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0三章责任与义务
唐依愣愣的看着段断,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李淑有时会约他们去游船,赏景,而画坊之上自然少不了那些风雅的文人一起做诗,唱曲。唐依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也知道应酬这种事,不能太当真,但她从不会跟人乱搭讪。
回来还跟段断说,看来二十一世纪还是更封建一点,结婚的女人在没有丈夫的陪同下与男子调笑,在现代是会被人暗暗鄙视的,而在大唐竟然是风尚。明知道几位公主家庭都很不错,可是看到他们那样,唐依还是心里膈应得很。
现在段断把这个提出来,难不成想说,他们应该效仿欧洲贵族婚姻,只要生了继承人,完成了各自对家庭的责任,就可以各自为政,各自精彩?
“笨家伙,我是告诉你,在大唐诱惑是平等的,你在关切我时,我的眼睛也时刻在你的身上。”段断长叹一声,“傻子,我也想过我是不是真的爱你,是不是因为到了这儿,没法子了,才走到这一步的,后来我不想了,不是回避,而是没有意思,你是我的肋骨,明白吗?”
“不是左右手?”唐依对这明显歧视性的语言很不感冒,上帝可是因为亚当寂寞了,于是用亚当的一根肋骨制造出了夏娃,现在竟然被这位说自己就是那倒霉的‘肋骨’让唐依怎么高兴得起来。虽然意思她是听明白了,但还是膈应。
“你希望我牵你的手,就是左右牵右手?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吧?”段断不高兴了,使劲的抱住了唐依,“别闹了”
唐依本想挣扎的,但最终放弃了,身子软软的依在了段断的怀中,其实刚刚说开了,她就开解了,刚刚也真的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这本不是她的性子,从小她一言一行可倍受关注,怎么可能让她这样任性。是不是因为段断太宠自己了,自己忘乎所以了?
“我是不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我看书里那些女子都好可爱,千灵百巧,像俏黄蓉,即便是人家说《神雕》中婚后的她太讨厌,可是我想在郭靖的心里,她一定是很好的很可爱的妻子。”
“那是小说,不过我父亲倒是说神雕中的黄蓉与射雕中的她是一脉相承的。多疑、善妒,无论对谁都是一肚子心眼,但其实正是她的可怜之处。戴着面具过一生,最亲近的丈夫其实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不可怜吗?”
“……”唐依瞠目结舌,黄蓉不是该是贤妻良母的代表吗?
“金大大骨子里其实是很大男子主义的,古大大就不同了,他崇尚的是欣赏女子,风流不下流,看着他笔下的男子都风流倜傥,但是他们都很尊重女性,即便是风尘女子,他也都写出最美最善的闪光点。”段断轻轻的拍了她一下,轻轻的把她推出来,靠好,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现实中完美的女子很多,可是我们看到的都是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回到家,她们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不然后来为什么家庭lun理戏那么风行于世了?我要的是妻,不是天天和我斗心眼的人,那种连老公都不能看卸妆之后女人,送我都要。”
唐依有点明白了,刚刚的懊恼真的烟消云散了,“就像你妈妈,虽然你总说她不讲理,一言堂,可是你们父子却无条件的服从,其实因为你们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不仅仅是这样,你只听到我说她的不讲理,她的一言堂,却没听我说她吃苦耐劳的一面,餐桌上永远是爸爸爱吃的,我爱吃的,问她爱吃什么,她竟然说不来的呆滞表情。就算把老爹管得死死的,可是老爹喜欢的事物,却从来没有真的放下。”段断满眼的温柔。
“老布什家的巴巴拉,你觉得为什么能得到两代总统的爱戴?即便是小布什当了总统回家,巴巴拉照样能一掌打掉小布什跷上桌上的脚。
还有戴安娜王妃与卡米拉之间的战争,明明不是一个段位的,可卡米拉却得到了最终的胜利,别说男人的粗鄙,男人其实想得都是一样的,我娶的是妻,是给自己娶的,不是给人看的。”
唐依这次真的有点傻眼了,可是细细一想,又不得不得重新审视这些名人轶事,那些在电视上秀恩爱的,没几天的功夫说不定就离婚了,但是天天在报上说分手,说外遇的,全世界人都以为他们离定了的,反而离开聚光灯后,人家过得挺好。
但说王子与公主的童话,王储与戴安娜,完美的结合,等他们离婚时,查尔斯几乎是千夫所指,等到戴安娜意外身亡后,几乎成了整个英皇室的灾难,连女皇都不得不向戴安娜低头。
那时唐依都会关注,因为不得不关注,每一张报纸都是头条,大篇幅的报导,前世今生都拿出来说,想不知道都难,而唐依与大多数人的观感都是一样的,卡米拉,终身的小三被扶正,想得到认同都很难。而最让唐依忍受不了的是,她那时特想替戴妃问一句,‘明明你们相爱,为什么要扯上我?’所以卡米拉后来被民众所接受后,唐依还是对那位小三不很感冒,现在段断却这么说,让她有些不能接受了。
“你认为卡米拉当小三还有理了?”
“谁是小三还不一定呢”段断摇头,“卡米拉不容于王室,他们都是贵族,他们深知自己身上的责任所在,所以卡米拉退出,建议查尔斯娶可爱的,容易被民众所认同的戴安娜。而且在他们之前几年的婚姻生活据说是很美满的,不和是在之后。戴妃的光芒取代整个皇室,她不再是查尔斯的妻子,而是戴妃了。查尔斯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甚至于成了一个纨绔子弟。却没人想,如果戴妃不是查尔斯的妻子,她又算什么?”
“段断”唐依不高兴了,这简直就是男权的言论。
“你听我说,无论世界进化到什么时代,无论古今中外,约定俗成的价值观其实都是一样的,包括女子都会自然而然的以男性为主。我不否认戴妃是很出色的形像代言人,可她在家庭中所扮演的角色是失败的,她没有分清主次。她从来就没搞清楚,她戴安娜后面总会加上王妃两个字的重要含意。如果没有那俩个字,你觉得她能做后面的那么多事吗?责任与义务从来就是相辅相成的,她做到了王妃所要的公众责任与义务,可是忘记了本质,王妃的本质是什么?她是王子的妻。”
“所以你希望我别学她?”
“傻子,你们不同。我又不是王子,我们没有公众的期待。我只是告诉你,婚姻的美满与女子的容貌、聪慧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在于定位。当然这里的前提是男人也得像男人,男人得有一颗包容欣赏的心态。
换个角度,如果说查尔斯能抱着包容欣赏的心态来看戴妃所做的努力,也许他们也会很幸福,可是他没做到。当然,他也做不到,他生下来就是王储,天之骄子,他从小就在光环之中成长,都是别人捧着他、顺从他,而且他一直做得也不错,直到戴妃的崛起,事实在我刚说了,戴妃的悲剧并不是她的光芒取代了王子,而是取代了整个英国皇室。甚至于,后来她几乎挑战了整个皇室,连女王都不得不对她低头时,她的悲剧就是必然了。”
“难道她就应该委曲求全?”
“亲爱的,那换个咱们熟悉的人来做对比,武MM,你觉得她为什么六十多岁才登基做皇帝?”
“李治死了,儿子没一个成器,传给女儿,朝臣不让。”唐依冲口而出。
“是啊,李治活着时,她为什么不?她代理朝政时,是因为李治得了眩晕症,后来李治死了,她把皇位传给了李显,结果李显上任第一天就大封后族,甚至还说,他们把女儿许配给了我,我把国家送给他们都是应该的。你让武MM情以何堪?废了他,传给李旦,结果李旦做了什么?只要您让我当皇帝,这个国家还是您说了算,包括妻子进宫失踪,李旦都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转头请武MM登基做皇帝。这段话写在历史之中,大家自然都会说武MM强权,李旦怕了她,可是站在帝王的角度,你觉得李旦能担负起一个国家吗?这个国家的强盛是武MM和李治的心血,你觉得就算是李治活着,他能容忍这俩败家仔来继位?”
