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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不许人间见白头》》

第三十三章岳宁虽然在风月场上浪荡了这些年,却从未经历过这样脱离掌控而又难耐的欢爱,事毕後从腰至胫没有一处不酸疼交加的,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百里霂没有再压制著他,而是躺到了他的身侧,阖上了双眼,气息逐渐平稳,像是快要睡著了。

床帏间的帐幔没有垂下,明亮的烛火清晰的照在男人脸上,岳宁头一次这麽近而又放肆的打量著他的面容,他悄悄地抬起手,用指尖在百里霂的额角上轻轻一点,然後沿著眉骨的轮廓抚到了侧脸,指尖温热的触觉让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小心的触碰著。

百里霂忽然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珠看向他:“你在做什麽?”

岳宁忙收回手,小声道:“我摸摸看你是不是真的。”

百里霂嘴角有些抽动,啪的一声拍到他的臀上:“我是不是真的,你这里不是知道的最清楚麽?”

“你今天晚上……跟在灵州的时候不太一样。”

“哦?”

岳宁咬了咬下唇:“真古怪,初见你时那麽凶,杜州牧他们提都不敢提你的名字。可是,我在军营里的时候,从[奇·书·网]校尉到士卒却都对你十分崇敬,真是搞不懂。”他向百里霂贴近了些,“不过,你一身甲胄发号施令的样子真是威风,我头一次觉得自己那麽不中用,连你的一根指头也及不上……”

“那是你没看过我当小卒子的时候。”百里霂淡淡答道。

岳宁摇了摇头:“不只是因为那些,”他小心的把侧脸贴到百里霂的胸膛上,“我差点冻死的那天,像这样贴在你的皮甲上,真暖和……”

百里霂的神色一动,眼神柔软的看著他,岳宁与他对视著,终於没忍住,凑上唇去,细细的吮著他的唇瓣,舌尖也意犹未尽的探到男人口中,与他纠缠。很快他上半身都覆到了男人身上,两手捧著他的头,像猫似的用鼻尖在他脸上蹭了蹭,突然低声道:“百里霂,这次我可真是栽了。”

百里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手沿著他的胸口一路向下摩挲著,那肌肤的触感滑腻得像是软玉,稍稍一拧就立刻绽出淡淡的红印,岳宁给他摸的喘息不已,伸手想阻止,却是丝毫使不出力气。过了一会,百里霂突然在他腰上一揽,将他整个的抱到自己身上,两人面对面的贴著,从胸口到欲望的起伏都再明显不过。

岳宁自然明白他的意图,忙扭动著想挪下去:“你又要?……我可不行了。”

百里霂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然後干脆堵住他的唇,将已经昂扬的性器抵在那个还未合拢的入口处,浅浅的摩擦著,红豔的穴口敏感的缩动了几下,岳宁也禁不住在唇齿间漏出呜咽,勉强挣开道:“腰疼……”

百里霂伸手抚到他腰上,缓缓揉捏:“忍忍。”

这一次的进入比之前要轻松许多,岳宁连撑起身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两腿大张著趴在男人身上,小声的哼著。百里霂这次的动作轻缓得多,很是耐心的在浅处打著转,揽下岳宁的脖子细细的啃咬他的喉结。

岳宁被他挑起的情欲搅昏了头,欲望高涨的贴在男人小腹上,随著动作而泛起的水声十分淫靡。

然而与他迷离的神色相比,百里霂却看不出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唇角紧抿著,饶有兴致的看著他。岳宁不甘心的俯到他耳边,在他耳侧调情似的吹了口气,哑声道:“用力点……”

百里霂动作一顿,正对上他微微泛著水色的唇,情色十足,便再也没有忍耐,掰开他的臀瓣用力冲撞了进去,岳宁几乎要被他揉碎了,敏感的肠壁被捣弄得又酥又痒,迷乱中忍不住也动腰迎合起来。

“你快……快些……我不行了……”岳宁低叫了一声,泄在了他的小腹上,脊背止不住的颤抖著,“百里霂……”

百里霂的喘息声也变得粗重,抓著他的腰狠狠地抽插了一番後终於释放了,等到抽出性器後,白浊的液体顺著岳宁滑嫩的腿根流了下来,沾湿了方才交合的地方。

在这夏末微凉的夜里,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肌肤粘腻的贴在一起,谁都没有动。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五更鼓响,岳宁面朝里侧躺著,听见百里霂起身的声音,然後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过了一会,那个冷冽的声音道:“岳宁,我要走了。”

摇晃的灯火在他脸上打下了浓重的阴影,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岳宁轻轻点了点头:“嗯。”温热的手指在他脸上碰了碰,很快离去了。

建墨城西,寅末卯初时,天际朦胧的泛了一线白。

都城高大宏伟的内外两座城门早早的大开了,从外城门衍生向城外乌压压的列了上万步卒。队伍的末尾是十数名骑兵,看穿著军衔都不低,他们偶尔交谈几句,更多的时候沈默不语,昂首看向西平街的另一端,像是在等候什麽人。

很快,街那头隐约的传来马蹄敲击青石板路的声响,戴著濯银头盔的年轻军官对著身边轻点了点头:“将军来了。”

来人一身戎装,黑色的缨穗洒在青黑的盔上,额铁下是锐利的眸子,他喝停了马,手扶在腰间的剑柄上:“曲舜,乞颜的那些人马被安置在了何处?”

