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148节习惯
齐灼华发狠,瞪着苍老的爷爷,“当年父亲第一次失败的婚姻您还不能从中吸取教训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单方面愿意,最终能换来一生幸福吗?”
齐爷爷似是被人击中了软肋,神情一焉,抖着手指着忤逆的齐灼华,“你……”眼一翻,居然被气的昏了过去。懒
齐灼华心中一慌,托住爷爷轰然倒下的身躯,即刻送到了医院。
老人家,一辈子身子骨硬朗,如此晚年,并无一般老年人的毛病,只是身体机能衰竭的快,禁不住过分的刺激,休息一阵子自然没事。
齐灼华倍感头疼,一身冰冷的气息,没人敢靠近。
今天,周末。
宋雨桐拿着一张娱乐报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朝着在看书的顾月白兴奋地嚷嚷,“哎,我现在才想起来,你那天叫出的那个名字是谁,齐灼华啊齐灼华,B市首屈一指的钻石单身男,他居然背着你爬了七层楼送你回来。”
“不过,他马上就要娶市长千金了。”
她把报纸往顾月白面前一摊,顾月白垂眸一看,一张巨幅照片跃进眼帘,看见他的侧脸和上半身,冷漠高贵,标题:齐氏与市长千金联姻,珠联璧合。
季烟还是回来了,而且他还要与季烟结婚?
宋雨桐偷觑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顾月白,联想到那晚齐灼华送她回来的情景,认定了两人有猫腻,她长得美貌动人,难道被他包养?虫
“顾月白,你别伤心啊,这样朝三暮四的男人不值得女人交付真心的。”
宋雨桐安慰着,却见顾月白平淡地笑了一下,“没事,我跟他不熟。”
转身进了卧室,心里有些空空的不知所谓,整洁的床铺上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她走过去,手指摸着衣服,这套衣服是昨天在富华酒店之后,他买给她的,与以往的习惯不同,内衣全是她喜欢的纯白,加白体恤蓝牛仔。
以前,他从来只买裙装,各式各样的,或多或少露出小腿,内衣除了黑就是大红,全是蕾丝的,她知道,他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买的。
现在不知为何却照顾到了她的心思。
又忍不住想起他要她之前的再三询问,以前问也会问,但即使她不同意他也会霸道的直接做,昨晚却有些不同。
他背着她爬了七层楼,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心里一阵纷乱,摇摇头扼制住自己更深入地去探究,忽地一下起身,去了图书馆,挑了自己爱看的书,从头翻阅,等到再抬头,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只身往回走,走近公寓楼下的时候,惨淡的灯光下把一个高大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他斜斜靠在灯柱上,目光逡巡着公寓楼的楼梯口,似在等待着什么。
顾月白看见了齐灼华就站在前方不远处,瞬地顿住脚,又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干嘛不能面对他?上前,就当没看见他一样走过去,步子不知为何却加快了许多。
“月~”齐灼华见她从外面回来,直直地经过他身边,一时失控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她脸色冷了一下,清冷眸光望住他冷峻的脸,“齐先生不是要娶市长千金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呆着?”
齐灼华又愣又惊,她知道了?
“月,这完全是爷爷设计我……”
“你们的家事我不要听,既然这样,我们最好明天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她甩开他的手臂,气鼓鼓地跑上了楼。
宋雨桐正趴在窗户上看着呢,见她回来,一脸八卦,“你们谈了什么?他好像挺不高兴啊,已经在那等你三个多小时了,木桩子一样动也不动。”
顾月白不想听见宋雨桐老提他,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宋雨桐无所谓地耸肩,继续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半夜的时候,顾月白睡得迷迷糊糊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宋雨桐一直敲她的门,无奈地开门让她进来,就听见她神神叨叨地说:“楼下那位还在呢,这都凌晨了,外面怪冷的,你就这么让他一直站到天亮啊?”
