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争执
顾晚晴就这么在宫里待了下来,参加选拔的事现在是一点难度都没有了,不过另一件事又让她不放心起来。
原本顾晚晴以为她、大长老和顾长德这个无敌铁三角组合会很快让太后的病情稳定下来,她也就能出宫了。可这都过了四五天了,在大长老的有意控制下,太后的病情每天就那么不温不火地持续着,几天内就醒过来两次,治疗效果让泰康帝很不满意。
而顾晚晴的能力也不被允许随意使用,用顾长德的话说就是此途终非正道,还需以针炙汤药慢慢调理都好。后来大长老又给她重新翻译了一下,大意是这次治得快了,下次指不定又碰上什么疑难杂症,宫里的人讲理吗?讲吗?到时候不能快速见效,罪就一个字啊!顾晚晴听了,深以为然。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她势必要继续留在宫中,而她那天被顾长德找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只和叶顾氏简单交代了一句去顾宅,虽然她后来托顾长德再派人过去通知叶顾氏,但看顾长德之后提都不提那样,估计是早忘到一边去了,再和他提,他又是一口答应,那速度快得让她很不放心。顾晚晴最担心的是如果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叶顾氏不知会急成什么样,会不会以为她又叛变了?
她心里有事牵挂,整个人就总显得不太有精神,直到今日去给太后请脉时又在慈宁宫见到了傅时秋,才算是高兴起来。
傅时秋并不每天入宫,又因为顾晚晴没事的时候都待在太医院,所以就算他入宫也未必能碰得上,今天算是巧了。
只是,顾晚晴有意找傅时秋说话,可傅时秋却几度无视她暗未的目光,只顾着和一旁的太子说话,最后还是太子发现了她的异样,摆手制止住回报太后病情的顾长德,看向顾晚晴笑道:“你想说什么?”
立时,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射过去,长公主、傅时秋、大长者、于太医......顾晚晴没办法,只得说:“回太子殿下,民女是见傅公子最近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带病色,所以好奇多看了两眼。”
顾长德听罢这话皱了皱眉,看向她的目光中就带了些不满,袁祉玄笑了笑,目光转向傅时秋,盯了他半晌,才道:“不说还不觉得,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你的脸色较之前好了许多,怎么?最近换了调理的大夫?”
傅时秋懒懒地倚在椅子上,闻言笑说:“哪儿跟哪儿啊,我是试了试去罗贡上来的罗粉,你看看......”说着他朝袁祉玄靠了靠,指尖点在自己脸上,|“还挺滑的。”说完他见众人表情各异,又没什么正形地哼哼笑道:“真是少见多怪,现在流行这个。”
袁祉玄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你可真会胡闹,倒辜负了顾姑娘的一片关切之情了。”
傅时秋撇撇嘴,没有说话,面上讥诮之色一闪而过。
这种神情让顾晚晴很不舒服,傅时秋对她好像又恢复成原来的不屑了似的,之后的主动示好和在山间发生的那些事难道都是她在做梦吗?
她正狐疑不止时,长公主没有过多神情淡淡地道:“时秋的病情有太医时时跟进,有好转不足为奇,你现在跟随顾先生为太后诊病,还是专心一些为好。”
顾晚晴连忙应声,退至一旁再不敢抬头,直到送走太子等人后,与顾长德和大长老一齐离开了慈宁宫。
顾晚晴这一路上都在琢磨,除了担心叶顾氏就是想着刚刚傅时秋的态度,她还以为他们化敌为友了呢,原来没有吗?
就在快到太医院的时候,一个人在前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正是傅时秋。
顾晚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不管是因为什么,刚刚他的态度已说明一些问题,那就少接触为妙吧。
傅时秋却似乎专为她而来,对大长老与顾长德道:“请二位先行吧,我有话要对她说。”
大长老看都没看顾晚晴一眼,稍一欠身就走了,顾长德倒是看了顾晚晴一眼,眼中的色彩名为“警告”。
顾晚晴都被他弄得烦了,不管到哪去、干什么他都警告,她就那么傻吗?会把有能力的事满世界宣扬然后等着别人视她为妖最后弄死她?简直就是......