段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喝了一口,看看唐依忙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了她,唐依笑了,低头就着段断的杯子也喝了一口,段断继续。
“武MM可比戴妃有政治头脑吧,可是她完美的做到了妻子应该为丈夫做的,再给了儿子机会,结果失望之后,她只能自己来做,这是个过程。戴妃做了什么?先把自己做大做强,强到一定程度之后,独立出来,把皇室的脸面踩在脚下,她没想到的是,皇室里包括着她的丈夫和儿子。”
正文第二O四章得罪人
第二O四章得罪人
唐依不知不觉又被段断给忽悠了,完全忘记自己最初想说啥了,不过也算了,说啥啊,反正知道自己跟段断本就剪不断、理还乱,干脆也别费那个事了,就跟段断说的,他都不想了,自己还想个啥?就这么着吧。
唐依终于怀孕了,高阳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气得直嚷嚷,她最小的儿子都十岁了,大唐十三四岁就能定亲,且不说唐依这回能不能生女儿,就算生了女儿,唐依就算不介意自己儿子大十多岁,自己还介意儿子二十岁娶不上媳妇呢。
唐依哈哈大笑,就喜欢看高阳这样,而边上房小四在边上脸红红的,十分幽怨的看着自己的老娘,有带着当事人来说这事的吗?自己又没闹着娶媳妇。
“你才真是恶人先告状了,明明是你上杆子说要跟依依结亲家,现在又嫌人家的孩子小,你倒是常有理了。”李淑和雪雁结伴而来的,正好有门口听到了高阳的嚷嚷,啐了她一口,见唐依要起身行礼,手虚按了一下,“行了,讲这个干嘛。”
“叫我说,你回去跟驸马努力一把,生个闺女嫁到段家就是了,反正就算不能配小胖子,还能配给肚子里那个,依我看,只怕这胎也是男的,你没看皇后娘娘也是连生两位皇子吗?”雪雁也调侃起高阳来。
高阳倒也不是那扭捏的性子,马上加啐了雪雁和李淑一口,“呸我要是能再生,还着这急。没看到小四都十多岁了。”
小四都没地站了,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才好。
“行了,当着孩子呢小四,玩去吧。”唐依还是善良,笑着解救了可怜的小四,小四红着脸,撑着给姨妈们告辞,然后飞一般的逃走了。
“你看你,像当娘的吗?”唐依顺便把高阳踩一把。
“有什么像不像,本来就是。”高阳把头一仰,马上手一挥,下人们都退了出去,连跟着雪雁、李淑的人也识趣的都出去了,一群人凑到院里聊天喝茶去了。
这是唐依的主意,每次都让他们出去,可是出去了,一个个站得跟傻子一样,被人看到了也不是个事,弄不好传出去还说主子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在商谈呢,唐依每次就让自己家的下人们在院里摆上桌子椅子,让他们在外面喝茶聊天,一边守了门,一边也能让人盯人,谁也别想偷听。
“出事了?”唐依最近可没心思管朝上有什么事,但想想昨日进宫,武MM突然说自己是外人的话,心又不安了,武MM是谁啊,从来就是草灰布线,意在千里之外的主,怎么会无来由的说这话。
“户部传来消息,你们家那口子今年收的税比去年高了三成。”高阳收回了笑容,严肃的说道。
“有问题?”这事唐依倒是知道的,段断有说过,而且这还是段断刻意放水的情况下,在段断和唐依计算之下,只要稍微收紧一点,高个五成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想到总得给之后几年留下点余地不是,总不能一次把水都收干了。为什么高阳这付表情,明明是好事的。
“就是没问题才糟,段断其实没做什么,就是把条款细了点,结果就这样了,你让其它老臣们怎么活?”李淑淡然一笑,轻轻说道。
“听说上次新罗来送礼,你们也没收,还骂了人家。合着就你们是清如水,明如镜,我们都是贪财的主了。”雪雁咯的笑了。
唐依可是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马上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了,户部从来就是长孙家的地盘,段断空降进去,虽说只管税赋,可一上来就多收三成,让长孙家的脸往哪里摆,现在雪雁又说起当初新罗送礼的事,等于是把当初收了礼的那些人脸上打了一巴掌,不知不觉的等于是得罪了一大排人。所以武MM要说那话,弄了半天,武MM不是想骂她,而是气段断不会做人,自己没把好舵。
“咳,你看清扬是那不贪的主吗?当初清扬负责卖粮一事,算是主事的吧,结果那使臣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送来的最晚,东西最差。清扬气得不得了,觉得是那使臣打他的脸呢,直接退了回去,你们也是知道卖粮是怎么回事,其实就是阴了新罗一把,若是新罗人会做,段断定然不会那么狠的。”唐依白了雪雁一眼。
李淑正在喝茶,一口把茶给喷了出来,这事她心里也膈应了好久,不过想着唐依和她的关系不错,两家还做着生意呢,不想把关系弄僵,就压着没说,结果实际跟清廉没什么关系,是段断嫌少了。
雪雁笑了,其实她根本就没收到,她跟高阳一样,没领什么差事,新罗人才不会送她礼呢,不过刚刚就是提个醒,也想帮着李淑解开心结罢了,效果不错,也就放下心来。但还得接一句。
“所以说做事不仔细,看这闹的。”
“他们懂个屁,你瞧瞧这俩人,除了我们几家,他们还跟谁有交往?几位老臣本来上门示好的,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理这茬,知道的是他们不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高傲,上了皇后的船,旁人都瞧不上眼了。”李淑白了唐依一眼,话虽说得狠,可是真心为了唐依好。
“那些是好人吗?依依,姐姐支持你,老娘早就看那帮人不顺眼了,一个个面上笑嘻嘻的,一转身就亮刀子。”高阳不乐意了,当然她也是吃了亏过来的,早就对那些人恨的牙痒痒了。
“你是长公主,你打了骂了,有我们包着你,皇兄也不会把你怎么着,只怕反而还高兴。可是清扬和依依毕竟根基尚浅,现在礼部正打算报请皇兄立嫡长子代王为太子。代王可是在你们家养了一年多,你昨儿又把颖儿送到宫里去,这些都会给人不好的联想。”李淑放下杯子,抹了抹嘴,正视着唐依,其实别说那些人了,就算是李淑自己也不禁会怀疑,唐依这么做的目的了。
“是小胖子想弘儿了,闹着要去,家里又没人跟他玩,我身子又不舒服,实在闹不起了。再说了,敏之的婚事师姐说交给我了,我哪里还有心思管小胖子,被闹不过,送他去了,我真没想那么多啊。”唐依真是欲哭无泪了,虽然知道李弘一定会被封太子,可是问题是,他们真没想过要用小胖子来做什么。
“所以说了,你们做事不仔细,太任性了。”李淑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行了,他们什么性子,你这么多年看下来,还不知道?做都做了,想想办法吧。”雪雁轻轻的拍了李淑一下,转头笑笑,“其实我看也没什么,送代王出宫是皇上的意思,你们也是没法子,现在去接小胖子回来,又太着眼。我看还是将错就错算了,让皇后娘娘下个懿旨,让适龄的宗室子弟进宫陪代王读书,小胖子也就不显眼了。”
“小胖子又不是宗室,不是更显眼。”唐依这回可不傻了。
“你是皇后的师妹,你的身份摆在那儿呢。”李淑恨恨的又吼了唐依一下。
唐依很哀怨,虽然知道李淑是好意,但是问题是,师妹又不是亲妹,就算是亲妹,也不算宗室不是。只能算是娘家人,不过,代王是武MM生的,找个娘家人来陪儿子读书,任谁也说不了什么。更何况还有更多的宗室子弟做陪呢。
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小胖子就一个,李弘和小胖子关系又好,那些宗室子弟不会联合起来对付小胖子吧?校园暴力可从来就没消失过,敏之怎么过来的?还有《红楼梦》里,秦钟过的什么日子?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晚上等段断回家,把公主们的话一转述,段断又开始摸下巴了,段断可是人精,他本就在外头,这些事他老早就知道了,但不想告诉唐依,不是白让她操心吗,现在公主们反窗户纸给捅了,他也就不瞒了,但还是说得小心,重点就在他已经有了应对之法,让唐依别担心。
