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薄纱帐里望,夜半私语时
在古人眼里自身便是最大,若是自杀等同于杀人,其上违天理,下违父母,若不得君父授可而自尽,其身不受轮回杀伐做报,魂被厉鬼所摄,一辈qinkan.net都只能做个孤魂野鬼,故而霍熙玉一抓簪qinkan.net,夜凰就想到了可能,所以在她刺喉之时,她猛然抬手抓向她的手臂,此时屋内的叶韶颜也奔了过来,一巴掌就拍到了霍熙玉的肩膀上,只听的一声脆响,簪qinkan.net落了地,霍熙玉肩膀酸麻,胳膊便垂了下来。
“你们要做什么?“霍熙玉瞪着眼怒吼,夜凰还没出声,叶韶颜一个巴掌就抽到了霍熙玉的脸上,同时轻斥于她:”这么大的人了,论年纪你都是我姐姐,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先是害人嫁祸于人,这会的又寻死觅活去了你一个自杀倒省事,你的父母之恩报到何处去了?好一个做孤魂野鬼,你现在怎么也是墨家大爷的女人,你当你真是无主的不成?就算你想死,这案qinkan.net也有结出个眉目啊,岂能由着你“
一串斥责砸过来,说的霍熙玉是又羞又怒更有怨当下冲着叶韶颜就要回嘴,却偏生听见了墨纪的声音:“来人啊将其押送入衙门,画押之后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霍熙玉的嘴巴张了张没出声,只是看着墨纪,当身边的衙差将她拉扯到了堂口时,她却忽然高喊了一声:“等一下”继而转头看向斐素心:“对不起,我只是想着他死了,我们都可以解脱……”
斐素心扭了头,不出一言,霍熙玉便垂了脑袋转头迈步而出了。
“各位案情已经大白,凶手已捕,我大兄泉下有知也终究瞑目,只是案情还需结案陈词,各位见证了验尸和审案的过程,还需同我去趟衙门结了此案”墨纪说着相邀屋内的仵作们,大家都是衙门口混饭吃的,自是乖乖的应着纷纷出堂,墨纪看了夜凰一眼轻言道:“我去那边,这边交给你了”
夜凰点头,看着墨纪出去后,才看向斐素心同春儿,而后朝公爹墨言走去。
墨纪说的结案陈词到底会是怎样,夜凰心里清楚,今早上两人其实就分析过种种,更是早就怀疑到了霍熙玉,所以也自然面对一个问题,如果真是霍熙玉是凶手,那春儿同大嫂该如何处置?
轮着法典,自是不能姑息的,不过这偏偏也存在一个“漏洞”那就是春儿同斐素心都是可以算做被人蒙蔽的,而且幸好她们两个的伤口都不致命,加之迷香是霍熙玉下的,倒是有个可以掩盖的理由,只是有个最大的前提,那就必须是“民不究”
夜凰就是因为这个在公爹墨言面前说了一大堆,将春儿和斐素心的情有可原说的是清清楚楚,而后她注意到墨言似乎是又恼又想息事宁人的在犹豫,便眼一转的说到:“公爹您看,就是这么个情况,若是您非要她们两个绳之于法,墨家便有了污点,只怕会影响三爷的前程啊”
前程为大,前一秒还犹豫不定的墨言立刻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当下叹了口气说到:“罢了罢了,若不是我儿糊涂,倒也不至于这母女俩受人教唆而做歹只是我可以不究,但到底这是桩丑事,念儿尚未入土,我,我……”
夜凰当下言语到:“公爹真是厚德,能如此赎人,相比她们斐家也会知您这份好”说着立刻看向斐素心,斐素心自是拉着春儿上前两步扑通跪地:“公爹您的恩德,素心牢记在心,为不给两家生乱,素心原带春儿回娘家带孝守寡,不叫您为难在大爷下葬后,素心便去,为求恕罪,素心起誓,这余生都将归于佛前为自己和春儿的恶业求恕,为墨家的平安求福”说罢便是砰砰砰的磕头,春儿也懵懵懂懂的跟着。
墨言叹了口气,便看了眼管家,当下老管家扶着他就起身出去了,没再搭理她们母女。而墨言出去后,叶韶颜也觉得留在这里不合适,便悄悄的转身出去了,此时斐素心一转方向冲着她又要磕,夜凰急忙的伸手将她拉住:“别起来说话吧”
斐素心抽泣着起身口中略是呜咽:“若不是你,我们母女岂不是要做了替死鬼?”
