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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随波逐流

《《疯后》》

我挺直了背脊,站在舟子之上,视线落在皇帝的身上,等着他再次发出箭矢。

这一刻,我已经无所畏惧。

“韩若柔……”随着这一声仿佛痛彻心扉的喊叫,皇帝重新拉弓搭箭,对准了我,而我则闭起了双眼。

但是,等了很久,预想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

我睁开眼,发现皇帝伫立在岸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却始终没有真正发出这一箭。

直到我们的舟子驶出很远很远,他的手才颓然落下,那下落的姿势就像是他已经失去了浑身的力量一样。

我长出了一口气,想到还有人为我受了伤,便赶忙蹲下身来,想查看安若尘的伤势。

“小罗,若尘怎么样?”我问骆小罗,她正怀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安若尘。

我发现骆小罗已经傻了眼,她的泪流了满面。

我心里突地一凉,颤颤地探手到安若尘的鼻端,还有呼吸,我紧绷的神经一松,跌坐在舟子之上。

“小罗!”我用手拍了拍骆小罗的额头,坚定地对她说:“不要这样,你的安大哥还有救,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若柔姐……”骆小罗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两眼红通通的,里面有害怕和心痛。

我强打精神,露出鼓励地笑容,“我们必须把他的箭头拔出来,小罗,你身上有没有上好的伤药?”

“有的,有的。”小罗连忙从衣襟里取出了一只袋子,又从袋子里面的瓶瓶罐罐中找出了两只小巧的瓶子,“这是敷在伤口上地,这是口服的。”

“来。

你抱着他,我来把箭头拔出来。”我指挥道,这时候我必须要镇静下来。

骆小罗按照我的吩咐。

将安若尘翻过身,他地背便整个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看了看他地伤势。

心里忧心不已,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就怕骆小罗也支撑不住。

从来就没有治伤的经验,我只好凭着记忆,不断回想前世电视中出现过的类似镜头。

我将随身带着的绢帕卷成了卷。

塞进了安若尘紧闭的牙关,怕等会儿拔箭头时,他吃痛咬到了舌头。

然后,我仔细看了看那支嵌入他背心地箭头,确定在此之上并没有倒钩和上毒,才放了心。

虽然血染红了他的后背,可是箭头并没有想象中嵌入的那么深。

这大概是因为当时舟子行得已经很远的缘故。

但是要把箭头顺利取出来,就必须要割开箭头旁边的肉才行,还缺少工具。

“小罗。

有没有刀子?”

小罗苍白着脸,又从身上取出一把匕首。

我将匕首拔出鞘,只见寒光一闪。

是一把又薄又锋利的刀子。

我点了点头,向小罗要了火折子。

点燃了火折子。

我将刀子在火上烤了一会儿。

直到刀子微微泛起了红色才作罢。

“若柔姐,要不要我来。”骆小罗迟疑地说道。

我看了看她依然发白的脸色。

摇了摇头。

关心则乱,她对安若尘用情颇深,是下不去手的。

“小罗,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虽然我面上很镇定自若,其实我知道自己地手都有些发软了。

我暗自定了定心神,先用手中的匕首将安若尘的衣服割开,然后在他地背上伤口处划开了一道口子,让箭尖能稍稍显露在我的眼前。

接着,我便用力将箭头拔了出来。

他吃痛地闷哼一声。

我急忙给他上了药,小心地缠上从衣服上撕下来作为绷带用地布条,又从安若尘口中取出绢帕,给他喂了药。

所有地过程一气呵成,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做大夫的潜质,只是这样地场面我可不希望一直碰到。

“若柔姐,谢谢你。”骆小罗真心地说道。

我很高兴看到骆小罗的脸色没有像刚才那么苍白了,稍稍有了一点血色。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谢的?若不是因为我,你们怎么可能以身犯险呢?你的安大哥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如果说谢,也是我该谢谢你们才对啊!”