“税赋的事,长孙家不高兴也没办法,方针是陛下定的,我只是执行,长孙家要找我的茬,就是挑陛下的错,他们都是人精,不会干这傻事。
至于说上次退礼的事,我没告诉你吧?我让刘仁轨用高句丽的船,化妆成高句丽的人,把粮抢了回来。当然是进了新罗境内,大唐军队回了,才动的手。高层都知道这事,新罗又派人来了,哭着喊着要再卖粮给他们,再就是要大唐帮他们报仇。高句丽和百济也听说大唐卖粮给新罗了,也派人来了,三方正闹着呢,陛下的意思是坐壁上观,由着他们闹去。现在谁敢收他们的礼,就是找打。
小胖子进宫伴读的事,估计不是李淑的意思,而是宗室的意思,李淑他们跟咱们的关系再好,也好不过自己家里人去,他们怎么能容忍外戚当权。武家没什么人,他们的目标就是咱们。所以让小胖子玩几天就回来,说他不乐意读书就完了,这浑水太深,咱们可不趟。”
正文第二O五章溶入大唐
第二O五章溶入大唐
唐依在家休息了几天,当然也没闲着就是了,天天在家收贺礼,开玩笑,皇后最喜欢的师妹紧跟着皇后的步伐怀孕了,连皇后都开心的给了赏赐,替她看孩子了,这种荣耀是每个人都能有的?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而因为刘仁轨的关系,段断跟军方的关系不知道何时变得不错起来,加之牧场终于向军方售出了第一批战马,如此一来,兵部的人看到段断就跟看到亲人一般,虽然牧场的规模远达不到军方的要求,但总好过求购外族那些人吧。如此一来,军方一听说段断终于又有孩子了,于是也成群结队的来送贺礼,也知道段断俩口子的脾气,本人不露面,只派个家将带着名帖,附上礼物,双方都没负担。
大家都很上道,唐依只负责看礼单,吃的、喝的、药材、玩具……这是正常礼物,不正常的送古董、珠宝、字画也不知道是送大人还是送孩子了,更有甚者送女人。有说送给夫人用的,有的说送给大人用的
唐依恨不得把送女子的那些人的名字盯出一个洞来。依着唐依,就全退了,可是才受了再教育,正打全身心的溶入大唐呢,退了得罪人是小,主要人家觉得你不主流,这就不好了。
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单子也交给雷总管,这些将来都是要还情的,得记住了。雷总管快要热泪盈眶了,主子们终于有了觉悟,之前除了几位常来常往的人家,其它人送什么退什么,一点颜面也不给人留,他劝了无数次都没用,现在可好了,主子们开窍了,欢喜的连声应承。
他也是从这个家一穷二白跟过来的,他当然知道主子好了,他这个供奉才做得长久,子孙后代也跟着有依靠。不在乎东西多少,这代表着一家之兴旺的信号。
唐依也没问他送来的下女怎么处置,雷总管也没问,在他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送个把使唤人,在大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还真没当回事。
唐依看雷总管那么淡定,自己也就淡定了,偷问过还在家里住着的静慧该怎么办。静慧瞪了她一眼,拿了本书,侧身去看,根本就不睬她。
唐依也知道老太太的意思,自己看着办,老太太能跟她一辈子?想想府里的下女原来想签活契,当雇工用。反正银钱清白就完了。可是那是现代的做法,不是大唐的作法,好容易让他们习惯了,敢使唤的,能当心腹的,就只有签了卖身契的,手上有东西,那些人才不敢翻去大浪去。签了死契,就算是主家打死,官府都不会追究,没人权啊。
虽说一边感叹,一边却也不敢真放了,一家子的身家性命,谁更重要?这是不言而喻的。
家里的事告一段落,唐依进宫接孩子了。
因为事前有派人申请,等唐依到了,小胖子,李弘都在武MM的正殿中等着呢。
“弘儿今儿不用念书?”唐依倒是很高兴的,好久没见了,还挺想他的。
弘儿与一年多之前大不相同了,虽说也是三件头的王子常服穿着,脸上也渐有皇家的范了,但不再是之前那个循规蹈矩的小大人了,目光之中很有些灵动之色。
在段断的多吃饭,长大了就能保护小胖子的诱导之下,人家每天多吃、多动,个头窜了起来。加之小胖子从小就不是那省心的孩子,段家啥也不多,就是玩具多,小一点俩人一起骑车,后来小胖子想要小马了,于是段断也不介意,牵回两只小马驹给他们,教他们骑,反正庄子就这么大,也没有什么沟壑山丘给他们探险,每天带着他们骑几圈,当锻炼了。平常不觉得,等李弘回了宫,武MM每次见都欣喜不已,每回都不同,眼见着开朗健硕了。
等李弘正式回宫之后也保留了这一习惯,李治知道了,还挺高兴的,虽说他是帝王,可他也是父亲,哪个当爹的不喜欢跟儿子一块玩?只不过看玩什么,别的吧,李治觉得有损帝王形像,也觉得对李弘没什么好处,怕玩物丧志,可是骑马好,李家本就有胡人血统,骨子里就血性,觉得跟儿子一块骑马,顺便谈古论今,又能增进感情,何乐而不为?这成了李治固定的每日亲子时间。他不知道的是,就这么点改变,对他和长子的将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这是后话了。
再说李弘没又变回小大人,武MM也是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的。这次武MM的高压政策没有了,李弘只要好好读书,完成功课,想玩什么玩什么,想去哪去哪,想吃啥吃啥,武MM一点不高兴都没有,一开始李弘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是不是自己亲妈了,还适应了好久。适应了,自然小孩子的天性也就冒头了,当然了,这份天性在段家可是用了好长时间才培养出来的。
其实之前武MM也真是没法子,武MM之前拘着他,是因为那会李弘算什么?母妃身份不显的小皇子而已,上面有皇后嫡母、太子大哥,一个不小心就能把他的小命玩进去。
现在后宫中最大的就是武MM,她早就肃清了王氏,萧氏,还有其它人的暗桩,小李弘回来了谁敢动他?武MM自然也就不会再跟之前那样了。她可是亲妈,她当然也想看到儿子高高兴兴的,快快乐乐的成长,只要有条件。
李弘对唐依倒是很喜欢的,在段家可是唐依一手照拂,从不敢假手旁人的,竟比亲姨妈尚还亲上几分,先行了礼,然后马上牵起了唐依的手。
“知道姨妈要进宫,弘儿今儿特向先生告了假。”
“是啊,看来弘儿一定很得先生的欢喜,不然哪能这般。”唐依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有点亏心,这位马上就在正位东宫了,先生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臣子,谁敢不允。当然前提是李治和武MM也暗允了。但小孩子是要夸的,越夸越上进。
“弘儿惭愧。”弘儿脸红了,让唐依差点想拧拧他的小脸,不过没敢。
“娘,你来看我的吗?”小胖子冲了过来。
“来接你的,玩疯了吧?你不上进,难不成还要耽误弘儿的功课?”唐依看了武MM一眼,难不成她没说自己来接孩子的?
“颖儿要回去?母后为何没说?”弘儿也吃了一惊,原以为颖儿进宫是来陪他的,就跟他在段家一样,现在怎么就说要走。
“还没定呢,你快求求你姨妈,让颖儿留下吧。”武MM含笑说道。
“娘……”小胖子果然是叉烧,人家根本就不想家,看到老妈很高兴,可是想到回家就是自己,他坚决的反对。
“弘儿,带颖儿出去玩吧,姨妈和你母后再商议一下。”唐依明显感觉到了李弘握紧自己的手有些僵硬了。
李弘果然是五好宝贝,虽然不愿意,还是轻轻的放开了唐依的手,对武MM和唐依中规中矩的告辞,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小胖子出去了。
“弘儿被教得真好。”唐依又感叹了,为什么这不是自己的儿子,真是太泄气了。
“要不颖儿我帮你教教。”武MM指指自己对面的坐垫,示意唐依坐下。
“师姐”
“知道你们怕事,觉得弘儿养在宫中,弘儿又被请立太子,有些太扎眼了。我与陛下说过了,本就要给弘儿找几个陪读,弘儿留下也不会太惹人注目。”武Mm也是人精,外头的事她比唐依清楚。
“您看颖儿像是能好好坐下读书的料吗?您也不怕弘儿给带歪了。”唐依干笑着,虽然不愿意这么贬低儿子,可是珍爱生命,远离凶险段断和她共同的人生目标。
“所以你们不愿意。”武MM抬眼看着唐依。
“是啊,不愿意,我和段断什么性子您是知道的,我们那儿有句话,幸福就是在‘农妇山泉有点田’,我们对颖儿的期望也是这个。”唐依也不想跟武MM再打马虎眼了。
“有人说过什么了?”武MM是谁?斗争了三十多年,才冒头,现在人家想下船了,她能乐意?