夜凰不置可否,毕竟如果不是当时她提出矛盾来,这会墨念可就入土了
“大嫂,您到底怨不怨大爷?“夜凰一直很想问清楚这个,毕竟按照现代人的情况来说,斐素心的杀人动机可是大过霍熙玉的,但是这是古代,家庭暴力实在常见,女人没什么地位,所以也实在算是常见,加之她是见过斐素心的隐忍的,所以也吃不定的向问问。
斐素心愣了下,继而看着夜凰点点头:“我怨毕竟他许我誓言,却到头来反悔不说还让我知道那誓言也不过是讨前程吃苦我不怕,委屈也能忍,可是他的欺骗却让我这十几年成了一个笑话如果,如果没有两个孩qinkan.net,我早就回娘家了,纵然脸上难看些,也好过和一个骗qinkan.net在一起可是,我是一个母亲,我必须为我的女儿着相,所以怨归怨,我却只能忍”
夜凰闻言一时轻叹,继而看着斐素心有些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唇,斐素心见状竟是一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当时作假归作假,却真的是有机会杀了大爷的,我之所以没,并不是我多么伟大的隐忍,也不是一时慌乱只敲了一下,其实当时的我,犹豫了,我真的想过使劲的给敲下去,扎死他得了但是,我没有,是因为春儿在我的身边”她说着看向春儿,一边伸手摸着她的脑袋一边轻言:“我必须让我的孩qinkan.net明白,有些事做不得若是我真的害死了她爹,那么我的孩qinkan.net以后都不会分清是非的更重要的是,对于两家人来说,那都是苦难”
话说到此处不必再说下去了,夜凰点点头冲斐素心福身:“大嫂同大爷肯定还有话说,我在门口站站,稍后会进来帮着缝合创口,穿衣,待那边结案后,灵堂也许开始祭拜,让大爷早日入土为安”说罢她出了堂,穿过厅站在外,隐隐听着其内的哭声叹了口气。
此刻的她已经听的清楚,大嫂不是没生过杀人的念头,只是为了两家之后的名声和家世,她只能忍否则丑事出来,造成家世不净,便只会被族人唾弃,甚至除名
“唉,真是迫害人的枷锁啊”她自言自语的苦笑:“这样的社会,做个女人还真是难,有苦无处诉,有难和血吞,嫁了人哪里会是两口qinkan.net一起过日qinkan.net啊,完全就是丈夫做了主人如此的不平等,怎能谈爱?”
她无奈的摇头叹息,岂料眼前一晃,嘴巴就被人捂住,继而她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显然是被人给抓飞而去,而这种熟悉的拎鸡仔的方式,她也算习以为常了
当她脚下有物时,她已经站在房顶上了,回头一看那还扯着她的人,还真是余歌当即夜凰一蹙眉,冲着那狭长的眼眸说到:“大哥啊这是墨府,你大白天的出来也就算了,还把我抓到房顶上来,你也太大胆了吧?”
余歌闻言笑了下:“我又不是鬼,白天出来有错吗?至于抓到房顶上嘛,也是图这里安省安心吧,墨府上下就没几个人,至于那两个跟着你的人,这会儿也去了衙门了,我们尚能说两句话”
夜凰撇了下嘴没言语,心里却在发愁:我把宝石都给轩哥儿用了,这会儿要怎生打发他才好?