“若柔姐,我真没用。”骆小罗破涕为笑,梨花带雨的小脸楚楚动人。

“真该让安若尘看看现在的你,让他知道有一个人是多么的担心他。”我取笑道。

骆小罗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没有言语。

得到了救治,安若尘的情形比之刚才要好多了。

我们让他趴在了舟子之上,骆小罗细心地照料他。

我也得以观察现在我们所处的境地,舟子是借着风势顺流而下的,而此刻天色已经全然暗沉了,并且地飘起了雪花。

也幸亏老天帮忙,虽说是下雪了,可是并不是想象中的暴风雪。

不然若是船沉江底,我们就真要葬身鱼腹,命丧于此了。

不过,单是这寒冷,也足够让我们去掉半条小命的,更何况还有受伤的安若尘。

我想了想,安若尘不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他在找到这条舟子的同时,必定也会考虑到这一点,他不会连一点准备也没有的。

我在舟子之上四处寻找,终于给我找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御寒的棉衣,最值得高兴的是,里面还有一小壶白酒。

我们都穿上了棉衣,又都灌了几口白酒,身上便立刻暖和了起来。

而安若尘喝不得酒,骆小罗便拥紧了他,给他温暖。

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将心思全部花在了安若尘的身上呵!只希望不要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只希望不要再走我和展扬的旧路。

靠在船舷上,听着江水缓缓流动的声音。

这时候的我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已经逃了出来。

虽然此刻的境况不是很好,可是比起锦衣玉食却毫无自由可言的樊笼生活,现在的我,心要安定许多,思绪也豁然开朗很多。

我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的兄长韩陌,还有我亲如姐妹的丫鬟小琴。

想象中家人团聚的喜悦冲淡了现实中的辛苦和疲劳。

不过,刚才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现在放松下来,还真是有些困乏,眼睛渐渐地阖了起来,虽然告知自己还不能睡,但是敌不过睡意的侵袭,我竟然打起瞌睡来。

耳际传来了小罗的声音:“若柔姐,你睡吧,我会看着安大哥的。”

疯后外传

子阔的番外(一)

今天是我生平最开心的一天!虽然今天是我被温柔似水的母亲狠狠揍了一顿,今天依然是我生平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我发现除了母亲之外,天底下还有那么好看的人!而这个好看的人还要和我作朋友。

事实上她想做我的姐姐,可是我不想做她的弟弟。

我是在御花园里看见她的,那时我正爬在一棵槐树上,为了要躲着阿依娜。

阿依娜是我母亲的陪嫁丫头之一,母亲要我喊她姨,因为只要有阿依娜在身边,我和母亲就不会有事。

母亲告诉我,阿依娜是我们澹澹州的勇士,一个女人被称为勇士,可见她有多么的强悍。

可是阿依娜的外表却是那么的柔顺和蔼,但那也只是外表而已。

我亲眼见过她一只手像捏臭虫一样捏死了来刺杀我母亲和我的杀手,自此我对阿依娜佩服得五体投地,经常缠着她教我武功,我想由自己来保护母亲。

现在,我还想要保护今天遇到的那个她。

我在槐树上躲阿依娜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想到母亲一定急坏了,我也开始着急起来,可是我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树上,下不来了!“你在上面干什么?”我听到树下一个清脆甜净的声音,低头看时,才发现有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站在树下。

她的脸圆润可爱,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者我看,把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顾作镇定地反问她,她是谁。

她说她叫韩若柔,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

我知道她是太后奶奶最宠爱的芷钥公主的小女儿,比我还大上两岁。

可是,她看上去好小,决不会比我高。

“你想下来吗?”她继续问我,仿佛知道了我的困境。

“是的,我要下来了。

你走远一点,不然我跳下来的时候会伤到你的!”不知怎么,我就是不想看到她受伤。

“笨蛋!你不要跳!会跌断腿的!变成瘸子可不好!”原本是想从树上跳下来的,不知为什么,我很想让她知道我的勇敢。

可是听到可能会变成瘸子,我的勇气瞬间消失。

又不好意思向她求救,我只能继续待在树上,装做看风景。

“你走吧!我还想在树上多玩一会儿!”只有等她走了,我才能喊人来帮忙。

“我要是走了!你就下不来了!你想在树上待一个晚上吗?”“那要怎么办?你又帮不上忙!”我真的不想让她知道我很怕一个人过夜。

“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不过,要我帮忙,你可要付出代价的!”“什么代价?”我很好奇,她会开出什么条件!韩弱柔开心的笑了,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贝齿。

