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方家之子(粉红咧~~)
是夜,月光渺渺,光华澹澹。
李薇躺在松软雕花大床上,丝毫没有睡意,瞪着大眼睛借着月光打量着这屋里的摆件儿。
“表少爷,你怎么起身了?”随着“吱呀”一声门开合的细响,院中一个丫头的声音晌起。
佟永年轻声说了句什么,便有轻微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西面边角处。
李薇忙坐起身子,趁着月光,下地穿鞋。
依春掌着烛火进来,眼中带着困涩,“表小姐,你怎么也起来了。”
李薇一边穿衣裳,一边笑着,“我睡家里的炕睡惯了,认床。依春姐姐去睡吧。我到外面坐会儿。”
依春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便不多问。笑着放下灯,过来替她穿衣,又取柳氏今日刚送到的桃花粉色绸缎夹棉镶兔毛披风。
李薇问清了路,便不让她跟着,自己挑了盏灯笼,轻手轻脚的往后面花园走去。
刚过了月门儿,她把手中的灯笼吹灭,适应了下月光,悄悄往里面走。
花园中树木潇潇,高大枝丫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如水墨般的暗影。
还没等她看清人在哪里,一声轻笑传来,“梨花半夜不睡,爬起来干啥?”
李薇顺着声音看过去,一株合抱粗的成年大树杆旁边,露出半边儿淡淡的身影,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到有人在。
她收起小心翼翼的步态,笑嘻嘻大步走过去,“你舅舅的床太软了,我睡不着。你为啥不睡?”
佟永年笑着,“跟你一样。”
一样才怪李薇撇嘴,晚饭后,佟蕊儿缠着他让他教认字儿,他爹与佟维安在书房中下大梁,她与何氏先回来,不多会儿,李海歆也回来,说年哥儿与他舅舅说话呢。这一说竟说了一个时辰,也不知究竟说了些什么,惹得他晚上睡不着。心里头猫抓一样的想问,却怕佟维安原本没说什么,她这一问倒勾起他的伤心往事了。
可越是憋着不问,愈是难受,便笑嘻嘻的问道,“你和佟舅舅说了什么,说了这么大半天儿。”
佟永年心中一凛,定眼看过去,近满月的光华下,她梳着双丫发髻摇头晃脑笑嘻嘻的,一副孩童的娇憨,问的话看似无意,却直直切中要害。
他伸开手,低头看着,舅舅是说了什么,可现在却不是时机,他需要时间,需要长到能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那一切的时候。
年岁小的时候,他明知道不可为,便安心等着。年岁愈大,心底藏着那股冲动却有隐隐暗奈不住的势头。晚饭后舅舅说着的那些话,若非他尚留有一丝自制,便会应了他的要求,去向那个生育他,却又夺走亲生母亲生命的家族报复良久,他抬了头,浅笑着,“和舅舅说梨花养的兔子还有养鸡场,还有再往前儿又该腌酸笋子了。舅舅说即有独家密方儿,他到知道宜阳县附近有一村子有大片的竹林子,出的笋子又大又多,若是梨花愿意,他想和梨花合伙儿做这腌笋子的生意,帮着把酸笋子卖到县城来。”
李薇欢喜笑着走近他,“佟舅舅真的这么说?那片林子有多大?”即然他不想说,她还是不再追问的好。
佟永年便把那片林子形容了下,又说那个村子周边本就盛产竹子,笋子自然很多。
李薇心里霎时开始盘算起来。与养小兔子和养鸡相比,笋子是最不费事儿又赚钱的,现在家里的笋子是用三年的老汤腌的,味道自然一年比一年醇厚。若是这事儿能成,也是一笔不少的进项,不过,她还是笑着说,“佟舅舅是做大买卖的,这等小买卖他怎么有看得上?”
佟永年笑着拍拍她的头,“舅舅今后不再出海了,总得有个挣钱的营生。梨花想不想跟舅舅合作?”
这一两年来,她事事都要插一嘴,她爹娘也习惯了她发表意见,有什么事儿也会问问她。
李薇想了想,就说明儿问问爹娘吧。佟永年笑了。
不多会儿依春寻了过来,两人忙各自回屋睡去。
第二日早晨,刚用过早饭,便听佟府下人来报,有一个什么方夫人来访。何氏要带李薇与佟永年回避,柳氏笑着说不用,是往来极勤的人家儿。
不会儿,一个身穿深桃红色绸子大衫的年约三十岁的女子在四五个丫头婆子的簇拥下进来,柳氏忙下台阶相迎。
两人一见面儿就亲热的拉着手,相互寒暄着。佟蕊儿看见方夫人身后的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女,嘴里叫着碧莹姐姐,亲热的迎过去。那少女柔柔的笑了下,转眼儿扫到李薇与佟永年,顿了下,低声问佟蕊儿,“那两个是谁?”