“师姐”唐依哪里能想到武MM已经想到自己和段断想跳船了。她没那个心眼,摇摇头,“没人说什么,现在让颖儿占一个宗室子弟的伴读身份,陛下您是因为真心喜欢颖儿,可是旁人不会这么想。只怕想的是我们把颖儿陪在弘儿的身边,有所图。再说,我们喜欢弘儿是因为他是好孩子,就像您喜欢颖儿,也是因为您看着他长大,您当他是亲侄子。弘儿和颖儿是兄弟是朋友,关系单纯,成了伴读,所有人都会告诉他们,他们不一样,他们一个是皇子,一个是臣子。”
武MM也是有七窍玲珑肝的主,马上明白了唐依的意思,对李弘来说小胖子是朋友的存在,就像段断与李治,唐依与自己,没有明显利益的驱使。而弘儿与小胖子之间的感情就更干净了。唐依希望替孩子们保持这种感情,武MM也想。
正文第二O六章X国夫人
第二O六章X国夫人
“陛下跟我说想给你个封号,这样颖儿在宫中行走也好看些。”武MM不在纠缠小胖子的事了,说正事。
当然,这俩件事其实也是一件事,他们夫妇也知道以段家目前的官职,想颖儿在宗室伴读之中不至于被欺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有武MM护着,李弘的保护,小胖子的毕竟有离人的时候,总得让人知道,小胖子的爹妈官职不高,可是人家是天子夫妇的心腹,让那群小子的爹妈别长一双富贵眼。
现在虽然她默许让小胖子回家了,但以武MM看来,能到手的封号为什么不要,不拿白不拿,更显示李治对她娘家的看重,所以她很能一分为二的看这事。
“封号?清扬是五品,我算是宜人还是淑人?”唐依还真不知道,只是好像听人说过,一品官的老婆才能叫夫人,有官印的,她是五品,当然也有印,有朝服,不过她跟段断一样,除非万不得以,不然她才不穿呢,这些年她也就穿过几次,比如过年时进宫拜年,还有就是武MM封后大典上,其它时间,她穿着嫌累,所以她倒是知道自己不是被封了一个什么人,开始时还是知道的,现在早忘记了。
“三品是淑人,四品为恭人,五品为宜人。”武MM已经不气了,因为知道,为这个气,她就不用活了,“五品上都称为诰,一般人都会自称诰命。陛下当然不会给这些傻品阶了,你和清扬与国有功……”
“清扬有封赏。”唐依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功劳,而且再说了,被人惦记是好事吗?那天李淑的话,搁在她心里难受了好几天,什么叫‘她是皇后的师妹,身份在那摆着呢’,她有什么身份?难不成皇后的师妹也算是个身份?如果现在真的答应让李治给自己一个超品的封号,她就真不用活了,身上烙了一个洗都洗不掉的外戚身份了。
“他还好意思说,混了这么多年才五品,连累老婆儿子。”武MM恨铁不成钢啊,多好的苗子,愣不往正事上使力。
唐依很想反驳一下,大唐此时一二品是虚职,正经职位是从正三品开始的,连宰相都只[www.qiyebooks.com]算是正三品,段断六年混五品,挺不错的。要知道李义府如果现在不倒,就会上折子说,天下应该废除《氏族志》,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入士流。所以五品真的挺不错的。
再说段断的职位相当于现在的财政部司长,就算唐依号称自己出身大院,其实老爷子们也就只能在部队上横一下,正经比官职,只怕跟段断现在差不多。
但看看武MM的脸,唐依还是算了,跟皇后说职位高低,就是等于跟国家主席说,其实财政部司长的官挺大的。想想看,京里五品多如牛毛,就跟八十年代在北京,连副部长都只能骑自行车上下班一样的道理,架不住起点不同不是。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陛下是打算封一下杨老夫人和姐姐,正好一块了。”武MM瞪了她一眼,但还是缓和了一下口吻说道,当然她希望这样唐依能接受得容易点,却不知这正是唐依最不能接受的。
“封老夫人和贺兰夫人是应该的,他们一位是国夫人,一位是节妇,我算什么?难不成您让以为依依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里的鸡犬?”唐依脸色都变了。
武MM看唐依这样,马上就想到上次小胖子挨打,李治觉得不好意思,想加封段断和小胖子时,唐依的表现,愣是顶着气拒绝了,在她看来,不该是她的东西,她坚决的不受。本想着借着加封后族,顺带提她一把,结果伤人自尊了。
“你闹什么脾气?这又不是我说的,再说了,加封后族是朝庭的典制,长孙皇后、前王皇后娘家都有加封,这不是因为皇上的宠爱,而是制度。连我死去的父亲,在外的兄长都有,你是我师妹,但在陛下和我眼中,你与亲妹无异,入宫前我住你们家的,这不是功劳?我生孩子都是你帮忙的,这不是功,代育皇子,这不是功劳?你算鸡犬,我爹娘算什么?”
“这种功劳人家看来是恩宠,是您给了机会。您和弘儿住到哪家,哪家不是双手接着?这样算是功劳了,您让那些打仗的,为国进忠的老臣情以何堪?再说下去,您让我将来怎么跟您来往?您是我的师姐,我当你是亲人的,结果你当了皇后,我就顺势有了封号,你不觉得膈应啊?”唐依也烦了。
“你不为小胖子想想?”
“为了他,我也不能这么干清扬当初怎么教敏之的?别想着他是谁的孙子,外孙,有本事就让人家说他是谁的爷爷。小胖子还小,本就不懂事。再恩宠下去,将来不得又是一个纨绔子弟?”
武MM真是被气得半死,不想再说了,直接赶她走,怕再说下去,会忍不住追着她打。
唐依还不想留呢,直接告退,出门把小胖子一牵,就出宫了,让李弘好生失望,眼眶都红了,小胖子也是一步三回头,嘴巴里还嚷着,‘自己东西还没拿呢,自己还没吃点心呢……’唐依根本就不理他,出了宫门,拧着他的耳朵就上了马车,小胖子这才老实了,知道什么叫识实务为俊杰了。
晚上跟段断说起来,她还气乎乎的,本来就不想人说他们是外戚,结果武MM还非要把他们往外戚里拉,不是毁人不倦吗?这真是关爱自己吗?她说了半天,结果段断一声不吭,在那儿想着什么。
“你怎么啦?我说错了?”唐依推推他。
“没有,史书里记载,武MM当上皇后之后,为父请封,改应国公为周国公,这也是她污点之一。现在看来,果然历史都是人写的,明明就是朝庭典制,结果到了史官的笔下就成了以权谋私了。”
“夫君,您能不能别忙着印证历史,先管管我?”唐依抚额,这位就不能有一天着点调。
“哦,我就是那么一想,不过你拒绝得对,你想你能被封什么?万一李治那不着调的封你做X国夫人,我都想撞墙了。”段断马上正色的点头。
“什么叉国夫人?”唐依没会过意来。
“历史上杨老夫人被封为荣国夫人,武丽娘为韩国夫人,而慧之被封为魏国夫人。还有历史上很著名的杨玉环的三个姐姐一个韩国夫人、一个秦国夫人、一个虢国夫人……你要是被封了什么国夫人,历史得写成什么样啊”段断很担心自己帽子在历史书上的颜色。
唐依再听不出来,就真是傻子了,杨老夫人是什么好鸟?其它的这几位在历史上说白了就是皇帝的情妇,这也太伤人了,拿本书就扔到段断的头上。
“我是这种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我不是怕人乱写吗。再说这几位没一位有好下场,所以宝贝,咱们不趟这浑水是对的。”段断也不介意,嘻嘻的笑着。
“名太难听了,‘韩国夫人’最讨厌这个了。”唐依皱眉想着,难不成这也是规制之一,不然怎么有两个韩国夫人?
