一点。可是她却发现,以前的伊灵只是有点痴傻,但现在的伊灵是又疯又傻。她每欲制止伊灵的胡闹,都被皇甫公子淡淡的一句“无妨”给打发掉了,而且皇甫公子不仅不制止,而且有时还陪着伊灵一起疯。李妈妈也只能有心无力、听之任之了。

而现在,玩无可玩的某人终于无聊到想喊天了。

因为她家相公吩咐,没有他的陪同,她不能踏出皇甫府一步,没有翠珠和侍卫的陪同,她不能出梅园一步。皇甫宁在伊灵身边安插了一个十三人的侍卫小分队。而最近她家相公好像很忙,忙得没时间陪她出府去。

伊灵恹恹地坐在湖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湖里扔鱼食。

真没劲!在家里呆着就呆着吧,至少也来个人让她消遣消遣啊。别的女人嫁个出色的相公,情敌就一茬一茬地来找茬,怎么轮到她伊灵,就安静的不像话呢?没心没肺的某人还不知道大家为了保护她不被伊凤、伊凰打扰,费了多大劲呢。

是她家相公并没有如外头风传的那么受人欢迎?还是她伊灵在那些女人眼中丝毫不具有威胁力?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是因为后者,伊灵挫败地想。做个痴儿是清闲了,却也相对地少了很多乐趣。嗨——凡事都不能两全其美呀。(尔玥词:某人完全是吃饱了撑的型。)

“翠珠,你知道少爷他们最近在忙什么吗?整天一群人关在书房里。”伊灵无精打采地问道。

“少夫人,奴婢不知道。”在众人面前,翠珠对伊灵完全是恭恭敬敬。

翠珠当然知道,皇甫宁他们在忙什么,皇甫家上上下下,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子和猫猫狗狗,就只有这位没心没肺的少夫人不知道了。堂堂皇甫家的少夫人被袭击,还差点命丧黄泉,而凶手和幕后主使者却依然逍遥法外,他们能不忙吗?可是,这话对谁都能说,就是不能对这个当事人说。原因嘛,大家想也都知道。

“哦。”虽然他们不说,其实伊灵隐隐约约也是知道她家相公在忙什么的,毕竟她不是真的是个痴儿。可是,既然她立志要做个痴儿,有些事还是不要操心的好。

皇甫家的书房里,众人脸色凝重。

因为负责追凶的冰宫侍卫传来消息,那日袭击少夫人的杀手在他们找到以前,就已经有的被杀,而且个个死状极惨,有的神秘失踪,这让本就扑朔迷离的整个事件,变得更加难解。

到底是什么人所为呢?目的又是什么呢?是杀人灭口?还是他们别的仇家在报复?抑或是有人在帮他们?每个都有可能,却又不太可能。

如果是那些杀手的幕后主使者在杀人灭口,毁灭证据,那他们走的就是一步险棋,在皇甫家和冰宫已经开始追查的当口,他们杀人灭口,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自个儿。

如果是他们别的仇家在复仇,那时间和对手也太巧了一点,正好赶在皇甫家要对付他们的时候,而且死的人和失踪的人又正好是他们要追查的人。

第三个可能就是有人在帮皇甫家了。可是那人既然是皇甫家的朋友,没理由不打一声招呼,让他们在这儿干着急。而且,皇甫宁也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一个怪人——做事不留名。

“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吗?按说那些杀手也都不是些好相与的主儿,没理由会那么悄无声息地被人给解决掉呀!”皇甫宁开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那些人的手法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冰或回道。

“要不要我让朝廷的密探帮忙?”风琉月开口道。

风琉月貌似一个闲散王爷,常年远离京城,远离朝堂。其实不然,风琉月手下有一群密探和死卫,他的职责所在,就是打探民间万事,掌控民间的一切信息,包括密切注视江湖门派的动向,如果任何一个江湖门派做大,有威胁到朝廷的可能,风琉月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干预,包括出兵剿灭。

“月兄的心意我心领了,江湖事江湖了,暂时还是不要惊动朝廷的好。将来如果实在不行,我会和月兄打招呼的。”

“宁兄客气。那现在该当如何?”风琉月继续刚才的话题。

“只能继续追查了。或兄,麻烦你让冰宫的兄弟们继续追查那些杀手的死因和下落。我这边派人继续监视冥狱门。咱们双管齐下,一定要尽早找出真凶,不能让这次的事再有发生的可能。”

夜,繁星点点,凉风习习。

伊灵闲闲躺在屋顶,望着众星闪耀的夜空,发呆。

想想,人生真是奇妙,就在前不久,她还在挤公车,上班,下班,每天行色匆匆。而现在她却躺在异时空的屋顶上看星星。

世上也许真有神吧。把她带大的奶奶,就一直教导她,心要善,要行善。

那时,她被离异的父母当包袱一样甩给年迈的奶奶,那时的她,委屈、愤怒、愤世嫉俗,认为连生身父母都可以那么自私——他们为了自己的第二春抛弃她,为了自己新家庭的和谐疏远她,也不乐意让她去亲近他们。这世上,她还能相信什么善?还怎么能相信会有人能毫无目的地对他人好?

直到奶奶去世,伊灵虽然有父有母,却好像孤儿般独活与世上,她疯狂地思念曾与她相依为命的奶奶。而她纪念奶奶的方式,只能是效仿奶奶,常年接济一些乞儿。这样做过后,总觉得奶奶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笑着说,这就对了,心要善,要行善。

不知道,她在现代的那具身体怎么样了,可否会有人发现,她的灵魂早已离开。

想到这里,伊灵的心狠狠地抽了抽,有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流。

“少夫人?”静静立于一旁的翠珠出声唤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星空真美,对不对,翠珠姐?”伊灵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强逼回去,转头对着翠珠微笑。

翠珠低头静静望着伊灵眼角的湿润,眼里含着淡淡的担忧。

“少夫人,难道你把翠珠当外人吗?”翠珠当然知道伊灵不会把她当外人。只是她需要用这种方式逼伊灵说出真话。

“翠珠姐,谢谢你。”伊灵对翠珠笑笑,她哪能看不出翠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可是从小看人脸色,在职场丛林中打过滚的人呢,“我没事,因为现在过得太幸福了,所以想起一些往事时,有些伤感罢了。"

伊灵现在不想装疯卖傻了,因为翠珠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伊灵不想戴着面具面对她的关心,她想活得简单一点,就要偶尔把自个儿的心完全打开,呈现在她信任的人眼前,这样,才能让他们信任她。

“哦。”翠珠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听姨妈说过伊灵以前过的生活。要是很久以前她就在她身边,该多好啊。

奶奶,谢谢你。是你在天上保佑着我吗?才让我穿越时空的阻隔,找到这么多对我好的人。伊灵轻轻闭上双眼,奶奶的笑脸在她脑海中反反复复重播。

皇甫宁从书房出来,已是满天繁星。

匆匆赶回梅园,她怕伊灵等急了。自从成亲后,伊灵就日日坚持等他回房后,才肯歇息。虽然皇甫宁多次叮嘱她不必等他,困了就睡。但伊灵依然如故。

虽然,在风国,妻子这样做合情合理。

在询问跟在伊灵身边的侍卫后,才知道,他家娘子又爬上屋顶去了。

他知道,这几天把她闷坏了,她本是那么一个精力旺盛的人儿啊。永远不知疲惫,总是能想出一些惊世骇俗的点子,带给身边的人一个个惊喜。

皇甫宁轻轻跃上屋顶。见皇甫宁来到,翠珠悄悄离开,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娘子?”皇甫宁轻轻坐到伊灵身旁,轻声唤道。

“……”伊灵这时已去梦周公了。只不过翠珠先前还以为她在闭眼想事情呢,都没敢打扰她。

皇甫宁笑叹了一声,倾身抱起伊灵,轻轻跃下屋顶。

伊灵咕哝一声,埋进皇甫宁的怀中。皇甫宁看着伊灵无意识的动作,眼中的笑意愈来愈深。

将伊灵轻轻放在床上,轻声打发走欲来伺候的梅秀和梅慧,开始帮伊灵脱外衣和中衣。

伊灵许是睡得很沉,再加上皇甫宁的动作轻柔,她竟然没有醒。

当啷!皇甫宁正想把伊灵的衣服挂好时,有东西从中滑落。

皇甫宁低头一看,是一块令牌。他俯身捡起来,握在手中,感觉非金非石,仔细一看,上面雕琢着古朴的花纹。

皇甫宁目光一闪,沉吟半晌,然后将令牌依旧放入伊灵的口袋中。

皇甫宁迅速除去外袍和中衣,熄灭灯火,轻轻爬上chuang,闭上双眼,却久久不能入睡。

追查凶手的事越查越让人迷惑,千头万绪,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迷雾森林。凶手一日查不到,他就一日不能安睡。

他怎么也忘不了那一日伊灵失踪带给他的噬心之痛。他再也不想感受那种痛苦了。

皇甫宁睁开双眼,就着淡淡的月光,久久凝视着熟睡的伊灵,然后轻轻地在她额上落了一个吻,然后是鼻尖,再然后是唇瓣。皇甫宁轻轻碰触着伊灵的双唇,感觉幸福像潮水一样涌来。

谢谢你,我的妻,来到我身边。

尔玥词:看完不要忘了投票哦。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七章追凶(2)

皇甫家的书房里。

皇甫宁在一张宣纸上簌簌画着什么,冰或和风琉月凑在一旁凝神看着,不知为什么,随着画的完工,二人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神情也越发肃穆。

终于,皇甫宁放下毛笔,站起来,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

“月兄,或向,那边坐。”皇甫宁指了指窗前的小桌,携了二人走过去,一起坐下。

皇甫宁把画递到冰或和风琉月面前。纸上赫然是非花送给伊灵的那面令牌。

皇甫宁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和不凡的画工,那令牌上繁复的花纹竟被他描绘得不差分毫。

“怎么样,或兄,月兄,对这面令牌有没有什么印象?”皇甫宁定定望着二人。

“嫂子有说这面令牌的来历吗?”风琉月若有所思。

“她说,是他的朋友非花送给她的信物,让灵儿有困难时凭此令牌去找他。”他家娘子今天早上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那嫂子有说这非花是何许人吗?”冰或紧皱的眉头又深了几分。

“是一个相貌不凡的年轻人,也是这次救灵儿脱险的人。灵儿也只见过他两面。”皇甫宁心中苦笑,他要是把伊灵的原话告诉他们,这两位恐怕要吐血。孱弱、美丽、天真、而且还正直的男人?!请恕他孤陋寡闻,没听过,也没见过。

“那就怪了。这面令牌好像是属于仙魔洞的洞主宫玥锦的,这么会跑到一个年轻人的手里呢?”风琉月沉吟道。

“这个非花接近嫂子有什么目的呢?”冰或的眼里盛满担忧。

“嗨——咱们在这里猜来猜去的也很难有个结果。不如就让嫂子领我们见一见这非公子,是敌是友,是何方神圣,见过之后咱们再做决断。现在,还是追查那些杀手要紧。我想这非公子对嫂子应该没什么敌意。”风琉月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实在是最近让人费解的事太多了,“说到这个,既然这个非公子好像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而他又是嫂子的朋友,那些追杀嫂子的杀手或被杀,或离奇失踪,会不会就与这个非公子有关系呢?”风琉月眼前一亮道。

“可能吗?”皇甫宁心中也是一动。

其实,皇甫宁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那天写信让他去接灵儿的是不是这位非公子?那些伏击他的黑衣人是不是他派的的人?目的又是为何?早些时候,听他家娘子的描述,以为他只是一个富家公子。现在,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这整个事件了。

“我觉得很古怪。据说仙魔洞的人个个行事亦正亦邪,做事完全凭个人喜好。”冰或眼里的担忧愈盛,“如果这位非公子真是仙魔洞的人,而且还拥有这面令牌,地位一定不低,甚至,很有可能……是最高的。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帮助嫂子呢?”

“所以我们才更要见见这位神秘人物啊。”

“咳咳,”皇甫宁咳了咳,见二位好友看向他,才开口道,“先向月兄和或兄告个罪,我有一事隐瞒了大家,现在我想,应该有必要说出来让大家知道。”皇甫宁不自在地将他那日收到匿名信,而后瞒住众人去接伊灵并遇袭的事和盘托出。

皇甫宁和冰或越听眼睁得越大,皇甫宁向来淡然的脸上不禁染了些许尴尬。

“宁兄,你太鲁莽了。”风琉月皱着眉严肃道,眼里有明显的不赞成。

冰或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却表达着和风琉月一样的东西。

“咳咳,就请二位原谅我这一次吧。下不为例。”皇甫宁尴尬道。

“听宁兄这么说,我觉得更有必要见见这位非公子了。有些疑团看来只能由他解开了,总比我们猜来猜去的好。或向,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冰或回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我去找灵儿说说看。”皇甫宁苦笑。

“你们要见非花?可是我答应过他,不将他的住址告诉任何人的。而且,没有他到允许,别人也是进不去的,他在屋子周围设了阵法的。”伊灵听完皇甫宁的要求,苦恼道。非花叮嘱过她,说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那他没告诉你怎么和他联系吗?”皇甫宁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开口问道。他实在是不想把伊灵牵扯进这些乱七八遭的事里呀。

“哦,对哦。好吧,没问题,我明天就去联系他。”伊灵爽快道。汗!她都忘了有令牌这回事了。那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想要非花真答应什么条件,“不过,他说除了翠珠,不让别人知道我和他联系的方法呢。”伊灵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真是个怪人呢。好想他自己是什么神秘人物呢。他当时是这没说的:

“灵儿,除了上次在湖边和你一起的那个丫头,我不想让第三人知道你怎么和我联系。”瞧瞧!忌讳还真多。不说他怪都不行。

“呃……明天我和侍卫会呆在远远的地方保护你的。”皇甫宁在心底挣扎了半晌才道。

一大早,伊灵就在翠珠的陪同下,动身去聚仙楼。

临出门,皇甫宁交给翠珠几只小小的火焰筒。

“如果有什么情况,就点燃火焰筒,在宁阳城中各处候命的皇甫家的侍卫就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的。”皇甫宁叮嘱道。紧皱的眉头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打开过。

“姑爷请放心。奴婢这次拼了命也会护得少夫人周全的。”翠珠发誓般保证道。

翠珠虽然口里没说,但心里一直对前不久没有保护好伊灵而耿耿于怀,即使后来有惊无险,伊灵平安回家,但翠珠依然不能释怀。

当然,伊灵趁她不注意时,逃离她的保护圈,轻易将她自个儿陷入险境,也让翠珠气闷不已。她当然知道伊灵为什么跑开,因为当时她跑了一段距离后,竟然回头朝她这边喊:

“翠珠姐,你帮我拦住那群人,我好逃走。”

翠珠一想起她喊的那句话,就嘴角忍不住抽搐,你说你老人家跑就跑吧,还非得喊得人尽皆知,结果围攻她的那些人都不管她了,统统向她老人家追去了,要不是皇甫家的暗卫及时拦住了那群人,她老人家还有命在?

“少夫人,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在伊灵跨进马车前,翠珠严肃问道。此时,二人都是一身男装。

“呃?你说。”伊灵愕然望着翠珠。

“无论遇到什么事,少夫人都要听我的安排,不会擅作主张。”翠珠一瞬不瞬地望着伊灵,神情极其认真严肃。

“好。”伊灵偷偷心虚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翠珠为什会特地叮嘱她这个。因为自个儿有先科嘛。她回来后,一直忐忑不安,担心翠珠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因为那事向她发难呢。

当然,这次什么事也没发生,伊灵顺利将信送到。

正午,竹林内。

暖暖的太阳普照着大地。静静的竹林内,连空气都是静止的。

非花懒懒坐在地上,一身白衣,狭长的凤目半掩,闲闲靠着身后粗壮的竹,神色安详如熟睡的婴儿。当然这是在未看到他身边的庞然大物——一头白狼之前才会有的感觉。

白佑安静地卧在他身边,非花轻抚着他的头。白佑享受地眯着眼,一副无害的样子,如一只正在打盹的猫咪。

“主上。”在他面前,一个全身裹在墨绿色里的男人躬身立着,连脸上都带着墨绿色面具,与这一片竹林完美融为一体。

“说吧。”非花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慵懒。

“是,主上。”黑衣人恭敬应道,“冥狱门的底细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可是,幕后主使者……”绿衣人的声音有点发颤。

“还没消息?”非花淡淡道。

“是,请恕属下无能。”绿衣人闭了闭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嗯,那就把他们的门主和高层都留做活口,其他的一网打尽。执行吧。”

“呃?”绿衣人抬头望向非花,眼睛里满是错愕。

“我不想说第二遍,小影。”非花的声音里疑似有一丝笑意。咦?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吗?还有眼睛。绿衣人心中纳闷道。不然为什会觉得他家主上在笑呢。

奇怪,他有那么可怕吗?他这些下属一个个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事实证明,他一点也不可怕,不是吗?有个人不就轻易把他当成一只病猫了吗?想到这里,非花的眼里浮起一层温柔的笑意。

“小影?”非花轻唤已经发呆了很久的绿衣人。

“呃,是,主上,属下失礼了。”绿衣人连忙低下头。

老天,主上竟然没有怪罪他吗?为什么突然叫他小影?害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知是祸是福。他全名沐影,主上一般叫他小影的时候,不是很生气就是心情还不错。那他老人家现在心情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还有什么事吗?”非花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是,还有一件事,伊姑娘托聚仙楼的老赵带信给您。”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封封好的信,单膝跪到地上,递到非花面前。

非花面容一凝,凤目闪过一丝愕然,全身的慵懒顿时不见。迅速接过沐影手中的信,凝神看了起来。少顷,神色便回复轻松。他还以为那丫头遇到什么难事了呢,原来只是有人想见他而已。

看来,他们已猜到解决那些杀手的人是他了。他们还不算太笨嘛。他还以为他们要查一段时间呢。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非花的嘴角一现便隐去。

沐影偷觑着非花,见他家主上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一颗心疑惑不已。

“小影。”非花出声唤道。

“是,属下在。"

“起来吧。冥狱门的事就交给你了。把我的令牌拿去,”非花递给沐影一个黑色令牌,“需要调动什么人,就去调动,包括山上那些老人家。记住,要保证万无一失。”

“是,主上。属下明白。”

“呃,去吧,一有幕后主使者的消息就通知我。”

绿衣人告退而去,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非花取出袖中的短笛,轻轻吹了起来,笛声悠扬愉悦,惹得闭目打盹的白佑抬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竟似含着惊奇。

尔玥词:呵呵呵。尔玥词傻笑ing.今天尔玥词第一次获得打赏,兴奋哪。谢谢哦。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八章追凶(3)

伊灵偷偷观察着皇甫宁、风琉月和冰或三人的表情,这三人刚刚和非花会面回来,也不知他们谈了些什么。因为他家相公不准她跟,害她现在好奇的要死。

只见他家相公脸上依然挂着百年如一日的淡淡笑意,不过伊灵却直觉他心不在焉,心里不太畅快的样子,虽然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伊灵不由心一沉;再观风琉月,则一脸高深莫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里却不时有寒光隐现;冰或依然一张冰雕脸,看不出喜怒。

乖乖!气氛好像很怪呢。不会非花那孤傲的性子惹得这三位爷不快了吧?这三位可是走到哪里都受人敬畏仰慕的主儿,而非花又看起来一副冷清淡薄、目空一切的样子。这四位凑一块儿,伊灵现在还真有点担心了。

“相公。”伊灵弱弱喊道。一颗心忐忑不安,她希望她家相公、还有冰或能和非花友好相处,因为他们三对她都是很重要的人。

“灵儿,”皇甫宁对她安抚一笑,“先用晚饭吧。”说着牵了伊灵的手往饭厅走去。

“刘叔,晚餐准备好了吧?”皇甫宁转向刘管家。

“是,少爷,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各位主子用餐了。”刘管家恭敬应道。

伊灵被皇甫宁牵着手,亦步亦趋跟着他,右手被皇甫宁攥得发汗。

一顿饭伊灵吃的心不在焉,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好奇倒是其次,她还真怕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

好不容易熬到用完晚餐,伊灵迫不及待地拉了皇甫宁回房,也顾不得旁人怎么想了。

“相公,你和非,呃,公子谈得还好吧?他这个人就是脾气有点怪,其实人还是不错的。”伊灵一踏进梅园,就急急道。硬生生将“非花”二字改成“非公子”,在某些敏感的方面,他还是遵守礼制的好。

“灵儿,你每天都躺在屋顶看什么呢?”皇甫宁答非所问。

“看星星啊,”伊灵答道,“相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伊灵心中焦急,脸上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那为夫今天陪你看星星,好不好?”边说边一把将伊灵揽进怀里,跃向屋顶。

伊灵惊呼一声,紧紧搂住皇甫宁的腰。

“娘子,对不起,吓着你了。”皇甫宁稳稳落在屋顶,低头望着伊灵,眼神复杂。

“哦,没事。”伊灵被他瞧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我们坐下来吧。”伊灵拉了皇甫宁一起坐了下来。

此时,夕阳如血,凉风习习,天地间的万事万物被笼罩在一片金红色中,美不胜收。可惜伊灵没空欣赏此等美景,心里一团乱。

静,伊灵能清晰地听到皇甫宁的平稳的呼吸声。

皇甫宁望着天边静静发呆,伊灵则不时偷觑他,也不敢出声惊扰他。

“灵儿,觉得为夫是个好丈夫吗?”久久之后,皇甫宁突然开口道,吓了伊灵一大跳。

伊灵忍下轻抚胸口的冲动,惊异地望向皇甫宁。

“呃,相公当然是个好丈夫。”伊灵由呆愣中回神,慌忙答道。

“那个‘呃’是什么意思?”皇甫宁回头,微蹙着眉,紧紧盯着伊灵。

“呃?”伊灵彻底傻了。他家相公貌似在找茬呢。看吧,她的预感果然没错,他家相公和非花谈得一定不愉快。

“那个‘呃’是什么意思?”皇甫宁追问道。

“那相公觉得贱妾是个好妻子吗?”伊灵回过神,赌气似地反问道。

什么嘛,和别人闹了不愉快,就回来找她的茬,虽然那个让他不愉快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的朋友,但他家相公这样做还是让她很不爽。

“呃?”皇甫宁愕然,他没想到得到的答案会是这个。

“你那个‘呃’又是什么意思?”伊灵将皇甫宁的问题又返还给他。

“……”皇甫宁傻眼,看来他家娘子被他惹毛了呢。

“……”皇甫宁和伊灵两人大眼瞪小眼。

“对不起,灵儿。”皇甫宁苦笑一声,伸手去抓伊灵的手,伊灵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他去了。

皇甫宁将伊灵的左手含在掌中,放到自己膝上。

“你知道吗?灵儿,我有多害怕你觉得我不够好,有一天会后悔嫁给我。”皇甫宁将眼光复又投向远方,眼神中有浓浓的寂寞。

“相公为什么会这么想?”伊灵淡淡道。伊灵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其实她想说的是,你老兄是不是说反了啊?我是个痴儿呢,而你老兄可是全民偶像啊全民偶像。

“灵儿可有一点点喜欢为夫?”皇甫宁转回头来,盯着伊灵,眼神灼灼。

看得伊灵脸上一阵发烧,心想这位老兄今天吃错药了吗?今天尽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不会被非花那个怪胎刺激得太厉害了吧?伊灵忍不住伸手摸向皇甫宁的额头。

“相公,你没事吧?”

“相公,你没事吧?”

皇甫宁抓下伊灵放在他额头上的手,一起包覆在他的双掌中,眼神依然专注认真。

“灵儿可有一点点喜欢为夫?”皇甫宁继续追问。

“……”伊灵双颊通红,呆呆地望着皇甫宁。

二人就这么呆呆相望,时间一分一秒地静静流逝,皇甫宁眼神灼灼,眼睛里明亮的期待之光,如暗夜里璀璨的烟火,久久在天空停驻。久久之后,皇甫宁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如烟火渐渐消逝。

伊灵心中一痛。

“喜欢……喜欢的。”伊灵急急道。

“真的?”皇甫宁眼中黯淡下去的光又蓦然变得璀璨,更胜刚才。那光映入伊灵的眼中,让伊灵的心中一阵荡漾,似有什么哗哗流入心田。

“真的。真的。”伊灵头点得都要断掉了。

“灵儿。”皇甫宁喟叹一声,将伊灵狠狠搂入怀中,“谢谢你。”皇甫宁喃喃道。

“相公。”伊灵在皇甫宁怀中闷闷喊道。她感觉皇甫宁的全身都在微微战抖。

“嗯?”皇甫宁的下巴不住摩挲着伊灵的发顶。

“我……你……为什么?”伊灵语无伦次。

“因为我想让灵儿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因为我害怕灵儿发现其实别的男人其实比我好很多,因为我喜欢灵儿呆在我身边,因为我害怕别的男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因为……”伊灵听着皇甫宁絮絮叨叨说着许多因为,心里既酸楚又感觉甜蜜,“因为我喜欢你,灵儿。”皇甫宁静静地来了这么一句。

“啊?!”正沉浸在自己感觉中的伊灵,听到皇甫宁的最后一句话,猛然抬头。

呃!啊!两声闷哼。

伊灵揉着被撞疼的头顶,皇甫宁揉着自个儿的下巴。

“相公,你刚才说什么?”伊灵泪眼汪汪道。疼啊!

“我说,我喜欢你,灵儿。”皇甫宁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哦。”灵儿的脸蓦然变得通红,堪比天边那艳丽的晚霞。

心中的甜蜜和震惊如海潮一般向伊灵涌来,瞬间将她淹没。他说喜欢她哎——

见伊灵红着脸发呆,皇甫宁也不说话,脸上挂着愉悦无比的笑,仰身躺在屋顶上,伸手将伊灵拉下来,安置在自己的胸前。伊大姑娘依然处于震惊当中,不愿回神。

“娘子,你看,那边那颗星星多亮。”久久之后,皇甫宁出声道。

“呃?”伊灵闻声向皇甫宁望去,只见皇甫宁也正转头望她,笑意盈盈,眼神温柔似一江春水。伊灵这才发现自个儿竟然依在皇甫宁怀里。

“娘子,想什么呢?星星出来了。”皇甫宁指了指天空,笑呵呵道。

“哦。”刚从伊灵脸上褪去的红潮又有席卷而来的阵势,伊灵慌忙将目光从皇甫宁脸上移开,望向天空。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是繁星密布,夕阳早已逝去多时。

在这漫天星光下,皇甫宁就这样望着伊灵,笑容温柔缱绻,绽放如花。

请不要离开我,我的妻。

“或兄,你猜宁兄和嫂子现在在干什么呢?”

“……”冰或埋头看各地传来的信息,没时间陪某人闲磕牙。

“真好奇啊,宁兄好像挺在意嫂子的,今天听了非花那混蛋的话,不知会怎么反应呢?或兄,你难道都不好奇吗?”

“……”冰或提笔刷刷写信。

“没想到嫂子竟然这么抢手,我怎么就没看出,嫂子除了美一点外,还有什么吸引人之处呢?”风琉月一个人自言自语,反正他都习惯了。

“……”冰或猛然抬眼望向风琉月,随即又低头继续写信。他这个举动把风琉月吓了一跳。

因为你是个瞎子,冰或腹诽道。

“好吧,不是美一点,是很美很美,行了吧?”

白痴,冰或暗骂。

没想到,不知是由于太专注于写信,还是被风琉月吵得烦不胜烦,“白痴”二字竟然不小心从冰或的心里溜到了口中。

“你说什么?”风琉月跳到冰或面前。不可置信地掏掏自个儿的耳朵。刚才这家伙是在骂他白痴吗?

“……”沙沙沙!冰或埋头写信,鸟都不鸟他。

“哎!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说我什么?”风琉月气得哇哇乱叫,一把夺下冰或手中的笔。

“别闹了,难道你真想让非花那小子抢先找到凶手,然后再来嘲笑我们吗?”冰或皱眉望向风琉月。

“哦。”风琉月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把笔还给冰或,坐回原位,“那小子是挺嚣张的。”

“知道就好。”冰或冷冷道。

“不行,我要动用朝廷的暗卫。”风琉月嚷嚷道。

“你最好还是先征得宁兄同意吧。”冰或凉凉警告他。

“好,我这就去找宁兄说去。”风琉月说风就是雨,风一般冲出门去了。

冰或无言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写信。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九章追凶(4)

“青川,你家爷呢?”风琉月毕竟不是鲁莽之人,为了避免贸贸然进去梅园之后,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于是先找个人问问,以策安全。

“在屋顶。”青川淡淡道。

“在屋顶?在屋顶干什么?”风琉月疑惑道。不会是太郁闷了,在吹风吧?

“看星星。”青川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看星星?!”风琉月怪叫道。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风琉月敢拿他自个儿这颗人头打赌,青川这家伙的眼睛里分明有一丝笑意滑过。

这死小子,竟敢笑他,风琉月心里暗咒一声。他的一世英名啊一世英名,就这么给毁了。谁让那个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间情趣的家伙在看星星呢,他能不惊讶吗?

满心懊恼的风琉月看见青川强忍笑意的嘴角,忍不住就想给他来一拳,打掉他那可恶的笑意。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可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呢,不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还是办正事要紧。

“咳咳,他一个人,还是……”风琉月假咳了两声,警告青川不要太嚣张。

“咳,”青川强压下在喉咙里翻滚的笑意,开口答道“和少夫人一起。”

“好,知道了。”风琉月转身往来路而去,一边走一边嘴里咕哝道,“我说呢,这家伙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屋顶去看星星呢,原来是今儿个受了刺激,回来和嫂子培养感情来了。这才对嘛,风国第一美男子怎么能让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比下去呢。”

“爷,您慢走。”青川躬身行礼。

听到青川的声音,风琉月突然又回过身来,狠狠瞪着青川道,“你小子,爷记下了,看爷以后整不死你。”

“青川恭送爷。”青川丝毫不把九王爷风琉月的威胁放在心上,说真的,这九王爷可比他家主子和冷爷好相处多了。至少有血有泪的,像个活生生的人。

他这么说,可一点也没有贬低其他两位爷或对他们不满的意思,这只是实话实说。

风琉月狠狠瞪了青川几眼,才不情不愿地离去。

这死小子,一定是他平时太和颜悦色了,才会让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怕他。冰或那张死人脸,就没人敢和他开玩笑。不知道太平易近人,是幸呢还是不幸呢?

风琉月一路上嘟嘟囔囔地往冰或房里走去。

梅园。屋顶上。

伊灵在皇甫宁的怀里昏昏欲睡。

“灵儿。”皇甫宁轻唤。

“嗯?”伊灵迷迷糊糊应道。

“你都是怎么称呼非公子的?”问出来了,终于问出来了,这个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一天的疑问。

“非公子,非花。”伊灵随口答道,发困的脑袋没力气去思索他家相公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那灵儿觉得叫我‘宁哥哥’怎么样?”

“呃?”伊灵的瞌睡虫被皇甫宁的这句话给彻底吓跑了,霍然转头,望向身边的皇甫宁。

只见月光下,皇甫宁的面皮微微发红,眼睛里竟然闪着……羞涩的光。

“咳咳,我觉得老叫‘相公’显得好生疏,不如改个称呼吧,叫‘宁哥哥’怎么样?”皇甫宁虽然双颊赧红,眼神却很坚定,这可是他蓄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勇气才说出口的,他可不打算半途而废。

天知道当伊灵亲切地叫着冰或“冰哥哥”时,他心里有多嫉妒。而且,他先前猜测,他家娘子很有可能会叫那个非公子“非哥哥”、“花哥哥”之类的,这个猜测让他心里堵得慌。

为什么他家活泼的娘子和谁都可以瞬间变得亲厚,却对他永远那么客客气气,不撒娇,不过分亲昵。

“宁哥哥?!”伊灵疑惑地重复道,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有问题吗?”皇甫宁一瞬不瞬地盯着伊灵,眼神坚定得让伊灵发慌。

“呃,不是啦,不过,相公不觉得这样叫很,呃,肉麻吗?”伊灵吞吞吐吐。

天!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是月圆之夜,不然他家相公为什么好端端地就变/性了呢?(尔玥词:此性为性格之性,非性别之性。)

伊灵煞有介事地望了望天,果然……月亮很圆。

“不啊,我不觉得啊。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夫妻之间亲昵一点有什么肉麻的。”

“哦,这样啊。”那你老兄刚刚还脸红个什么劲儿啊,伊灵在心中咕哝。

“那娘子是答应了?”皇甫宁追问道。现在脸倒是不红了,只是眼睛里兴奋的光亮晃晃的,直逼人心。

“呃,嗯……”伊灵看天看山,就是不敢看皇甫宁,老天,劈下一道雷来,把她劈晕吧,她实在是叫不出口啊叫不出口。

“娘子?”皇甫宁将伊灵的脸转向他,双眼直直望进伊灵的眼里。

“相公,叫宁哥,或宁,怎么样?”伊灵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伊灵要是不知道他家相公今天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那她就是真的傻子。他家的仙人相公是在吃醋呢。不过,他的忍功可真强,她已经叫冰或“冰哥哥”,从春天叫到夏天了,他家相公今天才来要求同等待遇,实在是让伊灵……佩服啊佩服。

“宁?在风国还没有妻子会直呼丈夫的名字呢?”皇甫宁喃喃自语,思索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哦。那就算了。”伊灵平静道。她倒是忘了这茬了。一切都得合礼数啊礼数。

“干嘛算了?灵儿在私下无人时叫我‘宁’就好了,在人前就改叫‘宁哥’吧。”皇甫宁决断道。宁,他喜欢,这表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亲密无比的,比和一群人争那什么某哥哥强多了。呵呵,皇甫宁在心底偷偷傻笑。

“哦,我没意见。”伊灵打了个哈欠,终于解决了。

啾!皇甫宁倾身,飞快地在伊灵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呃?!伊灵石化。这诡异的夜晚。

“月兄,我决定了,还是请月兄帮我吧。”一大早,皇甫宁就去找风琉月,开门见山道。

“这就对了嘛,宁兄,昨天我还和或兄商量这事呢。”风琉月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那就麻烦月兄了。”皇甫宁向风琉月微微一揖。

“宁兄不必客气,我们这就去找或兄商量去。”边说边携了皇甫宁一起出门,风风火火地去找冰或了。

伊灵一大早起床,屋里早已不见了皇甫宁,她早已习惯,他家相公这几天大清早的就开始和一群人聚在书房里忙个不停,有时还往外跑。

看来这次追杀她的人不是简单的角色,不然,为什么把这么多大名鼎鼎的人物搞得焦头烂额?