佟蕊儿低声说,“那个是我表哥,那个是野丫头。”
方碧莹还要再问。柳氏已在方夫人介绍何氏一家,“这个是我早年失散的表姐,在青莲县安了家,好不容易寻着,趁着十五花灯会热闹,请他们来玩一玩。”
何氏忙过来见礼,又让李薇和佟永年给方夫人见礼。
方夫人笑着怪柳氏,“你看看,寻到的近亲这样的大喜事儿,你也不让使人去说一声,这回我礼数不周,可是怪你了。”
柳氏咯咯笑着请她请屋内。方夫人趁机使了个眼色与身后的丫头,李薇看见这丫头得了信儿,扭身儿匆匆去了。
李薇与佟永年陪着坐了一会儿,柳氏怕孩子们不自在,便让他们几个自去玩儿。出了正厅,佟蕊儿要带方碧莹去暖房看花儿,李薇对花没什么兴趣,便让依春领着在园子里转转。
方碧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柔柔笑着,“你表哥倒不象是乡下孩子。”
佟蕊儿小嘴儿鼓了鼓,却没说话,只拉方碧莹向暖房方向走去。
几人刚走,一个身穿月白锦袍,头上带着翠玉束发环的小公子,匆匆跑进主院儿。廊子下的丫头立刻喊了声“方少爷。”
方羽大刺刺的摆摆手,挑帘进了主厅。
方夫人正听何氏说着家里养鸡喂兔子的事儿,见他进来,笑着嗔怪,“你快把你佟叔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又跑哪里去了?”
方羽给柳氏请了安,才朗笑着,“我去佟叔的花园里凿冰钓鱼了,鱼线短了,婶婶给我找一根吧。”
柳氏忙让依秋去找,笑着,“还是上次来你玩儿留下的,我们家里可没这些东西。”
方羽呵呵笑着,柳氏与简单的介绍了何氏。
方羽行了礼,拿着鱼线匆匆去了。
佟府不算大,主院是一座有些年代的三进院落,各有东西两个跨院,跨院也是小三进的。昨儿夜里,他们就歇在东跨院之中。
李薇第一次见识真的正大宅院,眼中一片新奇,一边走一边研究着,大到院落布局,小到青砖上的雕花。
不知不觉转到后花园。此时花园之中树林潇瑟,瘦枝枯草,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反射着惨白的光。九曲木桥连着一座湖心亭,孤伶伶的立着。却让李薇有种回到李家村的亲切感,兴奋的拉着佟永年向湖心小亭子跑去。
刚跑没几步,怱然曲桥底下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暴怒男童声音,“谁在上面?”
随即从曲桥底下探出来一双喷火的眸子,朝着跑在最前面的李薇,怒喝,“你敢吓跑我的鱼?!”
这声怒喝配着他这副神情,那句话听在耳中,简直如:哪里来的狗奴才,敢吓跑爷的鱼。
李薇先是被他喝得一愣,此时又怒火上头攻心,双手掐腰,气沉丹田,吼了回去,“大冬天有个屁鱼。”
她的小嗓子从小在家里练习,无比的清脆嘹亮。已从曲桥底下钻出来的方羽被她小嗓子一震,忙用手捂住耳朵。
李薇拍拍手,得意洋洋的暼了眼佟永年,见他眉尖蹙着直盯自己,嘿嘿一笑,避重就轻的指着桥下的人,“是他先吼我的。”
边拉他快走。
“喂。”那少年捂耳的双手刚放下,见李薇要走,在原地跳了下,大声喊着,“喂,你别走,你下来看看我是不是在钓鱼。”
依春从后面慌忙跑近,向那锦袍小公子赔礼,又说,“方公子这位是我家表少爷表小姐。”
方羽眼一转,一个纵身跳上曲桥,拦在李薇前面,哈哈笑着,“你们就是李家村来的呀。”
李薇惊奇了一下,这小孩儿的身手倒是十分敏捷,那冰面离桥面,至少也一米五六吧,这对一个成年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一个才十岁左右的小豆丁……
方羽看到她眼中的惊奇,有些哈哈大笑起来,含着一丝自得,又问了一遍可是李家村来的。
他问话时怒意已消去,初那两嗓子李薇以为又是个武睿似的人物,现在爽朗笑着,一副不介怀的模样,衬着宝蓝色围子,倒也算得上眉清目朗。
佟永年走近两步,将李薇隔在身后,凝视着他,眉尖蹙得更紧,轻点下头,“你是方府的?”