“我要你做我的小跟班!我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你是要我陪你玩吗?”“算是吧!你答应吗?”“好吧!只要你在宫里头,我就陪你玩。”“这么说,你答应了啊!好吧,阿奴,去把他带下来。”我这才发现离开她站的地方三五步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人,青衣侍从的样子,为什么我先前没发现呢?那个叫阿奴的走到韩若柔跟前,鞠了一躬,而后脚尖踮地,施展轻功,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我从树上带了下来。

等我站定了,韩若柔看了看我,就很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是皇帝舅舅的儿子?”“你怎么知道?”“看你的衣服就知道了!还有谁会穿这样难看的颜色的衣服哦!”“难看?”我瞧了瞧身上衣服,是这露了陷。

身为皇子,无论你穿什么样的衣服,都会带上极为独特的紫色,有时是整件衣服的颜色都是紫色,有时只在衣服的一处带有紫色,而今天我的衣服是袖口上绣了一只紫色的燕子,那是母亲给我绣的。

我看着韩若柔头也不回地带着阿奴走了,就急急追了上去!“你别走啊!你不是要我陪你玩吗?”“有什么好玩的!你又不能做我的小跟班!”“我没说不和你玩啊!”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又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形成好看的形状。

“你是皇帝舅舅的第几个孩子?”“我是排行十四,我叫陈子阔!”“十四?呵呵!你是最小的那一个!你比我小哦!快,叫我声姐姐!”“不要!”我从内心里不喜欢这个称呼!“那算了!阿奴,我们走!”“哎!你别走!叫就叫!可只叫一次啊!不要就算了!”“好吧!我听着呢!”我感到自己的脸通红通红,声音细如蚊呐地叫了一声姐姐。

“真是我的好弟弟呵!我有弟弟了!”她开心的笑了,那笑容印进了我的心里。

那天,她让阿奴将我送回了母亲那里,还嘱咐我第二天再见面。

母亲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虽然重重地责罚了我,可是并没有阻止我去见她!而我心里一直想着,要怎样才能扭转我在她心中的地位,我才不要做她的弟弟。

太后番外(一)

冷风冷雨冷清秋!这么一个糟糕的天气,几乎把皇帝新封的寰贵妃回家省亲的行程给耽误了。

可是,蔡寰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了!即使再冷,她也一定要回去,必须要回去,那里还有人再等着她!蔡府的门前彩灯高挂,人声鼎沸,没有谁因为漫天的雨丝而退回家中去。

蔡府终于出了个光耀门楣的贵妃娘娘,这对一直想在朝廷出人头地的蔡家当事者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经过一道道程序,行礼、叩拜、上香、祭祖、饮宴,耐着性子的蔡寰终于抓住了一个和自己的兄长独处的机会。

在蔡府的书房里,心急如焚的蔡寰一把拉住了想要离开的蔡京。

“哥哥!我为什么没有看见子归,他去了哪里?还是,你们把他怎么了?”越说越是心惊的蔡寰脸色一下子大变。

“寰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哦!你已经嫁人了,嫁的还是当今的皇上!要是再这么对另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你自己是不怕死,可我们还要活。

你是怕我们不被抄家灭门还是怎的?你至少也要顾念顾念我们年逾花甲的老爹爹吧?”“哥哥!寰儿不是不知利害轻重!可是,你答应过我不为难子归的!”“为难?我们怎么会为难他呢?他只是离开了蔡府而已!”“离开?他去了哪里?你告诉我啊!哥哥,寰儿此生虽然嫁入了宫中,可是这颗心还是想着他的。

还望哥哥能成全我,再见子归一面!”看着自己的妹妹为着一个没有前途的画匠神魂颠倒,不顾身为皇妃要为蔡府出力的责任,只想着自己的儿女私情,蔡京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寰儿啊!看来,做哥哥的不得不对你说实话了。”“实话?你要对我说什么?”“子归他……”“子归他怎么了?求哥哥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原本,我是不想告诉你的,免得你伤心,可是,看你这么念念不忘的。

