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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不速之客

《《归园田居》》

“好吧,”宫明很无奈,“我不得不承认,宸王是个很有谋略的人,纵然宸国皇族被奸人背叛,一夜倾败,这把玉匙似乎带着预见性的,而且很通人性一般,除了到你手里很安分,否则在任何人手里都会惹来不小的灾祸。”

“你别把它说的那么惊悚哈,其实这跟这玉匙本身没啥关系,就因为你们这一来一去搞的,就算是块石头,它也十分危险了。”骆尘鸢喟然长叹。

宫明苦笑着点点头,“是,它虽然是块玉,但更象征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权力。”

“虽然它象征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权力,对我来说,它不过是一块很讨人喜欢的玉,一块漂亮的石头罢了。”骆尘鸢很诚恳的道,不过在她说这句话的同时,她也讲这块玉取下来,放在了宫明手心里,淡笑着补充道,“完璧奉还。”

宫明吃惊的看着她,坐起身来,顿了口气,“这玉本该就属于你的。”

骆尘鸢懒懒打了个哈欠,“也许是吧,但是我要不起了,我不是精通政治,让万人敬仰的宸王。虽然有勇气有欲望去继续占有,可惜没有能力的勇气,有心无力。不要了,我不想再搀和进去,也不想反凝复宸什么的,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姑娘,天生就该过平凡的日子。”

“骆尘鸢……”看不透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宫明觉得烦躁而挫败,“你以为这件事情是由你说了算?”

“那这件事情也不是由你说的算吧?”骆尘鸢笑,冷冷瞥了他一眼,将玉塞到他受理后,睬也不睬的转过身,被子一盖,蒙头睡觉。

宫明握着那让他觉得很烫的玉匙,无奈的叹了口气,不顾骆尘鸢的挣扎又戴到她脖子上,“现在我们用另一种身份在船上,暂时还用不着这要是,你也带了那么久,再带一些日子吧,等船靠了码头,大不了你再还给我。”

骆尘鸢哼了一声,刚相再反驳几句,听到那句“等船靠了码头”时,突然沉默下去,船靠码头……

“下一站到哪里?什么时候靠岸?”骆尘鸢问道。

折腾这么久,宫明也有些倦了,躺回床上懒懒道“离京城还差些时候,赶紧睡觉吧。”

骆尘鸢转过头,没有再开口,脑海里取而代之的皆是墨炎之前给她的警告。

不陪他去京城吗?为什么墨炎会那么说?骆尘鸢感觉很矛盾。

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这个阖上双眼渐渐进入睡眠的共鸣,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生出很多难言的不舍,即便是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很危险,兴许会给她带来无穷尽的麻烦,甚至还会丢掉性命。

骆尘鸢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女人,更多的时候她很理性,很决绝,可是现在,她心里总是涌动着一股与她曾经的理性与决绝背道而驰的情愫。

就像吸食鸦片一般的不能自控,爱情果然如罂粟。

骆尘鸢在心里茫然一叹,往宫明怀里贪恋一般的钻了钻,才阖上双眼,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骆尘鸢总是会心不在焉,每当船速减缓时,她总会很敏感的以为,船是不是靠岸了?宫明在哪里?她要不要偷溜下船,背叛他而去?

如此反复,矛盾而迷乱。

“夫人状态很不对,少主。”一直在背地里潜伏着的青松终于忍不住对宫明开口。

宫明脸色沉了一沉,紧抿着唇,良久才道,“她在犹豫要不要船靠岸时,离开我。”

“什么?!”青松很吃惊,惊的不仅是宫明话里的内容,更是他那知晓一切还能够如此淡然的语气。

“少主,明天船就要靠岸了!”青松见宫明表情依旧,甚至连语气都没有波澜,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宫明看着船围栏外地点点波浪,淡淡道。

“少主,夫人她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您不能没有她。”无论从精神上还是权势等方面。

“您多虑了。如果她要走,谁都不能留住,你也别多事。你们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许阻挠。”宫明冷冷看着青松,命令的口气,斩钉截铁。

“是。”青松苦着脸应道,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更不能理解向来冷静的宫明竟下令放她走。

宫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决定。

骆尘鸢不是出色之极的演员,如果一次两次的走神和躲闪宫明发现不了,但这几日里,宫明就算想不发现,也难了。

宫明眯了眯眼,幽深而危险的瞳眸盯着岸边参差不齐的野山林,乌黑而冷寂的枝桠,直指天幕的昏暗,空旷而渺远。

“那件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宫明冷冷问道。

“查到姜王那里就被迫折断不少线索。”青松正色道。

“这本该就是预料之中的,姜王不是傻子。”宫明淡淡道,“只是,令我吃惊的是,也许我们身边真的有会泄露秘密的奸细。”

青松凛然看着宫明,却不好开口。

“罢了,你先将之前的事情做好,这件事情等回到京城再定。”

“是。那个叶奕怎么办?”青松对那个很执意的年轻人很是无语。

“随他,不要理会。”

“可是似乎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了。”

“那不是更好吗?这条船上若是太过平静,就会增加我们的危险度,有个人挑些热闹出来,也不错。”

“他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青松虽然对叶奕那成天嗷嗷大嚷的行为很无奈,但对方毕竟是个向着宫明的年轻人。

宫明冷笑,看着阴暗处的青松,反问道,“如果他背后没有人,你觉得他会从那个宴会上顺利逃逸,并且连我们也难找到的地方吗?如果他只是形单影只的书生,你觉得他会那么容易的登上这条船,并且连日的吵嚷,竟没有惊动船上的头儿?”

青松无话可说了。

宫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而去,青松苦笑着摇摇头,带着对哪黑色背影的佩服,早早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隔着一个大大的船舱,在船身的另一边,两个衣衫褴褛,连三等舱都住不起的老头蜷缩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帐篷下,靠着船舱壁紧紧缩着,时而有人从前面走过去,还会听到他们因为发冷而从牙缝里挤出的“咝咝”冷颤声。

此刻,两个老头,打着冷战紧靠在一起,但奇怪的是,看起来两个人很冷的样子,但不仔细看,谁都不好发现他们脸上绽放这不同的光泽。

一个白髯老头道,“我早说了,亲王爷不是个一般的人。”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最后生出事儿的竟然是咱们公主?要早知道咱们公主不是受欺负的主儿,我就不跟着来了,现在倒好,万一她下一站下了船,王爷又突然没今天说的这么好听了,出了事情,你说我们是该管不该管?真尴尬。”一个黑脸老头趁着脸道。

“我在奇怪,公主来之前好好地,为什么会有那么个怪念头?难不成他们小两口又闹别扭了?”