方羽伸手往佟永年肩上一拍,笑哈哈的答非所问,“不知者不怪。我刚才鱼正要咬勾,你们一来,把我的辛苦等了半晌的鱼给吓跑了。”
李薇撇下了嘴,原是来个脑袋脱线的小子。勾头往曲桥下面看着,只见曲桥正下方的冰面上,有一个圆型的小洞,另一根细白线垂入其中,原来是学人家凿冰钓鱼。不过,她很怀疑,这湖里的水深到鱼儿可以潜在冰面下过冬而不会被冻死了吗?
正想着,那少年又自我介绍说,“我叫方羽,你叫啥?”
佟永年身形顿了一下,扯出一抹笑意,“永年。”
方羽哈哈笑着,“永年,好名字”又伸头探向佟永年身后,问李薇,“你是他妹妹吧?你叫啥名字?”
李薇很苦恼的抓抓头,梨花这个名字在村里叫着挺顺耳,怎么这会儿觉得如此村气?
“喂,你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方羽看她苦着脸儿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仿佛遇见什么非常可笑的事儿,伏在栏杆上笑得东倒西歪的。
李薇被这小屁孩笑话,实在很想冲上去揍他一通。可是她忍了又忍,果断扭头后回走。
“喂,喂,你真不知道自己名字呀?”方羽一见她走,急忙从佟永年身后越过,在她身后大呼小叫的,“哪有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呀,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对。”李薇豁然转身,双手掐腰,双目喷火,“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那个……”方羽不想她真的恼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如浸在水波之中,却闪着似火的光亮,小脸紧绷着,又娇又怒的模样。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些羞恼,“……不告诉就不告诉呗,你发什么小姐脾气。”
李薇语结,好吧,虽然她有点过于敏感,可还是他嘲笑自己在先。
决定不理他,扬声叫佟永年,“年哥儿,我们去暖房赏花。”
方羽在身后喊,“我也去我父亲上次送给佟叔一盆西府海堂,不知道现在开了没有。”
追上两人后,又问,“你为何不叫他哥哥,而叫他名字?”
李薇快步走着,不理他。他又说,“你很喜欢花吗?我家里有人刚送了几盆水仙,开得刚好,我让人给你送来。”
“唉,你不喜欢水仙呀,我家暖房里还有小芭蕉……”
李薇猛然止住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为☆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么要送我?”
方羽愣了好一会儿,才一拍脑袋,呵呵笑着,“你喜欢就送你呗。”
李薇无奈撇嘴,敢情是一位财大气粗喜欢送人东西的主儿。
佟永年从方羽身后越过,“梨花不喜欢花。”
李薇登时止住脚步,豁然回头,眼带哀怨的望着他,怎么可以这样,人家死护着名字不肯说,你一上来就真象了。
方羽愣了一下,登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哈哈大笑,在原地带蹦带跳,捂着肚子叫着,“哎哟,原来你叫梨花呀……哎哟,笑死我了。”
佟永年话一出口便僵住了,脸上慢慢浮上一层尴尬的红晕。李薇哭笑不得的看着暴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方羽。强扯了下嘴角笑笑,安慰他,“没事,没事啦,反正我本来就叫梨花。”
说着埋头快步往跨院走去,暖房也不去了,花也不赏了。
佟永年快步跟上,在她身后结结巴巴的说,“梨花,梨花我只是……只是叫顺口了。”
李薇回头撇了眼仍想跟着过来的方羽,“我们快走。”
佟永年回头看了眼,忙快步跟上。两人几乎一溜小跑儿到了跨院之中。李海歆与何氏仍未回来,想来是陪柳氏在前面儿见客。
她拎起温笼中的铜壶倒了一杯茶,仰头一气喝干,很有气势的在椅子上坐下,“我要改名字。”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她仔细想了下为何过去六年除了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反抗,后来叫顺了,也觉得这名字怪好听很顺口,而现在对这个名字有了抵触心理。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长大了小时候叫是可爱,大了再叫这个名字就是村气。
原本想过找个适当的时机改名字的,谁知一来一去竟忘了。
现在已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
佟永年看她坐在那里一会儿深思,一会儿咬牙切齿,显然气恼得不轻,脸色愈红,安抚她,“其实梨花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
李薇抬头撇嘴翻白眼儿,名字是我的,又不是你的,你名叫梨花试试?
摆手不让他多说,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改名字。”
佟永年看她仍是副气恼模样,笑着点头,“好,是哥哥错了。不该在外人面前叫你的名字。你想改,就等爹回来商量一下。”
李薇一挥手,“不用。”
眼睛转了几转,凑近他,嘻嘻笑着,“我想了两个名字,你帮我想想叫哪个好?”
佟永年无奈点头,“好,你说说看。”
“你说,梨花和李薇哪个好听?”
佟永年默然。这个好象没得选择在口中念了一遍,“姓李,单名一个薇字?”
