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苏漓立刻抽出手,低声道:“我去送战报。”
“亲兵。”百里霂立刻向帐外喝了一声,很快的就进来个年轻的小兵,向著帐内二人行了军礼。
“把这个送给传信使。”
苏漓眼看著小兵接走了那封书函,只得叹了口气,重新看向百里霂。
百里霂也正斜觑著他,板著脸捋起了他的袖子,那胳膊上显然是被刀剑所伤,并不短的一道血口,草草裹著一截从衣襟上撕下来的布条,而布条已被血洇湿了。
“苏参将是想以久伤不愈的借口回灵州休养麽?”百里霂阴沈著脸慢慢道。
苏漓看他口气不佳,倒讪讪的笑了起来:“刚才匆忙得很麽……”
百里霂放开了他的手腕,低声叹了口气:“苏漓。”
他这一声极轻,低著头的苏漓轻轻一颤,握著伤臂道:“属下告退了。”
接下来的数日,这支大军并没有向王帐再逼近,也没有回灵州补给,而是驻扎在距离格尔木河数百里外的哲尔古。这里曾是北凉的粮仓,有著数以万计的牛羊和肥美的草场,不过在四年前,这里便毁於战火。即使春去秋来,依旧碧草连天,而那些雪白的羊群和放牧的奴隶都早已迁徙去了北边。
“哎你说,大将军是不是准备回灵州了,听说北凉那个女大汗找人做了妖法,不知从哪又变出几万的人马来,个个凶猛的不得了。”
“什麽妖法,你这小子总是听了风就是雨,我看过些日子还是要杀回去的,只是不知驻扎在这里是为什麽。”
“说起来前些日子那一战,死了不少人,我的五个同乡,一个都没剩下。”那声音说到这蔫蔫的。
“那又怎麽样,你要是怕死,何必来灵州,何必来大将军麾下。”年纪大些的那个声音说完这句,便沈默了。
曲舜独自坐在帐内,听著帐外巡营士卒的对话,突然无声的苦笑了,他手里拿著那张因为揉捏了太多次而发皱的信纸,觉得这张纸几乎变成了烧红了的炭,灼烧著他的手心。
突然帐外传来士卒的声音:“大将军。”
那个冷冽的声音紧接著响了起来:“曲将军在帐里麽?”
曲舜听到这句话,忙将书信塞进了铺盖下,然後站了起来,帘帐轻轻一掀,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却是温和的:“五日後拔营,向西从格尔木河中游进发。”
“啊,”曲舜一愣,“我们这是要……”
“去王帐,”百里霂低声道,“乌兰要耗,我们却不能与她耗一辈子,这一战有风险,但我不能等了。”
曲舜可以预想到那里会遇到多猛烈的抵抗,毕竟那是北凉王族几百年的根基所在,两强相战必然是要死伤无数,他有些叹息:“将军等这一日也等了很久了。”
百里霂沈默片刻:“我少年时在禁军听老将军说北方蛮子骁勇,年年南侵,难以招架,直到封大将军戍守边关之时才得以令蛮人望风退却。我那时便想来这边陲之地,见识见识这些蛮子的厉害,可惜我终究生的晚了,不能与他们的扎纳大汗一战高低。而後来北凉也渐渐的衰败了,不是衰在我的手里,而是因为他们自己族人的私心。他们现在未必没有忠诚勇敢的武士,只是这样的武士太少了,真是可惜。”
曲舜想起了那个叫做阿穆尔的青年人,不禁也叹了口气。
“曲舜,”百里霂忽然道,“这一战若是胜了,必然震动朝野,那时候,你要回家去麽?”
曲舜怔了怔,抬头望向将军,却见男人的眼睛正牢牢盯著他,似乎隐藏了些说不出的情绪。
“我……理应回家一趟,毕竟几年都不曾回去了,”曲舜低头呐呐的说道,“爹娘年纪大了,也不知今後还能再见几次。”
“然後呢?”
“然後……”曲舜疑惑的皱起眉。
“恐怕到那时升迁调遣,很多事都要比现在不同了,”百里霂望著他,顿了顿,低声道,“你那时还会跟著我麽?”