“看起来不像,咱们还以为公主会被欺负,巴巴丢下山寨跟着跑来了。现在倒好,整个儿的欺负别人了,帮也不是,不帮也觉得忒过分了。”

“你现在抱怨这个有什么用处啊?闹着跟来的是你,后悔的又是你。后悔也晚了,瞧瞧公主的做法才是正经。”

“对了,刚此案你说公主是突然反常的对不对?你说这船上会不会还潜藏着什么人,每次趁宫明不在的时候,潜到公主身边给她说了什么。”

“嗯,老钟,这一趟没白带你出来。我发现你也很有观察能力的。起码比我先发现公主的异样。”

“不知道军师您这话时夸我还是损我。当你看着公主做饭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又一轮靠岸事情后,会立马抓着铲勺的冲出来,你不想到她跟靠岸有关才怪了吧。”

“算了,我想跟你讨论的问题似乎不该是这个吧,我想说的是,到底是什么人蛊惑公主的,这个☆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很重要。”

“什么人?我哪里知道。这几天外面都盯得很紧啊,没瞧见有什么人奇怪。”

“我有种感觉,那种感觉很敏感,好像咱们同僚的味道,是善是恶还分布清楚。”

“隐卫的分配我曾经告诉过你的。并不是只有黑山这一支。”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公主在明天靠岸时候会不会下船。”

“不会的。”白髯老头眯着如钻一般精光的小眼,捋着胡须道。

“虽然很对不起亲王爷,但貌似公主下船也不是什么坏事情,京城如今是虎狼之地,临时改变计划,也省得去冒那个风险,加上咱们俩头一次来京城,也难处理干净了。”

“公主不是那样的人。不信咱们走着瞧,如果这次是我赢了的话。明儿到公主那里讨菜吃,你去。”

“哼,若是公主不下船,我去救我去!反正我打扮成这样,她也不会认出来的。”

“那就多谢你了。按老规矩,你去船头,我去船尾,咱们再查一查吧,不出来不知道,溢出来才发现竟然有那么多的高手,真是一代比一代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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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田居第二百零八章女婿

“先别忙,军师,你遇到的事情比我多,我总觉得好多事情都不太对劲,除了朝廷那一批人跟咱们对着干,还有什么吗?”

“老钟你想说什么?”年老看着一脸沉思的钟书。

“也许是我太多心了。我总觉得还有一些人,那些人特别能摸清咱们的脾气,也能摸清宫明那边的大部分情况。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走着瞧瞧吧。”

年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例行去船上走一走。

而船舱内,骆尘鸢大眼睁小眼的看着阖上双眸休息的宫明,嘴巴张了一张,又无奈的闭上,扯过被子,翻身要睡。

这次却换宫明轻抚她那不赢一握的腰肢,淡淡道,“你有话对我说?”

骆尘鸢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忽然坐起来看着他,墨玉般的瞳眸里带着犹豫和彷徨,“宫明……”她咬了咬唇,看着带着淡淡温柔的宫明,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很有坦白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那天不是说明天船会靠岸吗?”

宫明心里莫名的一揪,明明早就做好她会随时离去的心理准备,但当看到她那双盛满犹豫的瞳眸时,会禁不住窒息,紧张,甚至害怕,“是的,怎么了?”他尽量收住自己的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道。

骆尘鸢笑了一笑,“哦,那好。这船好些时间没有靠岸了,船上都找不到新鲜的蔬菜了,明天我都想不起来该给你烧什么菜吃了。”

“你想去岸上买菜吗?”宫明侧过头,淡淡道。

“不是,哪里能用着我?万一船开了,我怎么办?明天我给船上厨子点银子,替我们采购点吃食来。我陪你去甲板晒太阳。”骆尘鸢微笑着对宫明说,似乎也在给自己下了个最后的答案。

宫明愣了一愣,没等他开口说什么,骆尘鸢眯着眼睛笑了笑,莫名的点点头,而后不再理睬他,翻身闷头睡去。

“阿鸢……”忍不住的内心的喜悦,宫明从背后揽住她,紧紧的抱在怀中,那种复杂而凌乱的心情充斥整个心扉,原来这就叫中患得患失,宫明在心底轻叹。

骆尘鸢没有再挣扎,她对宫大神某能力的问题似乎早就不放在心头,她转过身来,唇角勾着浅浅的微笑,也轻轻抱了抱他,和往常一样,在他怀中蹭了蹭,猫儿一般蜷缩着睡去。

来自身体的炽热和渴望让宫明几乎彻底难眼,终于在骆尘鸢熟睡之后,他轻吼一声,展臂将床头衣架上的长衫披在自己身上,屏住呼吸,转身出门去。

青松一如既往的守着船尾,充当一个普通的船夫,当耳边有不一样的风声擦过时,青松如临大敌,顿时警惕的站起来。

“是我!”带着残欲未消的嘶哑嗓音,和难以压抑的愤怒。

青松从未见过波澜不惊的宫明会有这么冒失而冲动的一面,登时惊道,“公子……”

“问题到底什么时候解决?”宫明深吸一口气,看着泛着冷光的江水,一波波的往船舷之后滚去,尽量平复身心那难以遏制的火气。

“主子……”青松被问的很莫名,心里纳闷,难道是洛姬给他气受了?不像吧?他们两个人这几日偶尔有些口角,但大部分还是很和谐的啊!

“我生辰跟她的事情!”宫明脸红了一下,喘着气又沉声解释道,“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们当我是坐怀不乱的大师吗?”

青松一怔,随即忍着笑道,“属下办事不利,还望主子息怒。属下以为主子对着夫人那张新脸应该不会……咳,那个,属下再去催太师。相信很快就能让主人泻火。”

“哼。什么新脸旧脸的?”宫明瞪了青松一眼,在心里无奈道,熄了灯,不都一样了吗?何况那玲珑的身材,实在是考验他的忍耐力。

“主人,阳炎之男,对阴寒之女应该很合适才对。为何太师却坚决反对您呢?”青松看宫明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不灭干净了欲火恐怕是不会回去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搭讪道。

宫明紧抿着唇,良久沉着脸道,“不该问的不要问。仔细自己的活计,我回去了。”甩下这句话,宫明深吸一口江上的夜半凉气,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他愤然又无奈离去的背影,青松哭笑不得,叹了声气,继续值自己的岗了。

北上的各种各样的货船上,没有一条船不搭载着许多跟着一起北上的百姓和流民,身份高些的,腰包饱满一些的,能有资格买到很不错的船舱和床铺,没钱的就只能缩在甲板上,或者一些防风的木阁子里,再没有的,就如夜猫儿一样,白天在太阳下晒着休息,晚上刚抱着寒冷的身子,如游魂一般流窜在甲板和船头船尾。

正是有这样一个幌子,路过船尾的年老才听到了这一段令他惊讶至极的秘密。

“老钟。”年老跟钟收再次接头的时候,口气沉重,脸色从未有过的郑重。

钟书被年老吓了一跳,忙道,“你也发现了他的踪迹了?”