李薇笑嘻嘻的,“你也觉得这名字不错吧?是蔷薇的薇”
佟永年正要说话,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李海歆与何氏回来了,她忙扯了下他衣袖,低声说,“等会儿你就跟爹娘说,这名字是你给我取的,听见没有?”
佟永年无可奈何的笑笑,点了头。
两人刚站起,李海歆与何氏已经进来,“赶快梳洗一下,年哥儿舅母留方夫人吃饭,让你们也过去。”
李薇应了一声,又一边朝佟永年使眼色。
佟永年请李海歆夫妇坐了,先说了一通,梨花大了,小舅舅中了举,又做了官,大姐夫现在也在备考,这次定然也能考中,日后他们也不是单纯的农户之家,绕了一大圈儿,才说到给李薇改名字的事儿,又念了两句诗,“朵朵精神叶叶柔,雨晴香指醉人头。蔷薇花之美向为文人墨客所称道,爹娘觉得这名字如何?”
何氏李海歆晕头听了半晌,并不明白这蔷薇花比梨花好在什么地方,又觉得年哥儿的话有道理。何文轩是举人,将来石头再中了举,他们家也算得是半个官家了,孩子的名字也不能太土气了。
李海歆寻思了一会儿点头应下了。反正女孩子不入族谱,平常还是梨花梨花的叫着。
李薇磨磨蹭蹭的洗着手,一直等爹娘应下了,才笑嘻嘻的过来,朝着何氏一通的撒娇。
何氏没好气儿点她的额头,“肯定是你撺掇年哥儿帮你改。”
李薇心里哼着,谁让他那么笨,害她让那小屁孩儿笑话。
几人梳洗歇息了一会儿,依秋来请,说是午宴备好了。
何氏忙去房间找出备用的两只虎头袋子出来,笑着,“亏得来时多了两个,不然待会儿方家夫人硬是要给两个孩见面礼,咱还没拿出手的东西呢。”
果然到了饭厅相见时,方夫人给了李薇一个荷包,李薇微笑着行礼,暗中掂了掂,还不轻,估摸着不是个五钱的银锞子,也得有三四钱。另给佟永年备了一套文房四宝,让人意外的是,最后面还有一个婆子捧着用红绸布包着的大物件儿。
方羽笑着上前,伸手取下那红绸布,竟是一盆盘根错节的盆栽,下面老根盘结,约有两尺来高,上面正开着粉白粉白的花儿。
他笑着看向李薇,“你名叫梨花,我就想我家暖房正巧有一盆栽梨树,也正开着梨花,就叫人去取来了。”
方夫人眼沉了沉,又笑起来,“你爹的好东西都让你给掏碌光。”又转着对李薇说,“快收下吧,这颗梨树呀,去年还结了果呢。”
李薇对盆栽没兴趣,不过对能结果的盆栽兴趣却是大大的有,忙甜甜的笑着,“谢谢方婶婶。”
方夫人笑盈盈的夸赞李薇懂事,让别她客气,有空去家里玩儿,暖房里还有些更名贵的盆栽,看中什么尽管拿佟蕊儿看着李薇欢天喜地的围着那盆梨树盆栽转着,朝着方羽大声喊,“怎么不送我一盆儿?”
方羽无所谓的朗笑着,“哪天你去我家,也去暖棚里挑挑。”
方夫人又是一阵笑,“瞧瞧我们这个,旁的没学会,把他爹的疏财本事学了个十足。”
又朝佟蕊儿道,“羽哥儿说的可是实话,你不是喜欢海棠花?你方伯伯年前又使人找了两盆,就在我们府里头暖房放着呢,等过两天花开好了,让人给你送来。”
柳氏忙推辞着。
用过午饭之后,柳氏叫了两个粗使婆子把梨树盆栽给搬到东跨院儿去。等人走了后,李薇让小丫头月牙儿帮着升了碳火,把两个碳盆儿对称着放在离盆栽三米开外,在碳盆旁边各放了一盆水,又加温又湿。
双手掐腰自得了欣赏了一会儿,一抬头却见佟永年不知何时端坐在房中间的桌子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什么地方出神儿。
“咦?”李薇奇怪的叫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来了,我怎么没听见门响?”
佟永年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梨花很喜欢那盆栽?”在他的印象之中,梨花除了喜欢爹娘姐姐和他之外,似乎从未对外人或者外人送的东西这么欢喜过,欢喜到连他进来了坐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心头很不舒服,象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生生夺走了一般,象是有什么硬硬的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烦躁而惶然。
……
第六十五章元宵之夜(求粉红!)