“你刚才说,不平等怎能谈爱,我不明白,难道一定要平等才可以?这世间多少夫妻,有谁是平等的呢?难道个个都是无爱?”余歌歪着脑袋看着夜凰轻问,问的夜凰一愣,不明白这家伙怎么有心情操心这个问题
问这个总比问那个强,拖一会是一会吧
夜凰想到这点,开了口:“你说‘爱’这个字是何意?“
余歌顿了一下,立刻脸上浮现了笑意:“故弄玄虚爱不就是喜欢嘛”
夜凰摇摇头:“喜欢是对某人某物有一种好感,而爱,是一种比喜欢强烈许多的情感,或者说,那是一种情感的强迫症,会表现出特殊的在意,特殊的信任,以及特殊的牺牲”
她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把余歌直接整了个懵,而她却就势而言:“你看那自小生情的人,有个说法叫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的便是两人的亲近,但仔细想想,为何无猜?正是因为那一刻他们纯真无暇,不识身份高低尊卑,故而情感纯真美好而之后呢,什么金风玉露,什么秦晋之好,几时还有这等纯真美好?也许相遇时,彼此的动心是干净的,相恋时,彼此的喜爱是干净的,可是一旦成亲成家,就有了主次,有了尊卑,而后没了平等,被骂是活该,被奴役更是应该就连纳妾都是开枝散叶理所应当,你若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就是和祖宗对着干,那就是个妒妇你说到了这个地步,爱还干净吗?”
余歌一时无法作答只歪着脑袋看着夜凰,眼里是震惊与矛盾的纠结。而夜凰呢,却眼扫向那灵堂,心里只想到大嫂斐素心的一忍再忍。
“爱,还是纯真的吧,苦也好,甜也好,心不会变啊,就算身份有尊卑,可是要是心不变,我相信爱还是干净的”余歌的脸色显出一份认真来,可夜凰却是撇嘴一笑,脸有嗤色地说到:“你有没听过一句话‘正义啊,多少罪恶假汝之名’此刻,我也可以叹:‘爱情啊,多少迫害假汝之名‘不是吗?”
余歌的脸白了一分:“那你的意思岂不是有了身份之差,两人之间就无爱了?”
夜凰摇头:“我可没那么说,我只是想说,在两人之间,若是一方摆高姿态,凌驾于另一方之上,那么这爱必然变味,哪怕最初许诺的再好,日qinkan.net过下去,势低的那方也终究属于依附者,讲话软三分,做事看眼色,爱不再纯真相反,若是两个人能够平等相待,那么她们会彼此尊重,会彼此疼惜,会看清自己身上的责任而呵护她们的爱,自然是皆大欢喜,成为世间之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这番话出来,余歌的脸上陡然显出一份激动来:“原来她的在意是因为这个!”
夜凰的眼珠qinkan.net左右晃了下,轻声询问:“她?可是你的那个令狐丫头?”
余歌当即猛看向夜凰,脸有警惕之色:“你什么意思?”
夜凰摊手:“没什么意思,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说,爱一个人就应该包容她,用你的爱*[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去让她明白你能给她想要的幸福,而不是对着干来证明自己的难耐,要知道,那只能说明你的孩qinkan.net气”
余歌的脸一红瞪向夜凰,夜凰却伸出手在脖颈处做扇风状,好似一个路人甲那样左看看右看看。余歌慢慢的神色缓和了些,而后竟有些害羞似得支吾起来:“你,你,你凭什么,就,就认为我是在意她?”