做哥哥的也不忍心骗你!子归他在你入宫之日,跳崖死了!”“不!”一声凄厉的喊叫出自蔡寰之口,却被蔡京用手捂住了,只剩下低哑的哀泣。

蔡寰一时缓不过起来,晕了过去。

蔡京见此情景,不敢稍有怠慢,立刻换来了蔡寰的乳母李氏照顾她。

蔡寰在李氏的呼唤声中慢慢醒来,一眼看见自小疼爱自己的乳母,于是抱着李氏是大放悲声,几乎又哭背过气去。

“我的好小姐哦!快别哭了!”那李氏挣脱了蔡寰的手,异常谨慎地开门四处张望了片刻,确定没有人之后,将门闩好,又回到了床边。

“小姐,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可是你听了可不许急啊!”“你说!”蔡寰看着自己的乳母严肃的样子,一时安静了下来。

“小姐,那子归公子并不像大少爷说的那样,是自尽而亡的。

其实,他是被大少爷推入江中的。”“什么?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哥哥,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蔡寰惊得瞪圆了双眼。

“小姐,当日我听得那子归公子很是愤愤不平,好像对小姐有诸多怨言。

我就在想也许是小姐留的信没有到他的手里。

等到他要离开,我更确定了这件事,我想追上去替小姐解释清楚,却发现子归公子半途又折了回来,和我错过了。

而他竟然遇上了大少爷,两个人就在江边吵了起来,后来又纠缠在一起,子归少爷根本不是大少爷的对手,被打伤后扔进了江中,就再也没有起来。”“呀!”蔡寰低喝出声,被右手紧紧掐住的左手手臂渗出了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袖。

“为什么?蔡京啊!蔡京!枉你还是我蔡寰的兄长,竟然如此待我。

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此仇不报,蔡寰我誓不为人!”李氏急急上前捂住了蔡寰的嘴,低声说道:“快别说了!让人听得可怎么得了啊!小姐,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呵呵呵呵!”蔡寰似笑且哭,状如疯妇,自此仇恨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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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扬的番外(一)

清晨,当第一道曙光映照在朱红色的宫墙上时,墙顶上明黄的琉璃瓦反射出了令人炫目的光芒。

已故皇后曾经居住过的凤临宫内,一切都是静谧祥宁的。

而在其中一个稍显偏僻的院落内,有一扇门被推开了,发出了“吱呀”一声响。

从门里边走出了一个宫女打扮的年轻女子,她的手上端着一只大大的木盆,里面全是要等着浆洗的衣物,衣物很多,那沉沉的重量让她不得不弯下腰来走路。

而在她的身后,跟出来一个衣服堆。

仔细看时才知道是一个抱着一大堆衣服的男孩,他的年纪大约有十三四岁左右,长得很好看,特别是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有着墨黑墨黑的瞳仁,看久了就会把人的魂魄吸进去似的。

而在他的额角上有一块乌青,看那样子,应该是不久前碰伤的。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衣服到了井台边,年轻女子将取水的木桶放到了井里边,而后摇着辘辘,将一桶水打了上来,而后就蹲在井边开始了一日的工作。

而那个男孩也蹲在边上开始帮着一起洗衣服。

“扬儿,你去玩一会吧!这里让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男孩没有理会她的话,不发一声地搓着手里的衣服。

年轻女子叹了一口气,道:“扬儿,是我连累了你!不然你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去书房读书了。”“没事的,娘亲。

先生罚我在您这儿思过,再过两天,我就去跟他认错,先生人很好,会原谅我的。”“扬儿,以后不要为了我再跟他们打架了,好吗?他们毕竟是你的兄弟。”“娘亲,我只有您,没有什么兄弟,也没有父亲!”那年轻女子急急捂住了男孩的嘴,向四处望了望,确定没有人之后,才说道:“不要这么说,要是被别人听去了,可怎么好?再说,你也不该有这样不孝的念头。”“娘亲,为什么那个人这么对我们,您还要这么护着他。