李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梨树盆栽挺好玩儿呀,你想,把它放在桌子上,看着它开花结果,然后,想吃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摘到,方便又新鲜。”
佟永年眼睛闪了又闪,只觉胸口愈发闷起来,唇角抿起,点头,“嗯,好,你小心些碳火,别熏着了,我去小睡一会儿。”
李薇连忙点头,午宴时他舅舅好象还灌了他两杯酒呢,细看脸上好象还有酒后红晕在,忙跟在身后,问,“要不要让咱娘给煮碗酸甜汤喝喝?”
佟永年头也不回的摇手。
李薇咕哝一声,摇摇头,也上床小憩。
第二日一大早,方夫人便又派人送贴子过来,说今年元宵一处赏灯,她已定在摘月楼。
方家之富,在宜阳县与贺府相当。
他们一个家在城东,一个家在城西。县城的百姓们常把东方西贺挂在嘴边儿上。
方府是宜阳现土生土长的老户,但因其祖上出身不高,是个专吃闲饭,挑弄是非,专寻人家的闲头脑,又有门路买通官府,替人打官司的混子,因此到现在虽有家财万贯,威望却不高。
以至于后来的贺府凭着祖上做过官儿,曾是书香门弟,虽然现在子弟之中无一人有功名在,却比方府的声望更高些。
现任家主方厚德一心想占个头名,自他接任家主之位后,便与贺府明争暗斗。而贺府也把方府视为死敌,究其原因是因贺家祖父当年,初到宜阳,没少受方家的欺压。
就这么着,两家一方面争口私气,又一方面在生意场上争利益,更挣宜阳第一大富户的名头。
可斗了这么这些年,不是你压我几年,就是我压你几年,总没有一家能遥遥领先的。
贺萧重病这几年,贺府生意一路下滑,方家自然而然得了第一富户的名头。现如今贺萧病愈,方厚德自然紧张,怕是因此想拉拉与佟府关系,生怕他把货物转卖给贺府。
说起来,宜阳这一带几乎没有出海的人,佟维安带回来的货物自然也十分抢手。
他初到宜阳,安定家宅之后,便去方府拜会,把在京中未贩尽的货物尽数转手给方厚德,海外的新鲜样式,自然又给方家的生意添了几分利益,更得了名望。
这次出海归来,方家殷勤,也正合了佟维安的意。方家有方家明面儿上的盘算,佟家有佟家暗底里的盘算。两者对准的都是贺府。能借方家的手打压贺府,佟维安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两府之间走动也更勤。
柳氏与前来送信的人客套了两句,便应下了。
正月十五,华灯初上,李薇换上了柳氏差人送来的新衣衫,浅粉妆花缎子大衫,下身是水色绣海棠花开缠枝样式百折暗花缎长裙,仍梳着又丫发髻,别了一串紫藤娟花。
当她穿着这身衣裳跟着她娘与柳氏会合的时候,佟蕊儿的眼睛闪得几乎脱了窗,李薇心里猜度着,这会不会是柳氏把本该属于佟蕊儿的衣裳自做主张拿给自己穿,否则佟蕊儿怎么一副吃人的架式?
方夫人所订的摘月楼离佟府并不远,乘着马车穿过一道街,刚转过弯儿便到了。
酒楼里人声熙熙攘攘,唱曲的说书的相熟之人打招呼的,嗡嗡的声音和着外面已渐次燃起的灯火,很是热闹。
她们到时,方夫人一家已经到了,众人笑着互相见礼。李薇恍然撇见方老爷穿着暗红色缎子长衫,被他圆滚滚的身子撑得几欲暴裂开来,心下笑着倒是一副典型富户商贾模样。
“梨花?”方羽大叫一声,跑将过来,却蓦然在离她三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似是不认得她的模样,黑亮的眼睛里闪着莫明的光。
李薇被他这一嗓子惊了下,从暗笑方老爷的心思中回转过来,见他立住,便也不动,秉着她超执着的研究精神,把方羽上上下下打量了遍儿。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怎么方老爷如此身形,居然生了个十分出色的儿子。把用在大人身上的形容词儿用到他身上也不为过,可当真是剑眉星目,面如斧斫,这孩子脸儿上倒不显一点孩童的婴儿肥,轮廓十分清晰。
如若他不做那种脱了形的大笑,倒也是个爽朗少年。
“喂,你傻了?”李薇心思转了个遍儿,却见方羽仍是那副呆愣愣的样子,笑了下,握了小拳头在他面前儿晃了下,低声威胁着,“记住了,我叫李薇,不准再叫梨花”
话刚落音,手上一热,却见佟永年轻抿的嘴唇,拉着她往窗边儿走,“耍花灯就要开始了。娘说让我顾着你,不准你乱跑。”
李薇回头看了看她娘,正陪柳氏方夫人坐着。两人不停说笑间,她娘偶尔也能插上两句话,倒没了初来的局促感。抬头望着佟永年嘻嘻笑着,“年哥儿,你看咱娘坐在那儿象不象个夫人?”