“什么?”年老一愣,没等钟书回答,他沉着脸道,“宫明是阳炎之子。”

正想再问话的钟书听到这句话后,仿佛被瞬间冰住一般,呆在原地,良久才呐呐道,“公主是阴历阴日阴时的人……”

“不是说,普天之下,只有那个叶家的少爷叶陌尘是阳炎之子吗?他怎么会是?”年老沉着脸道,他们虽然一直在晨城,但天生的使命让他们并不是孤陋寡闻。

“叶陌尘与公主根本不会可能,何况他现在是朝廷的人,已经不能归我们所用。而宫明他……”钟书叹息着摇摇头,苦笑道,“怪不得他对公主情有独钟,这次倒是让我们狠狠的吃惊了一次。”

“吃惊倒没什么,吃亏就不好了。”年老冷着脸哼了一声。

“不能让公主受制于他,决不能。”

“呃……军师,可是除去叶陌尘,公主只能和他一个人了……”

年老冷冷扬了扬眉头,尽管黑夜里钟书看不到,“主人规定过,但凡阳炎之子,只能入赘宸家,终身之责便是替宸家生养新主人。”

钟书哭笑不得,“这话咱们说说就行了,别出去说了,不太好。宫明是什么人啊,哪里像能会做这种事情的人?这实在很为难……”不是一般的为难啊……这老宸家到底还是个封建王朝,有些专制实在很令人结舌。

“没办法,好在公主如今还是完璧之身,主动权还在咱们手里。破解他们欢合秘密的人,只有你我二人和隐卫长知道。”年老得意一笑。

钟书黑脸一抽,“军师啊……”

“就这么办了。”

“那公主她的意愿,咱们要不要听听啊?”钟书想了想实在觉得很损,小心建议道。

“不行。别的什么都好说,就公主子嗣问题上,我们责任重大。不容商榷。祖宗的规定,公主的子嗣必须跟宸姓。”

钟书苦笑着摇摇头,“这个事儿再说吧,明天公主她……”

“当然不能让她这么着走了。就是走,也得带着宫明,不然……”年老嗓子一滞,没好再说下去,改口道,“他们以后是不能分开了。唉……实在是个很棘手的事情。”

让宫明那个身份入赘到宸家来,命运真是很能作弄人,要是让宫明知道自己无意间泄露的秘密竟然让自己落入了一个天大阴谋里,他肯定会后悔死,再不济也得先把骆尘鸢这颗书先煮了再说。

可惜……

骆尘鸢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她知道下船采办的师傅们大部分都会赶个大早在第一时间去岸上采办,所以早早起来,到甲板上等着船员将船靠岸,下船什么的。

因为船是从晨城始发来的,捎来的船客大多数也都是这些沿岸的码头镇上的百姓,甲板上攒动着不少人头,骆尘鸢揉着惺松的双眼,捡了个空地坐下。

“这位大姐,你也是下船的?”一个衣衫褴褛的佝偻老头,呼哧呼哧的一屁股坐到自己旁边。

大……大姐……骆尘鸢粉红的小脸陡然转为酱紫色了,往一边上愤愤的挪了一挪,下巴高仰着看那老头,忍着火气道,“您贵庚啊?”

“小的六十又一啦!”那老头憨厚笑笑,又往骆尘鸢身边蹭了一蹭。

骆尘鸢还没见过这么“厚道可亲”的老头,咬得牙关咯吱咯吱的响,却好这时候瞧见船上厨房的一个厨娘出来,赶忙起身迎上去,不料脚下一个踉跄,一只手赶忙搭了过来,骆尘鸢下意识的拉住,可谁知道,自己是稳住身形了,却听身后噗通一声巨响,老头竟然被骆尘鸢给带着摔倒在地上了。

当场人就哎哟叫疼不止,惹来不少人质疑的目光。

骆尘鸢顿时慌了神,也没顾上去寻下船的人,赶忙叫着周围几个书生样子的人帮忙来瞅瞅这老头到底摔哪里了,又急又恼,心里琢磨着敢不成她一大早就遇到了讹人的叫花子了?

“大姐,这里有个大夫,让他来瞧瞧。”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书生又叫了声大姐,同时又塞进来一个白鬓老头。

骆尘鸢闻那老头一身药材味道,知道不像是假扮的郎中,就赶忙让他过来瞧。

那白鬓老头捋着胡须瞧了半响,叹道,“虽不是大伤,但一时半会还不能动他,这老人家一上年纪身体就不好,骨头节都是酥的,一倒下就难爬起来,平常的时候一得要注意锻炼,二得要注重吃喝上,说到这个锻炼和吃喝啊,内容就大了,你们这小年轻可得好好听着……”

一场漫无边际的长篇大论就这么开始了,直到把时间拖到即将起航的时候,那白鬓老头才长叹一声,拍拍地上估摸着已经睡了一觉的老头道,“罢了,也不是什么大病,看这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平常自己多注意就好了。”

于是原本疼得快奄奄一息的老头登时利索的爬起来,哀叹了几句,精神抖擞的走了。

看着他步履稳健的背影,骆尘鸢彻底凌乱了,这到底什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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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田居第二百零九章陌尘续缘

没等骆尘鸢想个清楚,宫明已经沉着脸从船舱里走出来,不顾四周后,他走到骆尘鸢身边,叹了口气,“回房吧。这里人乱,没事就别出来了。”

骆尘鸢蹙着眉头看着宫明,心底泛起一抹疑惑。

“那位相公真是,等事儿完了才出来招呼他娘子。”

“谁说不是呢?我刚刚就看见他在船舱那里站着不过来,我以为是陌生人呢,原来是这女人的男人。唉……刚才我可是瞧见了,那赖子样的老头分明就是故意讹诈那女人,男人竟然藏着不出来说话,真是……”

“别乱讲了。这样的事情见多了去了。”

“我就看不惯这样的窝囊男人,亏那位娘子还天天在甲板一边搭小灶做菜侍候呢,有一次我问她怎么不一起吃,她说自家男人吃不惯船上的菜,唉……”

“行了,行了,咱们各忙各自的吧,凑这个热闹也白凑,人两口子的事情,谁能管着。”两个四五六十岁的老大妈拾起身边正摘的菜,转身走了。

骆尘鸢看着前面走着的宫明,不知道为何觉得心里十分堵,走到船舱门口处,顿住脚步,“我不进去了,你先进去吧,我去甲板上走一走。”说罢也不等宫明回答,扭头便向回走去。

宫明深蹙着眉头,刚才那两个布衣妇人说的话,一字不差的皆漏到他耳朵里,但是没必要为这种无聊之辈说的话解释,他看着骆尘鸢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心里陡然升起一阵烦乱。

她是在后悔刚才没下船吗?还是在因为那两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两个人的阻挡而发火?一想到她可能是因为没下成船,宫明就忍不住怒火中烧,僵着脸,拂袖毅然转身回了船舱。