唉——伊灵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到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会惹来这场劫难?

“少夫人,怎么了?什么事让您烦心了?”正在给伊灵梳理头发的梅秀出声问道。

“呵呵,没什么事?少爷又去书房忙了吗?”伊灵随口问道,问完才蓦然一惊,想起昨夜种种,脸上不禁布满了了红潮。昨晚他们算是互相告白了吗?呵呵。红着脸的伊灵傻笑ing.

“是的,少夫人。”梅秀见自家少夫人笑得很,呃……白痴(原谅她这逾越本分的想法,实在是没有更确切的说法了嘛,梅秀暗自吐了吐舌头),少夫人昨晚一定和少爷相处得很不错。

皇甫宁踏进房里时,就见他家娘子一脸傻笑地神游太虚,而梅秀那个丫头则笑得一脸诡异。不禁呆了呆。

见这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愿回神,他只好自个儿出声提示自己的存在了。

咳,咳咳。皇甫宁假咳了两声。

“爷。”梅秀吓了一跳,赶忙行礼。

“相,呃,宁……宁哥。”伊灵站了起来,磕磕巴巴道。唉——咋这么别扭呢?伊灵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潮,复又涌来。

“你先下去吧。”皇甫宁眼中含笑,饶有兴致地望着伊灵脸上的红潮,对梅秀摆了摆手。

“奴婢告退。”梅秀福了福身,退出房间。

“灵儿,来,坐下,为夫为你绾发。”皇甫宁含笑走近伊灵,轻按伊灵的双肩,让她坐回绣凳上。然后拿起木梳,开始为伊灵梳理头发。

皇甫宁灵巧的手指在伊灵顺滑的乌发中穿行,伊灵在皇甫宁每一次不经意地抚触下,全身细胞都会兴奋地战栗。伊灵希望头发可以快快梳理好,又希望此时此刻可以永远延续下去,真是纠结又矛盾呀。

她平时也经常和他家相公有肢体上的接触呀,除了最初的几天外,最近她已经习惯了呀,不会再因为他家相公的碰触而紧张兴奋不已,怎么今天又恢复最初那几天的状态了呢?难道是因为昨天相互之间的告白,让她的神经又变得敏感了?

“灵儿,对不起,这两天一定把你闷坏了。为夫决定今日陪你一整天。”

“相,呃,宁哥,”呵,这次顺畅多了,还是先叫“宁哥”吧,那个单字“宁”还是叫不出口哇叫不出口,看来她被李妈妈洗脑洗得太彻底了。

“不是说好了吗?在私下无人的时候,要唤为夫‘宁’。”某古人不满道。某古人思想之开放,让伊灵着实汗了一把。

“呃,是,宁,你不是很忙吗?你不用在意我的,我自己找点事儿做就是了。”伊灵诚恳道。真的,她不是假意推辞,是真的不想给已经很忙的自家相公增加负担,尤其他忙的事,还与她有莫大关系。

“灵儿不必担忧,为夫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我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是属于你的。”皇甫宁神情愉悦。

“哦,好吧。不耽误相公的正事就行。”

在皇甫宁的巧手下,一个简单优雅的发髻很快被盘好。

只见铜镜中的女子蛾眉淡扫,目若秋波,颈项优美白皙,似从画中而来。

皇甫宁怔怔地望着镜中的女子,好久回不了神。

玩闹是的伊灵双眸发亮,兴奋的小脸好似发着光,而静下来的伊灵,同样美得让人窒息。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十章狭路相逢(1)

宁阳城,火焰楼,二楼临窗的一个雅间内。

雅间很宽敞,室内摆设豪华却不流于俗气。

伊灵和皇甫宁相对而坐,青川守在门外。当然,明的暗的还有很多其他侍卫。

皇甫宁还记得自个儿曾答应过伊灵,要带她尝尝别国的饭菜。上次去雪域饭庄吃的是雪国的饭菜,今天要尝的是炎国的饭菜。

火焰楼的余掌柜正站在旁边,亲自招待两位贵客。

余掌柜是风国和炎国的混血儿,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深刻,皮肤为古铜色,长相斯文儒雅,平日里淡定无波的眼睛,今日却屡屡朝伊灵望去,眼里有掩不住的惊艳。

任皇甫宁脾气再好,修养再不错,也有点按耐不住了。

咳咳。皇甫宁假咳了几声。

成功引起了余掌柜的注意,赶紧收回了黏在伊灵身上的目光,古铜色的面庞上疑似有红潮涌上。

当然,不可避免的,皇甫宁的假咳也引起了另一人的注意。

“相,呃,宁哥,你没事吧?”伊灵奇怪地望着她家相公。

怎么他家相公自早上开始就时不时咳嗽,他明明看起来一副健康到不行的样子啊,打定主意做痴儿的、因为太久没动脑筋而导致反应迟钝的、现在依然懒得动脑筋的某灵疑惑道。

“咳咳,”皇甫宁这次是真咳,心虚导致的,“我没事。”

“真的?”伊灵严重怀疑,说没事,还咳?!

“真的,”皇甫宁不自在地避开伊灵怀疑的目光,“余掌柜,就把你们酒楼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吧。没事你就先下去吧。派几个女侍来伺候吧。”皇甫宁语气很淡,口气里却明显含有不容拒绝的威严。

因为炎国女子的地位太低了,堪比奴隶,所以剖头露面并不稀奇。

“是,皇甫爷,我这就下去准备,请二位贵客稍候。”余掌柜匆匆而下。

“他怎么了?脸红成那样。”伊灵指着貌似落荒而逃的余掌柜不解道。

看来,某灵依然处于迟钝中。

“咳咳,”皇甫宁尴尬的咳了咳,“你看错了吧,他那是太阳晒成的皮肤颜色。”

“哦。”她要是相信就有鬼了。

奇怪的两个人:一个坚持说自个儿没事却一直咳个不停;另一个一副成熟练达的样子,却一会儿发呆,一会儿脸红。搞不懂,某灵依然吝于用脑。

不久,就有一个个风情万种的女侍端菜上来。这些女侍的的脸部轮廓都较深,皮肤颜色是棕色,身材前凸后翘,惹火万分。

女侍们一见皇甫宁,就个个都失了心魂,凭着本能不停向皇甫宁放电。天哪天哪!她们面前的男人真是耀眼到让人流口水啊!

虽然她们都是余掌柜千挑万选出来,姿色不俗却修养良好的女侍,并且在上来之前被千叮咛万嘱咐过,不得有出格举动,但还是在皇甫宁面前忘了个一干二净,什么矜持,什么老板的警告,通通忘在了脑后。

伊灵见那些女侍的目光全都黏在她家相公身上,眼里全是赤裸裸的爱慕,就气不打一处来。

伊大姑娘现在倒是不迟钝了。

“咳咳,”伊灵假咳得很大声,终于稍稍拉回了众家女子痴迷的心神,“这儿不需要你们了,把菜放下,你们就都下去吧。等会儿把菜交给门口的那位爷就行了。”伊灵这几句话说得颇具贵夫人的威严。

众家女子只得摆好菜品,依依不舍地出了雅间。

皇甫宁直直望着伊灵,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伊灵在皇甫宁颇具探索意味的目光下,悄悄羞红了脸。

当青川端着那些女侍交给他的菜品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青川的嘴角抽了抽,他那曾经伟大的爷呀,如今看起来就是一个凡夫俗子呀凡夫俗子,哪还有半点儿以前超然世外的淡漠和疏离。

“咳咳,”青川成功引起了各怀心思、神游太虚的两位主子的注意,“爷,少夫人,可以用餐了。”看来,假咳也会传染啊也会传染。

皇甫宁神色一整,瞪了青川一眼;伊灵则慌乱地看了看青川,匆忙拿起筷子,加了块羊排就开始啃。

炎国人本是使用刀叉和勺子、或直接用手吃饭的,不用筷子的,但火焰楼入乡随俗,也为客人准备了风国人惯用的筷子。

伊灵觉得尴尬不已,埋头啃肉。

“慢点吃,灵儿,小心噎着。”

“咳咳咳!”皇甫宁话音还没落,就见伊灵涨红着一张脸,表情痛苦,双手乱挥,一副被噎着的表情。

“灵儿!”皇甫宁惊呼一声,立马起身,瞬间已到伊灵身边,边伸手拍伊灵的后背,边端起旁边的茶水喂给她喝,“来,喝口水。”

“咳咳……”他个乌鸦嘴,噎死她了。好一会儿,伊灵才缓了下来。

青川来来回回地上新菜,表情很淡定。今天是咳嗽日吗?青川心中疑惑道。

“怎么样?好点了吗?”皇甫宁的声音里含有浓浓的担忧。

“好了。咳咳……谢谢……宁哥。”伊灵顺着自个儿胸口,断断续续回道。

皇甫宁刚要坐回原位,就听见有脚步声向他们的包厢而来,不同于那些侍者的脚步声,来者显然是练家子,脚步轻巧无比。

伊灵奇怪地看着皇甫宁凝神站在自己身边,双眉微蹙。

正疑惑间,就听见青川的声音:

“王爷,冰爷。”

“青川啊,原来你们在这儿用餐呢,我和或兄一猜你们就在这里。”紧接着是风琉月轻快地声音,可以想象他现在一定一如既往——摇着扇子,嘴角含着玩世不恭的笑。

皇甫宁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懊恼。

“哈哈!宁兄,我和或兄来与你和嫂子一起用餐,不打扰吧。嫂子,日安。”风琉月含笑向伊灵行礼。

伊灵也赶忙起身回礼。她一直很纳闷,以风琉月的地位,对她家相公和她未免也太客气了。

“不打扰。请坐吧。”皇甫宁指了指他和伊灵对面的座位,待二人入座后,皇甫宁在伊灵身边落座。

四人刚坐好,青川又送菜进来。

“咦?!火焰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拽了,客人还得自带侍者?!”风琉月疑惑道。

伊灵一听此话,一张脸迅速羞得通红。

风琉月多聪明啊,一见伊灵那个样子,立马讲原因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立马被促狭的笑意占据。哦哦——有好戏看哦。

“这个多事之秋,还是小心点好。”皇甫宁倒是很自在,淡淡道。

可惜伊灵的表情泄露了太多秘密。可惜啊可惜。

“什么人?”四人忽听青川一声大吼,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风一般飘进包厢,不由大惊,电光火石之间,四人同时出手。

“呵呵,放轻松,放轻松,是我,没恶意的。”说话间,那白色身影已是多次腾移,快如闪电,避开四人的攻击。

“非花?”伊灵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惊叫道,叫完才知不妥,连忙改口,“非公子。”

非花笑意盈盈地拨开冰或冰或横在他身前的乌黑色的剑,向伊灵笑道:

“灵儿,好久不见。”说完后好笑地看着皇甫宁黑了一半的脸,笑得越发张狂。

非花也不等主人发话,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大大方方优雅落座。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不受欢迎。

“咳咳……”伊灵明显感觉到他家相公不悦的情绪,“非公子,这是我家相公……咳咳。”伊灵指着皇甫宁向非花介绍,刚出口就想要掉自己的舌头,她忘了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伊灵都有点怀疑今天是“咳咳”日。她也不想咳啊,实在是今天吃个饭都不能安生。

“不知非公子突然造访有何用意?”皇甫宁向来温润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有点冷意。

“我来来告知一下各位,现下那群猎物已被我盯死了,并已撒下了大网,很快,这批猎物我会一个不剩,全部捕获。”非花边说边慢慢收起张开的五指,好像那群猎物好像已稳稳握在他手中。

咦?是什么猎物让他家相公和冰哥哥他们这么关心?

“非公子言之过早了吧?最近风大,本王劝你小心一点,小心闪了舌头。”风琉月一张笑脸早已冷了下来,嘴角含一朵讥诮的笑意,冷冷望着非花。

耶?!而且还是两方都想争夺的猎物。伊灵越发好奇,却百思不得其解,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吃饭吧。”一直不发言的冰或出声道。

皇甫宁望了望伊灵,也开口道:

“非公子既然来了,如果不嫌弃,就一起用餐吧。”皇甫宁缓了缓神色,温声道,“宁某还一直没机会答谢非公子前先日子搭救内子的是呢。青川,让余掌柜送几坛好酒上来,我今天要招待贵客。还有,请那些女侍进来伺候吧。”

很快,便有女侍陆陆续续拿了酒和菜进来,她们的眼睛都恨不得黏到在场的四位气质各异的美男子身上,一个个魂不守舍,差点把酒倒到客人的身上。

伊灵现在也不吃那无意义的飞醋了,因为又加了三位美男子供那些女侍发花痴,所以也不是那么不能忍受了。并且,她也经常发花痴啊,和她们勉强也算得上是同道中人了。

伊灵见一个女侍差点扑到桌边巨大的盆栽上,忍到差点吐血才没有喷笑出声。可见,同一个地方出现多位美男是多么惨无人道的一件事啊。幸亏她已被她家美美的相公熏陶得见怪不怪了。要不然,她今天和那些女侍对调,她的花痴症状会更甚。

这一顿饭吃得真是……让人无语啊!伊灵看着那些像喝醉了酒似的女侍,心中不由再次哀叹。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十一章狭路相逢(2)

除了伊灵之外,旁边的四位男子都没闲暇去注意女侍们的情态如何。皇甫宁三人表情都很凝重。

处于皇甫宁三人的虎视眈眈下,非花依然悠闲得像在自家花厅里喝下午茶。非花小口小口细细品着茶,很享受很优雅的样子。

“嗯,”非花煞有介事地微微咋了咂嘴,“这茶不错,可惜泡茶的人功夫差了点。”

风琉月的脸立即黑了一半,平日里笑意盈盈的脸上,如今像结了一层霜。合着这混蛋把他们的不悦当空气呀。

“咦?风兄,你急着上茅房吗?一脸憋得很难受的样子。”非花直接无视风琉月要吃人的眼光,一脸关切道,“风兄想去就快去吧,不要在意我们。”

“本王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个兄弟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本王称兄道弟的。”风琉月咬牙切齿道。

“可是怎么办呢?我就专喜欢和一些阿猫阿狗称兄道弟呢。”非花笑嘻嘻道,口气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无赖。

“非花你个……”风琉月差点就拍桌而起了。

后知后觉的伊灵被风琉月蓦然放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转头望向风琉月。咦?发生什么事了?她忙着观赏女侍们失魂落魄的样子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吗?

“月兄,非公子,或兄,”皇甫宁站了起来,成功阻止了风琉月的怒气爆发,“前几日内子遇险,多亏了三位的仗义相助,今日难得大家一聚,在下与内子就先敬三位一杯,感谢三位的相助。”说完,转向旁边的女侍,吩咐道,“把酒倒上吧。”

“不敢当,我帮伊姑娘是因为她我非某人的朋友,而不是因为她是你的什么人。”

“内子不善酒,就只能以茶代酒了,”而后,皇甫宁边说边亲自给伊灵倒了一杯酒,“在下替内子说声抱歉。”

伊灵也不吭声,乖乖地随皇甫宁站了起来,默默观察着这诡异到不行的场面。她可没忘了自己是个痴儿,表现得太应对自如,反而很奇怪。

非花也终于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聚,最终聚集到狭长的眼底,如冰晶一般,亮极,冷极。

五人神情各异,却出奇的沉默,那些女侍也终于感觉到气氛的诡异,终于也回了神,倒酒、布菜的速度终于恢复正常。

伊灵举起茶杯,其余四位举起酒杯,都是一饮而尽。

这次女侍们倒是变机灵点了,立马将空了的酒杯斟满。

五人正要坐下,却听门外青川沉声道:

“二位请留步,这间包厢已被我家爷包下了。”

“在下雪晏,前不久见过的。雪某对上次的事深感抱歉,一直想登门致歉,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今日幸而在此相遇,还望这位兄弟向皇甫公子禀报一声,让雪某能当面向皇甫公子致歉。”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既有女子的柔亮,又有男子的厚重。

“对不起,我家爷今日不见外人,二位请离开吧。”

“这位兄弟,就请您通报一声吧,雪晏素闻皇甫公子智谋超群、人品出众,慕名已久,早希望能与皇甫公子认识了,就请兄弟您帮在下一帮吧。”

“抱歉,这个忙我恐怕是帮不了二位了。”

“呔,你这人真不识抬举,我家公子……”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沙利,不得无礼。”那个柔亮稳重的声音呵斥道。

“公子,刚才那人不就进去了吗?还说什么不见外人。”

房间里的五人都凝神听着,没人说话。

伊灵已记起,那雪晏就是前几日他们上街时,那个纵马飞奔,惊了他们的马儿的人。不知今日为何巴巴地找上门来。这顿饭吃得真是……波折不断啊。

“皇甫公子,雪晏在此求见,还望皇甫公子出来一见。”

非花见其他四人都一脸不豫,显然对外面的两位没什么好印象。

一抹恶作剧的笑意浮上眼底,非花起身,晃晃悠悠走到门口,拉开包厢门,当皇甫宁三人反应过来非花要干什么时,已听对外面的那两人道:

“二位,请进吧。我们正在喝酒,多了二位会热闹好多。”非花笑嘻嘻邀请道。

包厢里,其余四人的脸色都是一沉,风琉月眼中的怒火恨不得能喷出来。

“呃?多谢这位兄台了。”外面那位显然是没想到来开门的会是非花,显然愣了一下。

话音刚落,两人已进了包厢,正是那日纵马飞奔的主仆。一身锦衣华服的雪公子依然艳光四射,一张脸雪白如玉,碧眸灿亮有神,眉宇间贵气凌人,让人不敢逼视,包厢里刚平静下来的侍立的女侍们目光又是一聚,颇有再次失魂的倾向。

她们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美男子,而且,个个都惊为天人。

后面跟着的小厮沙利嘟着一张嘴,一副不满的样子。

“皇甫公子、九王爷、冰公子,雪某打扰各位用餐了。”雪晏朝屋里几人拱手行礼。

已到这地步了,皇甫宁再坐着不说话也不合情理了,于是也站起身道:

“雪公子多礼了,既然今日难得相见,就坐下来一起用餐吧。”皇甫宁淡淡道。

“谢谢皇甫兄了。”那雪晏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在皇甫宁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立刻便有女侍过来添酒、添茶。

一场皇甫宁与伊灵的四人约会,到现在竟然演变成了众家公子爷的聚会,原来的主角之一倒显得有点多余了。

“想必这位就是嫂子吧,雪某这厢有礼了。”雪晏望向伊灵的方向,朝伊灵拱了一下手。

“雪公子不必多礼。”伊灵起身微微一福,脸上波澜不惊,不显山不露水。虽然她不知为什么,但就是本能地很讨厌这位雪公子。

“雪公子,非某敬你一杯。”非花端起酒杯,向向雪晏示意。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明显到只要不是瞎子的人就能看到。

“不敢当,应该是雪某先敬公子你才是,雪某先干为敬。”雪晏笑盈盈道,说完一仰脖,喝完了杯中酒,动作和神态都颇为豪爽。

“今日雪某为当日惊扰各位之事向各位赔罪,先自罚三杯。”边说边招呼旁边的女侍添酒,待女侍斟了慢慢三杯酒后,一杯接着一杯,瞬间三杯酒已下肚。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难免惊异,这个一看就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富家公子,喝起酒来竟是一副江湖儿女的风范。

人家已把话说到这份上,事做到这份上,皇甫宁再不表态就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了。

“雪公子言重了,我们担当不起。”皇甫宁向雪晏一抱拳道。

“宁兄所言极是,雪公子不必太把那日的事放在心上。”风琉月摇着扇子淡淡道。

“雪公子下次注意就是了。”冰或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伊灵郁闷地看着众人和那个雪公子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觉得自己越发多余了。

吃饭、啃肉、吃饭、啃肉,伊灵埋头苦吃,不理那些虚与委蛇的人。

“嫂子,那日没受惊吧?”雪晏微笑着望向伊灵。

“咳咳……”没想到那位雪公子会将注意力转向她,被吓了一跳的伊灵又被呛到了。

“慢点儿吃。”皇甫宁伸手去拍伊灵的背,同时端茶往伊灵嘴边送,动作熟练自然,好像已做了千百遍,其实这也就第二次;神情温柔宠溺,如在拍哄一个婴孩。

众人表情各异地看着皇甫宁的动作。非花眼里有许[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多意味不明的东西快速闪过。

“没……咳咳……我没……事了。”伊灵边说边摆手,咳得通红的脸也渐渐恢复正常。

“对不起,嫂子,雪某吓着你了。”雪晏一脸歉意。

“雪公子,你没吓着我,我经常呛着的,呵呵,”伊灵一脸傻笑道,“你们怎么不吃肉呢?很好吃的,呵呵。”伊灵继续傻笑。

“嫂子真是……个,呃,性情中人。”雪晏笑得矜持,一副贵族风范。正是强烈的对比啊强烈的对比。

“呵呵,是吗?大家赶快吃肉吧。”伊灵一副全世界,肉最大的表情。

一时间众人无话,不知该怎么接上。

“嗯,嫂子说得没错,这肉真的很好吃。”冰或默默夹了一块肉吃,边吃边赞道。

“呵呵,是吧。”伊灵傻笑着望向冰或。还是冰哥哥最疼她,知道给她圆场,“可是,用手抓着吃是不是会更香呢?”伊灵“豪爽”地抓了一大块肉,亲自示范。呵呵,她想测试一下冰哥哥到底有多疼她啦。

众人差点没傻眼,特别是风琉月,眼珠子差点没瞪到蹦出来瞒桌子乱滚。

这次有三人同时捧场。

冰或用左手手抓过筷子上的肉,学伊灵大嚼起来,边嚼边说:“嗯,嫂子说得对。”

同时,皇甫宁和非花几乎同时抓了一块肉啃,只是斯文多了。

“娘子说得对。”

“灵妹说得对。”非花一副和伊灵很熟的口气。

这次三人倒志同道合,不仅动作一致,连说出的话都出奇的相似。

伊灵震惊地看着啃肉的三人。呃?什么时候他的疯言疯语这么受重视了?她怎么都不知道?要知道,这三人可是正儿八经的贵公子呀贵公子。伊灵的胸口瞬间涨得满满的,有感动在胸腔间流溢。

同样震惊的还有风琉月、雪晏、沙利和包厢里的女侍们。这……这还是在风国的地盘上吗?这些人真的就是传说中的人物吗?

雪晏望着伊灵的眼神多了些许探究和深思。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十二章情敌初现

清晨,阳光普照,空气甜美。

伊灵边百无聊赖地在各个园子里乱转,荷花现在应该开了吧?她好像去看看啊!可是没有她家相公的陪同,她就不能出去。

伊灵很想知道她家相公到底在忙什么,却不好意思问。她实在是不想让别人以为她是个妒妇、怨妇之类的人啊,可是,她又好想出去玩。

因为日子实在是太闲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然后偶尔看看园子里几乎一成不变的风景。看来过得太幸福也很遭罪啊!看吧,她就是因为每天过着米虫的生活,而且还被保护过度,才会这么无聊。

“翠珠姐,知道我家相公去哪儿了吗?”伊灵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回少夫人,不知道。”翠珠暗中翻了个白眼,贤淑的女子是不会过问丈夫的去处的。不过,她从来就没敢指望伊大姑娘会懂得“贤淑”二字。

“哦,这样啊。”伊灵皱了皱眉。

奇怪,她家相公自那日陪她去火焰楼用过一次餐后,就又变得好忙,整天不见人影。而且,以前是大部分时间躲在书房里忙,而最近几天是忙着往外跑。难道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了吗?伊灵很纳闷。

“少夫人觉得无聊的话,我陪您下会儿棋吧。”翠珠见伊灵恹恹的,出口建议道。

“我不会下啊。”开玩笑,她怎么会下那种风国古老的棋,她是传来的好不好?不过这话可不能说,会吓死人的。

“对不起,少夫人,我忘了。”翠珠感到很抱歉。

翠珠刚才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猛然记起少夫人是个痴儿,风国小姐们会的“琴棋书画”伊灵是通通都不会的。只是相处久了,她经常会忘记这个顽皮到让人头痛的皇甫少夫人是个痴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个脑子里装着一堆古灵精怪、惊世骇俗的想法的皇甫少夫人,真的是个痴儿吗?会不会是因为太与众不同了,才会被人误以为痴儿的?

“没事,我们回梅园吧。让那一大群侍卫大哥跟着我遛弯,也挺累的。”伊灵提脚往梅园走去。

梅园外。

“翠珠姐,我回房歇歇,你有事就去办吧。”

“是,少夫人。有事儿您就叫我。”她好久没见姨妈了呢,该去看看她了。

因为伊灵坚持不让李妈妈再伺候自个儿,要让李妈妈享享清福,去向皇甫宁要求,皇甫宁痛痛快快就答应了,而且皇甫宁发现他家娘子在李妈妈面前很拘谨,而他又喜欢他家娘子活泼的样子,所以没理由不答应。李妈妈现在是自由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她见伊灵很得皇甫家上上下下的欢心,也没什么担忧的了,也就不再紧张兮兮地盯着伊灵了,只是偶尔来看看伊灵。

于是二人分道而行,伊灵回房,翠珠去找李妈妈。

“梅慧,你这话在我这儿说说就行,千万不能让少夫人知道。”伊灵正要提脚踏进房门,却听到梅秀的声音从房中传出。不禁一愣,提起的脚停在半空中。什么事不能让她知道?

“可是,少爷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他和少夫人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你傻呀,少爷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将来当然是要三妻四妾的,少爷已经算是专情的了,都没有侍妾。”

“可是少夫人那么单纯,一定斗不过那个无双姑娘的。”梅慧向来活泼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无双姑娘?噢哦,重点来了。伊灵收回脚,凝神倾听。

“别担心,你刚才不也说少爷和少夫人的感情很好啊,少爷不会冷落少夫人的。”话虽这么说,梅秀的声音里也含着淡淡的担忧。

“可是,少爷应该很喜欢那个无双姑娘的,以前,少爷出去游玩时,经常把无双姑娘带在身边的。”梅慧声音里的担忧不减分毫。

那就是说那个无双姑娘是她的情敌咯?伊灵暗道。

她前先日子还在埋怨没来个情敌给她解闷呢,今儿个就有个无双姑娘跳了出来,老天也太厚待她了吧?连她这种纯属吃饱了撑出来的抱怨,也放在心上,这么快就了了她的“遗憾”。

神哪!您不用那么敬业,我只是太无聊了,随便抱怨来着,您不用当真吧?伊灵在心中哀叹。(某作者:神没有那空闲时间分辨你想法的真假。)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梅秀无力地反驳,“不要再乱说了,小心给少夫人听到。也许少爷找无双姑娘有什么正事要谈呢?”

“到青楼找姑娘,能是什么正事?!”梅慧的声音有点小激动。

青楼?!伊灵心中剧烈一震,不自禁地皱眉,她家相公竟然会去那种地方?!心顿时疼得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

“梅慧!!小声点!主子的事哪有我们置喙的余地?!”梅秀的声音惊慌中带着严厉。

伊灵的脑子中“嗡嗡”作响,后来梅秀和梅慧又说了什么,伊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青楼”二字如正在起飞的飞机,在她脑中轰然盘旋。

伊灵吸气,再吸气,反复了好几次后,才让自个儿平静下来。

伊灵使劲揉了揉自个儿的双颊,好让自己刚才失了血色的双颊变得稍微红润一点。

伊灵迈过门槛,将脚步故意放重,里屋的两个丫头立即噤声。

伊灵脸上带笑,施施然走近里屋,好像玩累了无力行走的样子。

“少夫人。”梅秀和梅慧一个手里拿着抹布,一个抱着一个巨大的花瓶,都脸色惨白,她们匆匆放下手中的东西,向伊灵行礼。

不知道她们的谈话,少夫人听去了多少。两人心里都忐忑不已。

“嗯,你们出去忙吧,我想看会儿书。”伊灵笑眯眯道。她现在的其中一个消遣,就是看看一些插图的话本。

“是,少夫人。”梅秀和梅慧匆匆对望了一眼,都急急向外走去,脚步仓皇错乱。

伊灵坐进床里,脑中乱纷纷的,抱着双膝胡思乱想,不觉已是正午。

皇甫宁匆匆从外面进来。

他听外面守着的侍卫说,他家娘子自早上出去转了一圈后,就进屋了,再没出来。这非常反常,要知道他家娘子是静不下来的,整天生龙活虎的,今天竟然一上午悄悄呆在屋子里,莫不是生病了?

所以,皇甫宁进来的脚步近似于飞奔了。

“灵儿?”皇甫宁一进屋就急急寻找伊灵的身影。

伊灵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这时皇甫宁已看见伊灵,伊灵眼神里的孤寂和无助,生生刺痛了皇甫宁的眼,那痛直达心底。

“灵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皇甫宁飞奔向床边,伸手探了探伊灵的额头,好像温度是正常的。

“没事。”伊灵勉强扯了一个笑容,是啊,也许她家相公找那个无双姑娘真有什么事呢,她应该相信他才是,看他现在对自个儿这么紧张,相信他不会辜负她的;而且,他曾答应过她不纳妾的,而他又是一言九鼎的人。

“真的?”皇甫宁微微蹙眉,伊灵的笑脸在皇甫宁眼中显得萧索无比。

“真的。都没人和我玩,”伊灵俏皮地皱了皱鼻子,嘟了嘟嘴,好哀怨地望着皇甫宁,“好无聊哦。”

伊灵边说边轻轻跳下床,拉了皇甫宁的手往外走。

“走吧,宁,我们去吃饭,发了半天呆,有点饿了呢。”伊灵边走边说。

“对不起,灵儿,最近有点忙,不能陪你出去。你想去哪儿?我今天下午就陪你去。”皇甫宁的声音里充满歉意,看来是信了伊灵的说辞。

“嗯……现在,西宁湖的荷花应该开了吧?我想去看看。”伊灵略一沉思,便给出了答案。

“好吧,那咱们就去西宁湖。”皇甫宁一口答应。

“乌拉!!!”伊灵高兴得跳了起来,“宁,你真好。”啾!伊灵边说边在皇甫宁的脸上快速亲了一下。

她高兴,不仅因为下午可以出去玩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家相公好像挺在意她的,即使真要面对那个无双姑娘的夺爱,她还有筹码不是吗?