都是他让我们这么辛苦。

既然不要我们了,那为什么不放我们离开呢?至少那样的话,我们也不需要在这儿替他们洗衣服。”“扬儿,在这里你至少可以跟着先生学到做人的道理,那是对你很有用的。

而且,留下来的话,再怎么艰难你也仍是个皇子。

走了,你就什么也没有了!娘不能让你跟着我过没名没姓的日子。”“娘亲,我不是什么皇子,我只愿意做您的儿子,无论去哪里,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可以了啊!”“扬儿,娘是不会离开的,他也不会让我们离开的。”“他能想到的只有故去的皇后,怎么会想到我们。

虽然,我们住在这里,他又何曾来见我们一面,而其他的人就只知道欺负我们。”年轻女子对于男孩表露的愤愤不平很是担忧,她用右手手肘轻敲了他的额头一记,引来男孩的呼痛声。

“知道痛了啊!娘就是要你知道,不要这样记恨人家,这对你没有好处。

要记得别人的好,而不是让怨恨蒙住了你的眼睛。

他毕竟是你的父皇,给了你生命的那个人!”“娘亲,您难道不恨他吗?就因为他酒醉时的唐突毁了你的清白,尔后又为了向另一个女人证明他的专一,而连封号也不赐给你,让你一辈子背着惑主的骂名。

您的心里连一点恨也没有吗?”“扬儿,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听别人说的,宫里的人就没有断过闲话,我怕娘亲伤心就没有向您提过!”“那为什么今天要说给娘听呢?而且,要是别人说的,绝不会是这样的话。”“娘亲,我只是想让您能离开他,不再对他抱有幻想才说这番话的。

至于为什么别人难听的话,于我是这么理解的,全是因为您是那么好,决不是什么为了飞上枝头而要去魅惑他人。”“扬儿,你真是长大了,会替我想了。

可是,如果娘不想你父皇亲近我的话,我是宁死也不会从的。

娘要你知道,娘的确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去迷惑你的父皇,娘会这么做凭的只是自己的一份真情。

而你的父皇也并非如你想的那样无情,在皇后故去后,他曾经提出过要封我为妃,被我拒绝了。”“为什么?”“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和其他的女子一样,只为了他的权势和富贵。

不过,这是苦了你了!”“娘,我不辛苦。

我懂您的意思。

他不能给您真心,那么其他的一切都是多余的。”“你能懂娘的心意,那么为娘的再苦也值得了。”“娘,我替您去把洗好的衣服晾起来。”“好的,你要小心啊!”********************************************************************************展扬将衣服都晾好了后,就躺在了一边的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浮云,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那个让母亲半夜独自落泪的人,那个不曾看过自己一眼的人。

感觉到有泪水从眼眶滑落,展扬狠狠地用手拼命擦着自己的眼睛。

不该这么没用的,不是吗?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得,我才不要像娘亲那样!展扬闭上了眼,胡乱地想着。

然后,他听到了有人跑近的声音,于是将身体往草丛深处缩去,他不想泪水未干的样子被人看到了,软弱是不能显示在人前的。

“若柔,你等等我!”“不要,叫我姐姐,不让我才不和你一起玩。”“我叫过了啊!”“今天没有!”“可是,我比你高啊!为什么要叫你姐姐?”“因为我本来就是你姐姐,我比你大!”“若柔!我不要做你的弟弟!”“那就别跟来!”“若柔,等等我!”展扬从草丛中望出去,一眼看见了那个叫做若柔的小女孩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跑来。