余光瞥见宫明如此,骆尘鸢觉得心像被猫挠了一般,她失落的转开眸子,就近寻了个坐墩,坐在甲板的一边,看着随波逐奔的一朵朵的浪花,茫茫然的就那么呆望着。

她苦笑一下,他的心似这深不可测的湖一般,时而平静温和,让她渴望亲近和依恋,时而漩涡暗涌,将她脆弱的渴望和信任击的粉碎。

他的臂膀有多宽,他的能力有多广,骆尘鸢不是没有接触过,不是没有领教过,如果说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这次船靠岸时,有可能会离开,所以让人导演了这场很可笑的故事来拖住她,并在暗中指导观察,并不是不可能的。

骆尘鸢苦笑,也许对宫明来说,自己这具身体的利用价值,要远远超过他奢侈给她的那点感情,假如她是个布衣姑娘,假如她还是落雁山那个不折不扣的村姑,宫明会多看她一眼吗?不会,更不会在她来之前就关注“她”。

是,他关注的一直都是那个“她”而不是现在的她。

顶多她穿越过来,此生最大的波折也不过就是沦落深宅、家产之斗里,哪会如今日这般,已经知道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已经被迫去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或者被迫去承继了原版本该肩负的一切。

这对她不公平。也许会有人说她很自私,很不知福,很不懂得珍惜和拥有。

她不是没有自责过,不是没有试图接受过,甚至在这次回京的途中,她已经发自内心的用一个妻子的心去跟宫明相处,相恋。

可是,一切都被今天那场戏和宫明的冷漠而打破。

不知道是江风吹的紧,还是骆尘鸢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给郁闷到了,不知不觉的,两行清泪消然落了下来。

骆尘鸢一惊,赶忙拭去。

“这位姑娘,这里江风紧得很,很容易着凉,你不适合在这里呆着。”一个温润而轻柔的声音自背后淡淡响起。

骆尘鸢脊背一僵,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只见来人身材颀长,瘦削的脸颊下,线条流畅而优美的下巴微仰,眉目清秀之质,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疲倦之色,唯有眉心一处明亮而妖冶的胭脂泪,动人而魅惑。

骆尘鸢再次看到这张面孔时,觉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她苍白着脸,樱唇下意识的动了动,却没支吾出半个字来。

对方同样是一怔,随即眸子里现出一抹深深的歉意和眷恋的颜色,莞尔失笑,将头硬是别往他处,原本清亮的嗓子不知为何沙哑几分,带着淡淡的苦意,喃喃道,“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还有一双乌玉般灵魂的眸子……”

“什么?”因为逆着江风,骆尘鸢没有听清楚,心里忐忑,忍不住道。

那人失笑着摇摇头,只道,“没什么。只是这里不适合姑娘家久呆,还是早些回去吧。”

骆尘鸢移开眸子不敢抬眼再去看他,只是咬着唇点了两下头,身子却僵着不好动弹。

深知男女授受不亲之节,那人也不在意,笑了一笑,转身欲走时,没人叫道,“叶三少,你怎么也跑来了?”叫话的就是叶奕。

“什么叫我跑来了,叶家刚收买了这个船帮,我们自己家的船,我随时来搭一下,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不忙生意了?”

“忙啊。”叶陌尘似乎早就忘记了身后还坐着的人,依旧立在原地,同叶奕说着话。

“忙你还有闲工夫来坐船?”

“这次是去京城跑生意,你还读书呢?”

“嗯。三哥,我听说老夫人的事情了,叶奕不孝,没能及时赶回去……”叶奕的声音抖转暗哑,十分哀伤和自责。

叶陌尘幽幽叹了一口气,“没事,都过去了。”随即语调一扬,扫掉了之前的黯然,朗道,“我出来的时候,你爹还念叨着我,若是在路上遇到了你,一定要你赶紧回去,给家里张罗张罗,你也老大不小了,总在外面漂着也不是办法。”

“有三哥在就行了,我这里也没多大功夫。三哥,咱们叶家财大力大,这次倘若三哥也跟着我一起力挺宫亲王爷,一定会很有号召力的。”叶奕三句话不离本行,没说几句自然又扯到了他此次进京要举贤明的重责任上。

听到这里,骆尘鸢心里也顿时沉了一沉,顺便也替天真的叶奕捏了把汗,他难道不知道叶家一直都隶属于太子一党吗?这不是没事找骂吗?

“叶奕……”不出所料,身后的声音陡然沉重,阴冷很多,“叶奕,你读的书很多,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该管,有些事情不该管吗?”

“三哥你的意思是我不该问时政吗?”叶奕一直很傲娇的心被叶陌尘这冷漠似冰的态度给伤到了。

“叶奕。”叶陌尘沉着脸看着他,“不要多管闲事,你若想得个一官半职,我回去替你捐个来,不要在外面招惹是非。”

“什么叫多管闲事?捐官?三哥你的思想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迂腐不化了?我读书可不仅是为了当官,我是为了兼济天下,忧国忧民,为百姓请命的!你若不答应陪我一起去做大事就算了,何必在这里冷言冷语的侮辱人?有钱就了不起了?”叶奕哪里容得了叶陌尘那个转瞬即便的冷傲劲,满腔愤青的火气登时熊熊燃烧起来。

闻到身后浓浓的火药气味,骆尘鸢尴尬的眨了眨眼睛,念着最好还是别在人背后听这些不该听的话,小心的站起来,打算往别处走。

不料她这一动身,让叶奕先是一惊,后是一喜,指着她道,“这位娘子的夫君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人家也不比你穷,不比你有涵养气度?人可什么都没说过。”

叶陌尘原本还要打算继续劝说叶奕,听到这句话时候不知道心里为何一阵犹豫和惊慌,眉头微蹙,“娘子?夫君?”

“可不是吗?”叶奕见叶陌尘刚才火燎般的气势被他压住,也没多想,拦住要走的骆尘鸢恭谨道,“吕家娘子莫走,你同我三哥说说,那天你夫君是不是那么说我们很不错的?他还说等生意做好了,一起加入我们呢,对不对?”

骆尘鸢慌了神,一边后悔着自己是吃饱撑着了跑甲板上来,一边腹诽着叶奕,有话就说,拉扯她进来干什么?

骆尘鸢和宫明事先虽仔细易容出来,便两人总喜欢在新的身份上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独有的东西,所以声音都没有去改变,只要她一开口,就难能保证不会被叶陌尘给认出来。

见叶奕唐突了骆尘鸢,叶陌尘忍不住上前拦住叶奕,沉着脸道,“为难为家娘子干什么,有什么话咱们自己说,她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个什么。”

叶奕瘪了瘪嘴巴,只能放骆尘鸢走开,看着骆尘鸢的背影惋惜着瞪宫明道,“我真没骗你!”

“我知道。你刚才说她的夫君?”叶陌尘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

叶奕道,“她夫君也是走脚的商人,发了点小财,这次领着她回家探亲。这样只会做饭的傻不愣登的女人,真是麻烦。”

“什么麻烦?”