佟永年回头看过去,伸手揉揉她发顶,嗯了一声。
大街上灯彩遍张,流光溢彩,光怪陆离,一轮明月当空,月华四射,照耀如白昼一般,大地清澈如洗,映着各色奇巧花灯,灯月交辉,极为美景。
李薇望着脚下熙熙攘攘的灯火人群,没来由的想起那篇著名的《天上的街市》,感叹着,“真好看。”
佟永年回头,嘴角含笑,“想下去看吗?”室内点着的几盏花灯,将他清润的眸子沾染得意韵氤氤水色悠悠。
李薇看那花灯的光彩在他眼中流动着,竟比平时多了几分活泼。往下探了探头,回头笑着,“那你跟咱娘说你想去看。”
佟永年笑了下,点头应了,去和何氏说要下去看花灯。
方羽听见也说要去,又问她,“梨花,你是喜欢小兔子灯,还是小老虎灯?”
佟蕊儿马上也叫着,“我也要去”又蹬蹬跑到李薇身边儿,把她的手大力扒开,一把握着佟永年的手,“让哥哥带我去。”
李薇在她身后皱皱鼻子。心说她不会也和小四姐一样,无意中打吵一架,就沾染上死对头个出来。
连昨日一直乖乖坐着扮大家闺秀的方碧莹,也盈盈的站起来,“娘,我也想去看看。”
方氏与柳氏均摇头,街下人乱哄哄,他们一众孩子,怕被人冲撞着,便说等男人们那边儿说完话再带他们去看。
方羽朗声笑着,拍拍胸脯,“娘,没事儿。遇上泼皮小子,我一个打十个。”
方氏瞪他一眼,朝柳氏与何氏笑着,“我们家这个混小子,就不爱读书,只喜欢舞抢弄棒的,他爹还惯着,专给请个武行的师傅来……”一边说一边摇头,喝斥方羽安份些。
又夸赞佟永年模样清俊,进退有度,小小年纪身上的那股儒雅气韵快把方羽的先家比了下去。
最后笑着与何氏说,“你们家的两个孩子呀,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儿,倒不象是生在农家,今儿这衣裳一穿,说是大家的少爷小姐也是让人极信的。”
李薇眼睛骨碌碌转着看其它人。佟蕊儿脸上是一副洋洋得意,仿佛夸得不是佟永年,而是她本人。方羽则是副一点也不在意的笑呵呵模样。最最有大家闺秀气韵的大小姐方碧莹眼波转着,不时的往佟永年这边瞄上一眼,转眼见李薇看她,微微一笑,低头盯向自己的脚尖。
李薇顺着她的目光,把佟永年的背影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儿,心说,知道这小子很招人喜欢,尤其这一年间,银生家的二妞老是趁着他常休的日子往自己家跑,原先李薇不明所以,后来巧合的次数多了,连她爹娘都看出了瞄头。私下里让春兰几个瞧着点儿,别让二妞太接近年哥儿等等。
想到这儿,李薇心头浮上强烈的使命感,坚决要把魑魅魍魉隔离在他十丈开外。这可是她们家的宝贝疙瘩,正要升高中的年纪,坚决不能早恋影响学业。
不动声色的在佟永年右手边儿站了,顺带还示威似的向方碧莹那边瞄上一眼。
方羽仍叫着要去赏灯,方夫人拗不过他,便叫来四个体壮的婆子并两个小子,让他们跟着照顾,别出什么岔子。
何氏不放心,紧着交待李薇与佟永年几遍,别去人多的地方凑,让佟永年拉紧梨花,千万别离几个大娘太远,想吃什么玩什么要给人打招呼,又塞给两人一串儿钱。
最后又瞪李薇一眼,显然是不满她刚才挑头要去看花灯。
灯市远观看得是意境,近观则看得是热闹。一入灯市,李薇只觉自己的双眼不够用,比起现代的高科技术名目繁多的花灯,她对纯手工制作的出来超精美工艺品,更加热爱,心中连连赞叹。
街市上花灯名目繁多,人物类的,有老子、美人、钟馗捉鬼、刘海戏蟾;花草之属有葡萄、杨梅、柿子;禽虫一类的有鹿、鹤、鱼、虾、走马,更有十分奇巧的琉璃球、云母屏、水晶帘等。
更有杂耍鼓吹,一时间只觉灯火相望,金鼓相闻。
佟蕊儿扯着佟永年不撒手,李薇则在方羽的撺掇下,东跑西蹿,两个婆子跟在她们后面一会叫慢点儿,一会儿叫小心。
“梨花,梨花,你快来。”方羽从花灯摊围观的人群中探出头来,惊喜大叫,“这家有一盏梨花灯。”
李薇瞄了眼身后,很好,佟蕊儿粘他粘得紧,方碧莹在他三步开外。
便朝着方羽那边挤了过去,嘟哝,“都说了不让叫梨花,我叫李薇”
方羽朗朗一笑,“好,不叫梨花。”说着把一盏八角羊皮绘梨花盛开的花灯挑到她眼儿,“这个好不好看?”