“所以我们要赏不要封,爱封谁封谁去,给咱们钱就成了。”段断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扶着唐依靠好,人家怀着孩子呢,不能生气,当然,刚刚就算合理的运动。
“我们是不是应该跟武MM道个歉?毕竟她也是为了我好,为了小胖子好,小胖子要是有个国夫人的妈,日子不是好过一点吗?”唐依平静下来,又有点后悔对武MM的态度了,她是当**人,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可是对于孩子来说,多一层的保护总是好的。当然那是武MM的想法,但这毕竟是好意,自己那么强硬的反对了,无意打了武MM的脸。
“嗯,明天我把那个九龙玉杯给她送进去,本来就不是我们家该有的东西,正好避祸加道歉了。”段断点点头,想到最近人家送的那个玉杯,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害他,弄个不好,就能被人说逾制,“我再找个机会跟陛下说说,小胖子是我们千求万求来的长子,可不敢把他性子弄娇纵了,相信他们能理解。”
“是啊,敏之让我们别过来了,我可不想让小胖子养成他那样,就算我们盯着,架不住有那存心思的人不是。”
唐依回来时也想了很多,在武MM那儿是话赶话的说了,可是回头一想,敏之是坏孩子吗?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想来若不是武Mm当上皇后,一家子又眼皮子浅,边上再加一群不要脸起哄架秧子的,敏之怎么能弄到后来那个地步?可见是被富贵迷了眼,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敏之别回来了,她可不能让自己儿子再折进去。
“就是这话,咱们的儿子,不能毁在富贵手里。”段断很同意这点,他们是宠孩子,而且对小胖子,其实他还真没管什么,小孩子高兴就好,跟皇子玩,跟庄户的孩子玩都成,但是有一点他和唐依同样的清醒,就是小胖子不能变质。就算是变成纨绔,也得变成像元超那样的雅绔,看着风流不羁,可是人家心里有谱。
正文第二O七章都不容易
第二O七章都不容易
段断和唐依这边想着怎么回头跟武MM道歉,那边武MM是越想越气,跟李治抱怨了一夜。武MM倒不会说唐依什么,在武MM看来,一定是段断说了什么,‘唐谋段断’唐依什么时候这么犀利了,一定是段断的教坏了。
李治可不相信段断有这个能力,他又不是没见过唐依直接拒绝自己那次的绝然,可是他是谁啊,他是好老公,自然得为老婆出气,一早就把段断叫进宫里了。
“你老婆不是公认的脾气好吗?凭什么就跟皇后过不去?问一下,给你们官当怎么就跟要了你们命一样?你们说好的跟我们过不去吧?”李治一看到段断嘴巴就跟上了枪药一般,直接就对做官开炮。
他对这俩口子枪口一至对着自己和武MM,心里早就不舒服了,不过之前武MM护着,他总得给武MM点面子,好容易这回武MM也生气了,当然要珍惜机会。
“她脾气是好啊,你出去问问,谁能比她脾气好。”段断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打死也不承认这个。但心里多少还有点忐忑的,李治再没用也是皇帝,有生杀大权的,看着笑嘻嘻的,其实心埯跟长草一样。
“你再说,信不信我让人打你屁股。”李治瞥了他一眼。
“陛下,真的,您不信找人问问,跟我们家夫人关系越淡,对我家夫人观感越好。”段断眨着眼,显然意有所指。
“什么意思?”段断抓住了一点,但又没全抓住。
“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家夫人跟我恰恰相反,我是越近的人对他越好;但夫人不同,她是越远的越好,对不认识的人,真是不笑不开口。人家骂她,她都不还口的。”段断笑得很甜很假。
“你当我是傻子?”李治真要生气了,段断这是什么意思很明确了,她还武MM当自己人才会露出真实的那张脸,不然,想看还看不着呢。
“真的,我跟她刚认识时,她可好了,不笑不说话,开口就认错。那时真美好啊一在举起书就扔我,还好是在大唐,要是在我们那,书厚得跟砖头一样,被扔了那才是冤枉呢。”段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还不禁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明天被书打的,想想,刚到大唐时,唐依多么温柔顺从,唉
“所以朕与皇后是不是该感动,依依把我们当自己人才乱发脾气?”李治的口吻很危险,不让他说,他还说得这么高兴,这是不是人吗?
段断本想点头的,但想想,李治这话听着有点别扭,从李治口中听到‘依依’的名字,显然很让人不舒服。
“当然不是,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段断先否认了再说,想想,好像也不能跟李治太较真了,想了想,“夫人怎么会乱发脾气?最多是婉拒了陛下与娘娘的好意罢了。我们俩口子就一个孩子,肚子里虽然好容易又有了,但万一是女儿怎么办,所以对颖儿期望自然高得多,您现在把颖儿放在皇子身边,不是让颖儿当箭靶吗?您可是我们颖儿的姨父,您不能这么对他吧?”段断耍着无赖。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得为皇后想想,她一心向着你们,你们这么对她,不怕伤她的心吗?”李治也不玩笑了,收回笑脸,认真的看着段断。
“我们知道,师姐是真心的疼爱夫人和颖儿,夫人又何尝不是真心的待师姐呢,换个人,她一定笑得好好的,然后退得远远的。”段断有点内疚了,觉得李治真是太坏了,怎么可以这么利用自己的负疚感呢?可是他不多的负疚感真的被李治激起来了。
“知道错了就该想办法,知道昨日皇后有多伤心?你们真是太伤她的心了?”李治心里窃笑,总算是给武MM拉回了一点脸面。
“刚刚夫人与我一块进宫的,她去看娘娘了。他们姐妹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您就别掺和了,弄个不好,娘娘他们和好了,您照样难受。”段断忙在心理上瓦解李治的决心,告诉他,他们的利益是一至的。所以一定不能被武MM一块给灭了。
“有这个心就好了,你也别说得好听,你我还不知道?不过就是让我别给娘娘撑腰,正好放你们一马?”
“您真是圣明。”段断忙顺坡下驴,笑得无比谄媚。
“去”李治恨不得踢他一下,“户部准备为你请功,说你多收了三成税,给你升官,你不乐意,给你赏赐,朕不愿意,你说说,朕怎么办?”李治开始说正事了。
“您就跟要给小人请功的人说,‘不罚就不错了,还想奖?滚一边去’”段断呵呵的笑着。
“不是要朕给你赏赐吗?怎么该拿的,又不敢拿了?”李治深深的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不敢拿了?只是真的觉得,无功可言。本来大定方针是您的定的,而该做的事,我又怕怕,所以,您不罚我,我已经很高兴了,现在如何敢要赏赐,不是打我的脸吗?”段断倒不是那死要钱的人。
“怕什么?”
“怕事,也舍不得怕一次把这里的水挤干了,我明年就没法干了;舍不得自己掏腰包出来交税,所以心情很纠结。”段断又耍起无赖了。
“舍不得交税可能是真的,但是怕却不是吧你是怕挤干水份的人?石头到你手里只怕都能挤出油来,你是怕收太多,你被人戳死吧”
“您把我说得也太那啥了,其实我这一年多做的就是查遗补漏,就像是扫粮仓,总能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扫出洒落的粮食来一样。要说我真的用了多大的力,那还真的没有。”段断想想说道。
他当然知道李治不好哄,但内之关节还真不好说。其实收税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是得罪人的事,而且他现在是风箱的老鼠,哪头都落不着好。
所以这一年,他几乎没做什么,主要是宣传期。开始的民众教育是很重要的,不让交税的人知道税收用来做什么了,他们能干吗?强权逼完了,只会让民众与政府关系更差。弄不好就会逼出毛病来,将来真的有事了,长孙他们一定会把自己放到祭坛之上,把责任全推给自己,能不怕吗?
可是这话能说吗?说了李治能饶得了他?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真的弄到明面上就是给天朝抹黑。
“你是越来越滑头了,朕也不问你了。但该赏的还是赏,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不奖,就该有人要罚你了。”李治笑了笑。
“唉,这年头真难啊。”段断愣了一下,想了想,明白李治这是什么意思了。如果说李治不赏段断,那么有心人就会想到是不是李治对税务的事不怎么满意,于是就会有那懂事的人上书弹劾,好助陛下‘一臂之力’。
“谁不难啊,你们俩口子的意思朕与皇后都知道,你们不想让人觉得你们是外戚,怕人说你们是牵着裙带子上的位。可是就算你们什么也不要,你以为别人就不会这么说?真不知道你们别扭啥?”
“别人说是别人的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您和娘娘知道我们没那个心就成了。”段断倒是一改刚刚的无赖,惫懒,正色的说道。
“接受了我们也知道你们的意思。”李治觉得段断是榆木脑袋了,说了这么半天了,怎么这位怎么也点不通呢?
“不一样,五年由白丁升为五品正堂,若为科举出身,想做到小人这样,只怕想都不敢想吧?人家十年寒窗苦,也许到头一无所获。可因为认识静慧姑母,认识娘娘,于是一飞冲天,本就让愚夫妇日夜不安了。”段断说得很清楚,他们对自己的地位看得很清楚,再有本事,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也做不到这样,所以已经是权利的受益者了,他们若是还不满足,还想要更高的位置,就是恬不知耻了。
“真这么想?不是怕?”