“末将自然是要追随将军的。”曲舜立刻道,却又觉得隐隐不对,还没再想,已经被一把拉进了男人的怀里。
灼热的唇似乎带著些恶狠狠的意味压了下来,落在他的颊边,耳垂,还有脖颈上,曲舜紧张的浑身都颤抖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将,将军,随时会有巡营校尉来。”
百里霂一怔,停了动作,放开了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就在曲舜还在失神的时候,帐帘又被掀开:“曲舜,去牵马。”
曲舜虽然摸不著头脑,却还是顺从的牵了炭火马来,跟在男人的马後一路出营,这已经到了傍晚禁令的时候,不过巡营士卒见了马上的百里霂,自然不敢多问,纷纷伏在道旁行军礼。
两人迎著燃著般的大片火烧云向西奔驰了一路,马蹄踏在厚重的碧草间沙沙作响,曲舜疑惑的看著前方的背影,几乎以为是要去执行什麽紧急的军务。在跑出二十里地时,终於忍不住出声道:“将军,我们这是去哪?”
百里霂听到他的声音,喝住了马,转身勾起笑,那笑容不同以往,带了些邪气的诡谲:“这里就很好。”他说完便跳下马来。
“这里?”曲舜惶然的看了看四周,“可是这里什麽人也没有……”
他话音未落,男人已抓住了他的辔头,声音低低的说:“下来吧。”
被那眼神灼灼的看著,即使再迟钝也能大略猜出一二,曲舜心里很有些难以置信,抓著缰绳犹犹豫豫的偏腿下马。
百里霂的手几乎是立刻搭上了他的肩膀,曲舜忙按住,低声道:“将军,这几日战事将近……”
“我知道。”百里霂说著,解开了他甲胄上的搭扣。
“将军……”曲舜皱著眉头又小声道,“这是在外面。”
百里霂这次连回答都没有,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把他的外甲解了下来,丢到了炭火马的脚边。曲舜没有十分挣扎,只是後退了一步,低头似乎还想说什麽,下巴却已被抬了起来,落下的是近乎强硬的亲吻。
舌尖被温暖的吮吸著的时候,曲舜脑中早已一片空白,更记不起那些扰人的琐事,只是下意识的揪紧了男人的袖子,腿软得只能靠在炭火马的身上支撑住自己。
再回过神的时候,胸口的衣襟已经凌乱不堪,左边的乳首被舔弄过的关系,泛著淫靡的水色,微微的有些红肿。曲舜轻轻喘息著,模糊地想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更是晕的厉害。
草地上铺著男人的大氅,并不冷,但是随著衣物一件件被褪去,曲舜还是蜷缩了起来,两颊红透了,有些为难似的又叫了一声:“将军……”
百里霂的动作停了停,询问般的看向他,他长眉浓黑,掩映得眼眸格外深邃,此时不像往常那样带著凌厉的煞气,倒是格外温和,几乎要把人吸进去似的。他等了半天,却见曲舜呆呆的看著他不说话,便兀自笑了笑,俯身在他颊边轻轻一吻,然後托起他的腰来。
直到炽热的唇舌流连在肚脐附近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马嘶,并不大,却把曲舜从混乱中惊醒了过来。逐日和炭火马就在十步之外吃草,偶尔还抬起头看向这边,看到自己爱马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珠时,一股莫名的羞耻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天空中时而还有迁徙的雁群飞过,曲舜伸手挡住眼睛,不敢看四周的动静,百里霂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不依不饶的拉下他的胳膊:“这里没有人。”
“可是……”有两匹马。
曲舜咬著下唇,不知该怎麽说,男人的唇已再度落下,温暖的鼻息渐渐交融的时候,扣在腰间的手顺著小腹慢慢滑了下去,落在了他的腿间。在军中许久不曾顾及私欲,所以几乎是经不住一点挑逗,很快欲望就在男人手中挺立了起来,摩擦间还有些湿润的粘意。
百里霂方才微带著急躁的动作忽然缓了下来,他低头轻吻著曲舜的颈间,手里耐心的抚弄著他的欲望。那手法几乎是无法抗拒的,曲舜很快就难耐的弓起腰,喘息也变得急促起来,随著一声低哼,在男人手里释放出了浊白的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