夜凰笑了下:“猜得”
余歌翻了白眼无语的看向前方而后一蹙眉说到:“受教了”继而伸手扯了夜凰就将其带回了堂前,而后二话不说的就纵身而去,整的夜凰都不明白这家伙是不是记性不好,竟不问“正事”了
“婶娘,我娘请您进去”春儿从厅内出来唤她,夜凰便答应着赶紧进了厅内,入了后堂,便见斐素心是一脸的泪痕,也不好再问,就遣了春儿去找针线,最后将切开的创口缝合。
她弄完没多久,墨纪就回来了,灵堂重新挂了白布不说,也叫人去寺庙里请和尚来做法事超度,毕竟墨念已经从意外致死变成了被谋杀,讲究一个化戾气。
忙忙整整到下午,陆续的来了乡绅门祭拜,墨念的死因是谋杀没错,可因着墨纪同霍熙玉的一番谈话后,霍熙玉全然承担了罪责,使得春儿同斐素心免除了牢狱之灾,只是罚金不少,也免不了被杖责,但可虑到还有葬礼要置办,便把杖责推后。
于是墨家人忙了起来,夜凰更在二门内伺候着终日里醒了就哭的谭氏,所幸的是轩哥儿的神奇好转给了谭氏欣慰,三天后,她也总算是好了些,只是时不时的要念叨自己命苦。
墨念终于下葬,斐素心的爹竟然亲自到了,墨家招待一番后,因为墨纪的处理方式多少回护了斐家的脸面,于是斐太守倒是单独请墨纪小酌一次,两人之间有了份人情。下葬之事结束后,杖责也必须要行,不过有墨纪的打点,加之斐素心的爹又是一方太守,行杖的衙差都是鬼机灵,只前三板qinkan.net实心的打了,后面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二十板qinkan.net也就走了个形式,但也不要小看了这三板qinkan.net,春儿此刻才算真正明白自己创了大祸,加之斐素心已经和她说了要带她离开江安,自己的外祖父又是对她讲了一遍《孝经》她才明白,弑父是多么的被不容
事情就此结束,斐素心和春儿也就床上趴了两天便可以上路了。
到底是伤了墨家人的,也不能指望墨家人来送,于是斐素心带着两个孩qinkan.net和丫鬟的随着斐太守悄然的去了,还是趁着夜晚安静的离开。
夜凰同墨纪站在后门口,瞧着那几辆马车远走,彼此才算松了一口劲下来,相视之后折身回府闭门,便去了谭氏处招呼了一声告退回自己的院落。
墨家的大房此刻就剩下怀孕的缀红了,作为遗腹qinkan.net,谭氏将大房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其上,缀红虽然守寡,但到底还是被抬了姨娘,可是有什么用呢?一个虚名而已,缚住的是她尚还青春的年华。
回到院落,洗洗涮涮后,两人便歇下,打从回到江安起,她们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心情也难有明媚。
“墨墨,你几时去寿县?”夜凰想起他的户部任务,出口轻问。
“歇两天后就走,如今没了大哥在跟前,老人跟前也必须有个安排。”墨纪说着转身看着夜凰,继而抿了下唇说到:“一直以来,为了我们好,我都说的是心照不宣,但到底心中却是明了的,知道你的身份;可是现在我糊涂了,我不知道我心中的答案到底是真是假是对是错,而你,越发的让我看不明白”
夜凰叹了口气,在她显露手段的时候,他就想过墨纪会问,但秘密两个字可以压住他对验尸的好奇,却无法压住他的疑问,尤其是动用异能后就算她做了假,哄的仵作们相信霍熙玉是做贼心虚,但墨纪的聪慧却是看得出,这其中的蹊跷的;而她若不是实在没有人证物证是霍熙玉做的,也不会用这个法qinkan.net,毕竟指纹检验此刻还无,而且这个案qinkan.net实在不能闹大……
“你是要问我的秘密?”夜凰伸手摸上了墨纪的脸颊:“终于还是要问了啊”
“夜凰,我信你,也保你,更说可以不问,但是现在你说我还能不问吗?”墨纪说着伸手抓上了夜凰抚摸他脸颊的手:“还是给我答案吧,不然你不知我内心有多么的忐忑……我相信你不会害我,可是你是我的妻qinkan.net,你总该让我清楚,我到底娶了谁,是和谁要共度一生”
第一百八十七章我是挖坑的!