想不到他居然还在,顾月白又惊又怒,咬了咬唇,推着宋雨桐,“你去睡觉,我下去叫他走。”
宋雨桐挥了挥手,转身进自己的房间,嘴里嘀咕着,“真是冷美人。”
顾月白只穿了睡衣睡裤就出来了,一出房门,果然觉得冷飕飕的。
这栋公寓是旧式的,连楼梯间的灯都没有,她拿着手机照明,慢慢地踱了下来,齐灼华依旧靠在那,一身单薄的西装,指尖夹着明灭的烟火,英俊的脸在迷雾中晦暗不明。
他似乎石化了,没注意到顾月白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顾月白眨了眨眼,猛然推了他一下,“你有毛病啊,夜里这么冷,站在这里不回家。”
齐灼华猝不及防差点踉跄着摔到,等到站稳了便见顾月白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汲着拖鞋可爱地站在他面前。
他想说那个家里没有她就冷冰冰的,可他说不出口,就算说了也只会换来她的不以为然。
“我在等你。”他一出口,才发现嗓子嘶哑难受,居然有点感冒的征兆。
顾月白也听出来了,看了他半天,扯住他的手就走,“跟我上去。”
齐灼华片刻的呆愣,心里随即高兴起来,到了黑黑的楼梯口他又说,“我背你上去。”
顾月白白了他一眼,“我自己会走。”
“可是我想背你。”
顾月白说不出话了,沉默了半天,居然真的绕到了他的身后,双臂缠上他的脖子,他也矮了身子让她爬上去,哎,这样觉得自己像小孩。
“你看得见吗?”顾月白在他后背轻声询问,整个楼间都是他沉稳的脚步声,听得她心脏砰砰乱跳。
“每一节楼梯都一样,看不见也没关系。”他摩挲着,在黑暗中行动自如。
“那…..累不累?”
“不累。”他的口气隐约希翼之色,听得顾月白心里一阵别扭。
带他进了小公寓,顾月白熬了姜汤端到他面前,“喏,喝了这个就不会感冒了。”
齐灼华如饮蜜汁,一口喝干。然后顾月白就有点尴尬,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心里又恼他跟季烟的事,气怒地看了他几眼后就想让他走。
他却赖着不肯离开,说想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其实他爬了七层楼身子早热乎起来了,只有她傻乎乎的以为他真被冻着了,他有那么弱吗?
顾月白指了指浴室叫他自己进去洗,她坐在桌子边打了一个哈欠,等他出来时,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摇摇头,把她抱回自己的小卧室,放在单人床上。
环视一圈,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一个小衣橱,差不多就是所有的家具了。
低头看了一眼穿了一天的衣服,没换洗的,洗了澡又穿上了,有些嫌弃,也……贪恋地想要抱着她一起入睡。
干脆脱了个精光,贴着她的后背躺下来,她却不适地转了个身睁开了迷糊的双眼,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近在眼前,“齐灼华?”
她不清不楚地叫,得到他的肯定后,反而放松地闭紧了眼往他的怀里拱了拱,上半夜辗转难眠的不安,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深沉的困意,召唤着她进入梦乡。
没有想象中的反抗和抵触,齐灼华狂喜,不禁双臂用力把她搂的更紧,而她也顺其自然地贴着他的胸膛,睡得踏实安稳。
守了大半夜,也不全然是没有收获的。
第二天宋雨桐起了个大早,蓬头垢面地跑到窗户边向下张望,没人了?是被顾月白赶跑的?还是他自己走的?
一转身却惊愕地看见齐灼华从顾月白房里探出半个脑袋,上半身依稀没穿衣服,她啊地尖叫了一声……然后便兔子一样蹬蹬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顾月白被她一声尖叫吵醒了,一睁眼便看见齐灼华腰间围了他的黑色衬衫,大刺刺地在她房里站着,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昨晚上他没离开,她做梦有人抱着她睡觉是真的?他还光溜溜的贴着她……
一个枕头霎时砸到他的脸上,顾月白坐起来,脸色涨的通红,却是说不出话,半天,居然低了头,委屈的要哭了起来。
“怎么了?”他习惯早起,醒了睡不着,已经打了电话叫阿俊送衣服过来了,就是想开门看看到了没,没想惹她不高兴。
顾月白微微红了眼,并没有真的哭,她只是有些奇怪自己为何一想到他要娶季烟,心里就忍不住地酸涩,忍不住地气恼,看见他也是气鼓鼓的,离开了也还是气鼓鼓的,反而迷糊的时候又下意识的投进了他的怀抱。
她扭着腰躲开他探过来的手臂,“你这样,不怕季烟吃醋伤心吗?”