曲舜在马上行了军礼:“启禀将军,乞颜大汗的亲随骑兵就跟在前方营後,全军上下已整顿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百里霂的脸色隐藏在头盔的阴影里,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握紧手中的缰绳:“传我的令……”

他刚说到这,身後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连曲舜也向他身後看去,露出讶异的神色。这次疾驰而来的,是一名禁军小卒,他冲到近前,气喘吁吁的滚下马,俯身向百里霂道:“将……将军,有人吩咐小的务必将这封信亲手交到将军手上,他说就在颐籣坊候著将军。”

曲舜更是吃惊,这上万军队等著将军发令拔营的时候,谁竟有胆量传信支使将军呢?而百里霂只是草草看了信笺一眼,竟然手臂微震,像是大吃一惊的样子。

“将军?”

百里霂抬起头,眼中分明是满满的震惊之色,他略一沈吟,向曲舜道:“眼下有件大变故,你即刻带兵启程,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去与你们会合。”

曲舜虽然满腹疑问,却也只是低头领命,没有多说。

就在他将要拨转马头时,百里霂又叫住了他:“等乞颜回北凉之後,在灵州城内的军防琐事一概不准懈怠,甚至要比订盟之前更加谨慎才是。”

“末将领命!”曲舜沈声应道,随即拨马命人传令。

而百里霂则是将那纸书信狠狠地塞进了怀里,调头向颐籣坊疾驰而去,盔下的面容因为焦急或者愤怒等复杂的情绪,几乎已经扭曲了。

颐籣坊的湖水在天未大亮时看起来是冷冷的灰白,湖边立著一人一马,百里霂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和穿著之後,神色更是难看,他恼火的跳下马,大步的走上前来。

“甯旭……”

“你究竟要做什麽!”百里霂怒气冲冲的打断他,完全没了往日对於君臣之礼的顾忌,“信上说的退位又是什麽意思!”

“甯旭,你听我说。”昔日的九五之尊换去龙袍,看上去像个富家子弟,他没有被百里霂的怒气感染,反而好脾气的笑了笑。“我知道这件事连你也无法谅解,但是这个皇帝,我是真的不愿再做了。”

“你不想做皇帝?”百里霂冷笑了一声,“你当我不知道麽,你不过是要去找那个太监!”

“我……”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眼下建墨之乱刚刚平息,朝中群臣惶惶不安。关外北凉虽然缔盟,但因为你拒不结亲,盟约几乎成了一张废纸。而西域诸国也都蠢蠢欲动,讫诃罗耶国也在去年被你开罪得不轻。此时皇位再有所变动,外族铁骑、朝中宵小必然会倾巢出动,你是要看著大炎王朝覆灭麽!”

“甯旭!”皇帝嘴唇颤抖,“我知道你的心大,记挂著家国天下,可是我不同,我心里只有那麽一个人,即使不要皇位,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他说的饱含苦楚,完全没在意到百里霂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像话了,他冷笑:“我心里装著家国天下?皇上,你太看得起臣了。”

“甯旭,如果没有你在边关为将,我也不会放心离开。”他认真的看向百里霂,“我知道,只要你在,大炎的国土一丝一毫也不会被外族所侵,对不对?”

百里霂咬牙看著他,怒气几乎都化为了无奈,良久,才长叹了一口气:“你是真的要走?”

皇帝点点头,退後了一步:“我连夜拟了诏书,今日早朝时就会宣诏,到时候景瑒登基,另有八名大臣辅政。”

“看来你真的筹备好了,”百里霂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没有再劝,转而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石,“这个你收著,也许日後用的著。”

皇帝没有客套,接过看了,那是一枚私印,刻著百里甯旭四个字,他用手指在印章上轻轻摩挲,低声道:“多谢你了。”

百里霂见他握著玉印,低垂眼睑的样子,也不知哪来的冲动,突然狠狠的抱住他的肩膀,那些隐藏多年的感情像是一瞬间要喷发而出,捏得皇帝的肩骨咯咯作响,他声音几乎颤抖,念出了多年不曾叫过的名讳:“景焄……”

皇帝笑了,也反手抱住他,还用力的在他背上拍了拍:“甯旭,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把我当朋友的。”

那一瞬间,百里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那些几乎脱口而出的话烟消云散,他慢慢松开了胳膊,勉强露出笑容:“你……多保重!”

“你也保重,”皇帝在即将离开时,又转回头来,最後看向他,“好好替我辅佐景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