“刚才船靠岸时候,她不小心撞倒一个老人家。没赔礼道歉就算了,后来还跟她夫君吵架,跑这里来穷哭,真不知道现在的女人怎么都那么不知足呢。”

“那你怎么不说那个男人不知足?”叶陌尘忍不住反唇相讥。

“男人心念天下就够了,江山也得先坐稳了才能想着传承。女人有一个心念天下的男人才是个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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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田居第二百一十章冷战

“其实也就是说,女人有个心念天下的男人就应该足够了。”叶奕是个没相过亲的大小伙子,本来想借此抒发一下自己满腔热血,不想说着说着仿佛都不能自圆其说了。

叶陌尘失笑的看着他,只是摇了摇头,带着叶奕回了船舱去了。

女人对他来说,是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字眼了,内心所眷恋的人早已不知在天涯何处,凭借着那个人的权力和心计,也许她会过的很幸福吧,也许……

叶陌尘想不下去,因为再想下去他就会忍不住想到那些皇室贵族的妻妾成群,忍不住想到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子会如何去勉强应对她们。昔日的决绝让他灰心过,绝望过,失控过,愤怒过,甚至她的贸然离开,给叶老夫人病上添病,让他失去了那个从小到大最亲的人,那个时候他恨过,怨过。

可惜,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那些缱绻在他内心的悲痛已经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竟是那些怀念和思念,他没有办法去抹掉那个纤巧而美丽的身影,他没有办法不去想,不去思念。

他苦笑,那个被他强娶了多次的女人竟然会将他已经冷固的心侵占了一片又一片,似乎还有日益蔓延的趋势。尤其是当他置身于烟雨迷蒙的南部时,那种思念宛若浸了一滴水的宣纸,漫无边际的扩散,无法控制。

因为昔日他就在这里失去了她的踪迹,让她逃的无影无踪,这么些日子以来,从未放弃对她的寻找,但却无一次能够寻见。所以每次他亲自南下,都忍不住在人群中去找那个玲珑的身影,忍不住去搜寻她的踪迹。

脑海里存留的一直都是那双带着鄙夷和同情看着他的乌瞳,那双灵动之极的美眸。

骆尘鸢自从撞见叶陌尘之后,就慌慌张张的回了船舱,看了一眼坐在桌子旁看书的宫明,骆尘鸢没有说话,洗了把脸就爬上床去。对宫明的猜疑和失望并不足以导致骆尘鸢一气之下跑到外面继续吹冷风,相反的,当她觉得自己在理的时候,就坚决不许自己再吃亏,再被欺侮,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赚回来的赚回来,不仅一样都不能少,还必须得活得滋润润的。逼得那个该自责的人出去喝冷风才对。

恰好宫明也是这样一个人,于是两个人就这样背对背的杵着。

骆尘鸢一时半会儿倒没什么,突然遇到叶陌尘的事情让她措手不及,她在最丑的时候跟他在一起过,现在易容了,虽不及从前丑陋,但再变也改变不了全部,尤其是声音,眼神。如果会被叶陌尘发现自己的话,不仅会暴露了自己,还会暴露宫明,招来难以估算的杀身之祸。

这些可都是她担待不起的。但要真让她底下架子来同宫明商议对策,那她也做不到,再说了,凭宫明那么多的眼线,他迟早也会知道叶陌尘也登上这条船的,根本无须劳她担忧。

骆尘鸢心里有事情可以想,所以这么静默着也没觉得怎样,心下百转千回,早就无视周遭冷寂的气氛。

而宫明不一样,他原本抱着书卷读就是为了平息内心对骆尘鸢的愤怒,读来读去,也没降下多少火气,令他意外的事情是骆尘鸢在这个岔口,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回来,还痛快洗了个脸才躺上床上去,继而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总之就是不动弹了。

宫明心里窝火,就算她没下成船也不至于这么冷看他吧?就算是冷看他,难道她忘了之前出去到甲板上是干什么的了吗?就算是忘记了,她的身体也该有反应了吧?

不饿吗?不用吃饭了吗?

宫明愤然的丢下书卷,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听到他的动静,骆尘鸢莫名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她确实把做饭这一茬子事情给忘了,她本人因为坐船有点晕眩,平常就吃得不多,或者不吃,现下又接二连三的爆出这么事情,这么多人来,她早就把肚子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

许是在甲板上吹了风,没多久骆尘鸢就觉得脑袋沉沉的,俩眼皮直打架,没忍多大会儿,就睡过去了。

一气之下跑出来的宫明,铁青着脸跟着其他乘客去到船上的火房凑合一顿吃,排队领餐时候又碰到青松也过来。

见到宫明这副狼狈样子,青松下巴险些磕到地上,左右瞧了瞧,自己没走错队啊?!

“看什么看。”宫明见他这样,脸拉的就更长了,青松跟了他那么多年,他的一举一动,想说啥,想干啥,他都了解的差不多少。

青松咂么了两下嘴,赶紧低头跟了过来,碍着人多也不敢多说话,只是哼唧一声,“这里的伙食还勉强吃……”

听到他好意的“安慰”,宫明又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就跟着一群带着汗臭气的人们挨着进了火房。

原本身份高贵的他吃饭就叼,经过骆尘鸢这一段时间的细心培养后,那青松嘴巴里勉强还能吃的伙食,到宫明这边时,结果可想而知……

当然是会厌烦的。但是意外的,青松以为宫明闻都不闻一下,转身就扔掉,但是,宫明却没有。

眯着俊眼俯身嗅了嗅,之后用筷子将几颗还算看得过去的青菜拨弄到书饭上来,点缀点缀。

之后,深吸一口气,拿着饭转身走进了船舱。

敢情是回去吃吗?青松也不敢跟去,但余光却一直没舍得从宫明的背影上移开,他跟随宫明那么多年,他的脾性虽了解不少,但他这个人,青松觉得自己穷尽一生,也难看透的。

却说宫明自打被迫去挤在一群汗臭味的乱七八糟人中后,就鄙夷的想逃开,甚至转身去一等舱砸点银子去将就一顿。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宫腹黑就太浪得虚名了,他忍,于是坚强的领了餐饭,出来。用心的将里面的配菜调整了一下。

而后唇角轻勾出一抹邪邪的坏笑,捧着饭盒,淡定的走进了船舱。

一走入他们的小窝居里,宫明就深深叹了一口气,气力不高也不低,刚刚好能将刚进入梦中的骆尘鸢给惊醒。

借着将饭放在桌子上,替满心狐疑还死命装睡的骆尘鸢贴心的将被子盖好。继而再次出了船舱。

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骆尘鸢终于没忍住心底的疑惑,利索的从床上爬起来,刚一转身,一眼就瞄到了桌子上的饭菜。

只有一双干净的筷子,摆放的方向是朝着她坐着的地方,也是她平常吃饭时候喜欢的位置……

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感动,女人心理是非常奇怪的,明明前一秒还在怨恨,可后一秒就满足的满脸是堆起的笑容,她在心底对自己说,能不能当成他还在关心自己?