呃?皇甫宁当场石化。伊大姑娘又犯了不知自己现在身在风国的错误了,一高兴就像在现代时一样……亲人。

皇甫宁毕竟是受风国传统礼仪熏陶长大的,也见过别人家感情好得如胶似漆的夫妻,但他们在屋外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牵牵手而已。这种亲密的举动,他还从没见过。所以一时反应不过来,僵化了。

“相公?”伊灵冷静下来的头脑,终于意识到自个儿做错什么了,因为她看到守在院子里的梅秀和梅慧都羞红着脸,睁大眼望着她,还有那些或远或近的侍卫,神色尴尬,眼睛望向别的地方,脸上却有可疑的红晕。

“呃,咳咳……”皇甫宁尴尬得不知怎么开口。

“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伊灵嗫嚅着。

“咳咳,没关系,我很喜欢。”皇甫宁微笑着望着伊灵,眸子晶亮,晃人眼。

是啊,他喜欢,虽然并不习惯。他喜欢他家娘子这种纯真无伪、毫不矫揉造作的表达感情的方式。他的心口现在暖暖的,整颗心跳得很欢快。

“哦,不合礼仪呢。”伊灵苦恼道。

“没关系,他们会自动当没看见的。”皇甫宁向来不是囿于世俗的人,几秒过后,就坦然如常了,“走吧,你不是饿了吗?”皇甫宁牵起伊灵的手,向梅园外走去,

呵呵,看来少爷和少夫人的感情真的很好呢,应该不用害怕那个无双姑娘来横刀夺爱了吧?梅秀和梅慧看着远去的二人,心里暗暗想到。

尔玥词:今天因为有事,没能及时更新,请亲们原谅。如果以后13:00点的时候看不到更新,就21:00点再来瞅瞅吧。当然,尔玥词一定会尽量在每天约定好的时间更新的。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十三章美人如玉,剑如虹

五月底,天气暖洋洋的,到处鸟语花香。

西宁湖边,游人如织。湖里,荷花已经绽放,美得像天上舒缓的云。

皇甫宁携了伊灵沿湖散步。由于伊灵长得实在太惹眼了,皇甫宁出于私心,让伊灵换上了男装。

他们二人的出现,自然引来游人的频频注视,实在是二人长得太出色了,如下凡的仙人,完全不似凡间之物。而且,更引人侧目的是,两个大男人竟然手牵着手,不时亲昵低语,眼波交汇,温柔笑对彼此,亲密……如恋人……

游人们看着二人旁若无人地亲密,眼睛不禁越睁越大。而且,当不少游人认出其中一个男子竟然是风国的传说兼宁阳的神——皇甫宁时,那眼睛睁得差点没裂开。

许多游人开始纷纷低语,讨论皇甫公子为什么会和一个男子那么亲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皇甫宁喜好龙阳,所以才娶了一个痴儿,这完全是为了避人耳目啊避人耳目。

忙着与伊灵你侬我侬的皇甫宁完全不知道自己光辉的形象已轰然坍塌,变成有断袖之癖的“怪叔叔”了。

混在人群中的皇甫家的侍卫,听着游人的议论纷纷,越听头上黑线越多。老大啊,请您注意一下影响,好不好?您好歹也是全民的偶像啊偶像,就这么沦落成有奇怪癖好的人了。

侍卫们暗暗叫苦,可是又不敢跑上前去,说,爷,请您注意一下影响,少夫人现在是男子打扮啊男子打扮。可是他们可不敢去破坏自家主子的好心情,虽然自家主子很少对他们疾言厉色,但他们就是不敢啊。

青川听那些游人越说越离谱,一向沉稳的面皮终于裂开了缝,嘴角抽搐不已;蓝烟则听得兴趣盎然,一张嘴笑得都快咧到耳后了;紫潇则心无旁骛,一双眼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观察有没有值得怀疑的人。

“蓝烟,我们真的不去提醒一下爷吗?”青川皱着眉道。

“当然不用,你以为爷会欢迎你去打扰他和少夫人培养感情吗?”蓝烟一如既往的笑眯眯。

蓝烟望着眼里只有少夫人的自家主子,笑容越来越深。恋爱中的人呦,果然是不够聪明、不够清醒。不过蓝烟可没觉得自家主子这样有什么不妥。有什么可让人担心的?!他家爷要是一辈子都精明冷静,那才让人担心呢。

“难道就任爷的名声这么给毁了?!”青川的眉头皱得更深。

“反正爷又没打算再娶妻纳妾的,有个龙阳之好的名声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蓝烟一派轻松。

“哦,也是……咦?不对啊,”青川刚要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爷有龙阳之好的名声应该不只影响爷娶妻纳妾吧,还会影响爷在大家心目中完美的形象呀。”

“要完美的形象有什么用呢?又不能拿来吃拿来喝的,也不能当钱花。”

“蓝烟,别在那胡说八道了,快想想办法,怎么暗示一下爷。”青川怒视蓝烟。这家伙怎么回事,今天尽和他唱对台戏。

“青川,你羡不羡慕青叔和我爹他们常年跟着老爷游历各国各地?”蓝烟口中的“青叔”是青川的父亲,与蓝烟及紫潇的父亲一起,都是皇甫老爷的贴身侍卫。

“这和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有关系吗?”青川狠狠瞪着蓝烟,完全猜不出这家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没关系,只是突然向往得很,随便问问,随便问问而已。”

"你……"青川彻底无语。随便问问?!还而已!!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往他那张俊脸上挥几拳。

皇甫宁和伊灵旁若无人、心无旁骛,眼里只有彼此。

远远地,又是一阵骚动,与皇甫宁和伊灵出现时引起的骚动有的一比。

紫潇望向骚动的来源,当看到人群中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时,不禁一愣。

“是无双姑娘。”紫潇喃喃道,随即转向斗嘴中的二人,“你们两个别斗嘴了,无双姑娘也来了。”紫潇指了指那个被万众瞩目的女人。

“啊?!”青川惊讶地望向那个笑得高雅的女人。

噢哦!蓝烟吹了一声口哨。好戏要开锣咯!

无双望着那个神一般光芒万丈的男人,一步步走向他,看见他对着旁边的一个“男人”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宠溺。

她今天听说皇甫宁要带他谜一样的娘子来游湖,所以特地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他那么死心塌地?

如果她没猜错,他旁边的那个“男人”就是女扮男装的皇甫少夫人。虽然隔着老远,虽然“他”着男装,但依然掩不住那绝代风华和旷世的美丽。

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皇甫宁和伊灵,直到过了很长时间,无双已快要到达他们面前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周围气氛的不对劲。嗡嗡嗡!好像有一群蜜蜂在向他们靠近。

伊灵抬头,觉得有一道光射进了眼里,那是一个女人发出的光——温润、不刺眼。看着那个向他们款款走来的女人,脑中不自觉冒出一个词:美人如玉。

那是一个有着如玉般莹洁的皮肤、如玉般莹润气质的女人,笑容如花,眼眸如高原上最深最美的湖——深邃明艳。

“宁哥,真巧,你也来游湖啊。”无双走到皇甫宁和伊灵面前,笑容款款,温言软语。

“是啊,真巧啊,无双姑娘。”皇甫宁微笑道。

无双姑娘?!伊灵一个机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今天早上她还想知道她是何方神圣来着呢,竟然能入得了她家相公的法眼。

现在看来,果然不同凡响,洁净美丽得像一块洁白无暇的极品美玉。

众人远远围观,只是碍于皇甫家的威名,不敢太靠前。

"这位小哥是……?"无双看了看伊灵,笑望着皇甫宁,问道。

“是我家娘子。”皇甫宁坦然道。完全没有正介绍一个“男人”的自觉。

伊灵向无双微笑,带着傻气。

“哦?!原来是嫂夫人。”无双睁圆了双眼,圆张着小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哦……远远围观的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另一个“美男子”是皇甫少夫人啊,怪不得呢,两人那么亲昵。

“对不起,吓着姑娘了,今日为了方便,所以内子着了男装。”皇甫宁温和道。

“宁哥客气了。”无双对皇甫宁说完,就转向伊灵,“嫂夫人,无双这厢有礼了。”无双向伊灵福了福身,动作轻盈优美。

“无双姑娘不必多礼。”伊灵还礼,动作笨拙如稚童。与无双一比,真是云泥之别呀云泥之别!

皇甫宁看着伊灵蓦然变得呆傻的样子,若有所思。

“外面的人太缺德了,竟然传少夫人是个痴儿,还传得有鼻子有眼,让无双一度还信以为真呢,今日一见少夫人,才知传言是多么不可信。真是罪过!罪过!”只听无双又说道,脸上满是歉意。好像有这个传言是她的错。

伊灵的手在皇甫宁手里微微动了动,不知这无双姑娘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无双姑娘不必自责,我和内子都不会理会那些传言的。”皇甫宁淡淡道,握着伊灵的手紧了紧。

“宁哥,你真是的,一口一个‘无双姑娘‘、‘无双姑娘‘的,叫得真见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多陌生呢,”无双娇嗔道,“叫我小双就好了,宁哥以前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无双笑意盈盈,眼里一片深晦,完全看不出所想,“是不是在嫂子面前有所忌讳呢?”无双说着又转向伊灵,“我想,嫂子一定是明理之人,不会介意的,是吧,嫂子?”

“呵呵呵。”“某嫂子”傻笑中。

“无双姑娘说笑了,宁这么做无关我家娘子,而是因为这是宁应该遵守的礼节。”皇甫宁温和的声音里添了些许冷意。

“呵呵,无双说笑的,让皇甫大哥和嫂子见笑了。”无双依然笑意盈盈,没有半点不悦的样子。

看来此女不好对付啊!伊灵心中暗暗叫苦。老天,我错了,再也不喊无聊了,再也不抱怨没情敌供我解闷了。请您把这只“玉琵琶精”收回去吧。您这哪是放出个情敌让我解闷啊,纯粹是给我弄个了妖精嘛,我会被玩死的好不好?!

“无双姑娘不必介怀,我和内子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皇甫宁“冰冰有礼”道。他发现伊灵在无双面前全身紧绷,所以匆匆告辞。

“哦,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无双福了福身,越过皇甫宁和伊灵,继续向前走去。

伊灵被皇甫宁牵着继续向前,没走多远,伊灵忽听身后呼呼风响,后颈的一阵恶寒,汗毛都竖了起来。

皇甫宁一手抱了伊灵,一手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转身,挥出。

转身的同时,伊灵看见无双手中持剑,向她飞纵而来,剑尖直指她的咽喉,明晃晃的剑身在阳光下映射着七彩虹霓,耀花了众人的眼。

伊灵惊魂未定地看着皇甫宁用剑架住的一把锋利的宝剑,那宝剑在无双手里犹自不停抖动,在温暖的阳光下竟映着寒光。伊灵不禁打了个寒战。

无双刚才还平静而温润如玉的眼睛里,现在燃烧着熊熊怒火。

咻!咻!咻!青川、蓝烟、紫潇瞬间已到近前,护在皇甫宁和伊灵面前。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十四章侧妻

“宁哥,你就这么维护这个一无是处的傻子?枉我多年来对你一往情深。”无双气得脸色煞白。

伊灵呆呆望着盛怒中的无双,这女人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刚才还道她城府很深,不好对付呢,如今竟化身凶悍的妒妇。她怎么觉得这像是一场编排混乱、转折生硬、表演还算过得去的泡沫电视剧的场景呢。

“无双,闭嘴!”皇甫宁冷冷喝道,声音里有明显的不可置信。

“你昨日还和我温言软语,今日就在这个痴儿面前不敢承认了吗?”无双不理皇甫宁的怒视,继续高声说到,“亏我今日之前还一直打定主意要死心塌地跟着你呢?你竟是这么对我吗?”

“无双,你在胡说些什么呀!”皇甫宁的脸铁青,青川三人从没见皇甫宁这么生气过,担忧地相互对视,就连蓝烟也收起他脸上那百年如一日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宁哥,既然你已不再喜欢无双,无双今日就死在你面前,也省得以后看你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耳鬓厮磨。”无双边说边把剑收回来,横在自己脖子上,一脸倔强地望着皇甫宁,眼波盈盈,似藏着千言万语。

如果无双不是她的情敌,伊灵都忍不住想为她喝彩了。自古风尘出侠女,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皇甫宁紧皱着眉头,似在思索应对之策。青川三人呆在一旁,屏住呼吸,也不敢插话。

伊灵见无双依然一脸决绝,仰头望向自家相公,只见皇甫宁紧皱着眉头,一脸犹豫和为难。

罢了,罢了。伊灵心中长叹一声,与其让他为难地思考,最后还是决定接受无双,不如她大方一点,再顺便要点福利。怎么算,这都不会是赔本的买卖。

“相公。”伊灵怯怯叫道。

皇甫宁疑惑地望向伊灵。

“我如果答应相公娶无双姑娘,相公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伊灵怯怯地笑着。

伊灵此话一出口,众人都刷刷望向了她,都是满脸惊愕,包括一脸决绝的无双。难道传言不假,皇甫少夫人真是个痴儿?

“灵儿?”皇甫宁低头望向伊灵,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疑惑更盛,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样呢?相公?”伊灵望着皇甫宁,眼波纯净如泉。

“我答应过你不纳妾的。”皇甫宁皱着眉道。

“可是我忘了和你约定不准娶侧妻了。”伊灵苦恼道,完了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听到伊灵的话,众人差点扑到。就连一脸悲愤的无双也差点笑场。这是什么奇怪的思维方式?!她伊大美人忘了,别人也没想起来好不好?

“所以现在我想补上,我答应相公娶无双姑娘为妻,相公补我一个承诺:再不娶其他女人为妻。”

娶无双姑娘……还……为妻?!众人无语。真想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自个儿耳朵出了问题,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风国律法规定,风国普通男子可娶正妻一位,侧妻三位,妾八位,当然,达官贵人根据地位的高低不同,则可娶更多妻妾。

唉……灵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皇甫宁望着伊灵,深深地叹息着,眸子深处藏着深深的疼惜。

“相公,怎么样?”伊灵催促道,“不会相公想要娶更多的妻子,所以打算牺牲这位无双姑娘吧?相公你怎么能这样呢?!无双姑娘对你一片深情,你怎么能辜负她呢?”伊灵嘟高唇,插腰,一脸愤愤不平嚷嚷道。

扑通!扑通!远远围观众人扑倒的声音不断传来,实在是某灵的声音说的太慷慨激昂、太大声、最重要的是太……让人无语兼抓狂了。这皇甫少夫人到底唱得是哪出呢?

“好吧,灵儿。我同意。”皇甫宁叹息着道,“无双姑娘,宁愿意娶你为侧妻,这下你满意了吧?”皇甫宁转向无双问道,声音清冷。

“谢谢姐姐成全。”无双没有回答皇甫宁的问话,将横在自己颈上的剑收起来,向伊灵福了福身,“妹妹一定会协助姐姐,好好服侍相公的。”无双笑得无比乖巧。

“呵呵,难道我比你年长?你怎么知道的?”伊灵傻笑道。

扑通!扑通!刚刚爬起的众人又扑倒在地,这不是年龄谁大谁小的问题好不好?!

“呵呵,姐姐说笑了,您为正妻,我为侧妻,按理,我当然得称您一声姐姐了。”无双笑得典雅,好像不是出生于青楼的烟花女子,而是某家锦衣玉食、诗书礼仪教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反观出生于富商之家的某灵,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样。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对不起了,让无双姑娘以后叫我姐姐。”伊灵一脸不好意思。

“姐姐说笑了,这是无双应该做的。”无双笑得贤淑。

“哦,还是委屈……”伊灵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皇甫宁略显粗暴的声音打断。

“没什么事,我和内子就先走一步了。”皇甫宁说完,也不等无双有所回应,就拽着伊灵的手腕急急离去。

伊灵从自家相公把自己的手腕握得死紧的情况猜测,觉得自家相公在生气,而且很生气。可是他有什么气好生呢?瞧瞧,她多贤惠呢,一点都舍不得让他为难,替他接纳一位美娇娘。

“相公,你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呢吧?”伊灵便被皇甫宁拽着踉踉跄跄地走。

“……”皇甫宁目视前方,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哦。”伊灵继续唠唠叨叨。

“……”皇甫宁充耳不闻,继续走自个儿的路。

“为什么呀?”伊灵皱眉沉思,“哦!!!”伊灵大吼一声,把身边的青川等人都吓了一跳。

“……”皇甫宁的脚步若有似无的地顿了顿。

“相公,你不会是因为我不让你娶其他女人为妻,所以生我的气呢吧?”伊灵煞有介事地边说边猛点头。

唉——皇甫宁只想叹气,努力忍住去揉额角的冲动,头疼啊,停下脚步,转身。

唔!伊灵痛呼,皇甫宁突然停下不走,伊灵一时不察,鼻子撞在了正要转身的皇甫宁的肩上。

“怎么了?灵儿,还好吧?”皇甫宁蹙眉看着痛的眼泪汪汪到底伊灵,紧张道,眼里闪过一丝疼惜。

“没事,”伊灵仰头,眼泪汪汪地望着皇甫宁,继续刚才的话题,“相公,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我的气了吗?”伊灵虽然能感觉得到皇甫宁对她的深情,但是心中的那抹小小的不确定,还是需要自家相公的安抚。

“唉,灵儿,”皇甫宁想叹气的yu望又加深了,“这辈子……我……”皇甫宁望着伊灵,犹豫着,眼里闪着痛苦的光,几秒之后,似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高声道,“娶了无双便已足够。”皇甫宁说完也不看伊灵,转身拉着伊灵继续走。

他这话一说出,远远近近的众人,包括青川三人在内,都是一惊,青川三人急忙去看伊灵的脸色,这话,再大度的女人听了,也会忍受不了的。

“哦,所以相公就不是生我的气咯,”伊灵长长吁了一口气,一副终于放心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说完灿然一笑,那笑竟如世上最纯净的光,炫人眼目,毫无半点杂质,婴儿般无邪。

青川三人心中都是一酸,伤害这样一个毫无戒心、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人儿,是一种罪过呀罪过。可是,他们知道,他家爷必须伤害少夫人,无双姑娘……爷……必须娶。

皇甫宁阴沉着一张脸,拉着伊灵走向皇甫家的马车。他知道他应该笑的,毕竟他即将获得一个美娇娘,不是吗?他不笑,众人会怎么想呢?

可是啊可是,为什么他心中像压着一座山一样难受呢?

伊灵望着脸色阴沉的自家相公,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请不要在意我,宁,我没你想得那么傻、那么脆弱,其实,我都明白的。伊灵心中默默道。

皇甫宁拽着伊灵到了皇甫家的马车旁,默默扶伊灵上了马车。

二人静静坐在马车里,皇甫宁一路无话,任伊灵怎么聒噪,皇甫宁都一言不发。

直到回到皇甫府,皇甫宁都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笑一下。

伊灵终于有点郁闷了,她多冤哪,平白无故招了一位情敌进门,而她家相公还一副都是她的错的样子。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十五章无双的秘密

傍晚,玉美楼,无双的卧房内,暖风从开着的窗户徐徐吹进来,悬着的白色轻纱曼舞,将这个房间装点得如梦似幻。

层层轻纱后,一个巨大的木质屏风矗立,上面雕画着株株翠竹,竹叶上脉络分明,竟似真的竹子寄生于此。

无双面对着面翠竹屏风恭敬立着。

“事儿办好了?”屏风后,一个懒懒的男声传来,说不出为什么,这男声虽然懒懒的,却有着让人胆寒的魔力。

“提禀主上,办好了。而且……”无双微微蹙眉,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

“而且什么?”依然是懒懒的声音。

“皇甫宁已答应要娶我。”无双咬了咬牙,将事情直白地说出。

原本,主上只是吩咐她去闹一闹,让别人知道她和皇甫宁关系非凡,而且皇甫宁深爱的是她,并没有奢望要她能嫁入皇甫家,因为他和主上都明白,皇甫宁深爱她的妻子,而且皇甫家有一夫一妻相爱到老的传统。只是后来被那个奇怪的皇甫少夫人一搅和,事情稍微偏离了主上和她的计划,却对他们的计划大有帮助。

“哦。”那男子淡淡道,“知道了。”

咦?!少主都不问她,皇甫宁为什么会那么爽快地答应娶她吗?无双心中虽有疑问,却不敢问出口。

“那……我真要嫁过去吗?”无双迟疑道。

“嫁过去吧。这样对实行计划更有利,不是吗?”

“是,主上,属下知道怎么做了。”无双恭敬回道。主上给她的任务是:竭尽全力让别人以为皇甫宁爱的是自己。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主上会给她这个奇怪的任务,而且竟然与皇甫宁让她帮忙的事出奇的一致。但主上不说,她也不敢问,因为主上从来不容别人对他的决定有所置喙。

“你明白就好,我想皇甫宁马上就会来找你了,我先走了。”

“属下恭送主上。”无双单膝跪地,向屏风方向行礼。

屏风后面一片寂静,白纱依然这风中轻舞,好像无双刚才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来着,这屋里没来过人,也没走过人一样。

但无双知道她家主上已走,而这次,他还是没有让她看到他的真面目。无双心中有淡淡的失落。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毕竟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无双缓缓移到屋里的一张小桌旁,坐到了锦凳上。无力再想什么,漫无目的地发着呆。

没过多久,果然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无双回神,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叩叩叩!敲门声的节奏快而有力。

“进来吧,门没关。”无双柔声道,最完美的笑容已被迅速安置在了脸上。

皇甫宁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哦,宁哥?!怎么有空来看小妹。”无双连忙起身,一脸惊奇,“小妹有失远迎了。”随即,无双温柔笑道。

“为什么那么做?”皇甫宁毫不所动,沉着脸道。

“宁哥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叫无双怎么回答呢?”无双无辜地眨了眨眼,“宁哥先进来坐,站在门口说话,让别人看见了,还道无双不懂待客之道呢。”无双笑得很无辜。

“无!双!”皇甫宁不动,盯着无双,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不要给我打哈哈。”

无双回望着皇甫宁,看着皇甫宁眼底被压抑的怒气,无辜的笑意一点点僵掉。久久之后……

“唉……宁哥是聪明人,”无双收起无辜的笑意,叹息着道,声音真诚无比,“这么久以来,难道就真的不明白无双的一片心意吗?”

“我再问一次,你为什么要在灵儿面前那么做?”皇甫宁不为所动,追问道。

“在西宁湖边,我已经用传声密语,给宁哥解释过了,不是吗?而且,是宁哥求我帮你的,不是吗?”无双淡淡道。

“我是有求你帮我,但是没让你嫁进皇甫家帮我啊。”皇甫宁皱起了眉头。

“我只是找了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啊,是宁哥自己说,前不久派人追杀嫂夫人的那个女人不好对付,要利用我引开她的注意力,不是吗?宁哥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你来玉美楼找我几次,那个女人就会乖乖地认为我是她的最大敌手吧?宁哥不认为让我风风光光嫁入皇甫家,比做其他任何事都来得更有说服力吗?而且,我也不能不求任何回报地帮你吧?”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皇甫宁眉头皱的更深。

“除了婚姻,是吧?”无双凄然笑着,打断皇甫宁的话。

“……”皇甫宁皱眉望着一脸受伤的无双。

“宁哥,可是怎么办呢?今日有那么多人作证,你已经答应娶我为侧妻了呢。”无双懒懒笑着,复又走向锦凳,“宁哥真的不进来坐吗?小妹累了,就不陪宁哥站着了。”无双边说边施施然坐回锦凳。

“你不爱我,不是吗?无双。我在你眼里看不到对我的爱意。”皇甫宁的声音冰凉如秋水。

呃?无双愕然,但随即就收起了不小心流露的情绪,摆出一副哀怨的样子。

“宁哥,你何出此言?合着无双这几年的痴痴深情,都白费了吗?”

无双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让皇甫宁更加证实自己的猜测。虽然这有损于他的自尊心,但却让他心中放下少许忧虑。

到如今,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冰清玉洁、高贵典雅的无双会变成现在这样,让他看不懂。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皇甫宁自诩聪明,今天却发现原来自个儿从来没看清过这个小女子,还以为她会义无反顾地帮他。

“无双,你不要再做戏了,好吗?你我都是明白人,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虽然在你眼中看不到对我的爱意,却看到了另一种被你极力隐藏的东西……”其实皇甫宁只是猜测无双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具体并不清楚,此时故意将话说一半就停下,是为了给无双心理上造成压力,让她乖乖招供。

无双心中一惊。她早就知道皇甫宁是心灵通透的人,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的。可是,接二连三被他点破她的伪装和企图,还是不由心惊。不知他到底猜到多少,看出了什么。还是他有派人去查她的底?这对聪明谨慎的皇甫宁来说,是极有可能的事。

“无双这几年在这风月场中艰难讨生活,”无双叹了一口气,凄然道,“见多了世间男人的丑态,见惯了始终乱弃的剧码,已不再相信和奢望什么爱情,求只求,嫁个正派富有的夫君,过几年安稳的好日子。”

无双这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倒让皇甫宁一时分不清真假。呆了几秒的皇甫宁蓦然一惊,心说,差点又上当。

无双这几年陪在他身旁时总是淡然有礼的,从没有流露出倾慕他或嫁入皇甫家的意图,才让他放心大胆地找她帮忙,没想到,到如今,她竟然脸色一变,利用他的苦衷,要挟起他来。此女的心机之深,可想而知,不得不防。

“你就不怕嫁进去后,我冷落你?”

皇甫宁也不逼她说实话,反正他知道逼了她也不会说的,反而会说一大堆混淆视听的话来搪塞他。而真相,他会去查的。

“还是那句话,宁哥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对彼此都好。而且,无双不求什么,只求能待在皇甫府,过着安稳的日子就知足了。”无双坦然望着皇甫宁,真诚无比。

“你就吃定了我,是吧?”皇甫宁咬牙切齿道。

“宁哥这话怎么说呢?是宁哥可以吃定我了,宁哥以后可是我的金主,我以后活得幸福与否,可就全靠宁哥了,无双这一生都会以宁哥的喜怒哀乐为做事标准的。”

“……”皇甫宁看着笑得越发妖娆的无双,无语。

罢罢罢!由她去吧,但愿她还记得她答应过他的事。

“我现在才发现,我从来没看清过你。”皇甫宁意兴阑珊道,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边说,“希望你说会帮我,是真的。”

“宁哥放心,无双既然已答应宁哥,就不会食言。无双可不想宁哥恨无双呢。”

“但愿如此。”皇甫宁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无双收起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地提起座上的小茶壶,翻起倒扣的茶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开始小口啜饮,握杯子的右手,貌似在微微颤抖。

应付皇甫宁,很累。她无双虽然自诩聪慧过人,却在皇甫宁面前感到深深的无力,皇甫宁是第二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人,第一个,是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人,在他们俩面前,她感觉她心中的一切想法都好像无所遁形,昭然若揭。

所以,她只能用真真假假的言辞去迷惑皇甫宁的试听,用疯癫激烈的言行去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她知道,皇甫宁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抛开他过人的头脑不说,光是皇甫家大到吓人的势力,就能把她无双的一切挖个底朝天。

但愿他家主人能斗得过皇甫宁,成功阻止皇甫宁查出真相。呵呵,其实看两个世间少有的奇男子斗法,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呢。无双苦中作乐地想道。

夜幕渐渐降临,屋子里越来越暗,无双也不起身点灯,只是静静坐着,如泥塑的一般。

久久之后,无双突然开口:

“小凡,怎么样?”声音竟是冰冷,却慵懒的。

“提禀姑娘,今日西宁湖边的事在宁阳城已经传开了,虽然版本不尽相同,但都相似,传言大致是这样的,皇甫公子和姑娘您两情相愿,只可惜皇甫老爷早早为皇甫公子定下了亲事,而新娘虽然长得天仙国色,但竟然是个痴儿。皇甫公子宅心仁厚,不忍伤害痴儿妻子,只是暗中和姑娘您往来,时间一久,姑娘您受不了这种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的情事,终于在今日向皇甫少夫人发难。皇甫少夫人被姑娘您的美貌和武艺所慑,自动答应让皇甫公子迎娶姑娘您。”暗处,一个男声传来,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

“还说了什么?”

“说姑娘您虽然为侧妻,但嫁进皇甫家后,一定是当仁不让的当家主母。而且,皇甫公子也会独宠姑娘您,皇甫少夫人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哦?是吗?”无双嗤笑一声。

“无双姑娘?”

“你先下去吧,继续打听。随时向我报告。”

“是。”轻微的沙沙声后,屋里又恢复了平静。

“传言果然不可信哪。”久久之后,屋里传来了无双长长的叹息声,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嘲讽。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十六章无双入门前夕

翌日,皇甫府附近,一间茶楼内。

翠珠男装打扮,一个人坐在临窗的小桌边,似在漫不经心地品着茶,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外瞟。

待翠珠茶杯中的茶见底,正要提起茶壶再倒茶时,一个矮小的中年男子匆匆而来,在翠珠面前落座。

“抱歉,萧‘公子’,在下来晚了。”翠珠姓萧。

“元先生,不必客气,您辛苦了,不知可有查到什么?”翠珠边急急问道,边给那中年男子斟了一杯茶。翠珠面前的中年男子姓元名绪,是翠珠江湖上的朋友,经营着一家专门替人打探消息的“广信楼”。

“关于她的资料少得可怜,元某查到的也只有寥寥数条信息,可能帮不上‘公子‘什么忙。我现在先把查到的资料给你,看能不能帮上忙。‘公子‘放心,我会继续帮‘公子‘暗查的,一有什么新消息,就会第一时间通知‘公子‘的。”元绪呷了一口茶后,压低声音道。

“那就有劳元先生了,翠珠在这里先谢过先生了。”翠珠边说边站起来向元绪深深一揖。

“萧‘公子‘不必客气,元某自当竭力。”元绪虚虚托起弯腰作揖的翠珠,“元某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说完向翠珠一抱拳,向来时一样,匆匆离去。

翠珠目送元绪离去,慢慢坐下,打开手中的小册子,仔细阅读。

小册子的第一页上,用端正的正楷赫然写着:

"玉美楼无双姑娘,本名燕双双,风国南方川城人氏,自小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乞讨长大……"

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翠珠顷刻便翻看完了,大概了解了无双的身世。

燕双双十一岁时,玉美楼的老鸨玉妈妈慧眼识珠,收养了她,悉心调教,让她学习诗书、音乐、作画、剑术等等,燕双双生性聪慧,学得很快。

三年后,燕双双出落得如花似玉、文采过人、通晓音律、剑术精湛……其才貌经远远高于多数豪门贵族小姐。

玉妈妈给她改名为无双,正式在玉美楼以清倌的身份挂牌,自她挂牌后,玉美楼客如云来,财源广进。更有许多达官贵人争着抢着要买她进门作妾,还有不少痴情的才子愿意娶她为妻,风liu倜傥的江湖侠客愿与她交好。

其中,就有世人崇敬的皇甫宁、风琉月、冰或三人。据说,众人眼中高洁的皇甫公子,从不轻涉烟花之地,也没谁听说过他曾招幸过那个青楼的姑娘,却独独与玉美楼的无双交好,频频与她出游。而无双姑娘对一群追求者不冷不热,却独独对皇甫宁温柔如水。众人猜测,皇甫公子总有一天会迎无双姑娘进门的。

而后就是对昨日西宁湖边那一场众人皆知的“名妓无双被情所伤悲痛欲绝欲自刎,痴儿正妻天真无知当场成全有情人”的戏码。

资料至此而终,至于翠珠想知道的,皇甫宁与无双的感情到底深到什么程度,这本资料却说得不够详尽。

翠珠长叹一声,起身结账离去。

某天真无知的“痴儿正妻”为什么总是让人不省心呢?她老人家吃饱了撑的,无端端招一只狐狸精进门干什么?

西宁湖边的一幕,马上就传遍了皇甫府上上下下。就连一向不太露面的李妈妈也被惊动了。

李妈妈在得知消息后,就急匆匆地赶了来,一刻也没有耽搁。

如今,在伊灵房里,李妈妈、翠珠、梅秀和梅慧都在,当然,更少不了此事的主角——伊大姑娘。

伊灵和李妈妈面对面坐着,伊灵低着头,一副小媳妇样,李妈妈瞪着伊灵,二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其他人站在李妈妈身后,完全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灵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李妈妈痛心疾首道,“姑爷都没开口说要娶那个什么什么……”李妈妈一时想不起伊灵的情敌叫什么名字。

“无双姑娘。”梅慧快人快语,提醒李妈妈。

“呃,对,姑爷都没开口说要娶那个无双姑娘,你这傻孩子,怎么就自个儿开口允了呢?”李妈妈激动地拍着大腿道,衣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伊灵沉默。

她该怎么解释她那些曲曲折折的事呢,别人一定会以为她是个疯子。

第一,她觉得那位无双姑娘像是一个表演拙劣的演员,那日在西宁湖边,无双的那一番表现,在别人眼里也许是因爱深恨导致性情大变,在她眼里却是一场早已编拍好的一场闹剧,至于这场闹剧后的目的何在,她伊灵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她家相公明显没料到这场闹剧的发生,却对这场闹剧很无奈,甚至有点纵容的意思在里边。说明她家相公有什么难言之隐,而这难言之隐又导致他不能拒绝无双的要求。而且,她在自家相公眼里除了看到犹豫和为难外,没有看到愧疚、深情之类的对往昔恋人或现在恋人应有的感情。所以,她觉得,她有义务把自家相公从左右为难中解救出来。这样他会不会更爱她一点,呵呵呵……咳咳。

第三,还有某信得过的神秘人士向她保证,无双进门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四,就是她伊灵本人无法言说的那些……咳咳……奇怪的……咳咳咳……不足为外人道的……咳咳咳咳……奇怪情结……咳咳咳咳咳……以及奇怪嗜好。但她发誓,这在她的决定里只占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伊灵一边在心里一个人默默自言自语,一边乖乖听李妈妈痛心疾首的教诲,低头,认罪。

“灵儿啊,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傻了,”李妈妈正在做结语,“要多为自个儿想一点,遇到事儿要多请教翠珠。”

“是,李妈妈。”

“翠珠,我还没问你呢,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地跟着少夫人吗?怎么回事,那天你竟然不在场?!”李妈妈回头吼翠珠,神态颇为凶悍。

“姨妈,我……”翠珠被吼得低下头,呐呐不能成言。她也不知道那老人家那么能惹事儿呀,原来以为有姑爷和众多侍卫跟着,安全肯定不成问题。没想到安全是不不成问题了,她老人家闲着没事给她自个儿找了一个情敌,得,感情有危险了。

“李妈妈,是我……”伊灵怯怯抬头,想为无辜的翠珠辩解几句。

“灵儿,你先不要说话。这里没你的事。”李妈妈转过头,慢悠悠道,目光却如刀,好似瞪翠珠的眼神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注视少夫人应有的眼神。

“哦。”伊灵一哆嗦,又低下了头,很没品地当起了缩头乌龟,放翠珠一个人于李妈妈的怒气中。

没办法,谁让她谁都不怕,就怕这个一切以她伊灵利益为先并且为先前的痴儿伊灵和传来的自个儿吃了不少苦的李妈妈呢。

“翠珠,你可知错?!”李妈妈厉声道。

呜呜呜……李妈妈好可怕哦,伊灵在李妈妈的怒气中又是一哆嗦。

她现在才知道,比起翠珠来,李妈妈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充其量就是啰嗦一点,但比起此刻对翠珠的疾言厉色来,对她伊灵的那点唠叨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亏她以前还以为李妈妈脾气还挺好的咩,原来是自个儿受了优待而不自知。

“姨妈,翠珠知错了,翠珠以后一定会看好少奶奶的,不再让类似的事件发生。”翠珠低头真诚道。

“嗯,你知错就好。你不要忘了,咱们家欠着的情,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李妈妈的语气缓了缓,严肃道。

咦?!欠着的情?什么情?伊灵心中疑惑道。

“翠珠不敢忘的。”翠珠的声音如铁如石,铿锵入耳。

“好,如果在有类似的事发生,姨妈我就要代为行使家法了,到时候你就不要怪姨妈我心硬了。”李妈妈严厉道。

“是,翠珠明白。”翠珠恭敬回道。

在那听着的伊灵越听越疑惑、越听越心惊,敢情她伊灵以后要做什么事前,还要考虑一下翠珠会不会可能因此而遭殃。高,实在是高,她现在才发现李妈妈太精明了,这完全是一石二鸟嘛,让她和翠珠以后都不敢掉以轻心、轻举妄动了。

其实仔细想一想,李妈妈在伊府里那群虎狼的环伺下,还能保伊灵周全,除了冰或的暗中保护外,李妈妈应该也功不可没,一定是的。

咳咳,以前她还以为李妈妈是一个善良软弱受尽伊府众人欺凌却无力反抗的可怜妇人呢,现在看来,她伊灵看人的眼光实在有待加强,怪不得在现代混得奇累无比外加奇差无比,唉……她还是乖乖做她的痴儿比较好。

尔玥词:等会儿还有一章,尔玥词会尽快将无双嫁入皇甫家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的,请亲们不要抛下我哇~~~~55555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十七章无双入门

皇甫家的书房里,皇甫宁、风琉月、冰或、刘管家都在。

“宁兄,你真的要娶无双?”冰或皱眉问道。

“你知道我不得不这么做,不是吗?”皇甫宁望着冰或,坦然的目光中有着被压抑的无力感。

“嫂子……她……还好吧?”冰或迟疑道,似是嗓子里哽了什么东西般,让他无法把话流利说出来。

“她还好,是她开口让我娶无双进门的。”皇甫宁的语气里有被压抑的郁闷,好像伊灵不是让他去娶美娇娘,而是让他休掉美娇娘。

“……”冰或无语。

“呵呵呵。”无心无肺的月某人笑得很开心,“也只有嫂子能做出这种出人意表的事儿了。嫂子这种做法,不是因为城府太深,就是因为太天真。你们觉得呢?二位兄弟。”

“那接下来怎么办?”没人理会风琉月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冰或开口问皇甫宁。

“希望我们接到的情报是正确的,可以将那女人的注意力从灵儿身上引开。”皇甫宁皱眉道,眼神如晦。

“喂!喂!两位,那可是我训练出来的几乎无所不能的顶尖密探打听出来的消息哎,请不要轻易怀疑它的正确性,好吗?”被冷落的风琉月哇哇乱叫。

“……”冰或选择直接无视他。

“抱歉,月兄,宁某只是有点担心,才会出此言,请月兄不要放在心上。”风琉月歉然道。

“呵呵,宁兄言重了,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风琉月笑眯眯道,“其实我初次收到这个消息时,也有点怀疑,世上还真有那种女人,对一个男子一见钟情,就立刻去对他身边的女人下杀手。不过,宁兄,那个女人还真不好对付,你我还得小心从事才好。”说到最后,风琉月也开始一脸严肃

“那宁兄打算什么时候迎无双姑娘进门呢?”冰或继续问道。

“越快越好,据我派出的密探回报,那女人最近又要有所行动了,”风琉月正色道,见其余三人都望向他,又急急道,“不要问我是从哪里得知的,也不要问我那女人要有什么行动,这事关皇家秘密,我不能说的。说了要被我那没人性的皇兄用些奇奇怪怪的方法惩戒的。反正你们听我的就对了。”

“有劳月兄了。”皇甫宁感激道。

“没什么,只要宁兄不怪我没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好了。”

“宁某不敢。”

“那规模呢?”冰或继续发问。

“那当然是越大越好了,最好是丝毫不逊于迎娶嫂子时的排场。”风琉月回道。

“真的必须这样吗?”冰或定定望着皇甫宁,眼里的痛苦之色一览无余。

皇甫宁静静回望着冰或,没有说话,眼神里的无奈,让冰或无话可说。

“好了,不要在那儿磨磨唧唧了,干大事要紧。”

“我只是怕……唉……”冰或说到后来,长叹一声,就没再说下去。其实,他是想说,他只是怕请佛容易是佛难,无双嫁给人人敬仰的皇甫宁后,会乖乖信守承诺,而不改变主意?