“我是真这么想的,夫人应该更多的是自尊心,她出身好,这种事看多了,可是轮到她自己,她受不了,她自视极高,况且她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她觉得不愿意与师姐之间弄得不伦不类。”段断想了想,回话道。
李治点点头,他最喜欢段断的就是这个,实话实说,不会藏着掖着。段断一向敏锐,对自己,对别人,总会有清醒的认知,看着不着四六,但心却是最细不过的了,他能这么说,其实也就是想说,他本人是知足,而唐依是受伤,唐依都受伤了,武Mm还好意思把封号塞给她吗?怎么可能
“小心我告诉依依,回去好好整整你。”李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段断跟着笑了笑,动了半天嘴,却也不出声,总不能跟李治同学说,别叫得这么亲热,我们跟你没那么熟。可是不敢说。
李治以为他是郁闷了,反而更高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弄清楚他们俩口子的意思,回去能跟武MM交待就成了。
正文第二O八章立储
第二O八章立储
因段断政绩斐然,加官进爵不提,但唐依还是夫荣妻贵,由五品宜人终于升为四品恭人了,唐依接了新朝服还挺高兴,只要不是X国夫人就成。被高阳他们骂了个半死,说看不得她那没出息的样子。
有没出息唐依自己知道,老实的在家待产,顺便教导儿子,倒也相安无事,武Mm也知道唐依的心思,知道唐依不愿小胖子与李弘太过亲近,怕朝人非议,于是便准李弘每月出宫两次,以体民情。至于说李弘去哪,她就不管了。
李弘也知道武Mm是给机会自己出宫看小胖子呢,自然到了日子就叫段断带着小胖子出来,一块上街玩玩,民情体察了,也能顺便跟小胖子一块玩。
人家做到这份上了,唐依还能说啥?自然要感激的,有好玩艺也自然会送进宫里给武MM,连秘而不宣的香水都偷偷的送了几瓶给她,当然也告诉她因制作不易,便不拿出来了,自己偷偷的用罢了。
武MM用她嘱咐吗?自然明白,这东西拿出来就是天大的富贵,谁都得怕了,她自然也不会讨那个嫌,反正自己有用的就成了。心里也挺高兴,看看香水,再想想,唐依拒绝封赏的那些事,也就真的知道这俩口子真的是那懒惰的人,也就不再多事了。
唐依哪里想得到送香水还有这好处,不然她早送了,不过也说笑罢了,真的早送了,武MM根基不稳时,只怕就收编香水方子,给她自己赚钱养兵了。
李弘顺利的被封为太子,朝中并无反对的声浪,本来就是大势所趋,其实李治也偷偷问过段断,这会封太子会不会不太好,又说了当年老爷子玄武门之乱,又谈及了前太子承乾的歹命……
他说他的,吓得段断一身冷汗,这是自己能听的话吗?回头左顾右盼,看到连曹公公都不在,估计这边上连个苍蝇都没有了。方才安心一点,可是又想,也不对,若是真的只对自己说了,万一将来有个一的二的,自己才真是万死呢。
“喂,你听到没?”李治看段断左顾右盼的,气得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没听到,这话是小的能听的吗?”段断马上摇头,开玩笑吧,承乾就算了,玄武门之乱是能说的吗?
李治白了他一眼,“你说朕这么年轻,现在就立太子,他们存的什么心?”
段断郁闷了,得,这位多心了,只怕是觉得这又是臣子们的小算计了。
“皇后说啥?”
“她能说啥,总不是她儿子,她现在是稳得很。”李治有些泄气了。
“还好我只有一个老婆,我没这麻烦。”段断拍拍胸口,表示松了一口气。
“这跟一个老婆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老婆多了,儿子多了,才会争产。我就一个老婆,儿子都是她一个人生的,将来长子承爵,次子们也不会让他们光着身子,亲兄弟也不会饿着他们,自然不怕。”
“呸,前隋的事可没走远,隋文帝雄才大略,独孤氏多疑善妒,说的话就是这个,结果如何?”李治也不是那不读书的。
“人家是皇家,家业大,我就五百亩庄子,那群小子能为这点东西争,小的就真的白养他们了。”段断也不介意,呵呵的笑了起来,他能不知道独孤皇后的自得五子同胞的话?再说了,若不是独孤皇后非要废长立幼,能出后来的事?当然了,说不定杨勇也真不是什么好鸟,事实上隋炀帝除了放纵了自己一点外,本人倒是很有雄才大略的一个人,很多想法都是不错的。
“你就不能跟朕说句实话?”李治无奈的看着段断的眼睛。
“皇后跟夫人说过,让小人们别再把自己当外人,要学会溶入大唐。”段断迟疑了一下,轻轻的说道。
“她什么意思?”李治怒了。
“跟立储无关,早就跟夫人说了,小的说这个的意思实际就是想跟陛下说,我们那儿如何对待立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唐这儿的惯例是什么。”段断赶忙跪下,生怕李治误会了武MM。
李治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点点头,刚刚也是气极了,但回过头来想想,武MM才不会跟唐依说这些话,她位居中宫,她的儿子是中宫嫡子,并且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谁也越不过她去,她现在动作才是傻。自己果然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吗?摇摇头。
“朕自是知道你的意思,你且起来吧。本就是朋友之间闲话家常,你那么认真做什么?说起来倒是提醒朕了,你们那儿如何立储,说来与朕听听,让朕也开开眼界。”
段断本来要起来的,听了这话,恨不得给自己俩巴掌。让自己多嘴,可是人家的话又合情合理,自己能不说吗?
“呵呵,我们那儿皇位排着顺序,人家有法律,按亲疏远近,比如皇长子为皇储,皇储之子皇孙为第二位皇位继承人,没有皇孙,便为皇次子,三子,然后公主……以此类推。”段断想想欧洲皇室的传统,只能胡乱搪塞。
“没有嫡庶之分?”李治忙问道。
“您忘了,我们那儿是一夫一妻,即使是皇室也是如此,没有庶子的。”段断笑了。
“皇帝也肯?”
“那个,我不知道,反正法律规定,他只能有一个皇后,他不肯也没法。”段断咳了一声,他其实很想说,哪个达官贵人没有几个情妇,不过考虑到李治童鞋在家里的地位,他还是不讨那个嫌了。
“所以你们那儿法律连这个也规定了,家业继承也规定了,果然细致得很。”李治点点头,想想觉得这个好像自己也学不来,只能放弃。但又不甘心,“你真的没话跟朕说?”
“说什么?”段断没听明白,李治这是怎么啦?
“你说朕该立弘儿为太子吗?”
“那您想立谁?”段断真是头都大了,决定不怕死一回,反问着他。
“万一贤儿将来比弘儿好呢?难不成朕还要废长立幼?让他们兄弟反目不成?再说,朕与皇后万一还有子嗣呢?朕与皇后心里总盼着他们兄弟之间和睦才好。”李治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段断理解李治的心情,他是经历承乾被废的事情过来的,他们三个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怎么就弄到后来那样?现在轮到自己要立太子了,难不成还要他重蹈覆辙?
李治自然会立嫡子为嗣,可是立不立长,此时的他还真的拿不定主意,而且在他看来,太早立太子,对孩子并没有好处,对朝臣也是。
想想康熙年间的九王夺嫡,太子名分早定,可是拦住了这些人的争权夺利的心吗?朝臣们也纷纷站队,只盼有个拥立之功;而太子跟前的人只怕还以为自己是潜邸旧人,一心一意的的讨好主子,只盼着将来一朝富贵。可以说,早立太子是百害而无一利,但中国千百年来就这个传统,能让李治这会就改了?
“又不说话?”