叹了口气,他也许是舍不得她,所以才让人想办法留住她的……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很蠢,这话绝对是很有根据的,因为她会把莫名其妙的一些问题最尖锐化到吵架分手,也会把原本被尖锐化的问题牵扯和跳跃到关心,依恋。

很阿Q的骆尘鸢。

被他攥的死死的骆尘鸢。

从感动升华到愧疚、自责的骆尘鸢以最快的速度将那碗粗砺饭菜敬仰在饭桌另一方。而自己,早就麻利的奔到甲板上,洗手作羹汤去了。

宫明等到快饿过头的时候闻到饭香了。

闻到饭香的时候,他坐在甲板的木墩上,瞅着那在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眯着眼睛,笑得很憨,很欢畅。

只要矛盾还能够有解决的究空间,他就不会置自己于悲惨的深渊。

在排队等候的短暂时间内,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船开了,在下一次船抵达江岸的时候,他还是要和她一起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起,还需要她的照顾和吃食。于是,很识相的选择妥协,用最矫情和最沉默的举动,将她那张冰住的小脸蛋给融化掉。

虽不渴望短时间内融化到你侬我侬的程度,但起码这一路上的伙食问题算是基本上解决了。

而骆尘鸢这边,虽然板着面孔跟他同桌共餐,但由于某人还欠一个合适的理论道歉,所以俩人继续维持冷战。

唯一令骆尘鸢不安的则是,她每次出船舱时,总会无意撞上那双刻意望向她的眼睛,早已洗尽铅华的瞳眸,带着沧桑些的味道,仔细寻求着一丝希望,不急不躁,又那么温婉执着。

骆尘鸢每次撞到那双眸子,总会心慌的逃开,或者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迅速离去。

直到船再次靠岸了,那双眸子似乎早已迫不及待的望向骆尘鸢时常忙碌的小厨房。

宫明这次没有再出现,他已经知道,倘若不能让她甘心的去京城,即便是强扭着她去,也没什么用。

于是忐忑的放她出去,自己在船舱里或纠结,或生闷气,沉着脸。

骆尘鸢没打算下船了,因为就算在这边下船,也离京城已经不远,墨炎给的警告也早就失去了它的保持期。索性一次把事情做明白了吧。

所以她继续安心的为每天的吃喝睡忙碌,以至于此刻的起身抬头才会被吓一跳,捂着胸口,跳到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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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田居》211入京

骆尘鸢没有想到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叶陌尘会这么冒失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惊讶和慌张,让她跳开之后,呆愣在原地。

“咳。”叶陌尘清了清嗓子,见她十分惊惶,心里也十分懊悔自己刚才走过来的冲动,“那个……听说你家相公是做生意的?”

骆尘鸢尴尬的眨了眨眼睛,转过头,闷闷的嗯了一声,不管礼不礼貌,合不合适,收拾了家什,低着头就往回走。

叶陌尘心里瞬然失落,赶忙道,“你别怕,我不是恶人,只是见你经常在这里做饭,问你需不需要一些新鲜的菜。我的下人要出去采办,顺便可以帮你捎带一些。”见骆尘鸢没有停住的意思,又忙道,“船开之后,离到京城还有一些日子,你……”说道这儿,叶陌尘忍不住收了声。

骆尘鸢已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尽量哑着嗓子冷冷道,“不需要。”语毕,抬脚逃也似地跑掉。

叶陌尘没有再追,只是失神的杵在原地,忽而为自己这冒失的行为感到有些可笑,荒唐。看着那早已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心里施然一叹,转过身来正欲离开,却不想一回头就“哐”的一下撞到了两个乌影子。

叶陌尘一怔,赶忙盯紧去看,不想竟是两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老头儿。叶陌尘蹙起眉头,正要绕开,然而他往哪里走,两个老头也往哪里走。

他不解的抬起头,对上两张写满鄙夷和可笑的面孔。

对上他疑惑微怒的双眸,其中一个白髯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对旁边的人道,“我最讨厌调戏良家妇女的那些登徒浪子了。”

“我最讨厌追在女人后面的男人了。更可恨的,还是追着一些长相难看,心高气傲的女人。”

“是的,太没见识了。这样的男人估计是没怎么见过女人的。”

“很丢脸男人的脸。”

“对于这样的浪荡子弟,咱们能不能袖手旁观?”

“不能!”

“能不能不闻不问,什么都不做?”

“不能!”

叶陌尘:“……”

骆尘鸢一口气跑到船舱门前,正打算先平息了自己狂跳的心再推开门,却不想脚步刚停下来,门就被人蓦地拉开,露出一张阴德快要滴水的脸。

骆尘鸢又被骇了一下,还未平息的心情陡然又被掀起一阵紧张,瞪了宫明一眼,心虚的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我啊。”说罢,脑袋一甩,从宫明身边的缝隙中闪进去。

若是从前被她那么一抢白,宫明非要给她脸色不可,但今天却觉得看见她,听见她的声音,即便是在凶他,也举得分外悦耳,开怀。

脸色随即迂缓很多,“你没下船吗?”宫明关上舱门,走了进来。

白了他一眼,“你很希望我下船?”

“不是……”宫明语气一滞,“我以为你会趁着这会儿去码头上买一些新鲜的菜回来。”

提到菜,骆尘鸢脸色倏地红透,火气“噌”地一串老高,憋着怒道,“再新鲜的也会坏掉,回来买船家的,凑合着吃吧。”

宫明也不是一天两天认识她,见她这样子,知道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也没再多问。沉着脸走出来,给她一点安静的空间。

宫明出来走了一圈,很快就将这前后的事情了解的差不多,听到叶陌尘莫名其妙被人揍了一顿时,英眉微蹙,随即施然一笑,心情分外敞亮,步履轻盈的回到船舱。

骆尘鸢因为被叶陌尘追得事情,正郁闷的躺在床上,听见推门声,只是抬了抬眼皮,却没有起身。

宫明轻勾唇角,坐在一边,看着她,淡淡道,“他乡遇故知,应该是很开怀的事情吧,你生什么气呢。”

骆尘鸢翻了个白眼,紧抿着嘴没有吭声。

“叶陌尘被人打了。就在你走后。”宫明见她无动于衷,微笑的抛出带点爆料性的内容。

果然,骆尘鸢一听,弹簧一般,“噌”的坐了起来,瞪着宫明道,“你说什么?叶陌尘被人打了?怎么会?”

宫明笑了笑,不温不火道,“你心疼了?”