用惊艳这个词去形容一个小女孩是不恰当的,可是除了这个词,展扬想不出其他的词来描绘眼前的景致了。

小女孩头顶上梳着一对发髻,紫色的发带垂下来,随风飘动。

在她粉嫩粉嫩的脸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是尚且不知人间疾苦的神气与自信。

那是展扬从没有在自己眼里见到过的东西。

展扬还真就没见过比她还要漂亮的女孩子,看得出,再过上几年,小女娃儿将出落得何等的美貌,恐怕这天下不会有能出其右的美人了。

她,是韩若柔,展扬听说过她。

她不是父皇的女儿,而是那个美丽的芷月公主的女儿。

承袭了母亲美貌的她比起任何一个皇子帝姬来,都更受父皇和太后的宠爱。

展扬,暗自苦笑了一下,那个人对自己的儿子是那么绝情,可是对于别人的女儿却是百般疼爱,尽显慈父本色。

哐啷一声响,打断了展扬的自嘲。

是韩若柔和子阔跑进了他晾好的衣服里,弄翻了竹竿,衣服散落了一地。

“若柔,你没怎样吧!”“都是你,干嘛要撞我!这下好了吧!”“若柔,我们快走吧!不然让母妃知道了,要骂我贪玩的。”看着两个干了坏事的小娃要走,展扬从草堆里走了出来,拦住了那两个闯了祸要偷跑的家伙,想起这是自己和娘亲干了一个早上的活,他不禁心中有气。

看着眼前一声不吭却拦住了自己和子阔的男孩,若柔很是好奇,在宫里面混了那么久,还没有见过这个人呢!他长得真好看!“你是谁?干嘛拦着我们?”若柔一向有什么问什么。

“这是你们做的?”展扬指着一地的衣服,语气里是肯定。

“是,又怎样?”若柔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再好看的人也不能指责她。

“那就把衣服捡起来。”“不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衣服是我洗的,你弄掉了就要给我捡起来啊!”展扬并不想为难他们,不然就不是捡这么简单了。

“哦!原来是宫里的浣衣奴啊!我还没见过男的浣衣奴呢!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管你是谁!是你弄翻的,就你来捡。”展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女娃制气,只是看着她的趾高气昂,心里的火就是压不下去。

“若柔,不要吵了!他是六哥!”子阔拉住了想要冲上前去和展扬理论的韩若柔。

“六哥?哪来的六哥?”小妮子很是不解,子阔便趴在她耳边嘀咕了半天。

“哦!我以为是谁哦!原来是那个宫人的儿子,我听宫女们说过,那是个惑主媚上的人。”小女娃并不十分清楚什么叫惑主媚上,只是人云亦云,鹦鹉学舌而已。

可是听得那一个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忍不住上前用手推搡了她一把,将她推坐到了地上。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韩若柔被吓哭了,毕竟再怎么嚣张,也还是个孩子。

“若柔,你不要紧吧!”子阔赶忙过去扶起了韩若柔,对于他这个不久前还在书院与八皇子打架的六哥心有余悸。

“笨蛋,你不会替我打架的啊!”若柔边哭边骂。

“他是我六哥啊!”“是啊!那我是你的谁!哼!你不帮我,我自己找人去。”若柔爬起来飞快地跑了。

“六哥!你快走吧!要是来了人就麻烦了!”“谁是你六哥!”展扬嗤笑道,挺直了身体,没有半点要逃的意思,他在等着看为了这个天之娇女他将受到怎样的责罚。

展扬的番外(二)

他,一袭白衣,站在凤仪宫的宫门外,静静凝视着十六年来自己居住的地方,不明白此刻的心情是留恋呢?还是对就要离开此地而感到格外轻松!她依然是想错了吧!即使在这儿长大,也改变不了他出身的卑微,以至于她一离开,他就要被送走。

那个人像是要甩掉一个包袱一样甩掉他,没有一丝父子的温情在。

漠北,那个风沙漫天的地方,那个去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地方!自己是没有选择的吧?那个人一开口,他就同意了,是因为这自小生长的地方已经没有了让他留下来的理由。

他唯一的至亲,他的娘亲绾素已经在一月前香消玉殒,离恨九重天了。

还清晰地记得,那日推开娘亲的房门,看到悬于屋梁上的她,脸色刷白,已然没有了气息。

这还是那个对着自己轻吟浅笑的娘亲吗?他跌扑上前,抱住了她的双腿,她的身体竟然是那么的冰凉。

下一刻,他猛然醒悟,夺门而出,狂奔而去。

他一定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躲起来!一定是有人害了她,娘亲昨日晨间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绝不会自尽的,不会的!那么是什么人要害她啊?娘亲和自己是那么无足轻重的人,是谁要赶尽杀绝!他在宫中漫无目的地跑着,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