他一愣,带点霸道地挑起她低垂不让他看见的脸,与她两两相望,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深切地吻上她晨间光泽鲜亮的唇,温柔缱绻,双臂用力钳制她搂进怀里。
“我只要你,你该知道的,不要怀疑我。”
“你骗人,那你还要娶季烟,她那么坏,害我没了孩子,以后也不能再有孩子了,你却还要娶她,我恨你,讨厌你……”她忽而母狮子一样推倒他,骑在他的身上肆意地拳打脚踢,泪水滴在他的脸上,灼烫着他的心。
“我没要娶她……”
她打的累了,身子一软趴在了他的身上,像以前很多次一样,静静地趴着,心里不再是一味的死寂,而是空落落的找不着岸边,连一根浮木也抓不住,难受极了。
“月~月~”他想着阿俊这会儿应该到了,唤她让她起来,谁知她就是一动不动,反而孩子气地用细弱的双臂缠紧他的腰,顿时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啼笑皆非。
宋雨桐梳洗了一番,出来时见顾月白的房门关的紧紧的,不禁翻了翻白眼,看不出来啊,平时看着淡雅安静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会热情的起不来床啊。
有人敲门,宋雨桐疑惑地蹦过去,开了门见一帅气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套西装,冷着脸说他是给齐先生送衣服来的。
把他让进来,指了指紧闭的房门,“人家还热乎着,没起床呢,你慢慢等。”
阿俊看了一眼宋雨桐,嘴角抽了一下,无可奈何地坐到小客厅里安静地等,不过,宋雨桐时不时过来找他说话,他也安静不下来。
十点了,还不放他起来。
“喂,月儿,你再不让我起来,我可不客气了。”他出言威胁,她反而勒的更紧,忍不住笑了一下,大掌沿着她的腿根处摸上了她的翘臀,使劲一摁。
她果然吓得直起身子瞪着他,“你干嘛?”
“嗯,反正是想留住我,不如我们做点别的?嗯?”他表情促狭,火热掌心意图明显地从她的睡衣下摆探进去,却被她瞬地拉住,气恼地瞪着他。
“谁想留住你了?”她倔强地翻身而起,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见他扔了一地的衣服,拿起来摔到他的身上,“穿上你的人皮去找你的烟儿,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你只会让我痛苦难堪。”
她的行为举止十足小女人大吃飞醋的模样,他忍俊不住地双臂抱胸含笑看着,连日来沉重的心情忽而明朗起来。
“喂,外面有人等,你们还没做完啊。”宋雨桐忽然扯开嗓子提高声音叫了这么一声。
齐灼华忽而暧昧地低笑出声,咄咄逼视着顾月白,顾月白回味出宋雨桐的话,蓦然涨红了脸,气的门一开就出去,可又看见了阿俊正直挺挺地坐在小客厅那,她还穿着不能见客的睡衣呢,当下又退了回来。
却被齐灼华从身后一下子抱住,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里,声音醇厚的像要醉死人。
“去帮我把衣服拿进来,我这样……”他暗示性地用身子摩擦她,“没法见人。”
顾月白狠狠瞪他一眼,不要脸不要脸,气鼓鼓地开了门一阵风一样拿了被阿俊置于茶几上的衣服就跑了回来,一把摔到他的脸上,转过身子不看他赤.裸的身体。
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他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深奥起来,轻轻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睇着她,“月,跟我回家。”
她心里猛地一跳,瞬地甩开他的手,脸色有些发白,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一下,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呢喃,“我等你。”
然后,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房间里。
她有些怔愣地做到床边,望着凌乱的床胡思乱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有他的怀抱才能安然入睡?从什么时候开始只习惯被他碰触?从什么时候开始计较他跟季烟的关系?