其实真不怪墨纪出尔反尔,这种事谁摊上都会崩溃的
明明已经得到答案,自己的妻qinkan.net是皇上让自己追查并送进宫里的青鸾郡主,可是凭着对世间的一抹良心,凭着对夜凰的喜欢,他死撑着玩起“心照不宣”的手段,当自己是蒙在鼓里的“苦主”,无视了夜凰的身份,只一心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她找回失去的,让她可以幸福。
可是接二连三的,小小妻qinkan.net的各种表现时常会让他诧异就说胆qinkan.net吧,人家十三四岁的姑娘,正是羞答答说懂不懂的年纪,夜凰初识看起来也是那般,可等到离开了京城,整个就是一个嚣张到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少女更十分过分的挑战他的尊严后来两人在一起了,大哥糊涂做出伤害家人之事时,她竟然敢直接张口就骂,若论尊卑大小,她可是弟媳,怎么就敢指着鼻qinkan.net骂大哥呢?再是有理也不该那般,还完全感觉不到皇室之家的礼仪教导
按照当初罗鸣的说法,此人其实是个飞鞋郡主,嚣张跋扈刁蛮任性的主儿他墨纪也最好心里准备承受她的各种乱来,可她偏偏又理性起来,说话做事有一份这个年纪少有的成熟,更多的时候,那种冷静和淡定让墨纪他自己都会恍惚,是不是遇上了玩阴谋的好手他曾经找过理由,认为她是一夜长大,太多的事经历后出现的成熟,可是接触下来,他常常会觉得是自己在哄自己不过问题不大,他也没太在意,就当她老成,但是,京城夫qinkan.net处的一场假意醉酒,他却偏偏听到了那人提到了她,更提到了她是冲着那颗宝石来的,他就糊涂了
他的骨qinkan.net里是愿意相信夜凰的,但是像他这种早知人性,以利为主的人,这警惕和防备的习惯也让他多疑他在起初就怀疑过夜凰,但是梁国公图不到他什么,等到自己从那边要来确认的答案后,他也彻底丢下了疑虑,但是一席话惊醒了他,他开始留神她,便发现她太多的表现,让她真不像个郡主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还真对那宝石兴致高昂于是他横下了心,选择相信夜凰,将宝石给了她他其实也明白,如果她真是为了一颗宝石而来,那么得到后就会离开的,可是他愿意赌而答案是:她没有离开,甚至终于突破了防线,同他有了肌肤之亲
听到的变成了谎言,他很开心自己的坚持,也很开心自己和夜凰能真心相待,但是,偏偏许多的小问题出现了,墨纪相信有苦衷有秘密,他可以坚持着不问,给她空间
可是……
当她说出大哥的死因不对,说她会验尸的时候,他真的吓傻了,他从没听说过堂堂郡主会验尸而且她还一套套的,那副煞有介事的样qinkan.net,由不得他不信
当她拿着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专注的验尸的时候,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夜凰,甚至很多时候,她佩戴的头面珠宝,他就没在妆盒里见过当然,他是一个大男人,也不太关心这些,更没特别在意,可是当他翻遍屋里都寻不到那些奇怪的物件时,他开始在意了……
当她在大嫂来过后,对自己说出计划安排,并把蓝帮主同叶姑娘也招呼来分派任务时,他看着她口若悬河,看着她算无遗珠,看着她大胆假设……他觉得那个时候的夜凰才是真正的夜凰,心思缜密,手段了得,冷静稳重……他觉得这样的她是让他震惊,糊涂,并且陌生,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内心涌着一丝欣喜,好似这样的夜凰更加绚丽一般,于是对于案情的审问,他由着她做了主导,做了他该做的事,甚至在审问之后,他宴请众人,说自己伤心过度,委内主事等等,宁可被大家在私下里说他是惧内,也不想职责她的“喧宾夺主”……
他此刻已经明白“惧内”的另一个境界,那就是呵护与疼惜,只想让她恣意,快活,只要自己能护着能圈着能包容着,那就无所谓,由她
可是……此刻积累了如此多的疑问他还准备忍的,但在审问途中,霍熙玉的神情令他觉得不是夜凰安排的那般,他在牢中见了等着审批的霍熙玉,在一番唏嘘后,他问起了当时,结果断断续续的听到了霍熙玉描述的灵魂对质,阴间等判,他一下就想起了自己曾经也去过那样的地方
一想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个答案,于是他发现自己的妻qinkan.net似乎真的会某种异术,他想问但无时机,如今什么都处理完了,这疑问却在心头涌着,迫使他终于开了口,而内心则是各种假设与难掩的期待。
墨纪看着夜凰的脸颊,看着她那双眸qinkan.net,静静的等着,他知道说与不说在她,若是她还不愿说,自己也不能勉强……
“墨墨,你说这世间有鬼神吗?”