宫里那么大,可是除了凤仪宫的那个偏僻小院,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此时的他眼里酸涩,可是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为什么,为什么听从娘亲的话,不恨不怨,默默无闻,但求平安,却要落到这样的结果!他仰天,无声的怒吼,喑哑的喉间只滚出几声呜咽,像是受了伤的小兽,绝望而无助。

天渐渐黑了下来,他不敢回去。

他并不怕死,娘亲已经走了,多想跟她一起,也好有个依伴。

可是,他还不能死!没有找出害了娘亲的凶手前,他一定还不能死。

忽然,他发现自己在宫里面绕来绕去,竟又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站在院外的林子里,向着里面张望。

多想进去呵,好看看娘亲,自己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的。

夜凉了,她一定冷了,该给她加件衣服才行,该把她从那梁上放下来的!自己是多么的不孝啊!他哭笑出声,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定下心神,准备无论如何也要让娘亲走好,他迈下了进去的步子。

到了门口,才发现,院里面上着***,人头攒动,地上还黑压压跪倒着一片。

“六皇子回来了!找到他了!”有什么人在喊着,展扬苦笑,原来还有人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被叫做他父皇的人正担心地看着他。

展扬怀疑,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他。

“扬儿!”他的呼唤竟然让他立时有了落泪的冲动,还有人会喊他这个名字吗?原以为会喊他“扬儿”的人,今生再无。

但是他不能哭,展扬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那个人。

为什么那个人的声音里有着他不能理解的情绪,那是怜爱吗?不可能的,若不是那个人从来不曾保护过他们母子两人,那么娘亲怎么会这样轻易地就离他而去呢?事实也是如此,那晚之后,展扬再次见到那个人时,居然是被告知要被送到远离皇城的漠北去。

说是娘亲病故后,那个人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宫里,而北将军岑连衣会很好的照顾他的,而他身为皇子,也应该好好地去磨练一下了。

多么可笑啊!病故?那个人在掩饰什么呢?是在保护谁吗?磨练?真正需要磨练的是那些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们吧!那个人其实是想甩掉他吧?自己的存在应该是被那个人视为污点的吧?娘亲一走,就迫不及待地要将他送走,一点犹豫也没有的。

其实自己对这一切早就不抱什么幻想了,所以也不该有失望的感觉的,不是吗?为什么还会觉得心痛呢?为什么还在这里望着十六年来居住的地方,心里泛起酸涩呢?毕竟,离开其实也是好的吧?这个皇宫里已经没有能让他记挂在心头的人了!遥远的漠北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呵!站在凤仪宫的宫门外,白衣青年的脸庞依然青涩,可是那双墨染似的眼眸里却透露出了不符他年龄的,仿佛历经沧桑似的冷然,而那具温润如玉的面具下是一颗渐趋冷硬的心。

展扬的番外(三)

她竟然忘记了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再次见面之时,她居然早就将我给忘记了。

是啊,凭什么要她记得我,只有我才会牢牢记住她吧!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于她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很爱记仇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对我的不好,我统统都不记得了,即使是父皇的冷落也只是让我不愿再想起他而已。

可是,只有她的一切,却让我记忆犹新。

她当时那嫌恶的眼神、高高在上的表情、哭的时候的红彤彤的脸以及专程来看我挨板子时故作矜持的样子,都像是印在我的脑海里一样,没有办法抹去。

我当然知道原因所在,小时候的我实在太过卑微,虽然身为皇子,却是宫女所出,遭到父皇的冷落,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欺负我们母子,这样的皇子实在是太过窝囊,我宁可自己是一个平头百姓,至少那样我还能拥有最平凡的自尊。