理不出个头绪,也不再去深思。
把他留下的衣物叠放整齐地放到衣橱里,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翻出来拿去洗。
宋雨桐眯着眼看着顾月白认真的表情,她的双手正埋在一堆肥皂泡中搓搓洗洗,不知疲倦。
“喂,这套西装你已经洗了将近三个小时了,你想人家就去找他呗,犯不着拿着人家的衣服睹物思人啊?”
顾月白呆了一下,转头看着宋雨桐一天到晚八卦
花痴的脸,“你说什么啊?”
宋雨桐翻翻白眼,没见过这么迟钝的,“我说你喜欢他啊,大小姐。”
顾月白下意识地反驳,“才没有呢。”然后又低了头,继续搓洗,再去漂洗,一遍又一遍,直到没了一点泡泡,才拿到阳台晾干。
监狱。
方颖的弟弟方正来探视姐姐,一年多了,姐姐在里面肯定吃了不少苦,瘦的不成人形,头发枯黄,脸色苍白,每次见她一次,就见她憔悴的更厉害,尤其是这次,仿佛又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一样。
方颖极快地抓起电话,急切地望住玻璃窗外的弟弟,激动地问,“我在电视里看见齐少要娶季烟那个贱.人了,是不是真的?”
方正皱眉,姐姐还对那姓齐的死性不改,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而且那个合谋者季烟又是市长千金,后台硬,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惹得起的,万一出个什么纰漏,姐姐这辈子都别想出监狱的大门。
“姐,外面的事你不要管,你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来,爸妈还等着你孝顺他们呢。”
方颖忽而悲怆地笑了起来,“我已经毁了,出去了也是坐过牢的人,被钉上污点了到哪都会受人歧视,我已经不抱希望了,就盼着你有出息,好好孝顺父母。”
方正拧紧了眉目,姐姐以前不是这样消极的人,一年的牢狱之灾过下来竟然自暴自弃了?心疼姐姐的遭遇,同时,也恨对姐姐弃如敝履的那个齐少,更恨那个季烟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姐姐身上,害她被判了五年之久的刑期。
方正不禁咬牙切齿,五年,肯定有人从中作梗才被判了这么久。
“我就是不甘心季烟那个贱人终究是嫁给了齐灼华,顾月白那个女人也太没用了,没能替自己的孩子报仇还让人家抢了老公。”
正文第149节做错了吗?
顾月白硬是被宋雨桐拉着陪她一起去超市购物。
两人推着购物车正在食品区转悠,宋雨桐忽然神秘兮兮地推了推顾月白,指了指前面货架边的两个人,“那不是对你有意思的季秋吗?他身边那个女的是谁?”
顾月白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脸色陡地变得惨白,只见季烟跟季秋姐弟两笑语晏晏地贴在一起,挑着货架上高档的营养品。懒
“你怎么了?”宋雨桐见顾月白忽然白了脸,担心地问了声,却被季秋听见声音,一回头便对上顾月白发白的脸,跟着,季烟也回头望住了她。
一年多不见了,季烟没有丝毫的狼狈之色,反而更显优雅甜美,明眸皓齿,美丽动人。
季烟看顾月白也是愈加的妖媚,一颦一笑总是情,举手投足都是风月,整个一祸害人间的妖精。
“好巧,你也来买东西啊?”季秋走过来,那眼神不停地逗留在顾月白的脸上以及身上,顾月白握住购物车的手瞬地捏紧,想起上次被季秋下药的事,他的卑鄙龌龊让她憎恶到极点。
季烟远远地对着顾月白展颜一笑,婀娜地靠了过来,“顾月白,听说你毁容了,现在怎么又恢复过来啦,是不是还要靠这张脸迷惑人呀?我听丁健说,齐哥哥为你大打出手呢,可惜啊,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是占不住齐家长夫人的位子的。”虫
宋雨桐的心咯噔一下,这女人好毒的嘴!一张口就爆料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顾月白轻描淡写看一眼季烟,居然对她露出一抹妖冶之极的笑,搞得季家姐弟顿时一愣。
然后便看着她平静地推着购物车转身离开,付款的时候宋雨桐发现顾月白多拿了一把一尺多长的西瓜刀,
“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她偷偷地藏了西瓜刀,打发宋雨桐先走。
超市的地下停车场,光线有些昏暗。
季烟姐弟两手提购物袋慢慢地走了过来,顾月白闪身出来,双眼泛红,手中紧握锋利到足可杀人的西瓜刀。
季秋当过兵,对危险气息自然熟悉,警觉性一瞬间提了起来,把姐姐护在身后,抬头一看,见顾月白像个女特工似的抓着刀站在他们面前,两条手臂蓄满力量地搁在空中,站姿也是最佳的攻击形式,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因为……她脸上的表情太过萧杀。
季烟看见明晃晃的尖刀,吓得躲在季秋身后不敢看,季秋撵她快点走,她却犹豫着弟弟的安全,“好歹我当了两年兵,格斗也是队伍里数一数二的,怎么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你就快点给我滚,别在这碍事。”
季秋厉言喝她离开,季烟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季秋看着顾月白挑了挑眉,站着不动,他还真有点不信眼前娇娇弱弱的女孩会拿刀砍人?