“小人在想您的话,可是想想看,不立太子,朝臣们不安,外番也不安,可是您也说得对,立了,只怕也不真不太好。”段断结结巴巴的说道,但他说了等于没说,主要是这个真不是他能说的事。
“你……”李治又踢了他一脚,这回踢得重了些,段断也知道,李治这是非要自己说了。
“这么说吧,我们那前朝有个皇帝,儿子多,但早早的立了元后独子为太子。继后也有儿子,儿子也很成器。然后就出事了,我们那儿您也知道,也不兴成年儿子出京封地,全在京里,由老皇上给差事。
于是继后的儿子们不安分了,生生的把太子挤兑得没地呆了,太子烦了,反了。太子被圈了,老皇上就看继后的儿子吧。
结果这几个也不省心,先联合的挤兑了元后之子,然后哥几个再窝里斗,新皇可以说是踩着兄弟上的位。登基后,就跟群臣说,‘我不明立太子,我把太子的名字写在纸上,放在显眼大家又拿不到的地方。等我死了,你们就知道谁是新君了。’
问题暂时解决了,等那任皇帝死了,新帝登基很顺利,于是也就跟他爹一样,早早的把皇后的儿子的名字写到纸上放上去,结果写一个死一个,到后来那人活了八十多,儿子们大多都没熬过他,最终扶了个顶顶没用的上了位,结果国家败得不成样子。
所以您让小人说啥?明立暗立其实都没关系,立不立也没关系,其实最终还在您。”段断把康雍乾三朝立储的事改改一说,其实他没说的是,雍正一共也就四个儿子,弘时早早的过继出去了,弘瞻那会小,弘昼是汉妃生的,只有弘历那败家仔有资格罢了。
李治明白段断的意思,在他看来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明立暗立没关系,立不立也不没关系’,重点在他这个皇帝,他只要不糊涂,立谁废谁也就一句话的事。于是李弘童鞋顺利被立为东宫太子,召令天下。
没人知道李治和段断的这番谈话,段断回家连唐依也没说过,李治也更不会跟武MM说了。
正文第二O九章敏之的婚事
第二O九章敏之的婚事
唐依顺利的生下次子,高阳本来还是有所期望的,结果一听又是儿子,彻底放弃了,开始跟着雪雁一块召见各家的小姐,准备给自己家的四个臭小子选媳妇了。
雪雁最近对做媒很感兴趣,唐依怀孕之后,就把敏之的事郑重的拜托给她了,高阳自己有儿子,李淑的政治敏感度又太高,惟有雪雁最为公正。
雪雁本来是清贵的性子,回汉之后本就不管朝中之事,老实的在家享受,现在唐依这么认真的求了自己,敏之又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也就不好拒绝了,便下帖子请数得着的人家的夫人,小姐过府玩。
着实看了不少人家,她的性子又极认真,看完了,还把每家的小姐性子,品格都记下来,好做比较。如此这般的挑了个把月,总算是让她挑了前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家的嫡长孙女给敏之。
孔家家风很好,孔老爷子为人也方正,家里女儿也是要读书识字的,大唐虽然民风开化些,却也不是谁家的女儿都是能随便见的,唐依出门应酬少,还真没见过。
李淑也就来凑了个热闹,在自己家园子里请了几位小姐过来,唐依带着慧之一块过去特意看了看,自己虽不好跟人家小姐搭话,但慧之容易,唐依就跟孔夫人聊了聊。现在看孔夫人就是二十年后的孔小姐,女儿身上总能带上几分母亲的样子的。
如此这般下来,唐依觉得无论是家世、背景、容貌、气质、品性,孔小姐都没挑了。心里很是喜欢。慧之也觉得不错,但却怕杨老太和武丽娘他们不会喜欢,毕竟孔老爷子退休了,儿子虽然有爵位,但为人低调,就是个老老实实的读书人,虽不至于跟红楼梦里的贾政一样不通庶务,但想在仕途中有所建树是很难的,最多跟他老爹一样,做到国子监祭酒罢了。
唐依想想,决定走捷径,进宫问问武MM的意思,反正这差事是武MM交办的,自己去回话也说得过去。以唐依看来,武MM应该也不会答应,毕竟等老先生故去,孔家也就没有什么了。心里还想了一通的劝说的话,想着劝通了武MM,再让武MM跟杨老太和武丽娘说去,自己就不管了。
没想到,武MM倒是很喜欢,唐依哪里想得到,武MM现在巴不得敏之娶清流人家,为自己能增添助力,觉得果然就应该交到唐依手上,选得就是有眼光。
国子监祭酒是什么位置?能到国子监读书的又是什么人?敏之本来就在国子监当差,现在娶了前祭酒的孙女,人脉什么的自然就能接过来,将来也能让敏之在国子监打下基础,这简直就是为量身为敏之定制的人选。武MM即刻就派人叫来杨老太和武丽娘,当着唐依的面与他们商议。
杨老太也是成了精的人物,看武Mm喜神于色的样子,也知道武Mm对这个人选非常之满意了,自然也就不会讨那个嫌说不好的话,笑着谢了唐依,乐呵呵的说这就派人去说亲,并捅了丽娘一下。
武丽娘若有那个机灵劲,也就不会被老妈拿捏手中数十年了,听到只是祭酒的孙女儿,父亲连五品都没有,马上就泄气了,她还以为有公主相看,至少也能弄一个宗室之女回家呢,表情也就有些恹恹的了。武MM也不在乎唐依是不是在场了,直接就看着姐姐,“怎么,不满意?”
“哪能呢?不过我们敏之都六品呢,这岳父是不是……”武丽娘在老太太的暗示之下,本来想咽下那口气算了,可是实在没忍下来。
“没他姨父送个功劳给他,敏之能拿到六品实缺?”武MM一拍桌子。
“师姐,哪能说是他姨父送的?本就敏之能干,自己干出来的,再加之陛下的慧眼识珠,要说还是我们要感谢敏之这些年真是帮了大忙了。”唐依可不敢得罪杨老太,这位死后被高宗封了一个‘勇’字,要知道,这个字是只能封给将军的。可见老太在高宗心里是什么样了。
再说,武MM和自己在再亲也是外人,人家才是一家人,自己在这儿拿了大,将来指不定又是罪状了,自然不敢居功的。
“若是夫人不喜欢,依依回去再挑挑?”
“挑什么,这么好的人家,还挑什么?我们有资格挑人吗?”武MM气乎乎的低吼了一声。
“师姐敏之人聪明,又是您的亲外甥,咱们挑挑人也是可以的。”唐依小心的看着大家的脸色,干笑着。
“又说混账话,什么叫我们可以挑挑?你该说我们能从哪些人家里挑,那些真正的高门大户容我们挑?那上杆子过来的,又是什么东西?这样的你们敢要?正是改换门庭的时候了。”武MM从没这么清醒过,她盯着母亲言道。
“娘娘这话言重了,我们本就勋贵之家,敏之也成器,虽说赶不上高门大户,却也不输人家什么,若是娘娘觉得敏之还不够贵重,改姓武也就是了。”杨老太的火气也上来了,她要是好脾气能生出武MM这样的闺女?不过是不想跟皇后闺女正面冲突,现在话都在这份上了,她能忍得住?
武Mm的脸骤然变色,她私下已经跟老太说了,敏之不改姓了,爵位也还是交由兄长子嗣继承,没想到此时杨老太竟然当着大家把话挑明了说了。
而丽娘的脸色也变了,一脸纠结,咬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本她就不乐意,偷偷问过敏之和慧之的意思,结果兄妹俩齐声反对,又不是没有祖宗,为什么要认人家的祖宗。我们还要脸呢。可是她又不敢反对杨老太,现在当着面挑开了,丽娘连晕的心都有了。
唐依那会是恨不得自己即刻消失才好,这是什么事啊,这是他们武家的家事,把自己树在那儿算个什么事啊。
武MM也知道母亲是啥意思,逼着丽娘当着自己的面请求,不行也行。问题是,自己是为了丽娘才不让敏之袭爵的吗?她更多的是为了贤后的名声罢了。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瞟了母亲一眼,再看了丽娘一眼,“你放心,敏之永远都是贺兰家的儿子,贺兰家又不是没有爵位,敏之要成亲了,你是不是应该让人把贺兰府收拾出来,回家也该享享老封君的福了。”
武丽娘眼睛一亮,就是啊,贺兰家又不是没有爵位,就是比国公差点等级,但敏之又争气,凭着他的本事,加上武Mm的关系,想加封一点也不难。
自己真回了贺兰家,那可就自己当家作主,下面还有媳妇奉承着,那日子不得比现在依靠着母亲来得强得多?这下子,她就不嫌孔家官小了,要是真的来个宗室之女,谁来伺候谁?小算盘一打,武丽娘更加欢喜起来。
杨老太听武Mm这么说了,也就知道两个女儿都下定决心不肯让敏之袭爵了,眼泪就在眼中乱转起来,自己守寡养闺女,落得这个下场,她怎能不伤心难过?