“你找我有事?”傅时秋的话打断了顾晚晴的腹诽。
顾晚晴看看他,也看不到之前的讥诮了,难道又是错觉?不过她心中虽有疑问,但出于对叶顾氏的担心,她还是直说了,“你能不能去帮我看看我义母?我进宫这么多天也没跟她说一声,我怕她担心。”
傅时秋先是很认真的听,然后双手环胸地看着她,最后意兴阑珊地笑了笑,“原来是因为我又有用了,才想找我。”
顾晚晴一愣,“什么?”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少来这套了。”傅时秋扬着眉,眉间带点不屑,“我上一次当就够了。”
“你到底说什么啊?”顾晚晴莫名其妙地,“不想帮忙就算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说着她绕过他想走。
傅时秋哼笑一声,“你的戏还真不错,我差点就信了,真的。”
顾晚晴顿感无力,这种连损带嘲弄的口吻让她本来就有点郁闷的心情变得不好起来,“你会不会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显你气长啊?”
“我本来就这样。”傅时秋微扬着下颔,目光斜睨着,眼中闪动的多是厌恶与怒气,可他却一直在笑,笑得心无城府的模样,“所以我才佩服你,居然能让我相信你是真心对我好的,然后再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是吗?”
顾晚晴彻底怒了,“我利用你?你有病吧你!我利用你什么了?我是吃你喝你还是让你杀人放火了?”
面对她的怒气,傅时秋寸步不让,“你利用我帮你退婚!你知道这件事极易引皇上动怒,只有我这个不怕死的能最大程度的帮你!所以你故意接近我对我好,那天将我推下水也是安排好的吧?你后来才能表演得那么精彩,让我彻底做了一回傻子!”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你!”如果这里还有水池的话顾晚晴不介意再让他下水池清醒,“从头到尾我提都没跟你提过退婚的事,是你自己上赶着过来说要帮我,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指责我,你有病就快点回家去吃药,连累我干什么!”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牙尖嘴利,我真是瞎了眼才相信你改过自新了!”傅时秋指着她的鼻子,“你别以为只有一个人是聪明的别人都是蠢的!你当初为何执意要嫁聂清远?还不是看上了他的身份地位?可你没想到在你们订亲后不久太子妃就薨了,你一定很后悔吧?所以才想解除婚约,同时对太子频送秋波,我猜猜,如果这次顾家救治太后有功,你下一步要提出的,是否就是入主东宫?”
顾晚晴彻底无语了,想了半天脑子里就一句话,“你有病吧!”看来词汇量缺乏果然是她的一大软肋!
“如果那天我没看到你对太子眉目传情,或许还想不到这么多。”傅时秋朝她逼近两步,将她逼至石子路旁的假山之侧,“如果我没想这么多,就不会向太子求证,那么,也就不会知道你在把我当猴子耍!”
顾晚晴瞠目结舌,她什么时候对太子传过情了?她都不知道的事居然被他发现了?更离谱的是,还求证了?
“你求证什么了?太子殿下对你说我勾引他了?”顾晚晴一点好气都没有。
“那倒没有。”傅时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不过太子给我看了一封信,你写给他的信!”
顾晚晴立时就没声了。
信?难道是顾还珠写的?
“信里写了什么?”好一会她才想起来问。
傅时秋笑了,倒像是被气笑的,“那落款日期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你就忘了?你心里到底惦记着多少东西!”
顾晚晴咬了咬唇。三个月,正是她到这里来之前的那段时间,难道真像傅时秋说的,顾还珠骑驴找马得一望二?在太子妃薨逝后马上对太子起了心思?但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也根本没有对太子送什么秋波好不好!
“哎?”傅时秋歪了歪头,“我刚刚又记起,大约一年之前,你为我诊病时,似乎问过我有没有娶妻的打算难道那个时候,你并非闲聊,而是在暗示我什么?”
顾晚晴真头疼啊!顾还珠,你到底还对多少人做过这种事啊!这时傅时秋向前倾了倾身子,她不得不又向后移了两步,靠到了假山上。
盯着她,傅时秋突然自嘲地一笑,“当然了,我虽与皇上关系不同一般,但毕竟身份见不得光,哪比得上聂相家的公子?而在太子面前,聂清远的份量就又轻了,对吗?”
关于这一点,顾晚晴确实不确定了,她不知道顾还珠到底是怎么想的,可那是以前了,就算顾还珠当初存了攀权附贵的心思,但子民现在是顾晚晴,她没必要替她没做过的事承担后果!