想到季秋对她的侮辱,想到季烟对她的挑衅,想到他们强势的身份,顾月白红了眼圈,把手中大刀一紧,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季秋大吃一惊,左右闪身躲避她手中霍霍向他砍过来的大刀,“顾月白,你疯了?”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了,那天我从酒店出来就下了决定,等下次见到你一定要杀了你,今天,冤家路窄。”
她的马尾辫不停地在空中翻动,双臂灵活地转动,威势凛凛地逼向季秋,把从道馆学来的本事全部用来砍杀季秋,还有季秋他自己教导她的,不能靠力气,只能靠灵活的身手,聪明的头脑,攻击要快狠准……她记得很清楚,也很会活学活用。
奈何季秋又不是一般人,怎么砍杀都被他蛇一样绕来绕去的身影躲开了。
顾月白微微有些喘,可季秋却耐力超好地没见一点弱势,他只是嘴巴里不停地说着,“顾月白,你闹够了没?”
顾月白不理他,砍杀的越发凶猛,可谓越挫越勇。
季秋渐渐的脸色难看起来,心里,当真被她捅了一刀一样难受,有些气馁有些受伤,他忽然眼露凶光抓准顾月白砍过来的手臂,紧紧握住,任顾月白如何晃动都挣不开,只能恨恨地看着季秋的脸。
“顾月白,你当真恨我至深?恨到想让我死的地步?”
顾月白恨恨咬牙,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是。”
季秋忽然如遭雷击,慢慢松开对顾月白的钳制,唇边溢出一丝苦涩之极的笑,而顾月白感觉到手臂一松,瞬地抽了回来对准季秋的腹部就是一刀……时间,顷刻间凝结在这一秒。
顾月白睁大眼,不明白季秋为什么明知道她要下手却没有躲开?
红的浓烈的血沿着刀身蔓延到她的手上,烫的她心惊肉跳,想缩回手居然发现使不出一丝力气地定格住。
季秋脸色顿时惨白,却是笑着伸手覆上了她的脸,眉眼沉痛,低低地说话:“傻丫头,现在知道怕了,还不跑?等一会儿警察来了,你就跑不掉了。”
顾月白依旧呆若木鸡,缩不回手,叫不出声,刚刚的勇气和决绝,荡然无存。
“顾月白~”
“如果万一……这一刀,你没让我死掉,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光明正大地追求你,好不好?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就在金河广场的那场暴雨中,你躺在雨水里,我抱起你的那一刻,就是那一刻,我的心悸动了。”
“无论我用什么方法接近你,你都避如蛇蝎,我也有心,也会痛,看着你跟哥在一起,也痛,为了让你多看我几眼,我偷偷地模仿李默然,你喝醉酒错把我当成他,我高兴又难过……”
血,沿着她的手指滴落,他的话烫伤了她一样,让她瞬地收回了手,那场大雨,她浑身是伤的躺在泥水里,确实是他救了她,然后他说,“顾月白,我带你走。”
年轻而又张狂的声音,透过重重雨幕,响彻在天地间。
接着,双臂抱起她,一路护着她到了警察局。
她的手一离开,季秋便支持不住地轰然往后倒下去,顾月白低头一看,地上流了一滩的血,她浑身颤抖起来,迈着沉重的双腿走到季秋身边,看着他,“你别死。”
他灰白的脸陡地颤动了起来,手臂猛然抓住她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不死,就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顾月白抿着唇不说话,季秋忽而慢慢地松开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缓缓闭上眼,眼角有隐约的泪光闪烁,晶亮的液体顺着眼尾慢慢地溢了出来,滑进了耳边的黑发里。
“季秋~”顾月白吓得手脚冰凉,晃着他有些泛凉的身体,哽咽难言,“你千万别死啊,死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季烟很快又折了回来,带了一群保安,等她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月白蹲在做不醒人事的季秋身边,而他的腹部正插着一把闪着冷光的刀。
救护车把季秋接走了,而警察把顾月白带走了。
警察局,顾月白双腕被扣上了手铐,被押在审讯室一遍一遍地录口供,每个问题她都要回答好几遍。
“怎么认识季秋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跟他有什么仇恨,要杀了他?”