“或兄有什么话直说。”皇甫宁望向冰或,眼神里有着明显的询问。

“无双姑娘是怎么和宁兄承诺的?毕竟西宁湖边那一幕可是超出我们掌控范围的举动,当时我们的计划里,可不包括娶她入门这一项。这事,她又是怎么和宁兄解释的?”冰或换了个方式,将他的忧虑说出。

“她说她会尽力帮我。西宁湖边的那事,她说,那样做,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皇甫宁说到后来,越发迟疑。

皇甫宁现在,也非常不确定,因为他发现,他看不懂无双,她不爱他,却处心积虑地要嫁进皇甫家。可是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出比无双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要再想了,就算到时候无双姑娘反悔,宁兄也就多了一个美娇娘而已。有什么可烦恼的,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抵挡得了宁兄的魅力的,呵呵呵。而且无双姑娘也是个让多少人垂涎的大美人呢。”搞不清楚状况的某人大放厥词。

“……”皇甫宁无语。

“……”冰或怒瞪风琉月。

咦?我说错什么了吗?风琉月见皇甫宁和冰或、包括刘管家都一脸无语地瞪着他,不禁想挠头了。他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啊!

赎身、提亲、准备迎娶事宜,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就完成了。皇甫家把能用的人力物力都动用起来了。

据说,皇甫家给无双姑娘的聘礼多得数不清,据说多到可以买下一个城池;又据说,婚事之所以办得这么急,是皇甫公子太爱无双姑娘了,不愿再多等一刻了;还据说,为了不让无双姑娘受委屈,这次迎娶无双姑娘将是个大手笔……

诸多传言,诸多猜测,将无双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为了众家女子讨论、羡慕、嫉妒外加攻击的对象。人红是非多嘛。

迎娶无双姑娘的当日,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场面之大,超出众人的想象。皇甫宁、风琉月、冰或全体出马,而迎娶的队伍,也丝毫不逊于当日迎娶皇甫少夫人的时候。

而且,据后来参加过皇甫宁婚礼的达官贵人透露,虽然是娶侧妻,但皇甫家的一切规格都是按娶正妻来的,请的宾客都尊贵无比。这是皇甫宁让无双姑娘提前在众人面前立威呢,让众人都知晓无双姑娘可是他皇甫宁的心头肉,众人暗道。

各种各样的传言铺天盖地,让伊灵身边的人苦闷不已。

照这架势,他们家主子是失宠了吗?梅秀和梅慧很是忧心。他们明明在不久前,还看到他们家少爷和少夫人一副恩爱的样子啊,怎么转眼间,就风云变色了呢?难道是那天他们眼花了,看错了?

无双入门的第二天,一大早,不放心的伊灵的李妈妈和翠珠就来看伊灵。而伊灵一副无事人的样子,照样乐呵呵地和她们打招呼。

而这样的伊灵不仅没让李妈妈等人放心,反而更忧心了,她这一副不知忧愁不懂利害的样子,怎么和新入门的新夫人斗?要知道,新夫人可是在分月场中打过滚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遇过?别说是傻傻的伊灵,就是一个心智健全、精明聪慧的人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此时,李妈妈和伊灵正坐在梅园的石凳上,其余众人围站在她俩身后,众人一个个一筹莫展,当然,除了某灵。

“灵儿……”李妈妈开了个头,就无法再说下去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唉……”李妈妈长叹一声,起身离去,“翠珠,好好照顾少夫人。”临走前,李妈妈嘱咐翠珠。

“翠珠明白,姨妈。”

伊灵望着李妈妈沉重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涩。她真的很想说,李妈妈、翠珠姐,请不要担心,我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呆傻和脆弱,我能保护我自个儿的,我也不是什么善良的小绵羊,也是曾经研究过职场厚黑学的腹黑女,好吧,只是还没有全参透而已。

只是,她什么话都不能说,她不否认,这里面有她自私的成分,她一直害怕,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李妈妈和翠珠知道她并不是她们想要保护的正主儿后,会不会离她而去。伊灵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前世在现代一个人孤零零地挣扎着过活后,她再也不想尝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的感觉了。

对不起,李妈妈,翠珠,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能失去你们的。伊灵在心中默默道。

“妹妹给姐姐请安。”梅院门口,众人没注意,不知什么时候,无双已站在了那里,正对着伊灵盈盈下拜。一身大红嫁衣,看在众人眼中,自是刺眼无比,当然,有这感觉的,也并不包括没心没肺的某灵。

“呃,无双姑娘不必多礼。”伊灵一时半会儿还真不适应有人叫她姐姐,还给她请安。

“姐姐您太见外了,叫我妹妹就好了,叫什么‘无双姑娘’呢。”无双笑意盈盈,不依道。

“呃,是……妹妹,你不必多礼。”郑重声明,我伊灵绝不是故意装结巴的,实在是……这姐姐妹妹的……听着咋这么别扭呢?

“呵呵,姐姐,应该的。”无双笑得善意。可在众人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来示威来了,毕竟昨日那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可是叫人难忘啊。

“妹妹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人陪我一起玩呢。”伊灵像是打定主意要把痴儿形象进行到底,对无双笑得毫无城府。

众人看了,差点集体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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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得沉静。伊灵一个人,望着月亮发呆。

皇甫宁依然呆在无双的兰园里。新婚燕尔,应该的。虽然明白那是一场戏,却还是不免心中酸涩。

不知在众人面前表演恩爱的他们,关起门来是怎么相处的。漫漫长夜中,两个默默相对的人,会不会不禁升起惺惺相惜的感觉呢?

哎哎哎,不会的,不会的,她因该相信她家相公和非花的。伊灵一个劲儿地摇头,再摇头。

“想什么呢?”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在伊灵耳边想起。吓得伊灵一哆嗦。

呃?伊灵愕然望着非花那张完美的脸,就近近的凑在自己面前,不禁感叹,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非花笑意盈盈,望着一脸愕然的伊灵。这丫头,他都来半天了,硬是对他视而不见,一个人又皱眉又叹气又摇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你不会耍我吧?”伊灵没好气道。真不知道她伊灵为什会相信他,冒这么大的险。要知道,一不小心,她家那帅到惨绝人寰的相公就会落入敌手啊,“你确定,那个无双姑娘对我家相公真没那意思?”

伊灵严重怀疑,世上还能找出比她家相公更完美的男人吗?那无双连她家相公这样的男人都不感兴趣,那她想找什么样的人啊?!天上的神?想不通。

“你自个儿不也看出来了吗?”非花笑呵呵道,“我可不会认为你是信了我的话才那样做的。”

那日,西宁湖边,当伊灵望着突然变得凶悍无双的无双傻眼时,她听到了非花的声音:

“灵儿,我是非花。”正当伊灵要转头寻找他时,又听非花说到,“你别转头,我用的是传音秘术,你看不见我的。你听我说,无双对你家相公没有爱意的,她只是为了混淆别人的视听,你家相公不久前去找过无双,让她帮忙找出上次追杀你的元凶。至于原因,我现在不方便多解释,等有机会我会给你个明白答案的。现在你想办法,让你家相公娶无双进门。性信我。”

伊灵听得一头雾水,心中却又隐隐约约明白,再看无双和她家相公的情态,也就有点相信非花的话了。幸亏她是个痴儿,可以装疯卖傻,要不然她还真没办法完成非花交给她的任务。正常女子谁会给自己找那么厉害个情敌,除非得了失心疯。

“那现在你可以给我个明白的解释了吗?”伊灵正色道。

“我听说,有个女人对你家相公一见钟情,所以才要置你于死地。这也是你家相公找无双帮忙的原因。再多我就不清楚了,不要问我哦,也不要去问你家相公,你家相公会追杀我的,你也知道皇甫家的势力有多大。”非花半真半假道。

其实是不想让伊灵知道太多,免得到时候露出马脚,引来祸端。其实就是这些也不应该让她知道的,不然这戏就演得不真了嘛。可他就是见不得伊灵伤心,这么说来,他可比皇甫宁心软多了,皇甫宁可是对伊灵只字未提,非花在心里自我表扬道

“哦,这样啊。”

其实伊灵这几天破例动了动快要生锈的脑子,猜出来的答案就和这差不多。就是嘛,凭她的痴儿历史,一定不会是她主动招惹来的仇人,在联想到她传来之前痴儿伊灵被人推入水的事件,想想也就只有情仇这一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让她家相公和冰哥哥这么大费周章的女人,一定不简单,也是,她家相公的爱慕者里,应该不缺的就是牛人。头疼,此类事件以后不会很多吧?伊灵苦恼地想到。

“那无双很厉害咯?我是指身手方面。”伊灵又问道。

“放心,十个八个一般杀手,根本伤不了她分毫。当然,她其他方面也不差,尤其是头脑。”

“……”伊灵满脸郁闷地瞪着非花,他的意思不就是说她比较笨,应付不来她那神秘的情敌嘛。

呵呵呵。非花笑得一脸愉悦。这丫头还不笨嘛,听出他的画外之音了。

“想置我于死地的那个女人是谁?”伊灵郁闷道。

“都说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了。”非花无辜地回望伊灵。

“……”相信你就有鬼了,伊灵腹诽。不过他要是不愿意说,她也拿他没辙。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十八章帝后来访

近几日,皇甫家又是张灯结彩,仆人们都忙忙碌碌,似要迎接什么贵宾。

皇甫宁这几日也忙得整天不见人影,伊灵已好几日没见着他了。因为每日皇甫宁回房时伊灵早已熟睡,而伊灵还在熟睡时,皇甫宁已起床离去。

好不容易,在皇甫府的小径上,伊灵碰到了行色匆匆的皇甫宁,终于没忍住澎湃的好奇心,问道:

“宁哥,咱家要来什么人吗?”

“呃,是当今皇帝和皇后要来小住几天。”皇甫宁边说边匆匆离去,完了还不忘叮嘱伊灵:“灵儿,这几日我比较忙,没空陪你出去,你乖乖呆在家,不要乱跑。”皇甫宁边走边说。看来忙得不轻。

当今皇帝?!留在原地的伊灵彻底石化。对在21世纪长大的伊灵来说,“皇帝”这个词实在是太遥远,太遥远,太遥远……了!

原本在她嫁来的第二天,她家相公就有跟她提过,皇甫府里的百花园是留给当今皇帝和皇后住的。她当时也没多想,并不认为皇帝和皇后会真的来住。

喵喵的,如今看来,是她错了。她实在是低估皇甫家的势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今皇帝来皇甫家做什么呢?

伊灵可不会因为当今的九五之尊来自家做客,就感到荣幸什么的,毕竟她可是来自21世纪崇尚民主的现代女性呢。对那什么皇帝、后妃的,有的只是好奇,至于那些敬若神明之类的感觉,对不起,她没有。

不过,在封建社会,对皇帝老儿、皇后娘娘之类的人,还是绕着点儿走,比较好,而且,能绕多远就绕多远。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哪,他们拥有时代赋予的大得变态的权力,万一自个儿的某言某行不称那皇帝老儿的意,脑袋就可能不保了。

于是,这几天伊灵乖得很,自动跑去找风琉月,和他东一句西一句的瞎哈拉,希望能从他那儿打听点他亲哥,即某皇帝的喜恶之类的。不过风琉月那家伙虚伪的很,竟说某皇帝的好话,说什么他家皇兄英明神武、尊贤重士、爱民如子之类的。伊灵要是信他就有鬼了,自古的皇帝,不管聪明能干与否,都一个德行,要么残暴,要么腹黑。

无奈,伊灵只好跟风琉月借了个年纪大点的嬷嬷,和她学宫廷礼仪。伊灵这么乖,让李妈妈和翠珠很是欣慰。

却惹得风琉月惊奇不已,心说这伊大姑娘怎么改性儿了?开始懂事了?不过仔细想了想,也就很快释然了,即使是再天真再调皮再古灵精怪的人,在皇帝面前还是有所收敛,变得规规矩矩的。看来世人大多都不能免俗呀,风琉月颇为自得地感叹了一下。

当皇甫宁终于有空想起为伊灵恶补一下宫廷礼仪时,伊灵早已自个儿准备好了。开玩笑,现代那些古代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都大同小异嘛。

这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伊灵盛装打扮,头戴银冠,脚蹬祥云鞋,身穿五色彩衣,花纹华丽繁复。旁边站着同样一身盛装的无双,不同的是,无双银冠上的珍珠少了那么几颗。

今日一大早,伊灵还迷迷糊糊时,就被皇甫府里年长的老嬷嬷伺候着穿衣打扮,当清醒了一看自个儿这一身华丽丽的装束时,彻底傻眼了。汗,这貌似也太华丽了点吧?现在,伊灵就穿着这一身华丽到不行的服装站在皇甫家的大门前,等着迎接帝后。刚才已有人快马来报,帝后已进了宁阳城,正向皇甫府而来。

早先时候,皇甫宁、风琉月、冰或三人就去城外等着迎接帝后了。女眷只要在府门口迎接即可。

远远地,长长的皇家仪仗队迤逦而来。明黄色的色彩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流光溢彩,耀人眼目。

皇甫宁和风琉月二人骑着高头白马,在前面领路。二人也都是盛装打扮,就连身下的白马也披挂着美丽的绸缎。场面隆重无比。

待仪仗队行到近前,皇甫宁和风琉月率先下马,后面一群侍卫也陆续下马。

皇甫宁快步走到明黄色的龙辇前,微微躬身道:

“陛下,娘娘,到了。”

立马有侍儿上前,撩起龙辇的帘子。

少顷,一双明黄色的靴子跨出龙辇,马上又有侍儿上前去搀扶。

待那两个明黄色的身影在众人面前站定,伊灵还没看清两人面容,就听众人山呼万岁,伊灵也马上跟着跪了下去,头低低伏在地上。

“平身。”

伊灵只听一道悦耳醇厚的男中音响起,就随众人站了起来,垂头站好。

“皇甫卿家,这次随朕一起来的还有雪国的摄政王希尔滟长公主。来来,朕为你们介绍一下。”只听某皇帝的声音再一次想起。

伊灵听皇帝称自家相公叫卿家,很是诧异,卿家不是皇帝对大臣的称呼吗?又听他要介绍一个公主给自家相公,而且那个公主还是个摄政王,更加诧异。不禁偷眼望去,待看到那人后,不由一呆:只见全身明黄色的帝后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站了一位异族女子。

只见那女子明眸皓齿、雪肤碧眼、丽色逼人,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丝毫不逊于今日光芒四射的太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女子竟与他们先前见过的雪晏出奇地相似。只不过一个是男装,一个是女装。

这希尔滟和雪晏是什么关系?还是本就是同一个人?伊灵望了望希尔滟身后,也没见跟在雪晏身边那几个仆从。伊灵又是满头雾水。怪事日日有,今日特别多。

“欢迎公主来皇甫府作客。”皇甫宁的声音不咸不淡地想起,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本宫先向公子告个罪,其实本宫就是前几日公子遇到的雪晏,当时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告知公子真实身份,深感抱歉,”堂堂雪国长公主兼摄政王竟然毫无倨傲之色,说话温柔有礼,“本宫这次随贵国陛下前来,恐怕要在贵府叨扰几日了,在此先谢过公子了。”

伊灵见那某滟公主对她家相公笑得那个妩媚呀,不由恨得牙痒痒的。喵喵的,第一次见面,伊灵就知道她是女的——没有喉结嘛,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个公主,当时见她一个劲儿地盯着她家相公看,她就决定讨厌她。

“公主不必客气,您是陛下的客人,这是宁该做的。”皇甫宁淡淡回道。

“哈哈,好了,原来皇甫卿家竟然和公主早就认识,真是缘分不浅哪。哈哈哈。”某皇帝笑得很开心。

伊灵看得嘴角直抽搐,以她敏锐的直觉,某皇帝笑得那么奸诈,其想法肯定很不纯洁。伊灵发呆ing.

“皇甫卿家,听说你已娶妻,介绍她给我和陛下认识一下吧。”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声响起,伊灵偷眼望向发声处,只见一雍容华贵的女子微微笑着,凤冠下的一张脸倾国倾城、贵气逼人,原来是皇后。

“陛下,娘娘,臣这就让臣的夫人给陛下和娘娘请安。夫人,来,见过陛下和娘娘。”皇甫宁向伊灵招了招手。

伊灵快步行到帝后面前。

“臣妾叩见陛下、娘娘。”伊灵边说就边就要跪下行大礼。

“皇甫夫人不必多礼。”皇后走向前来,亲自扶起双膝快要及地的伊灵,“呵呵,皇甫卿家果然娶了一个人间绝色呢,早就听说皇甫少夫人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传。”

“这位是臣的侧妻无双。”皇甫亲自将无双牵到帝后面前。

帝后二人都是一愣,他们没听说皇甫宁有新娶妻呀。皇甫宁虽没有官职在身,却被皇帝封为“逍遥王”,可以不问政事,却享有众多权利。当然,既然封王,每次娶妻,就要向朝廷报备。

“臣有罪,由于婚事仓促,还没来得及上报朝廷。望陛下和娘娘恕罪。”皇甫宁边说就边要跪下请罪。

“呵呵,皇甫卿家快快请起,”皇帝在皇甫宁的双膝挨地之前亲自上前扶起了皇甫宁,“爱卿处于宁阳,离京城极远,自是不能事事都及时上报的。”

“呵呵,皇甫卿家的两位夫人这么美,皇甫卿家眼里不知还能不能容不下其他寻常女子了?”皇后微笑着道。

“呵呵,是啊。朕也很好奇啊。”某皇帝笑得一副狐狸样。

伊灵看着这二人的笑容,浑身发冷。伊灵发现某皇后很八卦,某皇帝也是。这是这八卦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就不得而知了。

“娘娘说笑了。”皇甫宁淡淡回道,“陛下和娘娘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累了,臣已安排好一切,臣这就带陛下和娘娘进去。至于公主,因宁不知公主要来,还没准备妥当,宁这就差人去准备。请公主现在客房稍等片刻吧。”

“夫人,麻烦你先带公主到客厅稍事休息,再派人去收拾一个园子,给公主住。”皇甫宁对身边的无双吩咐道。

“是,相公。”无双微微福身。

“陛下,娘娘,请移驾百花园。”皇甫宁躬身,翻掌指了指府门。

皇帝和皇后起步向府门走去。皇甫宁紧紧跟上,并扯了扯伊灵的衣袖,示意她跟上。

“公主,请随我来。”无双笑嘻嘻地对希尔滟道。

“有劳夫人了。”希尔滟淡淡道。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皇甫府的大门。

“刘叔,麻烦您把蔷薇园收拾一下,让公主安置。”无双边走边吩咐道。

“是,二夫人。”刘管家领命而去。

蔷薇园在百花园旁边。其实皇甫家的各个园子就要人在打扫收拾,而这次帝后要来,又好好收拾了一翻,蔷薇园已是干净整洁无比,只是没有按迎接公主的规格来装扮而已。

“公主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吩咐无双好了。”无双笑盈盈,热情招呼着笑容高贵矜持的希尔滟。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二十九章咫尺天涯

夜,深沉如海,天空暗沉沉的,连星星也少得可怜。

伊灵已经入眠。今夜,皇甫宁依然宿于无双房内。

隐隐约约的,伊灵感觉有两道炙热的目光黏在她身上,让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她自梦中惊醒。

“谁?”伊灵转头望向纱帐外,惊声问道。

“灵儿。”帐外传来叹息般的男声,是皇甫宁。

“相公?!”

“唔。”皇甫宁淡淡应了一声。

紧接着,纱帐被轻轻撩开,下一秒,皇甫宁就落入一具熟悉的怀抱中。

“灵儿,我好想你。”皇甫宁将头埋在伊灵的颈项间的长发中,低低道。

我也很想你,伊灵在心中应道。

伊灵伸手环住皇甫宁的肩背,无声地给他安慰,也聊慰自己的相思之苦。几天了,他们咫尺天涯,彼此伸手可触,却不敢相拥。

久久之后。

“灵儿,你恨我吗?”皇甫宁依然埋首在伊灵的颈项间,嗅闻着伊灵发间的幽香。

“宁,她很厉害吗?”厉害到让你如此忌惮,伊灵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她?谁?”皇甫宁离开伊灵的颈项,望向伊灵,伊灵的双眸美若星辰,在黑暗中散发着瑰丽的光芒。

当然是那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女人,伊灵心中回道。

“希尔滟……公主。”伊灵边说边打了一个哈欠,慵懒无比,如在闲话家常。

“为什么突然问她?”皇甫宁的话语里暗含警惕。

“她是个女摄政王呢,我很好奇,她到底有多能干?”

“这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我说过,雪国民风开放,女子也可入朝为官。”皇甫宁三言两语结束掉这个话题,他想谈的不是这个,“灵儿,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恨我吗?”

“……”伊灵沉默。难道她转移话题的能力这么差?

这让她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她已知晓了个中原委,所以根本不存在恨与不恨的问题。当然,回答恨或不恨,都会伤到她家相公。回答恨,会让皇甫宁愧疚、自责;回答不恨,他会觉得她不爱他。难啊!

“灵儿?”皇甫宁干脆半撑起身子,自上方俯看着伊灵,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确定和焦虑。

“宁,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个女子,姓杜名十娘,美丽非凡、聪慧异常,却不幸流落于风尘中……”伊灵絮絮叨叨地讲起了那个流传千古的故事。

“所以呢?”听完故事的皇甫宁还是很疑惑。

虽然这个故事很凄美动人,故事里的杜十娘也很让人同情和钦佩,但这和他们讨论的问题有关吗?好吧,是有那么点关系。不过,恕他愚钝,他实在听不出他家娘子讲这故事的意图何在。她不会认为他也对无双始乱终弃吧?

咦?她的表达能力有这么差吗?她以为她已经讲得很清楚了。难道她家相公没有听出他有多敬佩那个风尘侠女杜十娘吗?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和钦佩这样的女子。”

“哦。然后呢?”黑暗中,皇甫宁挑起一道眉。

什么然后?难道她暗示得还不够清楚吗?看来继表达能力之后,她的暗示能力也有待加强,伊灵暗道。

“意思就是,我觉得无双和杜十娘很像,如果当日我们任无双血溅当场,你我都会成为千古罪人,而且我们后半生也会活在愧疚和悔恨当中。”

“哦。”皇甫宁复又躺下,将伊灵搂入怀中,“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再有另一个的女人用同样的方式逼我娶她,你也会应允?”

“当然不会,我又不喜欢她。”伊灵的声音自皇甫宁的胸膛中闷闷传来。

“那如果你也喜欢她呢?”

“呃……”伊灵挠头,半晌不知怎么回答。

皇甫宁也陪她沉默着,并不催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久久之后。

“那就让她去死吧。”伊灵郁闷道,声音里明显含着赌气的味道。

“呵呵呵。”皇甫宁突然笑得愉悦无比。伊灵感觉皇甫宁的胸膛里似有激流奔过,在她耳边隆隆震动不已。怪人一个,非要逼出她心中的小恶魔才甘心。

久久之后,皇甫宁望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伊灵,眼睛一眨不眨。

“灵儿,相信我,不要恨我……”皇甫宁喃喃低语,一遍又一遍。

翌日,一大早,翠珠就带昨日那几个老嬷嬷来为伊灵着装打扮。

因为今日要给帝后请安,不能迟到。

一番折腾,伊灵又是一身华丽丽的装扮。

百花园。

伊灵给帝后请过安后,便被赐坐。皇后拉着伊灵的手让她坐到自个儿旁边,开始闲话家常,皇帝偶尔也插几句话,都是些关于皇甫府的琐事,伊灵憨憨笑着,答得还算顺利。反正几乎全风国人民都知道,她是个痴儿嘛,皇后娘娘也不会太为难她。

伊灵默默打量着皇帝,昨日不敢随便窥看天颜,怕犯了忌讳,所以皇帝长啥样,伊灵还是很模糊。今日不禁细细打量,觉得皇帝和风琉月长得很像,毕竟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嘛,只是皇帝上唇比风琉月多了个一字胡,整体看起来比风琉月威严且稳重很多。

据她从风琉月等人处打探来的消息,皇帝名琉昱,至于姓,当然是“风”了,皇后的闺名为萧褒凝。

没聊几句,希尔滟也来了,给帝后行过礼后,也被赐坐,希尔滟紧挨伊灵坐下,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一会儿,皇甫宁携无双也来了,给帝后请过安后,皇甫宁被赐坐于皇帝旁边,无双紧挨着皇甫宁坐下。

只见皇甫宁双眼布满血丝,精神却颇为愉悦,无双也显得颇为倦怠,神情却幸福而娇羞。明眼人一看,就会想到那是昨日过度欢爱的后遗症。

帝后二人对望一眼,彼此快速交换着眼神。

“逍遥侯新婚燕尔,朕和皇后的到来,打扰二位了吧?”皇帝呵呵笑着开口道。

“陛下言重了,臣不敢有此大不敬的想法。陛下和娘娘能来臣的府上,是臣的荣幸。”皇甫宁连忙起身,躬身恭敬回道。

“呵呵,皇甫爱卿不必太拘束,朕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哈哈。”皇帝爽朗大笑,“爱卿快请坐。”

六人又是一阵闲聊,多是帝后和皇甫宁在二问一答。伊灵则始终一副憨憨的样子,别人笑,她也跟着笑;无双则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当帝后问到皇甫宁与她的情事时,尤甚。希尔滟则坐得笔直,目不斜视,笑容雍容华贵、矜持典雅,话也很少,只是偶尔在帝后询问她时,才搭上几句,与那日在火焰楼非常不同。

那日在火焰楼,化名雪晏的希尔滟舌灿莲花、与众人应对自如,其活跃程度远甚于今日。

众人谈天说地,场面倒也还算热络。

直到刘管家来邀请众人进餐,六人才移驾餐厅。

饭后,皇甫宁与皇帝风琉昱在百花园的花厅中下棋。伊灵和无双则奉命陪皇后萧氏和希尔滟去各个园子里赏花。

此时已是初夏时节,各种各样的花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百花园花厅。

“爱卿,朕有一事很不解,一直想要亲自向爱卿请教,只是事关爱卿隐私,所以迟迟没有开口。”皇帝边执子思考,边开口道。

“陛下尽管问就是,臣不敢欺瞒陛下。”皇甫宁恭敬回道。

“爱卿为什么非娶伊家三小姐不可呢?听说,十年前还是皇甫家亲自去提的亲。她只是个小小商户之女,不说其他,身份上就远远配不上爱卿;而且,据说夫人还是个……”皇帝落下一子,迟疑着不知怎么往下说。

“痴儿,是吧?”皇甫宁也落下一子,接过皇帝的话,“臣不敢欺瞒陛下,娶伊家三小姐为妻,是恩师的授意。恩师在去世前,还一直叮嘱我,一定要娶伊家三小姐,而且一定要在她刚满16岁时,不能迟,不能早。”

“天元老人?”皇帝正要落子的手顿了一下。

“是的,陛下。”

“那就怪了。据说天元老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几乎可以说是通神的人了,她让爱卿娶伊家三小姐,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他没有提为什么让爱卿娶伊三小姐吗?”皇帝将棋子执在手里,迟迟不下落。

“没有,师父他老人家只说天机不可泄露,让我照做就是了。”

“那就怪了。”皇帝沉吟道。难道那天元老人和那伊三小姐的父母相识?!风琉昱知道这话不能问出口,这是对皇甫宁无比尊敬的天元老人的不敬。那他只好自己派人悄悄查了。

“听说爱卿不打算再娶?”风琉昱转了个话题,终于落下手中的那枚棋子。

“嗯,臣有无双便已足够。而且,臣亏欠二位夫人很多。”皇甫宁执子望向风琉昱,眼神诚恳。

皇甫宁说的是实话,他有无双一个,就可以达到混淆别人视听的目的。而且,由于他的原因,让伊灵遇险、并且至今处于危险当中,而他为了保护她不得不娶无双进门,在爱情上或多或少地已是辜负了伊灵;而无双,他将她置于险地,成为诱惑敌人的饵,而将来他却恐怕给不了她想要的,虽然他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爱卿青年才俊,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只娶两位夫人,实在是让人遗憾啊。”风琉昱笑望皇甫宁。

“陛下过奖了,臣俗人一个,只想和所爱的人白头到老,别无所求。”皇甫宁低头落子。

“呵呵,爱卿不必谦虚。朕听说有不少绝色佳人愿与爱卿共结连理,爱卿就忍心让她们失望?!”风琉昱执子不落,定定望着皇甫宁。

“陛下说笑了,臣要是左拥右抱的,才是不仅让我的二位夫人失望,还让天下女子失望呢。”皇甫宁含笑淡淡道。

“爱卿,美色当前而不动心,朕不得不说佩服,佩服。”风琉昱边说边落子。

“呵呵,陛下,你要输了。”皇甫宁突然道。

“啊?!你这小子,每回都不知道让着点朕,知不知道朕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不能输的……”某皇帝碎碎念中。

尔玥词:呜呜~~抱歉,今日又晚了,以后尔玥词决定节假日的更新改为晚上21:00,亲们白天就不用等了。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三十章BOSS级的情敌

皇甫府,池塘边的凉亭里,萧皇后、希尔滟,伊灵和无双正在此歇脚,机灵的侍女们早已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皇甫府真是美景处处啊!”皇后萧褒凝不禁感叹道。

“谢娘娘夸赞。”无双边说,边亲自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恭敬递给萧褒凝,“娘娘,请用茶,这是咱们宁阳的特产,名为宁香,配槐花饼最是美味。公主,请用茶。”无双又亲自给希尔滟斟了一杯茶。

“呵呵,无双夫人真是蕙质兰心,怪不得让咱们风国人人敬仰的皇甫卿家对你一往情深呢。”见无双又忙着给伊灵斟茶,萧褒凝笑得一脸和煦,“听说皇甫卿家还对外宣称,有无双夫人便已足够?”