骆尘鸢脸一红,白了一眼道,“你瞎说什么啊,我心疼什么?他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宫明失笑着摇摇头,自酌一杯清茶,一边品着,一边悠悠道,“他不会跟你没关系的,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没想到,他也会那么用心,也会对一个人那么动情。你这身打扮和平常做的事情,竟然会引起他怀疑,不能不让人很感叹。”

骆尘鸢看着宫明微微一笑,“你是想做我和叶少的月老吗?有王爷这个身份的*保举,我觉得要是不成的话,是没天理的了。”

宫明握着杯盏的手倏然紧了一紧,紧抿着唇,良久才道,“你要是想跟他走我不介意给你们做媒人。”

“你要是想让我跟他揍,我不介意跟他离开。”骆尘鸢美眸眨了一眨,淡然的道。

宫明只觉得火气上涌,气得哼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骆尘鸢得意的笑了笑,也不愿跟他继续这个没可能性的问题,语气缓了一缓,看着宫明道,“叶陌尘被谁打了?你干的吗?”问完最后一个问题,骆尘鸢就觉得问多余了,依宫明那种性格,他是不屑于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是那日找你问题的两个疯老头。”宫明冷冷道。

骆尘鸢一怔,随即领会到宫明意思后,惊讶道,“那天是他们串通的?一个白髯的江湖郎中,一个叫花子打扮的老头。”

“串通不串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那次后,两个人经常在一起。”

“那他们怎么能跟叶陌尘扯上关系?”骆尘鸢忍不住想起来,那个白髯的江湖老头,那次为了答谢他的帮忙。似乎还给他送过几个小菜做答谢。

“江湖人的脾气都很奇怪,也许是叶三少爷哪里让人家看不过去了。”

骆尘鸢白了他一眼,“我则呢么觉得你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面?”

宫明忍不住笑了笑,眉头微扬,“哼,如果一个男人听到自己的媳妇被人调戏,被人穷追不舍,而后那人又被惩戒了,能不开心吗?”

骆尘鸢白了宫明一眼,“你真够缺德的……”

“夫人过奖了。”宫明倨傲的回道。

看着宫明这副圆满意得的样子,骆尘鸢忍不住也抿嘴笑了,那微微一咧嘴,原来的满怀气也被消得差不多,这才正了颜色,平下心来对他道,“叶陌尘也在这条船上,而其他也有可能怀疑到我,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再易容或者提前下船?”

“不。”宫明也收了收心神,仔细的分析道,“提前下船是不可行的,现在陆路上还不知道潜伏着多少危险,易容更行不通,你我也不是在这船上一日两日了。突然变了模样,就更会引起人的怀疑。”

“那怎么办?他总是看我,我这边可十分煎熬的。我不管,若是再被他盯上,我死活是不去给你做饭了。你去甲板上和那些汉子们凑合着吃吧。反正都是人,也不见得只娇贵了你一个。”

“不行!”想也不用想。直接否决掉,“你还是很从前一样吧,若是该被他们发现,就算你我再易容也没用,行迹已经暴露,此处早就脱离了我们的安全范围。动不如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你说的倒是简单容易。可做起来很难啊!尤其是你每天窝在船舱里,出去抛头露面的都是我,我的演技可没你那么好。”骆尘鸢不甘的抗争道。

宫明无奈苦笑,“往后我多陪你就是了,只要你去甲板,我去,或者安排别人提防着就是了。”

“那我岂不是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了?整日像个犯人一样被你看着?”骆尘鸢想到走一步,就有人跟一步的感觉,就发麻,就郁闷。

“那你想出个十全十美的办法出来吧。”宫明似乎早就预料出她会这态度,不急不缓的淡笑道。

骆尘鸢没了话,到后来还是听从了宫明的安排。

好在没几天船就抵达京城的码头岗,这一路行船至今,虽小波小浪不断,但到底都是没有伤筋动骨的,算是一路平安,一路顺风的回到京城的。

然而风云突变的京城,潜藏着一个巨大漩涡的京城,那个表面热闹安详的京城,却让骆尘鸢双脚踩在他上面后,有着一种难以明说的心酸和凄苦。

她很想学着电影里的胡汉三,在城门口高竖起大拇指,傲娇的向全世界宣布:我骆尘鸢又回来了!

昔日带着冤屈眷恋和心伤离开,如今满载着危机、幸福、茫然再次踏上这边土地,骆尘鸢真的很想问自己,这里到底是不是适合她?这里到底该不该属于她的天下?为什么心里会感到很奇怪,很有生动气息,却又很压抑……

连日的颠簸让她已经不太习惯脚踏实地的真实感。最后,下了船之后,被人用骄子默默的拉到自己临时的住所,一个离宫亲王府不远的小酒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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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田居》212捉奸

躺在床上休息的骆尘鸢,看着宫明一脸深思的在花厅里走来走去,忍不住道,“王府就在隔壁,你跟我一起呆在这里干嘛啊?不敢进回去看看你那些饱受思念煎熬的内院美人们?”

宫明无奈失笑,意味深长道,“他们思念的是亲王爷,可不是我这个回家带夫人探亲的走脚商人。我这种身份,想进王府可不容易。”

骆尘鸢呆了一呆,“什么意思?王府你不能回了?”别说假扮成商人了,就算是王爷假扮乞丐,到自家门前哪还能不让进得?除非……“王府已经被太子控制住了?!”问出这个问题时,骆尘鸢脊背起了一层冷汗,也没心情在床上躺着了。

倘若连宫亲王府都控制不了,那么他们此时的情形绝对是大大的不利。

好在宫明摇了摇头,“那倒是不至于,只是宫瑞为保王府周全,用了个舍近求远的笨法子。他绕过太子河姜王,找的是太后。太后这几日出京去庙里祈福,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

骆尘鸢想了想,“想办法让人去京外找到太后请旨行不行?”

“会很冒险。”宫明淡淡道。

骆尘鸢默然,这实在是很冒险,他们如今手无寸铁的尽量在隐瞒自己身份,倘若去出京请旨,虽然能够缩短他们回王府的时间,但这其中所冒的风险,也是十分大的。

况且看宫明与皇宫那些主子的关系,似乎并不太融洽,那太后若是心向着他还好,若是不,稍微走漏一点风声,那他们两个的境地就十分危险。即便是那太后有心护着宫明,偷偷撤回了亲王府的照顾,也难有一个妥当的交代给太子那一派。

“宫瑞怎么会那么愣啊,不能自己照看吗?”骆尘鸢忍不住非议起宫瑞来。

“他闲散惯了,太后又极宠爱他,所以才会请太后出马。”宫明淡淡道,深如海的曈眸漾着难以明说的幽沉。

“那现在我们邀等着吗?”骆尘鸢有些担忧道。如果短时间内不能收回王府的权力,那他们就算是干等着也是十分危险的。

宫明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对她道,“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和青松出去转转。”

骆尘鸢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比自己还矛盾,也没有阻拦。谁都没想到会这么意外,会这么措手不及。

骆尘鸢在床上也躺不下去,索性起来穿了衣服,也出去到走廊上去转一转。

客栈里很冷清,也许是地理位置偏僻,不靠近京城的中央大街的原因。从前往这里的,多半是一些与宫亲王府有所关联的贤士或者远客,如今王府大门紧闭,这个客栈自然也冷清下来。

客栈是两层小楼,骆尘鸢和宫明的房间是二楼的最里面,出门是一个狭窄的只能容两个人行走的木板走廊,扶着一边的木栅栏,能将客栈一楼和招待人吃喝的大堂看的一清二楚。

骆尘鸢出了门,就扶着木栅栏,心里茫茫然的看着大堂里,两个酒客在互相酗酒。

也许是饮酒饮得很欢畅,也许是骆尘鸢有心事,出来站着也没发出什么声音,总之整个客栈只有那两个酒客的喝酒声和交谈声。

骆尘鸢也不想听人家在谈些什么,转生欲回屋,却听到耳边响起“咱们就这么呆着吗?”