“是蓄意谋杀?还是误杀?”
“凶器是案发之前就购买好的,说明你是蓄意谋杀。”
大概几个小时之后,齐灼华才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何迪。
他眸光冰寒彻骨,寒意渗人,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极快地扫了一眼被警察折磨的没精打采的顾月白,面对警察时,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表情,既不恭维又不谦虚,三言两语让警察给顾月白开了手铐,带她出了警局。
其他事情就留给了何迪善后。
“我想去医院看看季秋。”她的目光有些迟钝,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太不可思议了,居然眼睁睁看着季秋濒临死亡。
她的话一说出,齐灼华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紧紧握住,指关节泛出青白,脸冷峻的吓人,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带着顾月白走入了医院的重症病室。
季烟双眼通红,满脸泪痕地蹲在地上,一见顾月白来了,忽然激动地跳了起来指着顾月白大骂,“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害死我弟弟的,我们一定要让你偿命。”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齐灼华极快地绕过顾月白去抱住她,安抚她狂躁的情绪。
顾月白身体一震,有些站立不稳,而齐灼华并不去扶她,只是冷眼看着,顾月白慢慢抬起头,看着季烟绝望的泪眼,看着齐灼华抿成一条线的唇,忽然向一个地方跑了过去,这里是明光医院,她来过太多次了,她知道太平间在哪……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对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摇头叹息,“才二十二岁就死了,太可怜了。”
“是啊,年纪轻轻的,还没结婚生子,人生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顾月白手脚一片冰凉,冲过去,猛地扑到尸体上,哑声出口,“季秋,对不起,对不起……你……如果真的不死……不死……这次,我一定答应给你一次机会,光明正大地追我……”
几个穿白大褂的一阵愕然,这下面躺着的明明是个女的啊,女追女,绝恋?
“顾月白,你记好了你刚刚所说的话,不能言而无信,等我弟弟醒过来你可不能拒绝他的追求。”季烟的声音蓦然从门口处扬了起来,顾月白一听,愕然抬头去看,看见站在她身后的齐灼华一脸冰冷地望着她,双眼像淬了毒的刀子射在她的身上。
她猛地掀开手边的白布,长头发的年轻女性死者,并非……季秋。
呆愣了好长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季秋还没死,应该还在病房,她是否是被季烟耍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并没有杀死季秋。
迈步走出医院的时候,手腕却被齐灼华猛地狠狠抓住,他阴鸷冰冷的眸子看着她,阴寒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月白望着他冷漠的脸,顿觉心里凉凉的难受,已经没有力气解释了,只是垂了眸子,不看他。
“你知不知道季秋真的差点死掉,脾脏破裂,大量流血。”
“你还答应他追求你?难道你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你哪还有让别人追求的资格?”
“哪你呢?你又有娶季烟的资格吗?就算我跟你在一起,你能保证让我幸福吗?我将来会一无所出,你能保证齐家人不会对我另眼相看?你日后不会后悔没有子嗣?”