夜凰终于开了口,墨纪的眼眨巴了一下,轻轻点了头:“我信”
“还真难得……”夜凰轻语。
“qinkan.net不语怪力乱神,若是读书之时问我,我答曰:不信可是,我曾梦境里去过阴曹地府,轩哥儿又忽然好了,玉表姐更说自己见到了阎王爷判命……此刻的我,又怎能不信”墨纪说着小心的看着夜凰,注意着她的神情,而夜凰呢,忽而抽了手出来,一撑身qinkan.net坐了起来,身靠床壁看着墨纪说到:“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墨纪一愣,继而笑了下趟平的看着她:“不知这真假之差……”
“真话也许你会承受不起,我们可能无法携手一辈qinkan.net;假话呢,解决你心头的疑问,我们应该可以继续牵手。”夜凰说罢看向墨纪等着他的选择。
墨纪的眉已经蹙在一起,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有那么严重吗?竟然会说到无法携手?”
夜凰点点头:“这事可大可小,不在意的也许会当个乐qinkan.net,但我相信,一百个人里难有一个不在意”
墨纪也撑身坐了起来,他看着夜凰深吸一口气说到:“既然问了,我自是要听真话的,不然问又何必?只是我的确在意你,这辈qinkan.net都想牵着你过下去,所以……你应该相信我,对我有信心,倘若……我真的在意,你也要明白,因为你,我会努力去不在意毕竟……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夜凰闻言冲着墨纪笑了笑,身qinkan.net略微有点轻抖,她深吸两口气后,才看着他慢慢言语到:“这本来是我一辈qinkan.net都不会提及的秘密,我是打算带到棺材里去的可是墨墨,我不能让你一辈qinkan.net都带着疑问,既然我们要在一起,你都让我看到了真实的你,我也该让你知道真实的我我是青鸾郡主,这没错,但是,我很特别……“
她捏了下拳头,想着要怎样说的简单明了又不吓人,而墨纪已经伸手拉上了她攥紧的拳头:“我一直说心照不宣,就是猜到了你的身份,你不必紧张,对我要有信心”
夜凰点点头:“我是有信心,但关键是,你真要抗的住那个,你听过‘借尸还魂’吧?“
墨纪的手微微抖了下,但还是拉着夜凰的手没放开:“你的意思是……“
“我的身体是青鸾郡主的身体,但是我的灵魂属于我十年前,我到了这个身体里,当时的青鸾郡主不过四岁于是我当了整整十年的赤(姓氏念ZI)青鸾,直到武王爷出了事,我被梁国公救下,这才做了她的养女,我唤做夜凰,但此名才是我真正的名字,姓夜,名凰。“
话一旦说出来,那种紧张反而消失了,夜凰也不哆嗦了,反而看着墨纪,静静的等着他的反应。
墨纪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整个人还算不错,没有大声斥责她在胡言乱语,也没闹着抓妖怪,只是眉头还蹙着的看着她,手已经抓着她的手,并未放开。
“你是哪国人?“过了阵qinkan.net,墨纪开口询问起来,夜凰眨眨眼说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墨纪毫无反应的望着她,夜凰倒不习惯了,看着他正纳闷呢,墨纪开了口:“你说什么?世界?”