原本嘶哑了的声音,被温泽的酒水润过,变得反倒有些清澈。

“嗯,只能这样,刚才看他出去。想必是有点问题,咱们不能擅自走远。”

骆尘鸢听到这里脚步倏然顿住,眉头深蹙,那一刹那间几乎连呼吸都窒息住,满脑子嗡嗡直响,全身僵着。

“还是少喝一点,日子长着哪,刚来这边,麻烦的事情会很多,小心无错。”正对着门,背对着骆尘鸢的一人嘱咐道。

“嗯嗯。”闷头喝酒的人诺诺应了两声。

骆尘鸢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上,飞速的回到屋里,将门小心关上,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之极,浑身的毛孔都竖起了危险的讯号。

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仔细将那两个人的相貌记住,一个是黑脸大汉,一个是精瘦的中年人。她万万没想到,他们道京城还没有一天的时间,竟然会这么快就被人盯上。

难道是她在船上引起叶陌尘的怀疑,因此被盯上了?

骆尘鸢捧着杯盏的手心渗出汗来,她将捧凉的杯盏推开,不安的在房里来回走着,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边责怪着自己的粗心,一边也怪着宫明竟然也有木讷的时候,有人跟踪都不知道,真是祸不单行。

正在骆尘鸢纠结万分的时候,宫明却好从外面回来。

推开门见到骆尘鸢一副即将爆炸的样子,着实吃了一惊,安抚着**下,听了她的陈述后,忍不住笑笑,“没关系,他们喜欢跟着就跟着吧。”

“什么叫他们喜欢跟着就跟着?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骆尘鸢见宫明这样,又急又无奈。

宫明笑着,不过也点点头,“是要换个地方住了。这里离王府太近,周围来往的人谁知道哪个时候他们派来的奸细,这十分不利于我们的出行,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什么叫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已经引起了好不好?而且人家就在门口!”骆尘鸢勉强压低自己的声音,愤愤的对宫明道。

宫明无奈一笑,也不引着她的话峰走,只道,“今天先这么凑合着在这里住,我让青松明儿一早就将这里的房子退了,再换个地方。等下我和他得也要出府里一趟。”

骆尘鸢刚松下来的心又被蓦地提起来,“去你府里?去哪里干什么?”

“你没觉得这家店客人很少吗?”宫明不答反问道。

“是的。这个客栈平常不是都接纳去你家里客人的临时驻地吗?现在王府关门了,这里自然就冷清了。”

“这么冷清,今天还突然住进来三个人,不觉得奇怪吗?”

“你想说什么?”骆尘鸢受不了他这么绕来绕去,索性挑明了问。

宫明也不再捉弄她,“我和青松扮一下王府的访客,这样明天才能走的不让人怀疑。”

骆尘鸢了然的点点头,瞬间又似反应过来道,“不对!咱们已经被人盯上了啊!你那不是多此一举吗?就算是咱们明天走,那些人也一定会跟着。”

宫明无奈的看着骆尘鸢,幽瞳里倒影着另一双天真而灵动的墨瞳,“他们都长得什么样子?”

“一个是黑脸大汉,一个是穿着普通,又瘦又矮的中年人。”骆尘鸢快速答道。

宫明笑着摇摇头,“他们那么说话,不一定是在说我们,你别太敏感了。他们兴许是在说别人或者是自己的伙伴。”

骆尘鸢有些失落的看着他,“你该相信我,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

“好了。你想吃什么,下去让店家给你做。别瞎想了。明天咱们走后,我送你个礼物。”宫明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头,转身欲出去。

骆尘鸢很渴望问问那是什么礼物,但话即将出口时,她已经改成,“他们真的有问题!”

可惜宫明选择性耳聋,步履一块,就下楼去。

骆尘鸢扫了一眼大堂。那两个人早就消失不见,只有几个脚夫坐在门槛处问店小二讨便宜的酒来喝。

骆尘鸢气得咬牙,也拿宫明没辙。

店小二笑吟吟的又迎上来问她要不要点餐,于是骆尘鸢只能将满腔的郁闷和怀疑转化成吃东西上,愤愤的叫了一桌子菜,一边等着,一边瞅着店小二偷偷打听着之前见得那些人。

可恨的是,因为这店里有不可随便告知别人客人什本的秘秘密的规矩,所以店小二对骆尘鸢的问题总是巧妙而圆滑的引开,死活不吐露关于那些人的半个字眼,倒是一来二去的把自己的创业事迹和店家的创业史给拖出来了。

骆尘鸢一顿饭吃得既苦,又可笑,最后只能放店小二回去,自己揣摩着该真么应付这件事情。

宫明既然不愿意调查这两个人,骆尘鸢也不能就这么等着他。趁着那客栈掌柜不在,骆尘鸢找了个借口将店小二支出开,她则飞速跑到客栈后院,避开那看门的小童,换上店小二的衣裳,将抹布往肩上一搭,“咚咚咚”就跑商了二楼。

客栈本来不大,住的人夜不多,统共也就那几间房子,就算是挨个搜,半盏茶的功夫也能溜达个遍了。怎么着也能确定下那两个人住的大体位置。

也许是老天都不看她这副糗样以及即将出丑的悲惨运气,于是在她敲响第五扇门后,在第六扇门边,听到了那两个人的交谈的声音。

忙同人家第五间房住的客人道过谦,送过茶后,迅速从厨房溜来两道小菜,将第六扇门给推开,嘴里还不忘嚷着,“客官,您要的菜来了!”

但推来们,看到里面的情况后,骆尘鸢很快从一只斗鸡怂成一只会缩脑袋的小乌龟了。

因为她看见青松了。看见青松的同时,也瞧见旁边坐着的两位被她当成“尾巴”的两个人。

幸好骆尘鸢还有些理智,没有张口冲青松叫喊,“你是奸细?”而是改成结巴的,很不流畅的,“走……走错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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