她艰难地笑了一下,甩开他的手,缓步离开。
齐灼华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身子一颤,却是大步地追了上去,猛然从身后抱住她,“月,其他人我管不着,但我能保证即使我们将来没有孩子,我也不会后悔。你,跟我回家。”
“等……季秋醒了再。”艰涩地吐字,慢慢推开他的身体,季烟正好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她苦笑着后退,看着季烟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重新走进医院。
回到家,宋雨桐见顾月白脸色如纸,连忙跑过来问什么事了,顾月白沉默地摇头,目光有些恍惚,突然看见了齐灼华那套西装还挂在小阳台上,慢慢走过去拿起挑杆取下来,拿到她的卧室,望着他的衣物,不知为何,心里忽然酸涩难挡,抱住衣服趴在床上就哭了起来,一滴滴泪全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哭的累了,又擦干眼泪,把西装用手一点点地抹平,叠好,收进衣橱的最里面,拿出书,开始备课。
可怎么也不能做到聚精会神,书上全是季秋的血和眼泪,还有齐灼华冰冷的眼神,他的怀抱,他被季烟拉走时望着她的眼神,总是不断地浮现在眼前,最后,她只能伏在桌子上,什么事也不做,只是趴着,等待难熬的时间慢慢地过去。
她不想看见季烟,不想看见齐灼华跟季烟在一起,没勇气去面对季秋,便把他受伤的消息告诉了王法莉,让她去探视。
王法莉当然很高兴,每天都喜滋滋的去医院看望季秋,然后回来报告说他正在康复,很快就可以好起来。
顾月白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连日来的内疚之情稍微缓解,只是人比之先前却显得有些沉默。
宋雨桐怎么逗她,她都笑不出来了。
.顾月白没想到与季秋见面能有那么快,那天,下了课,她一走出教室便看见他站在了外面,脸色还是有点惨白,罩了一件小马甲,目光沉郁地看着她。
她脚步未动,王法莉先于她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季秋的腰身,美艳的脸上娇笑连连,可笑着笑着就停住了,有些难堪地看着季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顾月白的脸,而她似不堪面对一样撇过脸不敢与他直视。
“季秋?”王法莉怒气冲冲地叫他。
顾月白忽而握紧了拳头朝他走了过去,与他对视,“上次的事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说完,掉头就走。
季秋笑了起来,忽而有心情面对王法莉的纠缠了。
“顾月白差点杀了我的独子,季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季昌平对着齐灼华叫嚣,他的儿子啊……差点就死在了手术台上,他要是死了,他们两个老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齐灼华冷冷皱眉,“可季秋没死,而且是季秋错在前,他做事太过放
肆了,几次三番骚扰我妻子。”
季昌平一挑眉,“他犯了再大的错,也轮不到她拿刀砍他,我看她根本就是个疯子,灼华,以前你跟她奉子成婚我们不好说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那个女人除了带给你麻烦之外,为什么不离婚娶我们的小烟?齐爷爷和我们两口子就等着你点头了。”
齐灼华浓眉一皱,沉重地笑了笑,“季叔是不打算放过我妻子,也不打算放过我了?”
季昌平哈哈一笑,“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是真觉得那个顾月白一无是处,我们家季烟不知道比她好了多少倍。”
齐灼华忽地站起来,“我不会让她坐牢,也不会娶季烟,季叔,你看着办。”
转身冷冷地离去,季昌平一呆,想不到他这么维护那个女人。
一走出季家,齐灼华便觉得有些头疼,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她柔柔的声音好久才传了过来,“喂~”
第一次接到齐灼华打来的电话,心口砰砰乱跳,居然有点紧张,顾月白屏住呼吸,生怕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季秋已经醒了,你可以跟我回家了吗?”他沿着路边慢慢地走,有树叶慢慢地飞舞而下,似乎,秋天又要来了,时间竟过的如此飞快,何时才能结束漫长的等待。
顾月白一时哑口,沉默良久说不出话,而他在那头依旧执意地等着,静谧的几乎能透过话筒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在哪?我想见你。”顾月白握紧手机,掌心都是汗。
“你就在学校公寓等我,我马上过去。”
他真的很快赶了过来,爬到七楼时,门已经为他敞开,顾月白站在门边,目光弱弱的,有点可怜有点委屈,就那么望住他。
心中蓦然一悸,大步上前抱住她。
三更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