可惜,我只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皇子。

若不是我最终远离了宫廷,恐怕现在的我依然生活在周围人的歧视之中,或者我早就因为受不了这种生活,而随着娘亲一同走了也说不定。

可是,她不一样。

韩若柔,这是宫里面最响亮的名字。

太后最疼爱的芷月公主是她的母亲,朝中年纪最轻但是官阶最大的右相韩覃远是她的父亲。

太后和父皇都将她捧在手心里疼。

她虽然不是父皇的孩子,却被封为泰宁公主。

父皇对她的宠爱远远超过了对任何一个亲生子女的宠爱。

她和我,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彼此的人生境遇有着天壤之别。

而那次的冲突,是天和地之间的首次交集,也是唯一一次。

接着,我们就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

而我并不能很好的解释自己为什么清楚记得她的点点滴滴。

也许是出于愤怒,毕竟我是因为她而被杖责的。

或许是因为嫉妒,要知道她总是能轻易获得我所梦寐以求的父皇的关爱。

不管怎样,我是将她记在心里了。

**************************************************************8我原本以为,长大了的她,虽然漂亮,但是肯定会比小时候更加恶劣,更加嚣张跋扈,更加不可一世。

可是,我错了!

并不是她变丑了,其实她是更美了,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我这个深深恨着她的人,都没有办法移开视线分毫。

而她,是跑向我的,就像当初那样,跑向我,眼中却没有我!

我的视线追逐着她,一刻不离,而她,离我,越来越近。

直到,她伸展开双臂,扬起头,大笑出声,却笑得满脸都是泪水。

她为什么在哭?

这个宫里头还有人能欺负到她的头上吗?

我的心里有莫名的愤怒,是什么人惹到她了?是什么人抢到了我的前头?

是的,只有我,才是那个会让她哭的人。

决定回皇城,其实有两件事要做:一是我要找到害死我娘亲的真凶,还她一个清白;再者,我要让欠了我的人,将一切都如数给我还回来。

而她,韩若柔,首当其冲。

我不会放过她的,不然怎么能够化解我这么多年以来,对她如此深刻的仇恨?

可是,她还在哭,边哭边跑,丝毫不顾形象的。

忽然她的脚绊住了她的裙子上,眼看就要摔倒。

原本应该很高兴看到她出丑的,可是我的手却自动自发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进了我的怀里,解除了她那花容月貌的脸破相的危险。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清香,诱人犯罪。

“你没事吧?”我不得不开口,否则怕自己会忍不住俯身撷取她后颈处的一片白皙凝脂。

怎么会这样?我的定力一向是我引以为傲的地方,即使是面对漠北最娇艳的花魁雪莲,我也能够做到坐怀不乱的地步,怎么碰上这个丫头,一切都走了样了呢?她可是我的仇人,我提醒着自己。

好像也察觉出她和我之间颇为尴尬的局面,她从我的怀中脱身而出。

在她离开我怀抱的刹那,我感觉到自己的怀中空落落的,心里也是。

我是着魔了不成?她还真是个妖女啊!

可是,她看我的眼神却让我的心情荡入了谷底。

她,不认识我,甚至是连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有讶异、有羞涩、有迷惑、还有一点点喜欢,我在很多女孩眼里看到过这样的情愫,而这最后的一点取悦了我,让我不自禁地对她露出了笑容。

接着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原本打算不给她好脸色看的。

而结果是,她用她那秋水一样清澈的眼眸直直盯着我看,根本就不怕我。

“看够了吗?”我尽力想让自己变得很凶,可是显然不起作用。

我说的话,只是让她的脸上飞起了红云一片,而那片红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耳际,我才知道她是真的脸红了。

韩若柔居然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脸红?这是我没有想到过的。

看着她低头的样子,我忍不住要捉弄她,“你是想告诉我你的颈项也很美吗?”

也就是这句话让她的眼泪再次滂沱,而我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别哭了!”我叹息着将她拥进了怀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脊,而她的手也搂住了我的腰。

我的仇人居然在我的怀里,还把她的泪水全部都抹到了我上好的衣料上!

这是个什么局面?这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原本所能想到的见面场景会很火爆,会是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

可是,这又算什么呢?

无奈地看着在我怀里一耸一耸的肩膀,我无语问苍天!

疯后第三卷历尽千山万水几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