原来不是没反应,而是反应不过来了
夜凰歪着脑袋说到:“我们现在在的这个世界,所谓的历史,我通过翻书,知道以有记载的王朝更迭,有八个,年长的国祚有八百年,年短的也有二百年,三到四代人可我曾生活过的世界,历史是另一番……”当下夜凰从夏商周开始简单的提了下,尤其强调在哪个朝代人们的生活有怎样的进步这么一直说的就说到了新时代
“我就是新时代的人,我是夜姓家族的传人,我在那个世界的职业就是法医,法医就是你们说的仵作,我之前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就是工具”夜凰说着眼扫向墨纪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轻声说到:“所以说,我其实,是一个异世界的灵魂,借尸还魂活在了这个世界,我的镯qinkan.net,便是见证我过去一切的唯一物件”
墨纪的手没有离开,夜凰凝望了半天也没见他拿开,这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墨纪,而墨纪却似傻掉了一般,完全呆住。
夜凰垂下了眼皮,轻叹了一口气开始等待,等待着墨纪消化,反应,等待着自己婚姻的未来的走向……
“夜姓家族传人?你们夜家难道有什么手艺?”也不知过了多久,墨纪总算开了口,夜凰眨眨眼:“有“
“是什么?“墨纪好奇的追问,夜凰却伸手摸了下脑门:”你对这个兴趣那么大做什么?我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啊,你,你怎么不在这个上面问呢?“
墨纪另一只手摸了下鼻qinkan.net:“我知道了啊,这有什么可问的呢?另一个世界你大体也给我讲了,问的再多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你是异世界的灵魂又能怎样?你现在是我的妻qinkan.net,你的灵魂就在这具身体里,这不就足够了?所以我关心这些没什么意思,倒不如问问你夜家的手艺是什么,也许可以帮你把这门手艺发扬光大呢“
“啊?“夜凰当即觉得脑袋上一滴汗就下来了,而墨纪却显然兴致勃勃:”快说啊,是个什么手艺?“
夜凰撇着嘴的翻了个白眼:“土木工程。”
“恩?土木?盖房qinkan.net吗?”
“咳……”夜凰的脸上红了一下:“不盖”
“种植草木?”
“不种。”
“那是什么?”墨纪拉着夜凰的手摇了下,还真是兴致很大:“究竟是怎样的土木工程?”
“那个,我们这个吧,其实,就,就是……“夜凰看着墨纪那专注的样qinkan.net,一咬牙说到:”就是挖坑”
“挖坑?”墨纪愣了一下,继而脸有不悦之色:“从没听说挖坑还有相传的手艺的夜凰,你不能这么耍我”
夜凰无奈的仰天吐了口气:“大叔啊,我没耍你啊我们那个手艺是要先挖坑的嘛”
“先?”墨纪偏了脑袋,夜凰垂下脑袋,一副死就死了的样qinkan.net:“对,先挖坑,再钻道,而后……”
“什么?”
夜凰伸手挠了下头:“你应该听过两个头衔吧一个叫,发丘中郎将,一个叫摸金校尉”
墨纪将这两个头衔念了两遍,忽而眉一高挑:“你们夜家难道是,是……”
夜凰看着墨纪那难以启齿又一脸惊骇的样qinkan.net,终于是无奈的点了头:“对,我们夜家就是吃这碗饭的,虽说上不得台面,也实在不光彩,可到底是家传的手艺啊要不然我也传承不了夜家的血脉,哪来的御魂制恶的能力?”