“娘娘,让您见笑了。”无双的脸上迅速布满红潮,不胜娇羞地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皇甫卿家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只娶两位女子为妻,还真是一大憾事呢。二位夫人觉得呢?”萧褒凝笑眯眯道。不愧是一家人,连说的话都相似至极。

“回娘娘的话,能嫁给相公这样重情重义的人,臣妾觉得,这是臣妾前世修来的福气。”无双满脸幸福的娇羞。

“灵夫人,你觉得呢?”皇后不放过一直沉默寡言、从进凉亭就一直没有说话的伊灵。

“呃,回娘娘的话,臣妾也是这样想。”被点名的伊灵吓了一跳,急急回道,“呵呵。”完了还不忘加一个伊灵式的傻笑。别注意到我啊,别注意到我,伊灵在心中碎碎念。

“公主,你觉得呢?”萧褒凝笑眯眯地转向希尔滟。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甫公子如此风神俊秀、才高德重的人物,是希尔滟生平仅见,滟真是羡慕二位夫人的好福气。”

“呵呵,本宫听说,公主在贵国也是传奇一般的人物,才貌和名声丝毫不比皇甫卿家差,如果你二人共结连理的话,一定是世间一大美事。呵呵呵。”萧褒凝笑得愉悦无比。

“滟恐怕没此福气。”希尔滟扯了扯嘴角。

“二位夫人觉得呢?”萧褒凝含笑望向无双和伊灵。

“回娘娘的话,臣妾也觉得相公值得配更好的女人,臣妾一介风尘女子,哪值得相公如此倾心相待,只是相公说,此生只有臣妾一人便已足够,其他女子任是再美貌、再才德兼备,也与他无关。臣妾除了用全部的身心报答相公的深情外,别无它法。”无双那一脸深情与幸福,足以羡煞旁人。

“灵夫人,你觉得呢?”

呃?正在默默啃槐花饼的伊灵又吓了一跳,干嘛又记起她来呀。伊灵暗暗叫苦,刚才她可以说她和无双想的一样,现在她又该如何回答得滴水不漏又符合她痴儿的身份呢?

“呃……回娘娘的话,……我不知道。”

萧褒凝见伊灵挠头苦思了半天,就蹦出这么句话,不禁气笑了。

这灵夫人,作为皇甫宁的正妻,真是无欲无求得可以,瞧瞧!她刚刚在干什么,当无双夫人在一脸幸福地讲述她和她们相公之间的深情时,她竟然无动于衷地……在大吃特吃。听说是个痴儿,只是在她眉宇间,丝毫看不出痴傻,如果不时不时“呵呵”傻笑的话,顶多也就是一个较天真的女子。

夜,百花园,帝后二人执手立于窗前,望着夜空。

“怎么样?皇后。皇甫宁的两位夫人有何表示?”风琉昱开口问道。

“无双夫人这女子不好对付,表面上乖巧贤淑,但城府之深,我一时也探不清她的底;至于灵夫人也让人迷惑,明明表面上看起来不是呆傻之人,言行举止却憨傻如稚女。请恕臣妾无能,没能完成任务。“

“呵呵,皇后不必懊恼,这事要是好解决,朕和你也就不用亲自来了。这事急不得。”

“陛下,这雪国女子就是和我风国的不同,大喇喇跑来就说要嫁给我国的皇甫公子,让两国联姻,共结友好联盟,全无女儿家的娇态。”

“呵呵,先不说雪国本就民风开放,女子少受限制;再说作为雪国的长公主兼摄政王,那希尔滟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一般女儿家的扭捏作态她当然不屑为之。”

“对了,陛下那边,进展怎么样?”

“和皇后这边差不多,那皇甫宁也是滴水不漏,我找不到半点机会提联姻的事。”

“陛下,这就难了,偏皇甫宁这人还是个地位超然的人,骂不得,罚不得,只能劝,比陛下的兄弟们难对付多了。”

“是这样没错,但从另一方面看,正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如果朕拿国家大义压他,他也不好拒绝。”风琉昱一派万事皆在他掌握中的样子。

“也是,总之,这事无论如何都得成。让雪国女神一样的长公主嫁入我们风国,这对我们风国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啊。”

“知我心者,皇后也。”风琉昱和萧褒凝相视而笑。

在皇甫家的书房里,皇甫宁、风琉月、冰或、刘管家四人在开秘密会议,青川三人也在场。

“原来月兄说得,那个女人又要有所行动,指的是这个——联合陛下和娘娘来逼婚。”

“宁兄不会怪我没有坦言告之吧?”风琉月皱眉带着些微的歉意望向皇甫宁。

“月兄多虑了,先前多亏月兄的提醒,我才有时间做一些安排。宁对月兄自是感激不尽。”

“陛下对宁兄提了?”冰或皱眉问道。

“嗯,只是暗示,被我挡回去了。”皇甫宁淡淡回道。

“陛下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冰或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展的迹象。

“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几天就麻烦或兄盯紧那个女人,以防她暗中再来什么小动作。”

“其实,你们也不必太紧张,宁兄的祖先是我国开国先皇的挚友兼开国功臣,有先皇赋予的种种权利,皇兄应该不敢太为难宁兄的。至于那个雪国的长公主,娶了她,于国家与民族都有利,而且,那公主又……才貌双全……”风琉月见冰或对他怒目而视,皇甫宁也一脸不认同,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乖乖闭上了嘴。

他有说错吗?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啊,既能为国家出力,又能娶一个有才有貌有权有势的美娇娘,何乐而不为呢?听说那雪国的皇帝是希尔滟的幼弟,对希尔滟言听计从,等希尔滟嫁入风国,那雪国还不成了他风国的囊中之物?!风琉月敢怒不敢言,那些话只敢在心里嘀咕。想他堂堂王爷,总是被这两个小子压得抬不起头来。

“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刘管家皱眉思考半晌,接话道。

“刘叔,有话请讲。”皇甫宁开口道。

“陛下是不会硬逼少爷,但是,难保陛下不会拿国家大义来压少爷,毕竟少爷对风国有很大一份责任。”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刘管家一番话,将皇帝的心思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刘管家此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今夜,睡不着的还有伊灵。

“翠珠姐,你觉得我是个痴儿吗?”伊灵坐在花厅的栏杆上,双手撑在栏杆上,抬头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悬着双脚前后不停晃动,花海似是无边无际般,在她身前铺展开来。

“不是。”站在伊灵身后的翠珠,撇了撇嘴。

“和那个希尔滟公主比呢,如何?”伊灵嘴角扯起一抹笑,淡淡道。

“比不了。”翠珠面无表情、斩钉截铁道。

“呵呵。”是啊,比不了啊,她纯粹是多此一问。

皇后今日那一番明示暗示,伊灵再傻,也能猜得出皇后的用意,她想让希尔滟嫁入皇甫家。

那个女人,有权有势,头脑精明,艳光四射,经过皇宫和朝堂的洗礼后,定是心机重、城府深、斗志强……虽然她极力掩饰,装得无害,但伊灵还是从她偶尔望向皇甫宁的眼神里,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决绝。如果,前些天派杀手想要置自个儿于死地的人是她,那她就太可怕了。

怪不得她家相公要那么如临大敌了。一个BOSS级的情敌,她该怎么应付?!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三十一章暴风雨来临前

这几日,帝后二人对皇甫宁和伊灵、无双几次三番地明示、暗示,希望皇甫宁能代表风国和希尔滟联姻。但皇甫宁三人却和帝后二人打太极,装傻充愣,让帝后二人一筹莫展。

皇甫宁也被烦得无名火起,一张脸虽然带着和煦的笑意,眼眸深处却如藏着万年寒冰般冷冽。

“宁兄,冥狱门已被我们全部掌握,什么时候动手?”冰或冰寒的眸子中闪着热烈的火光,为即将而来的行动激动不已,“我认为越快越好。”

“不妥吧?惹恼了雪国的摄政王,对我们风国很不利呀。能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方式解决?”风琉月不愧是风国的王爷,事事都从国家大局上考虑。

“那雪国的摄政王对逍遥侯的夫人下毒手,就妥了吗?”冰或怒视风琉月。

“或兄,安排一下吧,一网打尽。”皇甫宁沉声道,脸上若有所思,“还有,得和非公子打声招呼,免得他搅我们的局。这事我让灵儿和他联系。”

“宁兄,我……”

“这里没月王你的事!”冰或冷冰冰打断风琉月的话。

“我是想说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风琉月咬牙切齿地瞪着冰或。

“谁知道你是要帮忙还是要搅局?”冰或毫不示弱地冷冷瞪着风琉月。

“好了,二位兄弟不要吵了,月兄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月兄不是江湖上的人,就不要参与了,有我和或兄就足够了。”

“宁兄,不管怎么样,只要是宁兄想要做的事,我一定会支持到底。如果宁兄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就是。”风琉月有点激动。

“月兄,我明白。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找你的。”皇甫宁诚恳道。

宁阳城外的竹林内,负责调查冥狱门的沐影站在非花面前,依然是全身墨绿——墨绿色的衣袍和墨绿色的面具。

“主上找属下有什么吩咐?”

“皇甫家和冰宫的人要对冥狱门下手了,我们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今日皇甫宁托伊灵给他送信来,通知他,他们要对冥狱门下手,希望他不要干涉。呵呵,要他不参与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回信给皇甫宁,说,他不介意与他们合作。

“也已经就绪。”

“哦。”非花眯着眼沉思良久,“我准备和皇甫家及冰宫合作,到时候别忘了尽量多活捉高层。”

“是。”沐影口里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不是幕后主使已经查出来了吗?捉那些高层又是为了什么?心里虽然疑惑重重,却不敢开口问。

“没事就去准备吧。”

“是,属下告退。”沐影恭敬离开。

翌日,梅园的花厅里。

无双正陪伊灵下棋,伊灵才学会风国这种古老的棋的玩法,总输。

无双也不嫌无聊,笑眯眯地陪伊灵这只菜鸟下了一盘又一盘。

“错了,错了,我不是要这么走的,我改一下。”某灵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自个儿的棋子移了个位置。

她身后的翠珠等人却看得直脸红,在自个儿情敌面前可以这么丢脸的,她们家少夫人恐怕是第一人。

“姐姐确定要这么走?”无双笑得诡异。

“呃……”伊灵仔细观察棋盘局势良久后,“嗯,确定。”伊灵郑重地点了点头。

“呵呵,吃。”无双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啊?!又输了?!”伊灵望着棋盘欲哭无泪,“不行,再来一盘,我今天一定要赢你一盘。”

“好的,姐姐这次要想好了再出棋哦。”

于是二人,又开始在棋盘上厮杀,直至夕阳西下,彩霞满天。

“少夫人,该用晚餐了。”翠珠提醒道。

“哦,已经这么晚了。”伊灵抬头望了望天色,“妹妹,你今儿晚餐也留我这儿用,怎么样?”无双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呆在梅园和伊灵“培养感情”。

皇甫家的用餐规矩,平日里各位主子可以在自个儿房里用餐,只有在节日期间或皇甫宁召集大家一起用餐时,皇甫府的众人才聚在一起用餐。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无双欣然应允。

“那太好了。”伊灵欢欣鼓舞,“梅秀、梅慧,麻烦你们去厨房把饭菜端来。”

“是,少夫人。”梅秀、梅慧领命。

“兰颖、兰冰,你们也去帮忙。”无双也吩咐自己身后的两个小丫头。

“是,无双夫人。”

不久,四个小丫头就把饭菜端了来,满满摆了一桌。

“那我们开动吧。”伊灵率先拿起了筷子。由于无双在场,伊灵也不好意思要求翠珠等人一起用餐,因为翠珠不准,原因当然是为了她伊灵好咯。

“等等,少夫人。让奴婢先检查一下。”翠珠恭恭敬敬向伊灵请示道,当然,纯粹是为了在无双面前为伊灵树威。

“呃……好。”咦?以前没这一道工序呀。

翠珠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根银针来,煞有介事地在各个菜里试来试去。良久,才出声道:

“可以了,二位夫人可以用餐了。”翠珠恭敬退到伊灵身后。

伊灵和无双开始用餐,一时只听轻微的咀嚼声,安静却也气氛融洽。

用餐用到一半,有一个红衣小婢在侍卫的带领下,来找伊灵。

“灵夫人、无双夫人,奴婢金燕给二位夫人请安。”红衣小婢微微福了福身,“皇后娘娘吩咐奴婢来找二位夫人过去。正好,无双夫人也在,奴婢就不用再跑一趟兰园了。”

无双望了望天边那只剩下半边脸的太阳,犹疑了一下,正想问皇后娘娘找她们有何事,却听伊灵已开口:

“皇后娘娘昨儿个丢的珍珠耳环找到了吗?”伊灵笑嘻嘻问道。

伊灵此话一出,无双微乎其微地挑了挑眉。

“提禀夫人,娘娘昨儿个丢的是翡翠耳环,已经找到了。谢灵夫人挂心。”金燕流利答道。

“哦,原来是翡翠耳环呀,呵呵,我记错了。找到了就好。”伊灵笑得憨傻,一副心无城府的样子。

伊灵今儿个一起床就发现,梅园附近的侍卫多了一倍不止;而且,翠珠从早上开始就呆在她身旁,寸步不离;无双今早也无缘无故跑来和她闲聊,用过午餐后也没走,陪她这个菜鸟下棋,任她悔棋、耍赖,也不厌烦;就连风琉月也时不时地往这边跑,美其名曰为,来找她家相公,不过,来找的频率也太频繁了点吧?

怪,实在是怪!伊灵心里直犯嘀咕,不会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要发生了吧?他们不跟她说,她也不好问,不过,估计问了也是白问,她不认为有人会老实告诉她真相,基本上,他们都当她是易碎的瓷娃娃来保护。不知这是幸呢还是不幸呢?

好,言归正传。所以,今日一整天,她都乖乖的,呆在梅园没有出去溜达。而现在有人来叫她出去,也不禁多留了个心眼,故意问错,如果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自然会纠正她的错误;如果不是,就会迟疑,简单回答她找到了或没找到。

最近不太平,她不得不强迫自个儿快要生锈的脑袋重新运转起来,唉唉……

无双望着胡思乱想的伊灵,眼里多了一抹深思,这皇甫少夫人,真是如传言所说,是个痴儿吗?那看似不经意的一个问题,却暗藏玄机,连她仓促间都没想到用这一招来试探虚实。

“灵夫人、无双夫人,这天儿不早了,二位快随奴婢去见娘娘吧,免得让娘娘等急了。”金燕见二人只顾着发呆,不禁出声催促道。

“呃,抱歉,”无双率先回神,“我们这就动身。”无双边说边给兰颖暗中使了个眼色。

“二位夫人请。”金燕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伊灵和无双起身,抬脚往外走去,金燕、翠珠、梅秀、梅慧和兰冰紧紧跟上,只有兰颖留在原地,还默默向后隐了隐。

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百花园行去。

刚出了梅园不久,就迎面碰到了风琉月。

“奴婢给九王爷请安。”众丫头给风琉月请安。

“二位嫂嫂要去哪里?”风琉月给伊灵和无双见礼。

伊灵和无双向风琉月福了福身。

“皇后娘娘找我和姐姐过去。”无双回道。

“哦?是谁传的话?”风琉月淡淡问道。

“回九王爷,是奴婢。”金燕俯伏于地,出声回道。

“你们都起来吧。”风琉月对众丫头道。

“谢九王爷。”众丫头纷纷站起。

“是你传的话?”风琉月脸上含笑,眼光却如利剑,笔直射向金燕,威慑力十足。

是皇嫂身边的贴身宫女没错,风琉月暗道。

“回九王爷,是奴婢。”金燕面无表情回道。

“哦,我上次送给皇嫂的雪倚娇喝完了吗?”雪倚娇是风国茶叶的一个品种。

“回九王爷,娘娘从不喝雪倚娇的,只喝翠盈香和碧影。”金燕斩钉截铁回道。

“哦,看来是本王记错了。”风琉月淡淡道。

看不出什么不妥之处,看来是他太大惊小怪了。风琉月心道。从昨日夜里开始,皇甫家、冰宫联合非花对冥狱门展开了围攻,怕那些人和他们背后的主人狗急跳墙,注意点是应该的。

“那本王就不打扰二位嫂嫂了。二位嫂嫂慢走。”风琉月微微躬身行礼。

伊灵一行人又向百花园行去。

“金燕姑娘,麻烦你带路吧。”入了百花园,无双开口道。

“二位夫人请随奴婢来。”金燕由伊灵和无双身后走出,在前面带路。

一路绕绕转转,最后竟是停在百花园荒芜后园里的一个仓库前。

“娘娘要在这儿见我们?”无双呀声问道。

“是,这是娘娘的吩咐,奴婢也不知是何故。”金燕面无表情,无双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就请二位夫人进去吧,我和几位姐姐就不能进去了。娘娘吩咐只见二位夫人。”金燕补充道。

无双沉吟半晌,实在看不出什么,想想在皇甫家的地盘上,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而且,皇后娘娘召见,她们必须去,否则就是抗旨,这可是大罪。

“好。姐姐,我们进去吧。”无双无奈,虽然心里犹疑重重,却只能进去。

“哦。”伊灵抬脚往里走,无双跟上。

无双一进去,看到坐在屋中央笑意盈盈的皇后娘娘时,还没来得及行礼,就暗呼不好,只是已晚了。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伊灵和无双就出来了,二人都神色如常。

“我累了,回梅园。”

“回兰园。”

几个外面等着的丫头连忙跟上。

“少夫人,你还好吧?”翠珠忍不住出口询问。

“嗯,没事。只是有点累。”伊灵给了翠珠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就提脚往前走。

翠珠满腹犹疑,皇后娘娘和她们说什么了,怎么她们的表情虽然如常,可却总觉得有点怪,可又具体说不出哪里怪。

尔玥词:呜呜~~~昨日又食言了,对不住了,最近杂七杂八的事儿太多了,导致频频不能按时更新,今日一定补上。尔玥词灰溜溜地下了。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三十二章被绑架了

“唔……”迷迷糊糊中,伊灵感觉有人在一个劲儿地踢她的小腿,不禁痛得呻吟出声。

“姐姐,快醒醒,别睡了,醒醒……”好像是无双在她耳边一个劲儿地喊她,声音压抑而焦虑。

“唔……”伊灵痛苦呻吟了几声,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天!头好痛。

“姐姐,醒醒,醒了吗?”无双又踢了伊灵的小腿几下,压低声音喊。

伊灵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们这是在哪儿?”伊灵边问边缓缓转头四处打量,却发现自个儿声如蚊呐,全身无力到转个头都困难,“咦?!”伊灵惊叫出声。

她看到的竟然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脸,蜡黄的皮肤,无神的双眸,可听声音明明是无双没错呀。

“嘘!我们被绑架了。”无双地声音里有被压抑的怒火。

“无双……妹妹?”伊灵吞了吞口水,这诡异的状况。

“是,我是。”

“你……你的脸?!”伊灵手脚被绑,只能努努嘴向无双示意。

在辚辚的马车声中,二人的声音低若蚊吟。

“被易容了。”无双淡淡道,“还有你的脸,也被易容了。”无双比伊灵好一点,可以稍稍坐起身子来,由上而下望着伊灵。

伊灵在她的瞳孔中,也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平凡无比,不美也不丑,皮肤也是蜡黄蜡黄的。

现在,伊灵已经成分意识到自个儿的处境了,她和无双都手脚被缚,半躺在一辆行进的马车中,而她自个儿全身无力……还有无双和自个儿那平凡而陌生的脸。

“发生什么事了?”伊灵嘶哑着声音问。

“那个皇后是易容过的……我们中了迷药。”无双哑声回道。不知那群人给她吃了什么药,她现在浑身一点劲儿都使不上,脑袋也晕的厉害。

说到这个,她就来气,主人嘱她去就近看着点伊灵,当然皇甫宁的意思是她离伊灵越远越好,因为她是饵嘛,饵离保护目标太近,会殃及保护目标的。但她只听主人的,只好对不住皇甫宁了。

言归正传,没想到她风里来、雨里去多年,却一不小心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那天,她一眼就看出那个笑意盈盈的皇后是易过容的,可是,她就纳闷了,为什么她就没发现那个金燕的脸有什么不对呢?更高明的易容术?

等她意识到上当要拉着伊灵往出退时,已经晚了,迎面而来的淡淡香气,让她一阵晕眩,好快的效力。已有渔网兜头罩下,奋力击出一掌,再一掌……有闷哼声不断传来,可惜来觐见皇后,身上不能带武器,要不然逃脱的几率会大一点。

那时她只想着能制造一点动静,让外面的人进来查看,没想到还是失败了。那迷药的效力太快太大了,伊灵早已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而她也只来得及挥出越来越绵软的几掌而已,主人会杀了她的,一定会的。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

伊灵望着无双懊恼的脸,也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还是弄不明白事情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明明那个宫女在她和九王爷的确认下,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没错啊。如果说他们见的那个皇后娘娘是假的,在守卫森严的皇甫府的百花园,这又怎么可能?!头疼!不知这次绑架她们的是什么人,是不是和上次袭击她的是同一伙人?如果是的话,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在皇甫府做了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还能把她和无双轻松掳走,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不能了。

“她们应该醒了吧,我再灌点药。”外面有人嗵一声跳上马车。

无双和伊灵对望一眼,立即噤声。无双躺了下去。二人都闭上了眼睛。

有一个人上来,陆续捏开二人的嘴,灌了一点液体给二人。

伊灵感觉一股甜丝丝的液体滑下喉头,就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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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皇甫府。

整个府内亮如白昼。成百上千的人点着火把,将皇甫府的各个园子围得水泄不通。

今日,回到兰园的皇甫宁,发现无双已入睡,本想如往常般,到隔壁小房间里去睡。

突然心中警铃大作,无双从不会这么早睡的,因为他们要扮演恩爱的夫妻,所以无双每日都会等他回房,然后高调地出去赏花赏月;而且在他对付冥狱门的今日早睡,更显得不寻常。

皇甫宁叫了数声无双,一声比一声高,却不见无双回应。

皇甫宁道了一声“失礼了”,就撩开床上的纱帐,映入眼帘的是无双发黑的脸和嘴角溢出的乌黑的血。第一反应是无双遇害了。

心头一震,皇甫宁大喊青川,边喊便往梅园飞掠。青川三人连忙跟上。

当撩开伊灵床上的纱帐,同样看到伊灵发黑的脸和嘴角乌黑的血时,皇甫宁差点疯掉。

“灵……灵儿……”皇甫宁颤抖着手摸上伊灵的脸,脸上冰凉的温度让他的心差点停止跳动。

外面伺候着的梅秀和梅慧看到床上的伊灵时,差点晕倒。怎么会?少夫人只是说累了,想早点休息。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声响赶来的翠珠一看,差点瘫倒在地上,脸色马上变得煞白,怎么这样?翠珠的心痛得让她无法呼吸。

被青川派人找来的风琉月、冰或和刘管家也瞠目结舌。

“啊!!我要去杀了那个女人!”冰或疯了般往外冲。

还处于震惊中的风琉月被吓了一跳,马上冲过去截住冰或,冰或疯了般攻击风琉月,不管不顾,招招致命。

“你让开……你不让开我杀了你……让开,听见没有?!”

“或兄,你冷静点,冷静点。不要冲动,哎呦!”风琉月的身上已挂了彩,“青川……蓝烟……紫潇,你们还……不过来……帮我拦住他。”风琉月喘着气哇哇怪叫。

青川三人才后知后觉地去拦冰或。

“少爷,让我看看。”刘管家轻轻推开石化在伊灵床的皇甫宁,刘管家年轻时常年跟着皇甫老爷走南闯北,武艺和见识都让人尊敬,“失礼了,少夫人。”刘管家边说伸手探上了伊灵的鼻端,没有鼻息,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刘管家又仔细观察伊灵的面相……

“咦?!”刘管家惊咦出声,不对啊,这毒怎么好像是杀手、死士之类的人任务失败时用来自杀的呢?而且,他好像问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是什么呢?刘管家皱眉苦思,良久后……

哦!想起来了,是用来易容的药物所散发出的气味。再仔细观察少夫人的脸,就觉得有点不对了。再高明的易容术,也是有破绽的。

在刘管家的证实下,才知伊灵和无双二人都是易过容的陌生人。才成功阻止了冰或的疯狂,并唤回了皇甫宁的神智。

后来细细一询问,才知前因后果,去找皇后娘娘询问,才知今日召见伊灵和无双的皇后娘娘也是易了容的。但那金燕却是真的,至今不知自个儿受了骗。

尔玥词:有MM明天要考试,对不住了,这么晚才更新。惭愧,今天早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写完,所以也不敢大言不惭地说一定会在几点更新,对等了很久的亲们说声对不起,灰溜溜地下了。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三十二章被绑架了(下)

百花园内,帝后二人高坐于太师椅上,皇甫宁、冰或、风琉月站在帝后二人身后。

翠珠、兰颖、青川等众丫头和侍卫围在几人声旁。李妈妈和刘管家也在。众人脸上都没有笑容,一片凝重。李妈妈的眼又红又肿。

金燕俯伏于地,浑身颤抖。

“说,是谁借你的胆,让你假传本宫的懿旨。”

“娘娘饶命,今日傍晚您出门前,吩咐奴婢将娘娘所有的衣服熏一遍香,奴婢不敢有误,才开始熏衣,不想娘娘却已返回,吩咐奴婢去找皇甫侯爷的两位夫人,让她们到院子后面的仓库去见您,越快越好,而且,娘娘还强调,您只见二位夫人,其他人不准入内,于是奴婢就匆匆去传了。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和娘娘。”金燕颤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音。

“一派胡言,本宫昨日从酉时一直到亥时都和希尔滟公主呆在蔷薇园,哪里得空吩咐你去宣二位夫人了?”

皇甫宁站在帝后身后,拳头握得紧紧的,指关节泛白,青筋突出。

又有那个女人的事!他已经把她嘴里的一颗尖牙拔掉了,怎么?!她竟然还可以咬人?!他原以为,冥狱门就是那女人最锋利的一颗牙齿,没想到,她满嘴都是尖牙利齿。灵儿,她怎么样?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即使是要与整个雪国为敌,他皇甫宁也会让她血债血偿的。皇甫宁的嘴里几乎咬出血来。

冰或一张脸冷得骇人,眼里几乎可以喷出火来。

“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娘娘半句啊。”金燕伏在地上直磕头。

皇后萧褒凝见状,心中升起一丝不忍,毕竟金燕跟了自己多年,一直尽心尽力。再说,今日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她,她只是比较倒霉碰上了而已,谁会想到有人竟然那么大胆,不仅敢假冒当今皇后,还大喇喇地从皇甫府掳走皇甫家的二位夫人。萧褒凝想到此处,不禁微微软下了声:

“你不知道傍晚那个娘娘是假冒的?!”

“啊?!”金燕张大嘴,傻傻地抬头望着自家娘娘,脑袋变成了浆糊。完全忘掉了,直视帝后容颜是有罪的。

萧褒凝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这丫头还不知情。

“金燕,”萧褒凝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傍晚那个娘娘是假冒的。你,可把逍遥侯的两位夫人都送入火坑了。金燕,金燕,听见本宫的话了吗?傍晚那个娘娘是假冒的。”

“呃,是。请娘娘恕罪,奴婢实在不知啊,女婢该死,奴婢该死……”回过神的金燕又伏在地上直磕头。

“那个扮作本宫的人是怎么出去的?”

“就……就那样……扮作娘娘的样子,带……带着几个宫女,出……出去了,说……不让奴婢……跟着,让奴婢……继续熏衣……衣服去。”金燕抖得不像话。

众人听了,尽皆皱眉。

哦?萧褒凝挑了挑眉,熏衣服那事确实是她吩咐金燕做的,那假皇后连这个都知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自个儿身边有内奸?!还是有人在暗中监视自个儿?!又或是自个儿身边的贴身宫女也有假扮的?萧褒凝不由打了个寒战。看来自个儿得私下好好审审她身边的那几个宫女了,特别是今日见她吩咐金燕熏衣服的那几个人。

尔玥词:补上,还在的就再看看吧。基本上剧情没怎么推进。尔玥词回家忏悔去。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三十三章未知的未来(上)

伊灵和无双就这样在马车中昏昏沉沉地睡着,向着未知的未来行进。

她们甚至都没看清,绑架自个儿的都是些什么人。不过,估计看了也是白看,他们能给他和无双易容,就能把他们自个儿整得连他们的亲爹亲娘都认不出来,这样好躲避追查嘛。

马车不知行了多久,才在一家偏僻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伊灵迷迷糊糊间,听见了外面那些人在拍大门,声音缓慢而有节奏。然后,是“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

天!头越来越痛了,伊灵不仅呻吟出声,这些王八蛋,到底给她灌得是什么药啊!!!

“来了?太阳普照大地。”

“嗯。熊熊火焰不灭。”

伊灵只听马车外,有两人在说话。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群变态,还整个接头暗语,跟一群特务似的。而且那暗语对仗一点也不工整,还有脸拿出来现,也不嫌丢人。伊灵一阵腹诽。

“快进来吧。事儿办妥了?”

“办妥了。”

紧接着是一阵淅沥哗啦声和脚步声。

过了不久,有两人进了马车,将伊灵和无双扶了出来。此时二人体内的药效已所剩无几,所以虽然全身绵软,但还是可以在别人的扶持下勉强行走。

衣领和无双被那两个人扶进院内,扔进一间有门无窗的小房子里。房子里空荡荡的,只在靠里墙的一角散落着着薄薄一层稻草。伊灵和无双就被那两人扔到了这薄薄的稻草上。没人性的家伙,伊灵心里暗骂道。

伊灵这次看清了院里那群人的面貌,都是男子打扮,长相平凡,属于那种扔到人群中就会被众人淹没,轻易找不出来那种人。不过伊灵已看出扶她和无双进来的那两人,还有另外几人,其实是女子。很简单,随便那么一瞟,有没有喉结一目了然。

嗯,以后如果她要易容成男子,一定记得把喉结也弄一弄,免得被和她伊灵一样火眼金星的人看出破绽来。伊灵胡思乱想。

可惜她看到的这些人都是小厮打扮,说明重要任务在她们被扶出马车前就已经进屋了,她们自是无缘见到了。

“多尔曼,弄点饭菜给她们。”一个“女人”操着低沉悦耳的声音说到。

伊灵不禁暗暗称奇,一个女人能将男人的声音学得那么像,还那么动听,实属难得。

“是,卡瑟尔。”另一个“女人”领命而去。

看来这个卡瑟尔在这群人中还是稍微有点地位的,估计是仆人们的管事之类的,呃,不对,又该是个杀手小头目之类的。不过听她俩的名字,不像是风国的名字,但看他们的脸却是标准的风国人的脸。好高明的易容术。伊灵暗暗赞叹。

不过这些人敢在她和无双面前暴露他们不是风国人,就说明这些人笃定她和无双逃不出去,她记得在路上药效过了迷迷糊糊间,听见他们都是以“老李”、“老赵”、“老王”……互相称呼的。人家这么有自信,让伊灵很是泄气,估计人家是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了。

不然还能是怎样?!故意泄露给她们的?嗯嗯,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伊灵和无双在卡瑟尔和多尔曼的监视下,吃完了送来的饭菜。

卡瑟尔和多尔曼收走碗筷,出了这间屋子,仔细锁好门。小屋马上陷入一片漆黑中。

“看好她们俩。”只听卡瑟尔吩咐道,“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就不用想着活着回去见主人了。”

“是,卡瑟尔。”

一阵沙沙声后,小屋外面又恢复了安静。

“姐姐,你还好吧?”无双低声询问。

“嗯,我没事。”伊灵也压低声音回道。

“我们得想办法逃,这些人十有八九不是我们风国人,如果我和姐姐被他们带到别国去,在想逃就难了。”

“哦。”怎么逃呢?伊灵皱眉苦思。她和无双都身无长物,还被那群人灌了药,浑身乏力的。

“明天上路后,我会找机会掩护你逃的。你明天要看我眼色行事,好吗?姐姐。”

“哦。”然后是长长的沉默。伊灵一阵愧疚,本来无双是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没有任何关联的,现在却陪她伊灵遭了这无妄之灾,而她却毫无怨言,还心心念念想着要怎么帮她伊灵摆脱险境。

无双以为伊灵是在担忧,所以也没打扰。

其实伊灵的脑袋在高速运转。伊灵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无双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嫁入皇甫家来演那场争宠、得宠的戏。这可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丢命的事儿。

现在是时候弄清楚一些事的时候了。以前一直浑浑噩噩,立志要做个无忧无虑的痴儿,对一些复杂的事情,即使是和自个儿息息相关,也大多选择听之任之,不思考,不主动解决。

现在境况大不相同了,已经没有人在充当她的保护伞,让她过无忧无虑的痴儿生活了,至于无双,自个儿没有权利要求她为自己做任何事。也许无双欠自家相公或皇甫家什么,但她不欠她伊灵什么。

即使是李妈妈和翠珠、皇甫宁和冰或,严格说来,也没有义务为自个儿遮风挡雨的。除了正主儿的这具身体和她本就具有的身份外,她伊灵这缕从异时空而来的孤魂和他们可以说再无任何关联了。这几个月来,她只是将正主儿——伊家三小姐的幸福占为己有而已,说白了就是窃取了人家的幸福。窃书不算偷,不知道窃福算不算偷?黑暗中,伊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如今决定要自力更生了,伊灵心里一阵唏嘘。一定是那不知名的神发现她伊灵并不善良,做得那些个善事儿纯粹是受她家奶奶的影响,而不是她伊灵本性善良。所以神决定收回他送给她伊灵的幸福了吗?呜呜……偷来的幸福果然不可靠。

“无双姑娘,你为什么愿意嫁进皇甫家当饵?”久久之后,伊灵出声打破沉默。声音虽低,却如巨石投湖,让无双悚然一惊。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当饵?我当然是因为和相公两情相悦才嫁进皇甫家的。”无双定了定神,故作惊讶道。

咦?!她都已经问得这么清楚了,还装。

“无双姑娘,我既然已经问出来了,就说明已经知道了,你就不必在和我打马虎眼了吧?”