李薇看那花灯通体微黄,梨花雪白,花蕊粉红,两三片碧绿枝叶点缀,做得十分精致,忙回头大叫,“年哥儿,你快来。”
佟永年牵着佟蕊儿在两人身后立着,听见李薇叫声,脸儿上浮现一抹浅笑,应了声。把佟蕊儿交给身后的婆子,走了过来,笑着,“什么事儿?”
李薇一手往他面前儿一伸,“钱”另一只手把花灯在他面前儿晃了下,笑嘻嘻的,“好看吧?”
方羽大叫,“这是我给你挑的花灯,我买给你”一面转身叫着,老板多少钱。
佟永年嘴角噙着的笑意立时敛去,扫了眼正要付钱的方羽,眉尖轻蹙着,微摇了摇头,“梨花,这花灯不……不是很看好。”说着把花灯接过来,指着花灯上的几处暗点,声音颇有些急切,“你看,好的花灯应该通体色泽一致,而且,”他顿了下,伏身在花灯上闻闻,“这灯还有一股难闻的味儿,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说着将花灯一把塞到方羽怀中,不待李薇反应过来,拉着她挤出花灯摊儿。花灯摊主在两人身后大叫,“这位小公子,这花灯只要二十文,你说那没暗点的可要五十文不止”
“你怎么了?”挤出花灯摊儿,李薇被他拉着紧走了十来步,才停下来,倒似身后有人追他一般。抬头看他,嘴唇轻抿着,脸色微红,透着仓皇之色。
转头看看,周边也没有什么衣着富贵的人家,应该不是遇见贺府的人。
佟永年摇摇头,表示没事儿。心底有一面鼓咚咚的敲着,比远处的鼓吹声响更大,更扰人心绪,心头比昨日下午还堵,堵得让他几乎踹不过气儿来。
方羽拎着那盏八角羊皮梨花灯过来,递给她,又笑着拍佟永年,“这花灯我找了好几个摊子才遇着,不买前面儿可没了。”
李薇一只手被他攥得紧紧的,这会儿也没心情接。皱着眉头说,“他不舒服呢。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
方羽看了看佟永年面色,哈哈大笑,“读书人,就是身子骨弱呀。”笑声中透着洋洋得意。
李薇瞪他一眼。身后几个婆子赶过来,问怎么了。李薇便说可能人多挤得慌,气闷了。
婆子忙说再往前走,过了桥,有一片开阔地,那有家卖咸甜豆桨并米酒圆子的摊子,可去那里坐坐歇歇脚。
李薇看他仍是那副脸红气短的模样,点了头,看他瘦高的小身板,不禁也怀疑是方羽所说的原因,他自小就瘦,饭吃得也不似大山柱子那么欢实那么多。虽然以前也帮衬着家里干些农活,却是有限的。
边走边说,“年哥儿,再回到家里,你早上起来别光读书,要跑跑步才行……”
“李,李公子,”方碧莹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薇回头,只见她手中托着个小巧绿玉瓶子,神态羞怯扭捏,“这个是清凉丸,嗅一嗅会舒服些。”
李薇直皱眉头,他只能是自己家人关心,何时需要外人操心了?便对她道,“年哥儿没事坐坐就好了。”
说着大力拉佟永年去朝小食摊奔去。方碧莹脸刷的红了个透顶,眼圈红了红。佟蕊儿扯着方碧莹,追上来,大声叫着,“野丫头,碧莹姐姐好心给哥哥闻药,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李薇心中不悦的哼哝,好心,应该是好有心才是。
翻了眼佟蕊儿,不理她,径直拖着佟永年往前走。
佟永年被她气鼓鼓的拉着,几乎跟不上她的步速,转头看了眼方碧莹,脸上悄悄浮上一抹浅笑。拍她的手,“梨花,我没事了。”
李薇抬头看他,好象脸色是好些了,心中安定下来。
佟永年摸着李薇的发顶,向方碧莹道谢,又安抚嘴巴撅得老高的佟蕊儿。
方碧莹浅笑,柔声说着不用谢,若是李公子还不舒服,不若早些回去之类的。佟蕊儿撅着嘴巴,说李薇没礼貌,让她给方姐姐道歉的话。
小食摊就在眼前儿,李薇不悦瞪了佟蕊儿一眼,拍开他的手,蹬蹬蹬跑近坐下,很有气势的叫着,“老板娘,来一碗米酒圆子。”
经营小食摊的是一对年青夫妇,那妇人见她气得鼓着小嘴,连忙赔着笑应了声,“好咧,小姐先坐着。”
方羽也跟过来坐在她身边儿,把羊皮梨花灯往桌上一放,歪头看她一眼,笑着,“梨花,你生起气来也怪好看。”
李薇用黑亮的眼瞪他,“夫子没教过你不可以随便品评女子的容貌吗?”