“娘,您跟我们回贺兰府上就是了,武家除了爵位还有什么?给就给了,敏之会好好孝顺您的。”丽娘心情正好,脑子终于比平日好用多了。
武家有封地和爵位,可是那个他们只能用,不能动。其它的,武家俩兄弟倒是想要,老夫人也不得给啊。老太太若是高兴了,就在国公府里住住;不高兴了,骂他们一声忤逆,跟自己回贺兰家,谁还能把她怎么着不成?人家是皇后亲娘现在她觉得老夫人不会想了,但这话能当着唐依的面说吗?不能,丽娘打定主意,回家好好跟老太太说道说道。
杨老太也知道此时不是哭的时候,再说要哭也不会当着唐依的面哭不是,强忍了气,对丽娘强笑了一下,咬着牙告退,显然气还没消,武MM也不留,等他们都退了,转头看着一脸惊恐的唐依。
“吓成这样?老太太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哪有,我只是觉得老太太挺可怜的。”唐依干笑,话虽这么说了,但谁也知道这位心里其实并没真这么想。老太太是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可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是,万一老太太找天给自己使个绊子,自己防不胜防不是。
“现在我信你的话了,姐姐心里根本就不想让敏之改姓。”武MM轻叹了一声,总算是为她的行为找到了道德支持了。
刚刚多少有点试探的意思,看丽娘高兴成那样,她才知道,姐姐从来就不喜欢敏之改姓。至少敏之和姐姐都高兴,贺兰家族应该也是高兴的,武家也会高兴,除了老夫人一个人不高兴,换来了这么多人高兴,值了。
唐依又没法搭话了,武MM也不是让她搭话的,本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唐依只负责选人,其它的事,她也就不管了。由着敏之他们自己弄去。主要是觉得自己管多了,杨老太就更看不惯自己了,把慧之叫回来,给了一份私房,让她给敏之就完了,慧之也知道唐依的难处,按下不提。
正文第二一O章母女的战争
第二一O章母女的战争
杨老太最终也没拗过武MM,由着武丽娘请公主为媒,去孔家提亲。看来文成公主的面子,孔老爷子总算是没当场拒绝,但真没当场答应,只说要想想。雪雁也知道这事不是能马上办的,笑吟吟的就说回家等消息。
老爷子叫来儿子,说是商量,其实更多是想问问儿子怎么拒绝为好,毕竟他们诗书传家,自然不愿意与外戚结亲的。可这又不能当理由不是,让皇后知道了,不是找死吗?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以敏之不是科举出身,来婉拒比较妥帖。想他老爷子的孙女婿,总不能是靠着恩荫上位的二世祖吧。
孔大爷一听却连忙拦住了,孔大爷也在国子监里供职,跟敏之是很熟悉的,他很欣赏敏之,读书肯用功,教书也肯用心。这个岁数,虽然多少有依靠家里之嫌,但品质真不坏。
老爷子是了解自己儿子的,他甚少夸人,能让他欣赏的,大多其实都与他一般是踏实肯干的类型,老爷子一想,皇后的外甥,竟然能踏实肯干,就表明这个孩子真的不错了,也就放心了,总算是答应了。
老爷子这边点了头,那边马上就行动起来,俩家过了大礼,定了日子,就等着贺兰府装修好了,就可正式迎亲。雪雁公主总算做成了大媒,乐得就像是自己当了婆婆一样。让唐依反过来笑话起她来。经这个事后,文成公主爱做媒算是做下病来了,成了生活重心了。
慧之听说了,连忙赶回家去帮忙,她不了解谁也不会不了解自己的妈,丽娘邀宠、撒娇不用人教都是一流的,慧之也学了不少,在老婆婆,婆婆,还有丈夫那儿可是得了不少分的。
但慧之更知道,这些当不饭吃,为人正妻最重要的还是得会掌家理财,把内院管得铁桶一般,才是贤妻之道,而母亲一点也不会。所以一接到消息,把自己的私房一收拾,带着老公就回清理贺兰府了,老娘实在指不上。
闲人反而是敏之,他接到信也挺高兴的,他与未来岳父虽然官阶一样,但是他是很佩服岳父的学问的,对未来岳父的人品,他也就更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人是唐依和妹妹亲自去看过的,想来应该也差不到哪去,敏之就安心的该做啥就做啥去了,哪里知道家里几代女人早就闹翻了天。
敏之的俸禄也就他自己刚刚够花罢了,也就是他不爱应酬,人也朴素,加之,本就住在段府里,吃住衣都不要钱,用的马是段家牧场的,下人的工钱也是段家统一给,他根本就不管这些俗物,有钱要么买书,要么资助贫困孩子读书了。所以要成亲了,他也就点头知道了,但是成亲要用钱的,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大家伙也没打算让他知道,要不唐依也不会直接把自己补贴的给慧之了。而化妆品作坊本来就分了敏之一份,当时是统一交给慧之管的,这些年的分红,慧之都小心的给敏之存着的。
当然了,慧之当时真没想到敏之成亲要用到这笔钱的。她成亲时,唐依也给了一份嫁妆,武MM那会还不是皇后,只是象征性的给了赏赐。而杨老太还是替丽娘给了一份的。
而婚礼什么的这些事物上的也都是杨老太操持的,所以慧之当时想得好好的,大面上的事,杨老太自然会拿主意,自己回家只是帮忙,能替家里省点是点,自己加上唐依给的,贴进去就很好看了。但没想到杨老太一分也不拿了。更气人的是说‘贺兰家的事,找他们武家做什么?’
贺兰家也是有钱、有地的,不过在杨老太那儿,当初丽娘不会管家,就全交给老娘了,现在儿子成亲,用钱的地方多,再说了,真的儿媳妇进了门,总得把家里的账目交出来,由媳妇管家不是,这是传统。丽娘还想着怎么让杨老太把这些清理出来,自己也能风光一把,又不损了杨老太的面子。
丽娘正想着怎么跟老娘说要回来,结果得了老娘这么一句话,马上就怒了,合着这就是我们贺兰家的事了,你们武家不管了,那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老太太马上就冷着脸把房契、地契什么的扔了出来,其它的就一句话,没有。
杨老太真不是那种贪财的人,真是这样,武MM能一生敬重她吗?再说了,她一辈子就这几个女儿,她存钱有个屁用,但这会她是心里堵着一口气,放不下来。女儿、外孙养到这么大,现在一句话就把自己撇到一边,他们关起门来是一家了,老太太能高兴吗?
可是武丽娘若是能理解老太太,也就不是武丽娘了,看老太太这撂了挑子,气得直哭,娶媳妇处处要用钱,就算是慧之能贴,可是薛家人看着呢,再说她能贴多少,难不成进宫找武MM要钱?总不能为了娶媳妇卖房子卖地,让人看了去,贺兰家还要脸不要?
慧之也不想掺和家里那些事,这些年她帮敏之存了不少钱,敏之常说这钱是要派大用的,他要用来盖学堂的,慧之也就老实的存着,不敢给了老娘。
现在老娘除了房地契,一分钱也拿不出来,慧之能说啥,只能自己先办起来,当然也看出来了,自己幸亏当初没信了老娘把钱交出去,不然现在就抓瞎了。
丽娘一看慧之有钱,马上就高兴了,也就跟杨老太真的生上气了,觉得老太太存心的拿自己一把,现在慧之有钱,她就不求老太了,高兴的去贺兰府上指手画脚起来。
杨老太其实是等着女儿、孙子、孙女们来求求自己,自己就好就梯下楼,她存钱做什么?为来为去还不是为了他们?结果他们反而拿上了心就更灰了。
想到孙女儿竟然还存上私房钱了,心如刀绞,觉得只怕女儿早就离心了,不过之前没机会,现在终于能分开了,便巴不得走得远远的才好。心里一下子就泄了气,灰了心,觉得让外孙子改姓武,只怕也真不是什么好事,白眼狼是养不熟的。
老太太本就没什么朋友,他们也没个人开解,丽娘与慧之忙得不可开交,敏之根本就没回过家,结果之间的隔阂也就越来越深了。
等到敏之成亲那天,杨老太竟然也没出席,武丽娘气得直哭,觉得老娘真是太不给面子了,让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
其实杨老太那边还等着女儿亲自来请,丽娘自然不会去,敏之,慧之忙死,谁也没往上头想。唐依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她避着嫌呢,生怕杨老太的怪罪。慧之也觉得这是家丑,又觉得唐依怀着孩子,怕她着了急,生了气,伤了身子,就也没说,她自然就不知道了。
到了婚礼当天,看不到杨老太,问慧之,慧之苦笑,也不搭话,直接忙去了,唐依跟丽娘又不熟,只能老实的坐壁上观,一直到婚礼结束了。
新娘子三天回门,回门转了一圈,第四天到段家来拜见了,在敏之看来,段家是很重要的地方,自然要第一时间来拜见了。
唐依倒是很高兴的,敏之一直在自己家里长大的,跟自己孩子一样的,高兴的招待了他们,段断自然要调侃他的,本来都是男对男,女对女的,唐依就跟新进的侄媳妇说起了私房话。
她跟这位真不熟,说啥?只能问,习惯不,家里有什么要帮忙的,又说些敏之小时候的趣事,倒是很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等吃饭时,段断他们才进来,四人一起吃饭。段断顺口问道,“你们去看老太太没有?”
“啊”敏之一呆,显然这位一点也没想起来?
“你们没去看外婆?”唐依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了。
“婆婆引我们去给娘娘请了安。”孔氏半天才红着脸说道,她是新媳妇,婆婆指哪打哪的主,她敢说啥,成婚第二天,给了婆婆敬了茶,丽娘就得意扬扬的引着媳妇给武MM看去了,提都没提杨老太。
武MM看孔氏也觉得很满意,她以为丽娘从宫里出来就直接会带着新媳妇去看老娘的,哪里知道丽娘生了老娘的气,根本就没那个打算。
而敏之本就是粗心的,就算是放婚假,他实际上也没闲着,从宫里出来,就直接跑到义学去了,哪里想得到还有外婆这档子事。
慧之是出嫁的小姑子,帮完忙头天就回家了,根本就没想到连这个还要她来提醒,于是大家有意无意的把杨老太忘了个干净。
唐依本来就在婚礼那天杨老太没出现心里存了疑惑的,现在一问,丽娘竟然没让新媳妇去给外婆请安,心里就更不安了,别人家,给不给外婆请安事真不大,可是武家不同。老太太可是一直跟丽娘母子他们在一起,敏之他们可以说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这会不去就真说不过去了。
赶紧让他们吃了饭,又让总管包上几色礼物,送他们上车去武家,上车了还叮嘱了几次,一定一定见着老太太。大人之间有什么事,那是他们的事,跟你们无关,你们不能跟祖母生分了,别伤了老人家的心。
敏之家事上糊涂但不傻,明白唐依的意思,也知道估计老太太和自己老娘只怕有了误会,但他不能让人说他忤逆不孝,赶紧带上媳妇去了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