黑暗中,无双灼灼望着伊灵的双眸,但见伊灵的双眸在这一片漆黑中竟然亮得出奇,清明坚定。

“皇甫少夫人,你不是痴儿,是吧?”无双的声音淡淡的,语气却笃定无比。

“嗯哪,你说对了。”伊灵坦然承认。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无双还是不由一惊。

“那你为什么要假装痴儿?”无双疑惑道。

“哎呀,这个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冒险当饵?是我先问的呢。”某灵依然不改赖皮本色。

“我这个也说来话长。”无双那某灵的话噎伊灵。不过,无双这事儿也确实是说来话长,当然也不排除想要挫挫某灵的锐气啦。

“哦,这样啊。”某灵很无奈。

讨厌,学人家说话。人家是真的说来话长嘛,从21世纪到现在的风国这么长,而且还涉及某些诡异的神神叨叨的事儿,能不说来话长吗?伊灵的脸皱成了苦瓜。

好,这个略过,换另一个她比较感兴趣的问题好了。

“那个对我家相公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进而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女人是希尔滟公主,对不对?”

黑暗中,无双挑了挑眉。这皇甫少夫人到底知道多少实情?她不认为皇甫宁会对他家娘子说这些。第一,皇甫宁把伊灵当痴儿,呃,不,是纯真不谙世事的小花;第二,皇甫宁是那种有苦自己吞、有难自己扛、有险自己闯,尽力将自己身边的人都照顾得滴水不漏的人,他定不会说这些凶险的事儿让他家娘子担忧。

而既然排除了皇甫宁的可能,这些又是谁告诉伊灵的?难道是她自个儿想到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皇甫少夫人的头脑就不得不让人佩服。

“少夫人是怎么知道的?”无双屏息等待着答案。

尔玥词:下午三点之前会把下部分贴出来。一定!不会食言了。呵呵,给我票票~~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三十三章未知的未来(下)

“少夫人是怎么知道的?”无双屏息等待着答案。

“哦,那就是我说对咯。”伊灵肯定道。看来非花那个家伙没有胡诌。

“少夫人是怎么知道的?”无双不放弃,继续问道。

“哦,那个啊……”黑暗中,无双并没有看见伊灵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我猜的。”伊灵终于想出一个安全的答案。

总不能告诉她是一个叫非花的家伙告诉自个儿的吧?非花那个怪人,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存在,又不是她伊灵的错。

“你迟疑了。你没有说实话吧?”无双是何等人,眼睫毛拔下一根来都是空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打马虎眼,这不明摆着的事儿,此路不通。

“你不相信,也情有可原。毕竟你一直认为我是痴儿嘛,让你马上相信我是聪明的,也是会推理的,是有点难度。”伊灵半真半假,叹息着道。

“真的是这样?”无双的声音里还是充满怀疑。

“那你说,还能是哪样?”伊灵将问题抛回给无双,以退为进。

“哦。”无双最终还是决定佩服伊灵了。怎么自个儿最近碰到的人一个赛一个的聪明。

“女人对自个儿的情敌都很敏感的。”伊灵又闲闲加了一句。

这是实话,第一次见那个扮成男子雪晏的希尔滟时,伊灵就感觉到了那个女人对她家相公浓浓的企图心,即使她掩饰得很好。而相反的,在西宁湖边时,即使无双演出得很卖力,但她还是慢慢看出无双对她家相公没有企图心,非花的话只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让她证实了自个儿的想法而已。

“哦。而且,我都已经见过希尔滟了,我明显感觉到她对我俩有杀意,难道你没感觉到?!”伊灵这句也是实话。不是说希尔滟掩饰得不好,而是伊灵已经猜出想要她命的就是希尔滟,当看到希尔滟时,就怎么看怎么觉得希尔滟对她怀有杀意。

这和“疑人偷斧”是一个道理。就是说,你怀疑一个人是贼,就怎么看都觉得他是个贼,即使不是贼也觉得是贼;同样的道理,伊灵怀疑希尔滟想杀她,就怎么看都觉得希尔滟对她有杀意,即使没有杀意也觉得有杀意。再说,伊灵这怀疑还是正确的。

“哦。”无双同意。

因为她也事先知道希尔滟想要置皇甫宁身边所有女人于死地,所以怎么看怎么觉得希尔滟的眼神里杀意重重。既然她能感觉出来,不是痴儿的伊灵能感觉出来,也不足为奇。

“无双,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家相公呢?”讨论完这个,伊灵又抛出一个她好奇了很久的问题。伊灵对这个好奇死了。趁着这个机会,八卦一下。

“睡觉。”无双冷冷道。说着率先躺下,不理伊灵的八卦。

“说说嘛。我家相公多好啊,英俊、多金、温柔体贴、不赌博、不嫖妓、不花心……”伊灵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她家相公的优点,“不是我吹,别说在风国,就是算上其他几国,我家相公也是数一数二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无双沉默。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无双决定收回她刚才对伊灵的观感,就是认为伊灵聪明的那块儿,她决定去除。

这家伙,即使不是痴儿,也不是什么精明的主儿,整个一小孩嘛。在她们前途未卜、性命堪忧的情况下,还有闲情逸致关心她的感情归属问题。不知她是少根筋,就是太乐观?

无双怀疑,伊灵之所以这么多年来扮痴儿扮得这么好,十有八九是因为她的个性比较幼稚,而不是城府深到真人不露相。鉴定完毕,睡觉。不理某人无聊的碎碎念。

呜……伊灵挫败地瞪着一室寂静,终于死心。怎么她遇到的人,都一个比一个酷,聊个天都不行。她受人绑架,担惊受怕已经够惨了,还要接受这惨无人道的无视待遇。

尔玥词:看完不要跑,票票留下,打劫,有多少要多少。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三十四章无双逃脱(上)

翌日,一大早,无双和伊灵又被喂了药,然后被架入马车中,继续向未知的方向行去。

又是一路昏昏沉沉,当伊灵和无双再次清醒时,发现她们竟然置身于一片茂密的老林子内。她俩手脚依然被缚,被扔在一堆枯枝败叶上。冷酷的家伙们,伊灵皱眉。

星星点点的月光和星光透过树叶洒了下来,树林里静得出奇。

多尔曼和卡瑟尔静静坐在她俩不远处,暗夜中,如两尊石塑的像。周围是二十多个人或坐或站,有的围在伊灵和无双身边,有的围在那几辆马车旁边。估计马车里里睡着这群人的头,伊灵暗道。

夏日的夜,树林里依然凉如秋水,伊灵不禁打了个寒战。

“给件衣服披,好吗?”无双嘶哑着声音,冷冷道。

卡瑟尔在黑暗中的身影好似微微动了动,然后出声道:

“醒了?”卡瑟尔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多尔曼,去取两件薄毯,再拿点饼和水给她们。”

“是,卡瑟尔。”多尔曼立刻起身去马车里取东西了。

多尔曼拿了薄毯、食物和水来,去掉她俩手上的束缚。

伊灵揉了揉被绑得又疼又酸的手腕。

见无双裹了薄毯,开始喝水、吃东西。

无双细细撕了那又干又硬的饼,就着凉水开始慢慢吃了起来,优雅如在金碧辉煌的饭厅里吃着山珍海味。

无双那优美的吃相,让伊灵不由得也胃口大开,觉得自己手里的这张大饼成了人间美味。

待伊灵和无双吃完后,卡瑟尔和多尔曼过来把她俩的双手绑好。

“休息吧。”卡瑟尔面无表情道。

还休息个屁啊,都在马车里被迫睡了一整天了。谁还睡得着啊。伊灵感觉自个儿的头更痛了。不知是药的原因还是因为睡太久了。

心中虽然腹诽不已,伊灵却不敢在面上有所表示,和无双乖乖躺下,闭眼。

伊灵在地上睡得极不舒服,枯叶下面散发着潮湿之气,还有为数不少的石子、枯枝,硌得她浑身疼。

伊灵不停地艰难变换着睡姿——手脚被绑,翻个身困难无比。仰躺、左侧躺、右侧躺、又仰躺……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反观无双,自躺下后就静得像根木头,一直安静侧卧着,不动,也不出声,连呼吸都很轻。伊灵不禁有点佩服无双的定力。却不知无双自小乞讨,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什么样的地方没睡过,当然安之若素了。

夜,玉美楼,无双的房内。灯光朦胧,依然白纱轻舞。

翠竹屏风后传来一个惊怒的男声:

“皇甫少夫人失踪?!”

“是。”俯伏在地颤抖着的两个女孩赫然是无双的贴身侍女兰颖和兰冰。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屏风后面传来的声音又轻又柔,却满含危险意味。

“这三天……皇甫府……全面戒严,所有人……都不准……进出。”兰颖颤抖着回道,“而……而且,我……和兰冰……都……被监……监视着。”

那天兰颖单独留下后,给守在皇甫府外的同伴发了暗号,让他们做好有变故的准备。可是那天无双姑娘,呃,不,无双夫人,和灵夫人都安全回来了,她也就松了一口气,发了平安无事的暗号。谁知当晚就发现出事了。

当她和兰冰看到“无双夫人”的尸体时,差点疯掉。不管是无双夫人,还是灵夫人,只要有一个出了差错,她和兰冰就得准备以死谢罪。虽然后来得知死去的两位夫人是别人易容后假扮的。但她和兰冰依然难逃责罚。

“我告诉过你们,她们两个不能有事的吧?特别是灵夫人。”男人的声音还是轻而柔,但却好似有丝丝冷气伴着他的话语吐出,飘逸,然后渗进兰颖和兰冰的血管里。她俩感觉浑身发冷。

“奴婢知罪,请主上饶恕。”兰冰伏在地上请求道。

“奴婢知罪,请主上……允许奴婢和兰冰戴罪立功。”兰颖本也想请求饶恕的,心思一转,改成了戴罪立功,“奴婢和兰冰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会把两位夫人找到的。”

兰颖实在是不想领罚啊,说不定那惩罚就是掉脑袋呢;而且,无双夫人平日里待她和兰冰不薄,现在无双夫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和兰冰,即使死,也不会瞑目的。

“哦?”屏风后“哦”了一声,就再无声音,好似那人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久久之后,屏风后才传来那道懒洋洋的声音,“说说理由,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这个机会。”

“呃?”两人惊奇道,随即狂喜,看来她们有机会戴罪立功了。

“奴婢和兰冰跟随无双夫人多年,和夫人已有默契,如果夫人趁机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和兰冰是最有可能发现和猜出夫人意图的人。”兰颖说得头头是道。刚才请求戴罪立功后,她就已将理由想好。说完后,兰颖忐忑等待着答案。

兰颖生性机灵,懂得变通。而蓝冰生性木讷,总是寡言少语。所以,刚才有一大半话都是兰颖在说。

“哦。”没让他们等太久,屏风后就传来了声音,“就按你们说的去办吧。记住,你们的脑袋只是暂时寄存在你们的脖子上的,找不到两位夫人,你们应该知道后果。”屏风后的男子慢悠悠说道,残忍如斯的话,却说得吟诗般抑扬顿挫。

兰颖和兰冰听完后,都不禁一软,安全了吗?安全了吧。

树林内,伊灵睡得很不踏实。做着奇奇怪怪、光怪陆离的梦。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顶了顶她的身侧。

“姐姐,醒醒,醒醒。”那人又顶了顶她。

“唔……”伊灵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向自个儿身边。只见无双不知什么时候已醒来,正不住地用身体顶她,神色焦急中夹扎着兴奋。

伊灵睁着酸涩的眼睛,不解地望着无双。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伊灵用眼神询问无双。

星星点点的月光和星光下,无双的脸美得像白玉雕成的女神像,泛着微微的冷光。

嘘!看那边。无双无声地示意伊灵去看围在她俩周围和马车旁边的人。那些人虽是小厮打扮,但她俩都清楚他们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但见那群人手中握着已出鞘的刀剑,向着东方,好似在全神戒备着什么,还不是用低低的口哨交流着什么。就连马儿都不安地在原地踱步、轻嘶。

伊灵望向卡瑟尔那边,但见卡瑟尔和多尔曼都站着,望向东方,好像在凝神听着什么。

伊灵把充满问号的双眸转向无双。

无双把嘴唇凑到伊灵耳边。轻声道:

“听声音,好似有一队人马往这边来,不知是善是恶。”

呃?!伊灵愕然。于是也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他们旁边的人与马发出的声音外,伊灵没有听到第三种声音。

伊灵撇着嘴,向无双摇了摇头,表示她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无双淡淡笑了笑,这一笑,如暗夜里盛开的昙花,惊艳异常。

“我会武功的嘛。当然比姐姐听得远了。”

伊灵听完,立即挫败地塌下了眉眼和嘴角。早知道,她就和翠珠姐好好学功夫了。

尔玥词:下半部分会在晚上九点贴出来。看完,顺便把尔玥词关于几位男主的魅力调查做一下吧。呵呵。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三十四章无双逃脱(下)

“我会武功的嘛。当然比姐姐听得远了。”

伊灵听完,立即挫败地塌下了眉眼和嘴角。早知道,她就和翠珠姐好好学功夫了。

提到翠珠姐,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李妈妈前不久才放话,说她伊灵如果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会对翠珠姐家法伺候。这不,言犹在耳,她伊灵就被人掳到这里来了。

想到这里,伊灵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脸懊恼,她觉得很抱歉,总是给翠珠惹麻烦,总是让关心她的人担心。说不定她就是扫把星转世,要不咋谁碰上她谁倒霉呢?

这不,无双就被她连累成了肉票,人家一介风华绝代的花魁,受千人宠爱、万人景仰,还极有希望嫁给一个俊美多金的如意郎君,如今不仅让她连累成已婚妇女,还连累到被歹人绑架、前途未卜。

伊灵越想越懊恼,眉头打成一个死结。

无双见状,以为伊灵正在懊恼自个儿听不到远处的声音呢。于是又凑到伊灵耳边:

“姐姐不必懊恼……”

“你俩在那嘀咕什么呢?!还不快分开?!”一声断喝打断了无双接下来的话。是卡瑟尔。

卡瑟尔边喊,边和多尔曼一起冲了过来,伸手将伊灵和无双粗暴地拉开,让她俩离得远远的。

刚才突发变故,有人发现东边有一队人马自远处奔来,卡瑟尔和多尔曼他们也不知是敌是友,还是过路的。毕竟他们掳的可是皇甫家的两位夫人,当然得小心谨慎了。所以一看见伊灵和无双在窃窃私语,卡瑟尔和多尔曼就紧张万分,以为她俩在密谋偷跑。

“那队人马是你们的人?”多尔曼冷冷喝问道。

“……”无双直接无视她,酷酷地望向别处。

“多尔曼大哥,什么人马?我怎么没看见?”伊灵傻笑着问道。也不点破她的女子身份,她要不是嫌命长。

“……”多尔曼狠狠瞪了伊灵一眼,没再说话。估计他们在掳人之前已做了调查,知道眼前这位是个痴儿,不必理会的。

“来了,是冲咱们这边来的。”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喊了一句。

卡瑟尔和多尔曼立即又向东边望去。

“别慌,看好犯人,保护好主人。”紧接着,人群中,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这时,伊灵终于隐约听到马蹄声了。而且,听声音,好像越来越近。

卡瑟尔和多尔曼将手脚被缚的伊灵和无双携抱而起,往马车方向走去。伊灵和无双也不反抗,任他们为之。

卡瑟尔和多尔曼将她俩扔进原先那辆马车内,捏开她俩的嘴,就要灌药。

无双开始挣扎,手脚竟然是自由的。伊灵见状,也紧咬牙关,拒绝吞药。卡瑟尔和多尔曼手脚并用,努力想要制住二人。四人在马车里,你来我往的,小小的马车开始剧烈摇晃,惊了本已骚动不安的马,马儿开始躁动不已,前后左右胡乱走动。

该死。原以为已到了风国、雪国和炎国的接壤处这个三不管地带,人烟稀少,可以不用再让她俩昏睡了。因为这种药用多了,轻则会落下头痛的毛病,重则导致痴呆。

她俩已经连续用药三天,未来路上还有好多日子需要用药控制她俩,所以,能不要,就不用,能少用,就少用。他们家主人的目的可不是掳两个痴呆回去。没想到睡到半夜会遇到不知名的人马,也不知是敌是友,所以必须提前让她们俩昏睡。

卡瑟尔和多尔曼咒骂连连。

“多尔曼,出去安抚一下马。”卡瑟尔边对付不合作的无双,边吩咐道。

多尔曼不敢有慢,丢下伊灵,就连忙出去了。

同时,又听外面一阵马嘶声和喊杀声,卡瑟尔不由一呆。

伊灵心思暗转,知道无双想要乘机逃跑,她得帮帮无双。

伊灵这段时间以来,和翠珠别的没学好,唯有躲避别人攻击的避退身法和逃命的轻功学得精,再加上马车又不停颠簸,幸而卡瑟尔和伊灵也不是什么高手,所以一时半会儿无双和伊灵竟也没被制住。

现在伊灵得空,就一头撞向旁边的卡瑟尔。

“该死!”猝不及防的卡瑟尔被猛然撞得向后跌去,她后面是马车门,没有车壁,只是一匹软软的布帘子,于是卡瑟尔顺势跌出了车外。

只听外面多尔曼惊呼一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无双爬过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三下五除二就去掉了伊灵的束缚。无双拉起伊灵,跳出马车,就朝某处逃去。

该死!无双暗咒一声,轻功还是使不出来,那群混蛋到底给她下了多重的软筋散?!原来卡瑟尔给无双下的药中还掺了软筋散。只是他们知道伊灵不会武功,就没给伊灵下。

只见外面两队人马正厮杀得天昏地暗,但明显的,绑架他们的人占了上风。

卡瑟尔见二人要逃,怒吼一声,就招呼众人去追。

厮杀的人群中分出两个汉子,向二人追去。

无双拉着伊灵一转,趴在了一个凹坑内。

那两个汉子从她俩身边快速掠过。

“姐姐,我去引开……”

“无双,你先听我说,”伊灵快速打断了无双,神色是不容拒绝的坚决,“我从小养尊处优,又不会武功,如果两个人只能逃一个的话,你逃了比较合算。你能想办法救我出来,而我说不定会在外面饿死。”天!她从来没将话说得这么快过,“看来我们只能逃一个了。那两人又返回了,无双,你快上树,我去引开他们。记得回来救我。”伊灵边说边冲了出去。

无双身子动了动,终究没有追出去。看来是接受了伊灵的说辞。

“呜哇哇!妹妹不要抛下我啊……我害怕……”伊灵边跑边哭喊。

“在那边。”那两个汉子快速冲到伊灵身边。

“另一个呢?”其中一个汉子喝问道。

“呜呜,不要抛下我啊。”伊灵抱住其中一个汉子的大腿哭喊道,唱作俱佳,“你们抛下我,我会被那些强盗杀掉的,会被野兽吃掉的,会自个儿饿死的,会被鬼怪抓走的,呜呜呜……”

“另一个呢?”那个汉子不耐烦地闭了闭眼,继续喝问道。

“呜呜……跑……跑了……抛……抛下我……跑了。”伊灵可怜兮兮地抽噎着回道,还好心地用手指了指自个儿的前方。

另一个汉子立马向伊灵指着的方向追去。

看到这里的无双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快速地闪上了旁边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无双躲在树上,看着伊灵抽抽噎噎着被那个汉子带走,胸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尔玥词: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唉唉~~~

爬上来补一句,周六、周日晚上九点更新。不要忘了哦。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三十五章反击

伊灵被那汉子带回去时,这里的拼斗已经结束。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打扫现场、掩埋尸体。

卡瑟尔看见被带回来的伊灵,立刻冲了过来。

伊灵抽抽搭搭哭个不停。真他娘的累,伊灵觉得她都可以去获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了。

“另一个呢?”卡瑟尔向伊灵身后不停张望。

“跑掉了。还没找到。木何提去追了。”那汉子回道。

“没找到?!”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过来接话道。

“是的,巴特里侍卫长。”汉子恭敬回道。

“她怎么了?”巴特里皱眉望向伊灵。

呜呜……伊灵眼泪、鼻涕齐流。

“被那个花魁夫人丢到树林子里了,她是那个痴儿夫人。”那汉子解释道。

“哦。”巴特里皱眉沉思片刻,“木拉提,你再带五个人去找,明日天亮后,不管找到没找到,都要快速赶到我们的下一个落脚点——曲尔兰小镇。我们护送主人先启程,那群强盗认为我们是有钱的商人,很有可能会去而复返,找帮手来再次袭击我们。”

喵喵的,让你们假扮商人,让你们绑架我和无双,怎么样?遭报应了吧?伊灵边哭边腹诽。

“是,巴特里侍卫长。”木拉提领命而去。

“卡瑟尔,看好她,不要再出差错了。不然我们这次就白忙乎了。”巴特里沉声道。

“是,巴特里侍卫长。卡瑟尔知罪,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了。”卡瑟尔恭敬回道。

日。皇甫府,百花园大厅。

闭门盘差了几日,没有发现易了容的可疑人物,皇甫府才解除自由出入的禁令。

皇甫府的两位夫人被掳,帝后二人深感不安和愧疚,虽然不是他们所为,但却和他们有莫大关系。

唉唉……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呀。本来想让雪国的长公主嫁入皇甫家,让风国和雪国来个政治联姻,却不想发生了此等意外,这下可好,把皇甫宁也给得罪了。

皇甫宁虽然名为逍遥侯,不问政事,但却在江湖上和朝堂上拥有相当大的地位和影响力。当年皇甫家那位和先帝一起打江山的祖先虽然后来归隐,但他拥有相当一部分属下,那些人后来有的就职于朝堂,有的归于江湖,有的继续跟随皇甫家,成为皇甫家的管家、侍卫或皇甫家各地产业的管事,他们的后代到现在还效忠于皇甫家。说皇甫宁是风国的另一个皇帝也不为过。当然,这些内情,普通百姓是不知道的。

好在皇甫家代代效忠于朝廷,并没有什么取而代之的野心。所以风家的其中一条祖训就是,绝不可触犯皇甫家的利益,决不轻易与皇甫家为敌。虽然一山不容二虎,但二虎相争的后果必定是血流成河、两败俱伤,再说其中一直老虎还甘愿归隐。但要说风琉昱没有除掉皇甫家的念头,那是不可能的,但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一代又一代慢慢地不被人察觉地削弱皇甫家的势力,在他这一代恐怕是无法实现了。

“皇甫卿家,在朕和皇后在府里作客的这段时间,发生了此等不幸之事,朕和皇后都深感不安。”风琉昱一脸愧疚。

“陛下何出此言?此事是那些宵小之辈与臣过不去,与陛下与娘娘何干?陛下多虑了。”皇甫宁淡淡回道,脸上平静如常,看不出喜怒。

“不管怎么说,那些歹人是假扮了本宫,才掳走了二位夫人,本宫怎么说都无法置身事外。”萧褒凝也是一脸愧疚。

“娘娘言重了,臣从不敢这么想。”皇甫宁脸上依然一派风淡云轻。

“唉……皇甫卿家就不要替朕和皇后开脱了,我和皇后这就启程回宫,好让爱卿专心寻找二位夫人的下落,如果需要朝廷出力的地方,爱卿尽管向朕开口,朕一定倾力相助。”

“打扰了陛下和娘娘出巡的兴致,臣惭愧。”

“唉……皇甫卿家万万不可这么说,”风琉昱叹着气说道,然后转向下面立着的风琉月,“九王弟。”

“臣弟在。”风琉月向前一步,躬身行礼。

“你继续留在皇甫府,帮皇甫卿家寻找两位夫人,如需要调动朝廷力量,就尽管去调动。”

“臣弟遵命。”风琉月再次躬身行礼,然后退回原处。

这时,坐在萧褒凝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言没发的希尔滟,也开口道:

“本宫对两位夫人的失踪也深感愧疚,那天如果本宫不拉着皇后娘娘赏花、聊天,那些歹人也就钻不了这个空子了,如今本宫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用我虔诚的心向斯涅歌神祈祷,愿两位夫人早日平安归来。”希尔滟边说边将双手叠放在胸前,明艳的脸上满含真诚和肃穆。

下面站着的皇甫宁等人听了,差点气得吐血。

冰或咬牙切齿,眼里似要喷出火来,一双隐在袖中的手,握了又张,张了又握。风琉月暗暗扯了扯冰或的袖子,让他收敛一下,免得他一个不小心冲上去把希尔滟给掐死了。把希尔滟给掐死没关系,但把风国和雪国的关系推入深渊,那关系就大了。

皇甫宁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握成拳,紧到让他的双臂微微颤抖。皇甫宁将所有腾然而起的怒火努力压下去,压下去。好个希尔滟,总有一天,我皇甫宁会让你知道惹上皇甫家的后果的。虽然胸中风云变色,皇甫宁脸上却风平浪静。

“公主言重了,这是皇甫家自家的私人恩怨,与公主没有任何关系。公主远道而来,宁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公主,就让公主败兴而归,宁深感惭愧。”皇甫宁“冰冰有礼”地回道。

“皇甫公子,希尔滟把您当朋友,希望您也能把我当朋友,有什么用得着希尔滟的地方,尽管开口。”希尔滟盈盈望着皇甫宁的眼睛,郑重道。

“宁实不敢当,公主是金枝玉叶,宁怎敢高攀?!”皇甫宁低头、抱拳,躲开希尔滟用善意伪装的眼神。他怕多看一眼,就抑制不住心中叫嚣着的杀人yu望,在此刻就下令要了她的命。

希尔滟充满希冀的双眸立刻黯淡了下来。

对于希尔滟,皇甫宁曾和冰或、风琉月及刘叔等人讨论过要怎么对付她,但讨论的结果是,现在只能放她走。因为希尔滟毕竟是雪国的长公主兼摄政王,在风国的土地上出事,很容易导致两国的纷争。王爷也好,侯爷也罢,包括风国的普通民众,只要是风国的子民,就对风国有一份责任在,不能因一己之愤,就将风国和风国的子民推入一场战乱中,所以,只能……另想办法。而这办法……他们已经想好,必定会让希尔滟终身难忘的。

翠绿的竹林内,夕阳西下,西方的天空,似血的火烧云熊熊燃烧着,带着说不出的妖异气息。

非花靠着竹子闲闲坐于地上,细细擦拭着一把细长的剑,那剑通体雪白湛亮,散发着丝丝冷气。就如它的主人,浑身携裹着火热的冰冷杀气。

站在非花面前的沐影浑身冰冷,冷汗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滴。

真没出息。沐影忍不住暗骂自个儿,主人拿那把剑,要不是要对付自个儿,他在这发抖个什么劲儿啊。

今日,他打听到,雪国的那个公主明日要离开皇甫府,回雪国。这不,他就急匆匆来报告主上了。正好,那不知死活的公主,还要正好儿经过他家主上居住的西宁山。

“去帮我找三个人来,要顶尖高手。明日我要在那公主漂亮的脸蛋上留几道口子。”非花嘴角开出一朵嗜血的笑,开玩笑般说道。

“是,主上。”沐影恭敬回道。

主上要亲自去?!不过想也知道,主上已经将近十年没有擦拭那把雪狼剑了,上次主上擦拭完那把剑后,可是血流成河啊。雪狼既出,不喝饱血是不肯归鞘的。不过那也说明主上已经近十年几乎没和人动过手了。

“另外,安排一下。凡是有仙魔洞势力在的地方,就让他们去会一下那个公主,记住,每次去会她,都要给她留下一个难忘的礼物才行,譬如一道伤疤、一剂让她印象深刻的药、一个火热难忘的夜晚……”非花嘴角那朵嗜血的笑越开越大,散发着死亡的芬芳,“多了我也想不出来了。就让我的那些兄弟们去伤脑筋吧,他们也闲了很久了。让那公主越难忘的礼物,我给的赏越重。记住,留着她的命,我还不想让她那么早死。”

“是,主上。”沐影悄悄擦了擦额上的汗。

主上到底有多恨那女人,竟然“舍不得”让她死。他为那个惹到主上的女人祈祷。不过,他还是很好奇,主上留着那个女人的命要干什么?咳咳……说明他沐影也绝非善类。

夜。皇甫府,书房内。

“或兄,都安排好了吗?”皇甫宁灼灼盯着冰或,问道。

“安排好了。我已经把冰宫和皇甫家各地拥有炎国和雪国血统的人都派到雪国了,只要那希尔滟一回雪国,我就会给她送上一份大礼。”冰或眼里闪着疯狂而残忍的光。这就是他们讨论出的“另外的办法”。

“吩咐了吗?先留她一条命在。”皇甫宁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

让一旁的风琉月看得一哆嗦,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甫宁。皇甫宁从来都是温柔淡然的,如站在云端拈花微笑的神。而刚才的皇甫宁,却如从地狱里来的英俊冷酷的魔神。

“吩咐过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杀了她?”冰或的声音冰寒无比。

“杀了她?!那不便宜她了吗?我还有更大的礼物要送给她呢。”皇甫宁嘴角那朵冰冷的笑在幽暗的灯光下如毒药般散发着甜美的芬芳。

悍女伊灵闯天下第一章不知身在何处(1)

“唔……”当伊灵再次由昏睡中苏醒时,那该死的头痛依然没放过她。

“醒了!醒了!哈莉,快过来看看,这位姐姐要醒了。”伊灵听见一个小姑娘在她耳边欢呼雀跃。

“咦?!真的哎,你看她的手指在动呢。”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也加入,带着好奇和兴奋。

废话,她一个大活人,手指当然会动了。不动才奇怪呢。

“她都睡了一整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她要死了呢。”

“莉亚,你真傻,乌兰大人怎么会带一个死人回来呢。当然是知道会醒过来才会带回来的嘛。”完全一副小大人的口气。

伊灵只听两个叽叽喳喳如小麻雀的声音在她耳边吵吵个不停。

伊灵奋力扒开眼前一直挥散不去的黑雾,缓缓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高悬于她头顶的乌七麻黑的……屋顶?不是马车顶?!伊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已经到目的地了吗?

“嗨,你终于醒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莉亚,她是哈莉。”小女孩湛蓝的双眸好奇地盯着伊灵。

“呃……冰……思宁。”伊灵回道,声音嘶哑。

伊灵想了想,决定用她的结拜哥哥——冰或的姓,至于“思宁”,当然是思念她家相公的意思。她真的……真的很思念她家相公。

“那你是风国人吗?”另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也盯着伊灵。

除了眼睛的颜色,两张面孔竟然……一模一样。难道她们的主人没有告诉她们她的身份吗?也是,她是被绑架来的肉票,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了。看两个小女孩的穿着和住的地方,伊灵猜测她们是来看守她的小女仆。

“嗯。你们俩是双胞胎?”伊灵脑子里转着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嘴里却问着不相干的话。

“是啊,嘻嘻……我们俩十一岁了,你呢,十三还是十四?”莉亚见伊灵的身材比她俩高一点,应该比她俩大几岁。

我倒。伊灵哭笑不得地望着两个好奇的小女孩,心想,我看起来有那么**吗?好歹我也是心理年龄二十六,身体年龄十六,介于熟女和少女之间的,呃……已婚少妇了。竟然被你们看做十三四岁,像话吗?

伊灵决定仔细观察一下自个儿的脸。这几天不是在马车里昏睡,就是在黑屋子里、老林子里过夜,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自个儿这张被易了容的新脸呢。

“你们有镜子吗?”伊灵问道。

“没有。”蓝眼睛的莉亚摇了摇头。那种奢侈品,她们怎么可能会有?!那都是主子们用的东西呢。

“那你们平时怎么照镜子?”问完,伊灵才发觉自个儿好像问了句废话,人家都说没镜子了,还问人家怎么照镜子!

“我们都是洗脸的时候在水里照的,”哈莉接话道,“哦,对了,我们给姐姐打一盆水来,让姐姐洗洗脸吧。”两位小女孩已经认定伊灵比她俩大了,于是自动自发地喊伊灵姐姐。

说完,两个小女孩就咚咚咚跑出去了,还真是热心肠。伊灵暖暖一笑。

过了不久,哈莉和莉亚就合力抬了一个看起来又破又脏的巨大的木盆进来了,尤其是在两个小女孩手中,更显得巨大无比。再大一点,就可以当水桶用了。

“嘻嘻,是从娜迪亚管家那里借来的,姐姐快起来洗吧。”莉亚笑嘻嘻地招呼伊灵。

伊灵艰难坐起,感觉头昏脑胀,全身酸痛无比。那群缺德的家伙,给她灌的一定是劣质的安眠药或昏睡药,要不然怎么副作用这么大呢?!伊灵忍不住暗中咒骂。

伊灵抬腿下了简陋无比的用泥石垒成的土炕,蹲在地上望向盆里的清水里,水里模模糊糊出现了一张蜡黄而平凡的脸,不过,还算水灵,仔细一看,还真是稚嫩无比,这完全就是一张病恹恹的小女孩的脸嘛。不过想想也是,伊灵这副身体双手和脖颈处的皮肤都白嫩无暇,如果顶着一张中年妇女的脸,那才奇怪呢。

呜呜……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哪,就这样被遮住了。她还怎么用它骗吃骗喝骗取同情心啊?!