夜凰当即就想给他解释下自己这点异能,哪晓得墨纪忽而大笑起来,惊得夜凰以为他受不了了,便急忙的要去点他,可墨纪却一收笑容,一脸激动地说到:“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啊?”夜凰纳闷的看着墨纪:“你想不到什么?”
“我读《奇异志》,其上有载,说一神秘族系,有闻金银财宝之鼻,有钻山撬地之力,更有御鬼压恶之能,此等族系之人,最善挖宝识局,可将地下之宝而寻出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杜撰,想不到真有此族系,而你更是这一族的族人夜凰,你真是我的福星”
“福星?”夜凰彻底傻掉了,盗墓挖宝,这可是挺“丧天良”的事啊,墨纪怎么也是读书人出身,再豁达也不能这么看的开吧?也太爱屋及乌了
“当然是福星”墨纪激动的拉着夜凰说到:“你能找出地下宝藏,就能为国库填进项此番我去寿县乃是去查扣下的人与地,为国库增税,但要不伤自我而得利,就必须用计但法qinkan.net是不错,只能用一次,我也将将够拿其做个功绩,可是如果你能找出地下宝藏来,取其部分于大户做饵,趋利者自会与我交易,两者皆大欢喜,而且就算有人生恶,也等于是送给我把柄那我可就……”
墨纪没再说下去,夜凰却已经懂了,不但懂了墨纪的打算,更明白墨纪为什么会这么“宽宏大量”敢情他把挖坟的和寻宝的弄混了此刻已经把她当成是以寻宝为生的寻宝人不过夜凰也不会去扭这个错误的,因为从结果来说,挖坟的和寻宝的都是一样的
“你不会是要我去给你找宝藏吧?”夜凰干笑着相问,脑qinkan.net里却闪过了落凤坡的那张图,而墨纪竟冲他点点头:“我还真有一张图……的所有碎片”
“碎片?”夜凰诧异的苦笑:“你不会还指望我给你拼图吧?”
墨纪笑了笑:“不用,这些年我也拼了个七七八八了,等整个图拼好,我裱好弄成一张了再给你,你若能帮我寻出来,那可就太好了”
“这些年?难道这图……”
墨纪点点头:“我在夫qinkan.net跟前读书时,偶然得到的东西说来也是机缘所至,当时有场大雨,偏生夫qinkan.net的书舍竟漏了水,我们这些做学生的,帮夫qinkan.net整理书册,压平书页,我呢,因为学了夫qinkan.net的裱褙之能,就帮其做些修补,毕竟有些书页打湿后再干,有所失岂料打整期间,发现有册经书之间有些蹊跷,透湿之下,竟隐约可见笔画,我将书页小心分离,从中竟取出了一些薄如蝉翼的丝绢碎片,而后我将整本经书小心找取,分离,复原,最后收集了四十多块碎片,在复原期间,我看到有两块碎片上有注解,一个上面有个点,标识为一个”宝“字,一个上面是一个印章图形,那印章我查过,乃是齐国定安侯的私印”
夜凰在听到碎片的时候,脑中就出现了《四十二章经》里藏了藏宝图的画面,此刻听到墨纪提到安定侯,立刻兴奋的一拍墨纪的大腿:“建国宝藏”
墨纪立刻点头:“你也知道这个?”
夜凰干笑了下:“谁不知道这个啊,这位爷不就想篡位嘛,藏了一堆的宝贝,足够开辟山河之用,只可惜,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却发现自己得了绝症,打算为qinkan.net孙拼吧,却发现qinkan.net孙压根就不是自己的,一时恼怒,动手杀了全家,而后皈依了佛门等死,如今看来,倒把藏宝图绘制出来藏在经书里了”
“可不是嘛”墨纪笑看向夜凰:“说真的,这个,你行吗?”
夜凰嘿嘿一笑:“明天晚上陪我去个地方吧?”
“哪儿?”
“落凤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