方羽立时哈哈大笑起来,“女子?你才多大~哈哈,笑死我了。”
摊上歇脚吃点的众人被他惊得往这边看过来。李薇直想拿抹布堵了他的嘴。
一时佟永年和佟蕊儿方碧莹也赶了过来,方碧宝浅笑着让几个婆子也坐下,想吃什么尽管要。
几个婆子小子忙拱手道谢,方碧莹笑盈盈的转过身来。
食摊老板娘认出其中一个婆子,上前招呼,又过来给方碧莹行礼,“方大小姐是贵客,能光临我们这小摊点,真是我们几世修来的造化,您想吃什么尽管开口,今儿我们请客”
方碧莹面带得意的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轻轻柔柔的说,“都是行商之人,我怎好白吃你们的。你只管把你们最好的都上来”
李薇听前句有些不忿,听后半句又有些乐呵,心说,在这个破摊子上你充什么大小姐?这家统共就经营五六样东西,除了甜咸豆桨米酒团子,只剩下一样包子和糯米圆子。
坐下之后,看李薇正埋头大口的吃着圆子,又柔柔笑着,“李妹妹,圆子虽香甜却不能多吃,也不能吃得太快,小心积了食。”
佟永年在李薇身边坐下,把正吃着的半碗米酒圆子端到自己面前儿,并在她面前儿放了一碗新上的咸豆桨,轻笑着,“是谁吃糖吃得了长了虫牙,疼得两天吃不下饭?”
李薇皱皱鼻子,埋头喝豆桨。又郁闷她这副小身子的牙口不好。现在里面两个大牙已被虫子蛀空了,时不时会疼一下,那滋味儿实在是要命。还好,她马上到了换牙的年龄,这个苦不用受太久。
“李公子真是个好兄长。”方碧莹柔柔的笑着,“让碧莹羡慕的紧。”
方羽起身把她面前儿没开动的米酒圆子端到自己面前儿,也换了一碗咸豆桨给她,朗笑着,“姐姐这下满意了吧?”
方碧莹嗔怪方羽一眼,骂了声淘气,低头喝豆桨。
佟蕊儿不高兴的坐下,看着吃得正欢的李薇,小鼻子一哼,“野丫头就是野丫头,只惦记着吃。”
佟永年眉尖蹙起,不悦的喝了一声,“蕊儿!”
佟蕊儿扁扁小嘴儿,一副委屈的想哭不哭的模样。方碧莹轻笑着推她肩膀,“你表哥疼你才训你,你委屈个什么劲儿。”
方羽已稀里呼鲁的喝完一碗甜豆桨,叫着,“赶快吃,吃完再去逛。”顿了顿又搓着手笑着,“听说贺府弄了些花样新奇的灯,猜出灯迷一人一盏灯还再给一两银子。待会儿我们也去试试身手,白拿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李薇听见一个“贺”字,忙舍了其它心思,去看佟永年,他眼脸半垂着,街上游走的灯光照在他半边脸儿,忽明忽暗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薇正想说逛累了,要回家。佟永年抬起头,浅笑着,“好。”
方羽见他应承大乐,忙催众人快吃。
李薇顿时没了吃东西的心思,转头望着佟永年,眼中闪着不赞同的光。
佟永年看她小嘴嘟起,黑亮的眼中满是担忧。拍她的头,笑笑,“梨花别担心,哥哥只是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李薇无奈咧嘴笑笑。若换作是她,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也终会忍不住要去看一眼吧。暗叹了一声,点点头。
方羽叫着,“能有什么事儿?”又低声咕哝了几句,贺府算什么东西等等。
月移半空,欢乐正浓,天空之中不时有蓬蓬星光炸开,引得街上的人引颈张望,赞叹低呼,相互争论着这是谁家放的焰火,那个是谁家放的焰火。
李薇心头有些沉,不时的看佟永年。他眼睛直盯着的前方,缓步走着。李薇突然觉得这身形有些凄凉,象前世她在电视剧中看到,满怀悲愤求助无门之人,或悲怆绝望或大义凌然,在寒风萧萧遍地黄叶中,走向高高的宅门大院,或重重宫门,或者是威严阴森的衙门……
忙扯他的手,撒娇,“年哥儿,我们不去了。我累了”
佟永年浅笑着拍她的头,“再走两步就到了。梨花乖~”
李薇有些挫败,他肯定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