伊灵哀怨无比地捧起盆中的水,开始洗脸,却惊奇地发现,脸上的黄色被洗下来不少,水立即就变成淡黄色了。看来,她脸上这黄色很有可能是后来染上去的,不是做在面具里的。

“咦?!原来姐姐脸上的黄色是脏东西啊,我还以为是姐姐因为生病才皮肤变黄的呢。”两个小女孩望着变黄的水,惊奇不已。真是小孩子心性。

图昆部落,部落首领府邸的议事大厅。

一个冰冷英俊的男人坐在首位的虎皮椅上,下面站着两个,其中一个人躬身立着。

“阿扎马特,你太鲁莽了,你竟然带人去打劫哈桑部落的商队。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全军覆没了?!我说过,部落里的困难我会想办法解决,不准你以后再动那些歪脑筋了。”昆依卡尔冷冷道,严酷的眼里没有半点暖色,一道伤疤由左眉骨延伸至他的右脸颊,更使他的脸显得冷酷无比。

“知道了,王。”那个叫阿扎马特的男子垂头丧气地应道。

他也知道自个儿错了,原以为可以狠狠捞一票的,顺便打击一下哈桑部落那些人嚣张的气焰。谁让哈桑部落的人总是时不时地来图昆部落里抢劫。没想到却什么也没捞到,还差点死在那里,幸亏后来王和乌兰亲自带人来接应他,才幸免于难。但折损了好几名勇士的结果却是,只带了一个病恹恹的小女孩回来,而且看样子还是风国人。

他就纳闷了,他们拼死保护其中一辆马车里的人他可以理解,看得出来那辆马车里是他们的头领。但他们拼死护着的另一辆马车里,竟然是个昏睡的小女孩,这又是为何?害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决定先掳了再说。结果掳到马上仔细一看,竟然是个风国女孩,不是他们炎国人。想到这里,阿扎马特硕大的身躯就又矮了半截。

“说不定阿扎马特掳的那个女孩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我记得,当时那些哈桑部落的武士可是拼死不让我们靠近呢。”另一个立着的男子笑眯眯地接话道。

“真的?”阿扎马特黯淡下去的灰蓝色眸子里又燃起了希望的光。

能让他阿扎马特佩服的人不多,其中一个就是乌兰,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聪明了。他说那女孩有特别之处,那就铁定有特别之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的罪过是不是可以变小一点?

阿扎马特和乌兰是昆依卡尔手下的两员大将,乌兰俊美多谋,阿扎马特勇猛却鲁莽。

“你不要再给他开脱了。阿扎马特,罚你三个月不能出昆卡尔城。听见了没有?”

“王,可不可以换个惩罚方法?我下个月还想陪您一起去扎坞尔城去参加各部族的比赛呢。”虎背熊腰、人高马大的阿扎马特本来声如洪钟,如今他的声音听起来却低哑柔顺好多。

“阿扎马特,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那么改为半年,如何?”昆依卡尔眯了眯眼,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王,阿扎马特知罪了,这就回家闭门思过去。”阿扎马特立刻跪下谢安。然后,一溜烟跑出了议事厅,硕大的身躯此时跑起来竟是迅捷无比。

“王,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那些哈桑部落的武士要拼命保护那个风国小女孩吗?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在。”

“哦?!你怎么想的?说来听听。”昆依卡尔凝眸望向乌兰,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兴味。

“臣一时也说不清楚,只能等那个小女孩清醒过来后,再细细盘问了。从那小女孩被喂了昏睡药的情况来看,臣猜测,她一定是被哈桑部落掳来的。至于哈桑部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掳她,我就不得而知啦。那些武士可都是顶尖高手呢。”乌拉边说边皱眉沉思。

“嗯,你分析的有道理。”昆依卡尔点头道,“但不要让阿扎马特知道。应该让他吃点苦头,长点记性,不然他下回还不知要捅出什么篓子来呢。”

“王,臣知道了。王下个月真不带阿扎马特去扎坞尔城去参加各部族间的比赛?”乌兰望着昆依卡尔,问道。

“看他的表现。”昆依卡尔简单回道。

那就是还有戏咯,乌兰猜到。不让阿扎马特去参加比赛,形同于要了他的命。

要知道,炎国的男人个个喜好武力,武艺高强者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每年一度的各部落之间勇士的比试不让好武如命的阿扎马特去,那还不是要了他的命。

乌兰决定去看看他那个苦命的兄弟去,安慰他一下,顺便点拨点拨他,把从王嘴里套出来的好消息稍稍向他透露一下。

昆依卡尔见乌兰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就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注意。他们三人一起长大,虽说是王与臣的关系,但却情同兄弟,彼此之间都很了解。其中一个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另一个人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就想去看阿扎马特了?!注意一下你的嘴巴,如果那家伙没有好好反省的话,到时候去不了扎坞尔城的就是你了。”

“放心吧,我的王,臣有分寸的。臣这就告退了。”乌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将右手放到左肩,向昆依卡尔行了一礼,出去了。

阿扎马特家里。

“怎么办?乌兰,你平时最有办法了,帮我想想办法吧。让我在勇士的比赛上缺席,还不如杀了我算了。”阿扎马特一脸苦哈哈地望着乌兰。

“别胡说。谁让你老不长记性,做些让王生气又担忧的事。”乌兰轻斥道。

“那现在怎么办?错已经犯下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鲁莽行事了。你就帮我向王求求情吧。”阿扎马特一张雄壮威武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小孩子般的无助。让乌兰哭笑不得,其实更多地是想笑啦。

“好了,好了,王只是一时生气罢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反省,不要再犯错了。到时候,我替你向王求情就是了。”

“真的?!谢谢你,乌兰。你真是太够兄弟了。”阿扎马特狂喜,“不过,你真觉得那个女孩有特别之处?”

“谁知道呢?我只是信口说说,你可别就真指望上了。好好想想这段时间怎么好好表现吧。”乌兰似笑非笑地望着阿扎马特。

这家伙,还不死心,还想着靠这个翻身呢。要知道王生气的原因可不是他没有弄回什么值钱的东西来,而是因为他太鲁莽了,差点就被人给喀嚓了。

“哦。”阿扎马特挫败地又垂下他那颗硕大的头颅。

悍女伊灵闯天下第二章不知身在何处(2)

当无双终于摸清卡瑟尔一群人的底,只身潜入哈桑部落去打探伊灵的下落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伊灵了。无双不由大急,连夜修书给玉妈妈,让她转告主人。只有玉妈妈才知道怎么联系上主人。

玉美楼,无双房内。

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站在窗边,窗边的白纱在他面前不停撩动。一个风骚入骨的中年美妇对着他的背影躬身立着。

“你说,无双和伊姑娘此刻在炎国?!”男人的声音冰寒入骨。

“是的,主上,无双信上是这么说的。”美妇的声音隐隐约约有些颤抖。

男人望着窗外,沉默良久。

“上次那些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玉妈妈,你不要告诉我,你培养的人都是些酒囊饭袋!”男人冰寒的声音里隐含着欲来的风暴。

“属下知错。”中年美妇马上颤抖着俯跪于地。

又是沉默,折磨人的沉默。玉妈妈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滴。

“你准备一下吧,带人动身去炎国,和无双一起全力护她周全。”男人果断道,当然,他口中这个“她”就不言而喻了,“玉夫人,我希望这次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

“是,主上。属下一定尽力,希望可以将功补罪。”

“我稍后也会动身去炎国,到时候你们按我的命令行事即可。”

“主……主上要……亲自去?!”玉妈妈蓦然抬起头,声音不知是因惊讶还是刚才的惊吓,颤抖不已。

“嗯,去准备吧。”男子这次的声音还算温和。男子边说边撩开窗边的白纱,一闪便不见了人影。

跪在地上的玉妈妈发了好久的呆,才瘫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知道,主上之所以不责罚她,大概是因为在皇甫家和冰宫铁桶般的保护下,那些人依然钻了空子。她在皇甫家外面布得那些暗卫没有阻止成功,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竹林内。

“伊姑娘在炎国?!”沐影放下手中的信,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嗯,你准备一下,带上影卫和我一起到炎国走一趟。”

“是,主上。”

“通知血凝和魂希,带领血卫和魂卫随后赶来。”非花利落下令。

“我……我们要……去打仗吗?”沐影结结巴巴问道。

不是因为他变得不怕死了,敢质疑主上的话了,而实在是因为他太惊讶了——影卫再加上血卫和魂卫,那可是上千人啊,他们已经几百年没有出动这么多人了。不是要去救伊姑娘吗?怎么搞的像要去打仗?主上不会要去灭人家的族吧?

“他们该死。”非花的从牙齿缝里蹦出了这四个字。

“属下明白。”沐影暗吸了口凉气。看来他没猜错。

主上自从认识伊姑娘后,就变得易喜也易怒。不像以前总是冷着一张万年寒冰脸,不笑不怒。但他还是比较怀念以前那个冰人主上,现在的主上好可怕,以前的主上生气了只是杀个把犯了错的人而已,现在的主上生气了不是灭人家的门派,就是要灭人家的族,那个刚刚被灭的冥狱门和及将被灭的倒霉鬼什么炎国的哈桑部落,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那个雪国公主还好吧?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让她死,就是她想自我了断都不可以。”非花的每个字都冷如寒冰,好似飘散着浓浓的血腥味般,让听了的人不由战抖。

“呃……”沐影暗暗吞了一口口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派人盯着她。”

那个希尔滟公主被人折磨了一路,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残忍地被杀,她自个儿也多次“死里逃生”,受尽折磨,当然这“死里逃生”是他们故意放水的,而且,他们还发现有另一批人也在不断地找她麻烦。主上这么一提醒,他还真怕那公主熬不住,自行了断了呢。

想到这里,沐影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幸好,幸好,不然那公主死了,主上没人发泄怒气,还不把他们身边这些人的骨头给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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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灵和哈莉、莉亚谈了两个时辰,才大概弄清自个儿现在身处何地,又为何会在这里。

原来她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图昆部落首领府邸的佣人房。至于图昆部落又是个什么,属于哪里,两个小女孩也说不清楚。

伊灵倒是隐约听她家相公提过图昆部落。据她家相公的讲述,在风国的西北方,是炎国。炎国由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组成,其中,基尔部落最强大,整个炎国就由基尔部落统治。另外还有乌鲁、哈桑、图昆、科斯、耶泰这几个实力不容小觑的部落。

哈莉说,她们现在所处的城市是图昆部落的京都——昆卡尔城。

据说,有个叫阿扎马特的大人去打劫哈桑部落的商队,然后乌兰大人和这个部落的王——昆依卡尔去帮忙,再后来,他们就带回了伊灵。

那个乌兰大人把伊灵亲自交给了娜迪亚管家,而娜迪亚管家又把伊灵交给了有风国血统的哈莉、莉亚两姐妹。娜迪亚管家还专门拨了这间单独的佣人房让她们仨居住。

这可高兴坏了两姐妹,要知道她俩以前可是和好多人一起住在一间大屋子里,又吵又挤。没想到现在竟然可以三个人住一间屋子,所以两姐妹对伊灵很是感激,一直对伊灵兴奋地叽叽喳喳。

两个小女孩说的话,伊灵不敢全信,不是伊灵信不过这两个天真的小女孩,而是信不过卡瑟尔那群人,那群人的狡猾之处,伊灵和无双早就领教过了。她被别的部落劫走?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安排的又一出戏?他们的高明之处就在于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

伊灵整夜辗转反侧,思索着各种可能性,直到凌晨才困极睡去。

翌日一大早,娜迪亚管家就来找伊灵。伊灵早已被哈莉、莉亚叫醒,正在洗脸,漱口。

今时不同往日了,不能再过少夫人的赖床生活了,唉唉……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娜迪亚管家对伊灵面无表情说道,相必说的是他们的本族语言,伊灵根本是有听没有懂。

“姐姐,娜迪亚管家说,乌兰大人要见你。”

“你们俩今天也不用去上工了,领着这位姑娘去乌兰大人的书房。”然后,娜迪亚管家又对哈莉、莉亚说道,当然,用得还是他们的本族语言。

“是,娜迪亚管家。”

伊灵在两姐妹的带领下,一路左弯右拐,来到一间书房。

伊灵还没来得及看清书房中的人与物,就听两姐妹翠生生的声音响起:

“奴婢参见乌兰大人。”

伊灵也慌忙跟着跪下。

哈莉和莉亚说得还是他们的本族语言,但伊灵大致能猜得出来是什么意思。那么多电视剧、电影、小说不是白看的。

“起来吧。”一道和煦如春风的声音传来,竟然是还算流利的风国语言,不禁让跪在地上的伊灵微微动了动眉。

伊灵跟着两姐妹站直,低垂着头,脑袋在飞速运转。

“姑娘叫什么名字?”那温和的声音又响起。

“回大人,冰思宁。”伊灵低眉顺眼,恭敬回道。

“风国人?”

“是的,大人。”伊灵暗自皱了皱眉,她说她叫冰思宁,那大人竟毫不奇怪,难道他们真不知她是谁?

“在这住得还算习惯吧?”乌兰纯粹是闲话家常般的语气,毫无压迫力。

“回大人,还习惯。”伊灵一板一眼地回道。这位乌兰大人闲话家常般的语气丝毫没有让伊灵放下戒心,反而让伊灵全身竖起了防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你身后的双胞胎姐妹,让她们告诉娜迪亚管家就好。”

“谢大人。”伊灵的语气不卑不亢。

“哈莉、莉亚,你们俩好好照顾冰姑娘,我让娜迪亚管家给你们少安排点工作。”

“是,大人。”

“小女子有话要讲。”伊灵抬头淡淡望向乌兰。

“哦?冰姑娘有话请讲。”

“承蒙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实不敢再劳烦大人拨人照顾,小女子请求大人,让小女子成为大人身边的侍女,晨昏在大人身边伺候,以报大人救命之恩。”

伊灵刚才已有了计较,她要探探这位大人的底,要弄明白这位大人是不是和卡瑟尔他们一伙的,她想只有靠近他才能更快地寻到答案。而且,他还想来个初步试探……

伊灵仔细观察乌兰脸上的神色,不知为什么,乌兰眼中平静无波,这让伊灵迷惑不已。伊灵知道,卡瑟尔他们是把她当痴儿看待的。她刚才说了一番知进退懂事故的话,如果以为她是痴儿的人,一定会稍稍感觉奇怪的。而在这位乌兰大人眼里伊灵看不到任何异色。难道这位大人城府深到在一个痴儿面前都不漏少许心思?!

“看姑娘的言谈举止,像是风国大户人家的小姐,作我的侍女岂不是委屈姑娘你了?!”乌兰含笑问道。

乌兰在伊灵身上看不到半点羞怯卑微的影子,敢坦然直视他的女子不多呢。

好,那就再下一剂猛药好了。伊灵暗暗决定。

“其实小女子真正想要做的是,大人的谋!士!”伊灵故意将“谋士”二字咬得很重,灼灼望着乌兰,眼中的光,竟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耀眼、凛冽、坚定。

乌兰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孩子有一双好眼睛,漂亮得像夜空的星子,在刚才那一刻,她眼里的光照亮了她平凡的面孔,让人惊艳到屏息。

惊艳?!伊灵看到乌兰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仔细一看,却是惊艳大于惊异。二者可以说是很相近,却也可以说很不同。但伊灵肯定那是惊艳而不是惊奇。

奶奶的,姑奶奶的花容月貌都被这该死的面具遮了个严严实实了,你丫在那儿乱惊艳个什么劲儿啊?!你丫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审美观与众不同?伊灵在心中腹诽不已。

伊灵实在是太郁闷了,她都表现的得这么反常了,那个笑得像只狐狸一样的男人依然面不改色,呃,不,他有改色,改成了惊艳!难道她猜错了?这些人真不是和绑架她的人一伙的?

头疼。她好想恢复她不用动脑的痴儿生活呀。但那是不可能的了。一想到这个伊灵就想哭。

“好,看姑娘这么自信,我相信姑娘的才学一定不凡。那姑娘就先从学习风国语言做起吧。就让这两个丫头跟在姑娘身旁,一来照顾姑娘的起居,帮助姑娘适应炎国的生活,二来也可以教姑娘学习炎国语言。”乌兰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即使看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上,他也同意让她试试。而且他是真的好奇,那哈桑部落为什么那么紧张她。

“谢大人。”伊灵低头道谢。

伊灵表面上乖顺地道谢,心里却不以为然。我要是相信你就有鬼了,就凭我的三言两语,你就答应让我做你的谋士?!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恐怕你肚里装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伊灵越想越觉得自个儿的怀疑有道理。

“那没事,冰姑娘就回去休息吧。我会吩咐娜迪亚管家,让你尽快搬到我院子里住的。”

“属下谢过大人。属下告退。”伊灵淡淡道谢。

乌兰微微挑了挑眉。她进入角色的速度倒是快得很。低头倒退出去后转身离开的伊灵并没有看见,乌兰一直用充满兴味的眼神目送她离开,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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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女伊灵闯天下第三章再次易容

从乌兰大人的书房出来后,哈莉和莉亚对伊灵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强哦。只三言两语就成为了乌兰大人的谋士,要知道乌兰大人可是图昆部落最聪明的人呢。想成为乌兰大人的谋士,可得非常、非常聪明才行。

伊灵见两个小丫头一路用崇拜的眼光望着她,也不吱吱喳喳地和她说话了。她俩一定是在想,这位大不了她们几岁的姐姐竟然可以那么大胆,在她们崇敬无比的乌兰大人面前大放厥词。

第二天,娜迪亚管家就来通知伊灵搬家,搬到乌兰大人的安赫尔帕拉院。哈莉告诉她,“安赫尔帕拉”是智慧的意思。

办事速度还挺快的嘛,伊灵暗道。

看到她们的新住处,哈莉和莉亚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天哪!天哪!除了三间卧室外,还有花厅、书房、小餐厅;窗户上糊的竟然是洁白的纸,而不是像她们以前住的屋子似的,堵着荒草;整洁的炕上竟然铺着厚厚软软的毛皮;大大的衣柜……哈莉和莉亚觉得自己简直是住进了天堂了。

带她们前来的娜迪亚静静观察着伊灵的表情,见她只是淡淡打量着这完全可以算得上华丽的房间,眼里看不到丝毫喜色。不禁暗暗动了动眉。要知道,除了乌兰大人住的屋子外,这可是这个院里最好的房子了。看来主子们的猜测不错,这女孩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且小小年纪就如此淡定。

伊灵粗略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得出一个结论——是仿风国大户人家的屋子建造的,只是比风国的粗糙许多。不过也不错了,尤其是比起她前几日住的那间屋子。

伊灵的这间屋子就在乌兰卧房的附近,乌兰之所以这么安排,一是可以就近观察伊灵的特别之处,二是可以就近监督她,兼保护她。监督她是以防她是敌方的探子什么的,保护她是为了防止哈桑部落的人来找麻烦。他们那日打劫时虽是蒙着面的,但也难保哈桑部落的人不会查出来。

当伊灵得知旁边就住着那位乌兰大人时,心中暗喜,脸上却强忍着不动神色,只淡淡“哦”了一声表示她听到了。让给他讲解院中布置的娜迪亚不免又惊奇地多看了伊灵几眼,包括正做翻译工作的双胞胎姐妹。

这倒方便她观察这乌兰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敌还是友。

住进安赫尔帕拉院的第二天,乌兰就带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来找她。

“冰姑娘,乌兰有一事想和姑娘商量,姑娘是我们从哈桑部落手里抢过来的。我不知姑娘和他们有什么过节,他们抓姑娘又是为何?姑娘不想说,我也不好过问。但为了避免哈桑部落的人发现姑娘的下落,我想让阿依坦先生给姑娘易个容。”

又是易容?!伊灵细细观察乌兰说话的神色,只见他眸中一片坦然,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神色。难道他和那群人真不是一伙的?!伊灵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丝毫不露神色。

“大人客气了。属下自是不敢陷图昆部落和大人于险境。大人看着办就是了,属下自当从命。”

“谢谢姑娘明理。先生,那就麻烦你开始吧。”乌兰恭敬地对那位老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来这位老先生的地位不低嘛,能让堂堂乌兰大人对他这么恭敬,一定不是简单人物。等会儿问问哈莉和莉亚好了。伊灵暗道。

那老先生却突然开口:

“姑娘请恕老朽唐突,看样子,姑娘脸上已经贴着一张面具了。”那老者一开口,说得竟然也是标准的风国语言。让伊灵惊奇不已,看来图昆部落受风国影响很深。

伊灵暗暗一挑眉,这老先生好眼力,竟然简简单单就看出她是易了容的。

“先生好眼力,这是劫持我的那群人为了掩人耳目,给我易的容。”

“哦?!”乌兰挑起了一道眉,一副惊奇不已的样子。

伊灵见状,心中不由嘀咕:这位到底是在演戏呢,还是真不知道她是易过容的。如果是在演戏,那这位主儿的演技就太强了,那些奥斯卡得主,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能取下来吗?”乌兰又接着向老先生问道。

“让老夫看看。”老者凑近伊灵,开始细细观察她的脸。

“老朽失礼了,老夫要摸摸姑娘的脸才能确定这种面具的做法。”

“老先生客气,您尽管施为就是,小女子绝不敢怪罪先生的。”伊灵有礼回道。

这老者倒是修养挺高的嘛,伊灵心中暗道。

老者在伊灵脸上细细摸索了半天,然后又示意伊灵半靠在躺椅上,将脸仰起。老者拿出一些药粉撒在了伊灵脸上,然后闭眼吸了吸鼻子,细细嗅闻着什么。

“姑娘脸上这面具是加多种药物制成的,是最上乘的面具,不仅不易脱落,而且对皮肤的伤害也降到了最低。”伊灵听了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就冲老者最后一句话,伊灵决定稍微原谅一下绑架她的人。反之,如果他们敢拿劣质的面具伤害她美美的脸,她发誓,她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们,拆了他们的骨头。

“但是要取下就不易了。”只听老者又接着道,“因为面具中添加了太多的药物,所以取下时也需要根据这些药物配药,然后敷在脸上两个时辰,面具才会自然脱落。”伊灵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愧是高明的易容术。

“那先生有办法吗?”乌兰关心的是这个。他很好奇这个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与众不同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但是这种八卦兮兮的心态,他是不会承认的。

“惭愧,不知道面具里的药物成分,老朽也没有办法。”老者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那该当如何?”乌兰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他还以为可以见到这孩子的真面目呢。

“只能在这张面具上再做一张面具了。”老者沉吟道。

“冰姑娘你以为如何?”乌兰一副好商量的口气。

我又能如何,阿依坦先生都说“只能在这张面具上再做一张面具了”,而大人你又必须让我改头换貌,难道我还能有别的什么选择吗?伊灵在心里偷偷鄙视了乌兰一下。

“那就依先生所言吧。”伊灵也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那老夫就要开始了。姑娘想要一张怎样的脸?”老者开始从随身携带着的小箱子里往外拿东西。

“呃……一张看起来聪明一点的,强悍一点的,看起来不好惹的……可爱一点点的脸。”伊灵犹豫了半天,还是将漂亮二字忍痛吞进了肚子里,呜呜……她的美人生涯啊,就这么结束了。

“要漂亮一点吗?”老者问道。

据他所知,女孩子不是一般都希望有一张漂亮的脸吗?看这孩子犹犹豫豫的,是不是不好意思提?这孩子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而且露在外面的皮肤也似凝脂美玉,做一张漂亮的脸一点也不会显得突兀。

“呃……”伊灵吞了吞口水,“不用了。”不要诱惑我啊!啊!“平凡是福,平凡是福。要一张平凡的脸就好。”伊灵虽在和阿依坦先生说话,但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呵呵呵。”老者不禁莞尔,“姑娘好睿智的想法,和你年龄可一点也不符。”

一旁的乌兰眼里也不禁流淌过淡淡的笑意。

折腾了一上午,伊灵总算改头换面成功。伊灵望着铜镜中那张平凡的、聪明讨喜的脸,还算差强人意啦,当然是相对于她那在美绝人寰的真脸啦。

“姑娘还满意吧?”老者笑呵呵望着伊灵。

“嗯。先生巧手,做得和真脸一样。”

“呵呵,姑娘谬赞。姑娘满意就好。切记,姑娘三日不可洗脸,否则会功亏一篑。因为姑娘这张面具是长期性的,所以需要贴合的时间也比较长。”

“放心吧,先生。我记下了。”伊灵对老者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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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妈妈一到炎国,就和无双联系上了,听完无双叙述完整件事后,眉头皱得死紧,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你说,你查出掳你们的人来自哈桑部落,而你跟踪到哈桑部落,却发现伊姑娘不见了?!”

“是的,玉妈妈。”无双低着头,眼中布满血丝,神色憔悴。

“唉……”玉妈妈长长叹了一口气,“傻孩子,你怎么能丢下伊姑娘一个人逃走呢?这下好了,弄巧成拙,即使当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结果是伊姑娘找不到了啊。”

“无双会向主人领罚的。但无双的心,日月可鉴。”无双倔强地望着玉妈妈,竟不肯多为自个儿辩解一句。

“傻孩子。玉妈妈相信你。”玉妈妈怜惜地望着无双,“而今之计,也只好在主人来之前尽快探得伊姑娘的下落。”

“主人要来?!”无双的声音因为太过惊讶而有点变调。

“嗯。”玉妈妈重重点头。

无双的眼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她怎么有脸面见主人?!

“主人……为什么……那么在意伊姑娘?”无双感觉喉咙干涩不已,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我不知道,知道也不能对你说。记住,不该自己好奇的,不该自己知道的,就把那疑问烂在心里,不要问出来。难道你还不知道主人的脾气吗?!”玉妈妈的声音,严厉中夹扎着淡淡的怜惜。

“我知道了。”无双的眸子越发黯淡无光。

“你去休息吧,这几天没好好睡过一觉吧?剩下的事由我来做就好。”

“是,玉妈妈。无双给玉妈妈添麻烦了。”无双乖顺应道。

玉妈妈望着无双退下时萧索的背影,心中有淡淡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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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女伊灵闯天下第四章非花的怒火

炎国,耶泰部落。

一间巨大的貌似是部落贵族的府邸内,巨大的议事大厅里,密密麻麻站了几十个人,却安静得如同空无一人。

坐在首位的男人,一身白衣,脸上戴着银白色的面具。眼光遥遥望向远方,好似在沉思。

下手站着十二个黑衣人,也都戴着黑色面具。

再下边是玉妈妈和几个美丽的少女和矮小的男子,兰颖和兰冰也在列。

大厅当中跪着一位黑衣少女,显得单薄无助,仔细一看,赫然是前些时候失踪的无双。

无双微微垂头跪在地上,灰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沉默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众人,众人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无双,你可知罪?”坐在首座的男人终于淡淡开了口,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眼光依然落在大厅外,好似在自言自语。

虽然沉默被打破,但是众人并没有舒服一点,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再放轻,恨不得让自个儿变成空气,消失在这间大厅里。

“奴婢知罪,请主上责罚。”无双的声音丝毫没有起伏,带着绝望的气息。

“很好。”白衣男子轻轻吐出两个字。

“主上……”玉妈妈欲言又止。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为无双求情,不用算上无双一个人逃脱那一条,单单就办事不力这一条,就够无双掉半条命了。原想着在主上来之前找到伊姑娘,然而在抓到那些参与绑架的人之后,得到的答案却是伊姑娘又被身份不明的人半路劫走了。那些人是在被施了迷魂术之后交代的,所以这是……事实,他们连拥有侥幸想法的机会都没。

“无双,办事不力,后又私自逃脱。拖下去,按门规处置。”白衣男子缓缓道,一字一句如雪如冰。只是眼光依然遥遥望着远处,吝于看一眼将要被处罚的人。

立刻有两个黑衣男子上前,架起无双,就要往外走。

玉妈妈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玉妈妈知道,无双这一去,怕是没有命在了。

“主上,请手下留情。无双她自十一岁加入本门后,一直办事得力,大功小功立过不少。请主上看在无双以前对本门所作的贡献上,饶她一命吧。”玉妈妈非常清楚,私自逃脱这一条罪,是……死罪。

“拖!出!去!”白衣男子望向跪在地上的玉妈妈,面具下的两只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一字一顿地再次下令。

“不!主上!您不能这么绝情!”玉妈妈激动地大喊,“无双她爱您呀!”

玉妈妈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一片寂静,众人连呼吸都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向玉妈妈。

玉妈妈喊完后,才惊觉自个儿说了什么话,冷汗顿时浸湿了衣衫。

“主……主上……属下……”玉妈妈颤抖着声音,久久不能成言。

“玉妈妈,无双现在多大了?”

“十……十八。”玉妈妈颤抖着声音,如实回道。不知主上为什么突然问无双的年龄。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主上怎么突然转了个话题,关心起无双的年龄了。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现在还是清倌吗?”白衣男子淡淡问道。

玉妈妈震惊地抬头望向白衣男子,难道主上知道?是她想的那样吗?因为主上知道无双对他的感情,所以才一直让无双保持清倌的身份。

“主……主上……知道?”

“拖下去吧。”白衣男子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到众人怀疑自个儿听错了。

“主上,属下知道这次罪不可恕,甘愿领死!”刚才一脸万念俱灰的无双突然抬头直直望向白衣男子,眼中闪着耀眼而坚定的光,“既然主上已知道属下对您的感情,那么属下这么多年的痴痴守望,可不可以换主上一个恩赐?恩赐属下一个见您真面目的机会。”

白衣男子眯眼望着一脸倔强的无双,眼神冷冽如冰。

沉默,又是沉默。众人都如被施了魔法般,不呼吸,不动,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好久好久之后,久到众人以为再不呼吸自己就要窒息而死时,白衣男子动了。

他轻轻抬起放在扶手上的右手,缓缓伸到左耳边,轻轻一拉,脸上的面具被缓缓揭起,动作缓慢而优雅。

除了那十二个黑衣男子,站在下面的的其他人都屏息望着首座上的白衣男子。

面具终于被揭下,光华顿现,一张绝美出尘的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竟然是……非花。非花缓缓扫视着众人,玉妈妈等人全都张口结舌。

无双痴痴望着非花的脸。如雪如玉的肌肤,狭长的凤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冷洌如万年寒冰。薄薄的唇紧抿着。完全就是她在心里偷偷描摹了千百次的样子——一个绝然傲世、冷冽如冰的男子,全身上下如聚了光般耀人眼,就连这大厅都好像突然间变得金碧辉煌。

就在玉妈妈等人还没有完全回神时,非花已将面具又覆到脸上了。

“影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非花淡淡道。

“是,主上。”众人躬身应答,开始向门外退去,架着无双的两个黑衣男子也携着无双向外退去。除了玉妈妈……

“主上,无双她……”玉妈妈依然跪在地上,犹豫地望着非花。

“玉妈妈,是我现在变得太仁慈了吗?要不然,你怎么敢这样一而再地忤逆我。”非花冷冷打断玉妈妈的话。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退下。”玉妈妈的眼里闪过一抹痛。

待众人全都退下后,非花看向沐影。

“和我去会会哈桑部落的那群人吧。”

非花的语气依然很淡很轻柔,但沐影却感觉那每个字上都缠绕着丝丝冷气。

沐影跟在非花身后默默前行,感觉他家主上好似在思考着什么,又似被什么困扰着。虽然看不到非花的脸,但沐影就是这么感觉的。

久久之后,非花突然开口。

“无双……”非花顿了顿,然后飞速说到,“先关着吧。”

废话说完,就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也不管后面的沐影趔趄了一下,双眼圆睁,面具后面的嘴巴大张,让人严重怀疑他的下巴是否已脱落。

他……他家主上……怎……怎么突然变得仁慈了?沐影发现自个儿的脑袋也打结了。以前都没见过主上轻饶过谁,犯了错,只会重罚,绝不会轻饶。

难道他家主上也喜欢无双姑娘?所以才徇私?沐影三八兮兮地想到。好好奇哦,好想问问他家主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惜他不敢问。他要不是嫌命长了。

“小影,你再发呆,我就把你关到暗窟里,让你发呆发个够。”前面蓦然传来非花凉飕飕的声音,惊醒了发呆发到快发成痴呆的沐影。

沐影不禁打了个寒战,开玩笑,“暗窟”可是门里用来关那些十恶不赦的江湖大魔头的,那里面没光没声音,谁进去呆几天都会精神崩溃的。

沐影立刻收起脑中的八卦想法,飞一般赶上非花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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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女伊灵闯天下第五章佳人何处?

非花和沐影走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前,屋子门口守着两个黑衣男子。

“给主上请安。”二人见非花和沐影过来,立刻单膝跪地,向非花行礼。

“起来吧,我想亲自见见哈桑部落的那几个人。”

“是,主上。”二人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黑衣人掏出钥匙,开了门。

“主上,请进。”

非花和沐影进了屋子后,立刻感觉眼前一暗。由于没有窗户,屋子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灯光如豆,并没有驱散多少黑暗。

“主上,要不要再点一盏灯。”其中一个黑衣人恭敬问道。

“不需要。把门打开。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点就行了。”非花淡淡回道,“我先问他们几句话,你去找个会迷魂术的人来。”

黑衣人得令,向非花行了一礼,匆匆跑去叫人了。

非花交代完黑衣人,转头望向屋里。

屋里摆着五张简单的木榻,木榻的四角竖着四根短柱子,每张榻上躺着一个人,四肢被绑在了四根短柱子上。

非花淡淡扫了躺在榻上的五人一眼。

“你们之中,谁是头?”非花轻声问道。

静默,没人回答。

留下的黑衣人正要说话,非花抬手制止了。

“不回答,是吗?”非花轻轻笑了笑,“小影,怎么办?他们好像挺有骨气呢。”非花一副很苦恼的语气。

沐影哆嗦了一下,干嘛又叫他小影,那他老人家的心情现在是好呢,还是不好呢?不过,不管好还是不好,他老人家好像玩的兴致很高,那他这个小喽啰就只能选择配合他咯。

“主上,属下这里有一些专门对付有骨气的人的办法,这就说给主上听听。”

“嗯。”非花淡淡应了声。

“第一种方法是,如果他们不吭声,就轮流从他们身上一小块一小块往下割肉,直到他们开口为止。”

沐影借着光,偷偷观察那五个人的反应,见那五人一副老神在在、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禁暗赞一声,好,确实有骨气。

“不好吧?会不会太残忍了?”听声音,非花好像很困扰。

沐影很想翻个白眼,但他还是忍住了,他老人家的意思应该是,太仁慈了吧?他也这样觉得,瞧!人家那五位就一副完全不惧的样子呢。

“哦,这样啊。据说炎国有一种红色的蔬菜叫阿吉合索特,辛辣无比,可以做成粉末入菜,炎国人都爱吃这个。他们这几天应该都没有吃到,那属下就派人找一些这种辣粉来,每人喂他们一碗好了。炎国人既然这么爱这种粉末,那对身体应该很好,那就在他们割过的伤口上撒一点好了,应该有消炎止痛的功效。”

沐影见其中两个人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哦,这个还行。没有其他的了?”非花勉强满意。

“如果他们还感觉痛的话,属下就再撒一点痒粉好了,刚好中和一下。”

沐影又看见那五个人中,有一个人的嘴角抽搐了下。

“嗯。就按你说的办吧。记住,要‘仁慈’一点。”非花的声音有点烦躁,并特别强调了一下“仁慈”二字,仔细一听,还似含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主上。”

沐影流了一滴冷汗,不知道主上为什么突然发怒。是他说的那些方法不合他的意?但是太残忍的会要了那些人的命,那他老人家还怎么审讯他们?他老人家不是只想和他们玩玩吗?怎么又要来真的了?唉唉……上意难测啊上意难测。

“执行吧。”冰寒无比的命令。

非花快速站起身向外走去,站在小屋前,望着远处的山……发呆。灵儿,你在哪儿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和……虐待?想到这里,非花的喉咙不禁哽了一下,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而不自知。

“你,过来,帮忙。”沐影向留下的那个黑衣人招呼道。

“是,影护法。”黑衣人恭敬回道。

屋里马上传来了惨叫声,而且越来越高,越来越凄惨。

沐影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这几个不死好歹的家伙,他难得大发善心,怕主上把他们整成人干。他们还当他是吃素的啊?!竟敢在他面前玩硬骨头?好,我就让你们这些硬骨头彻底变成软骨头。

沙沙沙。有人从远处疾步而来。

“主上。”先前离去的黑衣人躬身行礼。

“给主上请安。”一个矮小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在地上,向非花行礼。

“起来吧。进去帮忙,让他们乖一点。”

“是,主上。”二人转身进屋。

大约一刻钟后,屋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小影,悠着点,别把他们整死了。”非花凉凉道。

“是,主上。”

片刻,沐影就出来了。头上隐约蒸腾着热气。看来,累得不轻。

“主上,您可以去问话了。”沐影躬身禀告道。

“嗯。”非花缓缓收回远方的视线,转身进屋,“掌灯。”非花吩咐道,他要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让他们不敢有一丝隐瞒。

“是,主上。”两个黑衣人在木榻上的每个人左右脸旁都点了一盏油灯。

“谁是头儿?”非花冷冷道。

“我……我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用着颤巍巍的声音回道,黝黑的脸上汗津津的,唇色苍白。

“谁指使你们绑架皇甫家的两位夫人的?”非花的声音很轻,却隐含风雨欲来的气势。

“是……是雪国……的长公主……希尔滟公主。”中年男子嘶哑着声音道,“他让我们把两位夫人……想办法……掳出来,在外面……解决掉。”中年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看得出来他很累,或者很难受。

“那公主做内应?”非花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需要证实一下。

“是……是。”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动手?”

“呃,是因为……”中年人的眸子闪烁不已,黝黑的脸上疑似有一道赧色闪过。

“你最好不要给我打哈哈!”非花冷冷警告道。

“是,是因为我们想用那两位夫人要挟雪国,让雪国出兵帮我们对付其他的部落,让我们哈桑部落一统炎国,让我们的王成为炎国的汗王。”中年男子说得飞快,一次都没喘,说完后,才喘个不停。

“那现在两位夫人呢?”非花紧盯着中年男子的眼睛问道。

“一个……半路……逃走了。另一个……被人……劫走了。”中年男子喘息道。

“你们不知道,什么人干的?”非花看着中年人的眼睛,不眨眼。

“不……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可以去查。我们并没……没有虐待……两位夫人,我们一定会尽快查出……两位夫人的下落的。请……放过我们吧。”中年男子哀求道。

“用迷魂术,把我刚才的问题,再问一遍,如果稍有出入,你们看着办。还有,问清楚皇甫府绑架、无双逃脱和伊姑娘被劫的详细经过。”非花没理中年人,径自向两个黑衣人和矮小男子吩咐道。

“是,主上。”

非花说完,就快步走出小屋,沐影立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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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灵问了双胞胎姐妹,才知道那个给她做面具的阿依坦老人是多么了不起。

哈莉和莉亚当时是这么向她眉飞色舞地描述的。

“阿依坦先生是炎国最聪明的人之一。”

“他会风国、炎国、雪国三国语言。”

“他会给人看病。”

“他还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

“先生去过好多地方。”

“王、乌兰大人和许多其他大人都是先生的学生。”

……

伊灵大概总结了一下,总之呢,这位依坦尔先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相当于这个部落的智者。

“那乌兰大人呢?”伊灵终究没忍住,将在心里藏了几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她是炎国最俊的人之一。”

“也是最聪明的人之一。”

两个小女孩的脸红扑扑的。

“他和王是好朋友,王从来不会向他发脾气。”

“他和阿扎马特大人也是好朋友,阿扎马特大人很尊敬乌兰大人,乌兰大人的话他都听。”

哈莉和莉亚开始手舞足蹈。

“听说有好几个部落的公主都喜欢乌兰大人。”

“还有好多贵族小姐。”

双胞胎姐妹开始变得神秘兮兮的,让伊灵莞尔不已。

“乌兰大人喜欢的好像是乌鲁部落的阿依努尔公主。”

“才不是呢,是科斯部落的朱莉迪公主。”

“你不知道,我上次看见阿依努尔公主来找乌兰大人呢,乌兰大人和她一起骑马出去了。”

“那算什么?!乌兰大人还牵着朱莉迪公主的手,和她一起赏月呢。”

……

……

你一句,我一句的,双胞胎姐妹开始争得面红耳赤。倒是把一旁的伊灵乐坏了,看来这乌兰大人的风liu韵事不少呢。确实,那样一位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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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女伊灵闯天下第六章非花的爱

非花卧室旁边的偏厅内,窗户大开,夏夜凉爽的风呼呼吹了进来。

炎国昼夜温差大,日间温度高时穿纱衣都嫌热,夜间温度低时穿皮袄才可御寒。当然这是个别时候和个别地方的现象,大多地方平时的昼夜温差并没有这么夸张。

非花闲闲靠在窗边的锦榻上,望着窗外的月亮,长长的黑发被风吹得丝丝缕缕向后飘散。

此时,月光正好,纯净如波的月光倾洒下来,非花清冷的脸上似镀了一层银辉,更使他那张绝然出尘的脸显得不似凡品,非花整个人在这月光下也显得神秘幽远,好似来自花间的孤傲花神,这平凡的偏厅也因他的存在而显得飘渺出尘起来,似琼楼玉宇。

沐影呆呆望着沉浸在月色中,好似离自个儿很远、很远的自家主上。这时候他竟感觉,自家主上纯净如这月光,虽清冷,却是温和无害的。沐影竟一时不忍打破这份静谧的美好。

“小影,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呃……主上,哈桑部落的人已经重新审讯过了,主上问的那几个问题的答案,都没有太大的出入。”

“嗯。”非花淡淡应了声,表示他在听。

“关于在皇甫府绑架无双和伊姑娘的事,他们是这么交代的:他们先是派有雪国血统的人装成希尔滟的侍女和侍卫,仔细观察皇后的言行举止及她身边的侍女情况,以及皇甫府的地形和守卫情况,时机成熟后,希尔滟帮他们引开皇后,他们假扮皇后去传无双和伊姑娘,得手后就给她俩易了容……”

“嗯,后面的我已经知道了,那无双逃脱的事呢?”非花打断沐影的汇报,提出另一个他所关心的问题。

“据他们说,那日在风、炎两国边境上的老林子内,他们遭强盗袭击,无双和伊姑娘乘机逃走,后来去追无双和伊姑娘的人发现伊姑娘被一个人丢在林子里,无双……”沐影吞了吞口水,接着道,“逃走了。”沐影艰难地吐出最后三个字。

他很怀疑,无双一向是知进退、懂分寸的,应该不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而且无双一向对主上忠心耿耿,主上以前交代的每件事,无双就是拼了命,也会完成得漂漂亮亮。

难道是无双知道主上喜欢伊姑娘,所以妒火中烧,决定来个借刀杀人?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无双那么爱主上,暗恋主上多年,而且据说女人嫉妒起来是会理智全失的,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沐!影!”非花咬牙切齿,第三次叫一个人YY得不亦乐乎的某人。

“呃,主……主上,您在叫我?”沐影问完,就想打自个儿一个嘴巴子,在主上面前肆意发呆已是不该,还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大废话,这屋里就两个人,不叫他,能叫谁?!

“小影,你这么喜欢发呆,我是不是真应该让你到暗窟里发呆发个够呢?”非花柔声道。

这家伙怎么回事,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以前不是怕他怕得要死吗?怎么现在竟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发呆了?!是不是他真的变仁慈了?!非花不禁怀疑。

“属下知错,请主上就饶过属下这一次吧。”沐影躬身请罪。心里却无半点害怕之意,知道主上并没有真的生气,但还是不要再造次的好。

“继续说。无双逃走的事,那些人还说了什么?”

“呃……”逃走了就逃走了呗,还要再说什么?沐影苦恼得只想挠头。

非花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意思那么难理解吗?

“无双逃走前后,伊姑娘在干什么?伊姑娘对无双逃走又是什么反应?”无双无奈补充道。

“呃。”沐影为自个儿的迟钝偷偷汗了下,快速答道,“他们说,他们找到伊姑娘时,伊姑娘哭着喊,叫无双不要抛下她,她害怕。而且他们后来问伊姑娘无双的去向时,伊姑娘也说,无双抛下她跑了。”

沐影边说便暗自懊恼,他真有点想抽自个儿了,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出来,主上最关心的人是谁?是伊姑娘嘛。这一点,别人可以不知道,他沐影可是最先知道的。主上对伊姑娘的一切事当然无巨细都要知道啦,而他刚才还在那儿直冒傻气,呜呜……他怎么发现自个儿越来越笨了。他那些属下都比他聪明,把这些问得清清楚楚。

沐影边想边仔细观察一言不发的非花,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刚才补充的那些话可是对无双很不利呢。主上不会撤消“把无双先关着”的命令吧?

“你是说,伊姑娘当时是哭着的?”片刻后,非花轻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那些人是这么说的。”沐影小心翼翼回道。好郁闷,完全看不出自家主上现在的心情如何。

“她亲口说,无双抛下她逃走了?”非花又问道,声音里依然丝毫不显喜怒。

“呃……是的,那些人也是这么说的。”沐影吞了吞口水,主上怎么这么平静?主上听到这个不是应该很生气,很生气的吗?难道这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平静?

“主……主上,您要不要去亲自去确认一下?”沐影见非花蹙眉思考着什么,一副怀疑的样子,又补充道。

非花轻蹙着眉头,沉浸在自个儿的思绪中。非花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他认识的灵儿不是那样的,遇到危险时不会懦弱地哭泣,而是会想办法逃命,而且她也不会抱怨别人抛下她一个人逃走了,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在树林里碰到她被追杀时,她可是自顾不暇的时候依然分神关心着他的安危。

在他心目中,他的灵儿是坚强、乐观又善良的,她不会抱怨无双一个人逃走不管她,相反,她应该会很高兴无双逃脱了,除非……她是想掩人耳目,迷惑别人的耳目?而且,很有可能,无双是在灵儿的劝说和帮助下逃走的,他很好奇,她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无双敢冒门内之大不韪。

灵儿总是能给人带来意外和惊喜,不是吗?非花想到这里,眼里不禁滑过一丝笑意,笑意里夹杂着心疼和宠溺,片刻后,笑意蓦然变得冷冽。他会让那些胆敢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的,一定会的,非花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沐影在一旁看着自家主上的神色不停变来变去,忽喜忽忧,忽暖忽冷,他的一颗心脏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她后来又是怎么被劫走的?”非花打破沉默。

“进入炎国境内后,他们为了不遭麻烦,去掉脸上的面具,换掉风国装束,换回本来面目,因为炎国人有打劫风国商队的习惯,然后他们依然扮作商队前行,没想到依然遭到了袭击,那些人分两批来袭击,专门强力攻击其中两辆马车,其中一个是中年男子所在的马车,他是哈桑部落的贵族和王面前的红人,另一个就是伊姑娘所在的马车,最后劫了伊姑娘走了,据说,那些人全都蒙着面,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原先,他们猜测,是希尔滟或皇甫家派来的人。”

“哦。”非花又陷入了沉思中。

他心中在天人交战。通知皇甫宁,还是不通知?

其实,按他的私心,他不想通知皇甫宁,他想找到伊灵,将她保护在他的羽翼下,不让她再受伤害。

而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先说还不知道能不能轻易找到伊灵。而即使找到了,伊灵愿不愿意乖乖接受他的安排还不一定呢,他想,十有八九是不会同意。非花苦笑。而且,通知了皇甫宁,有了皇甫家、冰宫和那个月王的加入,找到灵儿就更快一点,灵儿就可以少受一点苦。

“通知皇甫家,伊姑娘在炎国。将我们所查到的,一字不差地告诉他们,丝毫不要有所隐瞒。”非花平板吩咐道。

“是,主上。”沐影恭敬应道。即使疑惑满腹。

主上不是想获得伊姑娘的芳心吗?那就应该把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他自个儿呀。唉唉……他这个小人物实在是摸不透自家主上的心思呀。

“你先下去吧。”非花一副意兴阑珊的口气,声音听起来疲惫无比。

“是,主上。”

非花转身出去,留下非花一个人继续赏月。

唉……

沐影貌似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脚步不由微微一滞。非花疑惑地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停下离开的脚步却没有慢下来。

主上……他……真的……变了好多。有时候……竟然……让人……心疼。

唉唉……多么诡异的感觉啊,从来都是可怕到让人战抖的主上竟然会……让人心疼?!如果说给别人听,会笑掉人家的大牙的。

特别是血凝和魂希那两个家伙,一定会以为他是精神失常了才会有这种感觉。不知道那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到,应该快到了吧?不知道到时候他们看到这个喜怒哀乐样样俱全的主上,会作何感想?他有点期待他们那时候的表情了。呵呵……沐影继续YY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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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女伊灵闯天下第七章相思不相见

当非花派人将信送到皇甫家时,皇甫宁和冰或并不在皇甫家。

他们在帝后离开的第二天就也离开了皇甫家,一路向北,去寻伊灵和无双。风琉月本来也想跟着去的,但被皇甫宁阻止了,皇甫宁的的意思是,此去要一切恩怨最好用江湖手段解决。不到万不得已,就不麻烦风琉月背后的朝廷力量了。

所以现在皇甫家留下来管事的只有刘管家,还有无所事事很是郁闷的风琉月。

刘管家接到信,猜测这封信一定和少夫人有关,也没敢拆,就要派人快马加鞭送给皇甫宁。然而,他自个儿却走不开,又一时找不到得力又值得信任的人去,因为皇甫宁走时几乎带走了府里所有高手。所以,刘管家很是苦恼。

风琉月得到消息,自告奋勇要接下这个任务。刘管家别无他法,只得托付于他,救少夫人要紧哪。因为以月王的能力,肯定能将这封信安全送达的。

于是风琉月在接到信的当天就带人启程,向北方连夜赶去。直到雪国境内,风琉月才找到皇甫宁。

一顶巨大的白色帐篷里,皇甫宁、冰或和风琉月三人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塌上,他们中间摆着一张小矮桌。

皇甫宁正在读风琉月带来的信。冰或和风琉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里流露着焦急的神色。

风琉月一脸疲惫,眼里布满血丝,脸上还留有新生的胡渣。

地上立着青川、蓝烟和紫潇三人。

良久后,皇甫宁抬起头,长长吁了一口气。

“非花信上说,灵儿在炎国。”皇甫宁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啊!?怎么会?”冰或不可置信地盯着皇甫宁。不是希尔滟那女人搞的鬼吗?怎么会在炎国看,而不是雪国?

“非花在信上是这么说的。”皇甫宁边说便将手中的信交给冰或。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风琉月也凑了过来,同冰或一起看信。信虽是他送过来的,却没敢私自拆看。毕竟信里内容是什么,他和刘管家只是猜测,具体是什么他们也不敢肯定,事关皇甫宁的隐私,他还是应该守君子之德的。

“果然是那个女人搞的鬼,看来我们没冤枉她。”冰或放下信,咬牙切齿道,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非花那家伙的话可信吗?”风琉月皱眉问道。他非常讨厌那个狂妄到无法无天的小子。

“事关灵儿的事,他应该不会骗我。”皇甫宁眼里有淡淡的懊恼。

为什么每次灵儿遇险时,第一个找到她的永远不是他。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还是这样。

“那我们马上启程去炎国吧。”冰或口气里满是焦急。

“好。”皇甫宁猛地站起来,“传令下去,马上准备,两个时辰后启程,赶往炎国。”这次,他一定要第一个找到灵儿。

灵儿,她还好吧?肯定吃苦了吧?皇甫宁的眼里闪过一抹痛色。他空有一身虚名,却连自个儿的妻子都

保护不了。这一次,这一次!只要找到她,他一定要为她筑一间城堡,不让她再陷入危险之中。皇甫宁握紧双拳,在心里对自己发誓。

“蓝烟,以我的名义修书给皇甫家西方各地产业的管事,吩咐他们把守护产业的一半侍卫分批秘密派往炎国边境,让他们在那里候命,所有到过炎国和有炎国血统的侍卫都要在列。”皇甫宁边往外走边吩咐道。

“是,爷。”蓝烟躬身领命。

“青川,在我们现在的侍卫里,挑一百位到过炎国和有燕国血统的人跟我们一起启程,其他人留下。”

“是,爷。”青川也领命而去。

“紫潇,你留在雪国,继续盯住希尔滟,免得她又有什么新动作。”紫潇办事细心,擅长追踪和监视,把他放在这里监视希尔滟,再合适不过了。

“是,爷。”紫潇也躬身领命,“爷,你放心,紫潇一定尽力。”那女人的一举一动,我都会探察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记下来的。

这次,就是倾尽皇甫家所有,也要安安全全地把灵儿找回来。皇甫宁暗暗发誓。

“宁兄,需不需要我从冰宫把花卫也调一部分过去。”冰或沉声问道。

他现在恨不得用所有的力量,在全世界撒下一个大网,只为尽快找到伊灵。伊灵在外一天,他的心就受煎熬一天。那个不会照顾自个儿的傻女孩,会不会又被人欺负得很惨?

冰宫有五大守卫队——冰卫、宫卫、雪卫、花卫、寒卫。其中,冰卫、寒卫负责出击;宫卫负责守卫冰宫,极少被调动;雪卫负责追踪、监视、收集消息兼暗杀;花卫又称女卫,由女子组成,负责保护冰宫女眷,偶尔配合雪卫的工作。冰或现在身边带着所有冰卫和少量雪卫。

皇甫宁沉思片刻,回道:

“好吧,麻烦或兄了。”现在,皇甫家和冰宫的侍卫里几乎没有女人,备几个女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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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灵在图昆部落呆了将近半月,依然一无所获。完全看不出这个狐狸一样的乌兰大人所说是真是假。

只能努力学习炎国语言,希望尽快扩大调查范围。

现在她只能和天真的哈莉、莉亚两姐妹聊聊天,这两个双胞胎姐妹稚气未脱,所知甚少,重要消息几乎一概不知,八卦消息倒是知道不少,譬如那个乌兰大人的风liu韵事。怪不得他们很放心地把两个懂风国语言的丫头留在她身边呢,完全不怕她别有用心地刺探部落机密之类的,原来是有恃无恐啊,知道两姐妹没什么机密可泄漏的。倒是她事事仰仗两姐妹,也许她的不少事儿也落到对方耳中了呢。伊灵现在事事小心,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再没有可信任的人让她放心依赖了。

再来就是那个对她好像很感兴趣、有事没事总爱往她这里跑、城府深的让她完全看不出他心中所想的乌兰大人了,她可没敢指望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来。他不误导她,让她走入他的思维陷阱。她就谢天谢地了。

这不,那个好像闲得发慌的乌兰大人又来了。

“冰姑娘,有空的话我们再杀几盘吧?”乌兰在门口乐呵呵地向伊灵招呼。

伊灵前几日为了表示自个儿懂很多,完全可以胜任乌兰的谋士一职,曾请人做了一副简易的中国象棋,边教乌兰下棋,边稍稍讲了一点《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里的东西。听得乌兰眼睛发亮,直呼这象棋的玩法博大精深。于是,一有空,就来找伊灵下棋、聊天。恨不得把伊灵肚子里那点兵法知识掏光光。

“大人好兴致。属下自当奉陪。”伊灵淡淡笑道。

于是二人在花厅里坐下,开始在棋盘上厮杀。双胞胎姐妹在一边伺候着。

这炎国贵族和富户的府邸里很少有花园和凉亭,大多在卧室外面另辟一个偏厅,里面摆些盆栽之类的,偏厅的窗户外面再重些易成活的树和花草之类的,便于观赏和纳凉。这种偏厅被炎国人称作花厅。

乌兰不愧被称为炎国最聪明的人之一,只和伊灵玩了几次,伊灵就很难再赢他了。而且,还能做到边玩边聊天……

“对了,冰姑娘一直没说,我也没敢问,不知冰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冰姑娘被哈桑部落的人掳了来,不知姑娘的家里人知不知道?姑娘不需要报平安吗?”

伊灵心中一惊,其实她这几天也在想着自家相公和李妈妈、翠珠他们一定急坏了。不知无双逃脱后有没有和他们联系上?有没有告诉他们她伊灵还活着?至少要让他们知道她还活着,这样他们才不至于太焦急。伊灵心中一片纷乱,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吹眸沉思,好似想起了什么往事。

“我惹了一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心心念念要除我而后快。”伊灵边说边抬眸望向对面的乌兰,暗暗观察他的反应,“这次被绑,就是那位大人物背后指使的。”

“哦?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可以指使得动哈桑部落的顶尖武士们,是风国人,还是炎国人?”乌兰一副惊奇的样子,对此事好像一无所知的样子。

乌兰这一副事外人的样子,也让伊灵迷惑不已,一时没了主意。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不敢再回去,怕给家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伊灵淡淡道,“属下感谢大人的收留。大人的恩情,属下定当全力以报。”当然,如果你就是参与绑我的那群人之一,我也会全力以报。只不过,前一个是报恩,而后一个则是……报仇罢了。伊灵在心中暗暗加了一句。

“姑娘不必客气,姑娘尽管在这里放心住下,我们自当尽力护姑娘周全。”乌兰那张总是笑意盈盈的脸,此时,竟也显得认真严肃无比。

“谢大人。”伊灵立刻站起,就要盈盈下拜。

“姑娘不必客气。”乌兰边说站起,虚虚托起正要下拜的伊灵。

悍女伊灵闯天下第八章初战告捷

伊灵被困在图昆部落内,虽心急如焚,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即使假定乌兰真如他自个儿所说,并不是绑架她和无双的人,是把她从哈桑部落劫过来的人,那他们也不会轻而易举放过她。

伊灵总觉得乌兰想从她这儿得到些什么。要不然也不会留她在部落内,还送她个谋士的名号。

伊灵索性不再纠结于乌兰他们是否与掳她和无双的人是一伙的,决定先学点本身,然后伺机逃脱。

她决定去找阿依坦老人。

首先,她在图昆部落认识会风国语言的只有四个人。其中,哈莉和莉亚能教她的也就只有炎国语言和炎国风俗礼仪之类的了;乌兰是图昆部落的重要人物,忙是其次,他是她的上司也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伊灵不想去找他,乌兰这个人精于算计,绝不做吃亏的事,是那种施人滴水之恩,将来必定让人涌泉相报的主儿。伊灵一想到将来可能会被乌兰协恩压榨,就一阵恶寒。算来算去,也只有阿依坦老人既有才学,又还算好相处。

其次,她还可以乘这次机会进行试探,试探乌兰一伙人对她的那番说辞是否为真。如果她提出和阿依坦老人学易容,如果他们心里有鬼,阿依坦老人就会要么非常爽快的答应,要么极力推三阻四,她就有理由怀疑他们的说辞了。当然,也只是怀疑。

伊灵打定主意,带了哈莉和莉亚去拜访阿依坦老人。

“先生,素闻您是炎国最聪明的人之一,晚辈仰慕不已,所以,想拜在先生门下,和先生学些医理和易容知识。”一进阿依坦老人的家门,伊灵就开门见山道。

“努尔江,招呼客人。”依坦老人招呼身边伺候的唯一一个童子给伊灵看座、倒茶,然后,笑呵呵开了口:

“呵呵呵,姑娘缪赞。老朽只是比别人多活了几年而已。”阿依坦老人倒是谦虚得很,“可惜老朽年纪已大,几年前就不再收学生了。姑娘另拜别的高师吧。”阿依坦老人拒绝得委婉而坚定。

伊灵也丝毫不显挫败神色。依然笑盈盈地望着阿依坦老人。

“这样啊,呵呵,那我就不为难先生了。”伊灵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好似刚才提出的要求只是她一时心血来潮的玩笑之语。

第一种情况排除,伊灵脸上笑意盈盈,暗中,心思却暗转。

“还望姑娘不要怪老朽的好。”阿依坦老人虽奇怪伊灵的反应,却也不动神色。

“晚辈不敢。听说先生早年去过好多地方,晚辈这里还有些问题想请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姑娘请讲,老朽一定知无不言。”

“晚辈幼年时曾听过一些异国他乡的传说,一直想知道世上是否真的有那些地方,是否真发生过那些事。”伊灵说完,也不管阿依坦老人如何反应,就把《一千零一夜》中的那些故事娓娓道来。

伊灵一边讲,一边细细观察着阿依坦老人的表情。只见他由原先的漫不经心到兴趣盎然、再到郑重无比、再到惊奇不已,原本淡然的眸子越来越亮。

阿依坦老人越听越惊,伊灵说的这些事,他竟是一件没听过,更别说到过这些传说里的地方了。直感叹世间之大,他本以为他已是知之甚多了,却不想这个小女孩口中的故事他竟是一无所知。

伊灵一口气讲了五个故事,阿依坦老人、双胞胎两姐妹和那个童子都听得入神无比,完全忘了今夕是何夕,沉浸在伊灵的故事中无法回神。

伊灵口渴得很,停了下来,一口气喝了一杯茶。然后望着依然没有回神的阿依坦老人……

“怎么样?先生可曾去过故事里的这些地方?”伊灵盈盈望着阿依坦老人,如一个急于求知的好学生。

“呃……”阿依坦老人好不容易拉回心神,颓然摇头道,“惭愧。实话对姑娘说,别说到过故事里的这些地方,老朽就连这些故事甚至这些故事里的地方都没听说过。”

“哦,这样啊,既然连先生都不知,那这些故事就是纯属杜撰的了。”伊灵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您老人家当然没听说过了。你要是听说过那就怪了,那您也是穿越一族了。伊灵心中暗道。

“那也不一定,世间之大,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穷其一生也无法全部了解的。”阿依坦老人摇头感叹不已,“不知姑娘从哪儿得知这些故事的?”

“有些是家中长辈讲给晚辈听的,有些是晚辈在家中的藏书中读到的。”

“哦,那姑娘一定出身于风国的书香世家了。”

“书香世家不敢当,只是家里藏着些野史轶事之类的书罢了。”

“哦,除了姑娘讲得这些故事,那些书上还讲了些什么?姑娘不介意的话,再给老朽讲讲。”阿依坦老人双眸灿亮,紧盯着伊灵。

阿依坦老人自幼好奇心重并且好学,喜欢挖掘和收集一切鲜为人知的信息。这时见伊灵好像装了一肚子稀奇古怪的故事,那沉寂了多年的好奇心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哦,还有另外一些是些点醒世人的小故事。”伊灵又开始讲《伊索寓言》里的故事。

听得阿依坦老人又点头又摇头的,时而皱眉思索,时而会心一笑,时而啧啧赞叹……

待伊灵停下喝茶时,阿依坦老人急着发问:

“不知此书叫什么名字,是何人所著?不知作者还在不在世?”阿依坦老人的双眸亮得出奇。

“此书名叫《伊索寓言》,好像是一个叫伊索的人写的。作者估计是不在世了。”伊灵还真没注意这《伊索寓言》的作者是谁,就信口说是伊索,应该是吧,不管了,伊灵不负责任地想,反正也无从查证。

“唉!唉!唉!此人真是天纵英才啊。用这么浅显易懂的故事写出这么发人深思的东西来。其学识和智慧,少有人能及啊。”阿依坦老人一个劲儿感叹。

“呵呵,先生说的是,晚辈自小敬重学识丰富、智慧超群的人,可惜风国女子地位不高,没有拜师求学的机会,只得找些这样的书来看看。”

“不知姑娘读的这些书是哪里寻来的?现在身边可还有?”阿依坦老人满眼闪着渴望的光,如饿急了的人在询问面包的位置。

“先生说笑了,晚辈家中逢变,晚辈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捡得一条命,身边哪还有这些身外之物。”伊灵垂下双眸,似是哀伤无比。

看来掳她和无双的不是图昆部落的人。要不然阿依坦老人不会问那样的傻问题。但也有可能是阿依坦老人并不知情而已。伊灵暗暗皱眉。郁闷,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后,竟然分不清敌我,找不到敌人何处了。这猜来猜去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皇甫府啊?!

看伊灵低头发呆,面色哀伤,一股歉意从阿依坦老人心中升起。他一时激动,倒是忘了这孩子是被人掳到炎国的了。不知家中遭了什么难?听乌兰那孩子透露,这孩子也不肯多谈。

“姑娘,对不起,是老朽唐突了。”

“先生言重了。”伊灵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对阿依坦老人灿然一笑,眼中泪光闪烁。

伊灵刚开始是为了掩饰眼中的真实感情,所以才垂眸说话,可是后来想到自家相公、李妈妈和翠珠他们,那潮水一般的思念就变成了眼泪涌上她的眼眶。现在这眼泪倒是真的。

“姑娘不必太烦忧……”阿依坦老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因为伊灵到底遭遇了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也就无从安慰下去了。

阿依坦老人正不知怎么安慰伊灵时,突听门外传来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

“先生,听说冰姑娘来了你这里?”说着,人已撩开门上的毡帘进来了,“咦?!原来冰姑娘真在先生这儿呢。”

“不知大人找属下何事?”伊灵眨回眼中的泪意,站起身来想乌兰行了一礼,然后笑着望向门边的乌兰。

当然,纵是伊灵快速收拾起刚才的情绪,但她刚才泪盈于睫的样子还是被眼尖的乌兰全数收入眼底。

但乌兰见伊灵一副不想被他发现的样子,于是也不点破。

“想和姑娘再杀几盘,”顺便在套点棋中兵法,乌兰心中加了一句,“却遍寻不着姑娘,一问,才知到先生这儿来了。”乌兰脸上依然是温润无害的笑容。

“哦,抱歉。我想来和先生学点东西,将来也好保护自己,与仇家对抗。”伊灵盯着乌兰的眸子,淡淡道。

乌兰微微挑了挑眉。

“不知姑娘想学些什么?姑娘不要怪在下多嘴,哈桑部落可不是好惹的,姑娘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乌兰眼中似含着淡淡的关切之意。

“谢大人提醒,属下一定会小心行事的。”看不出,还是看不出,这人的心思真难猜,伊灵暗暗皱眉。

“那就好,”乌兰点点头,后又关切地问道,“姑娘要学什么,告诉我就好了,先生已经好多年不收学生了。我帮姑娘另找老师好了。”

“不用了,今日一番深聊,老朽觉得和冰姑娘很是投缘,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常来老朽这儿互相切磋一下所学好了,对姑娘的问题,老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阿依坦老人接话道。

阿依坦老人此话一出,立即让众人吃惊不已。

饶是乌兰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惊得嘴巴微张。先生多年以前就宣布不再收学生了,连王的几位幼弟前来拜师也被拒绝,而他却答应要教这孩子,而且是以“互相切磋一下所学”的名义,简直就是在对待一位智者嘛。这孩子到底和先生谈了什么?让先生这么郑重以待。乌兰疑惑地望向伊灵。

哈莉、莉亚和努尔江则更不用说了,嘴巴大张,直接傻眼。他们也对阿依坦老人再收学生一事惊奇不已。

“真的?”伊灵也很惊喜,“谢先生。”伊灵立马跪下拜师。

“唉唉,姑娘这是为何,都说了是互相切磋了。”阿依坦老人连忙去扶伊灵,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伊灵那容得让他拒绝,先拜了再说,这样就板上钉钉,没跑了。

悍女伊灵闯天下第九章故事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