“你就在这慢慢畅想吧,我不奉陪了。退婚的事也不劳烦你,我宁可去面对聂清远那张冰块脸,也不想看你在这发神经!”说完,她送上鄙视的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傅时秋猛然伸出手撑在假山上,以身体圈聘个小小的牢笼,将顾晚晴锁在其中。一下子被他挨得这么近,顾晚晴有点慌,低头想钻出去,傅时秋却比她更快地又逼近一步,将她结结实实地压在假山上。
“你……”
“你要喊了?”傅时秋微眯着眼睛神色不善,“女人就是爱玩这个调调,当然,我不介意……”他慢慢靠近,在离得顾晚晴极近的时候停下,低声说:“现在恐怕你不想退婚也不行了。还记得我们在山中那两天么?本来我是有意为之才硬挺了两天没有马上带你下山,原想要聂家借由我们独处两日这事向皇上提出退婚,届时我再出面作证,有意说得含糊点,为了给聂家交待,退婚之事皇上势必会同意!我还和聂清远商量了半天如何将此事的流传范围缩到最小以保全你的名声,或者干脆……”说到最后,傅时秋声音紧绷像是极怒,不过,仅是一瞬。
他很快就平息了自己的怒气,上面那半截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依然是之前那副嘲弄的样子,“现在么,我是不打算帮忙了,只是我们在山间共渡两夜的消息,估计瞒不住了,到时候聂家用你的名节说事,别怪我不出面澄清。当然,你也可以请太子殿下帮忙平息这件事,否则,别说你入主东宫无望,将来就算想嫁个好人家,希望也十分渺茫了。”
说着话,他慢慢退后一步松开顾晚晴,看着她,轻蔑地笑了一声,“依我看来,你嫁不了人,倒也是件好事,省了总要得陇望蜀,贪心不足!”说完这些,傅时秋再没看顾晚晴一眼,转身走了。顾晚晴则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出了半天的神。
嫁不了人?对她来说倒是好事,只是,顾长德要气死了吧?他连退婚的事都不同意,如果再出了这种“丑事”,他一定深以为耻,说不定马上把她关起来再不见人,那她之前证明异能、练习异能的努力就又能都白费了,而且,恐怕将来也再无机会得到顾长德的谅解,只要他做家主一日,自己就永远不会有成为天医的那一天。
突然之间,顾晚晴感到无比的委屈,她既气顾还珠,她还要替她还债到什么时候!更气傅时秋,满脑子的阴谋论濂,居然不和自己商量一下就着手办起退婚的事了,结果弄成现在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局面,简直害死人了!
不行,与其等到流言四起之时她无力承受,还不如现在拼了!太后……对!顾晚晴心头一热,转身就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咳咳,白目的晚晴失去强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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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最坏的消息
顾晚晴有一股冲动,救醒太后!求太后作主退婚!
她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出于盲目,顾老太太生前与太后的关系极好,老太太疼惜顾还珠,连带着太后都对顾还珠疼爱有加,与聂清远的婚事,如果没有太后的推波助澜是绝不会成功的,上次聂清远说太后为退婚一事痛斥他父亲,虽然顾晚晴觉得其中必然还有别的原因,但也不排除太后是真的不愿她被人退婚的,加上太后对她的疼爱……可,想着想着,顾晚晴放慢了脚步。
她怎么还是改不了头脑发热的毛病呢?向顾长德证明自己的异能时就是如此,根本没考虑好前因后果,直到第一次失败后才害怕了,怎么现在还是这样呢?太后可不是顾长德,生气了顶多关关她小黑屋,太后可是能一言生死的人,她怎能如此莽撞!直来直去这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她到底要吃多少亏才会学乖一点!遇事至少要进想一步,退想一步,才能使自己平安的生存下去!
仔细想想,太后之所以不愿聂家退婚,显然还有皇室威严的原因。这几日顾晚晴在太医院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朝中之事,人人都说聂相极受泰安帝信任,朝庭要事都交给他负责,可也有人说,皇上虽然身体欠佳,但太子已经成人了,可聂世成还是把持着朝政不放,这里面的原因就很引人猜忌了。
再结合一桩聂家并不想要的婚事。如果这门婚事退掉,岂不是座实了皇上的无能,连御赐的婚事都被人想退就退,皇家的面子要往哪搁?所以太后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只是听到聂清远的退婚宣言就如聂世威去臭骂了一顿!
顾晚晴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断有理,太后就算再疼她,还能疼过皇上吗?还能疼过这个江山吗?泰安帝与聂世成名为相互依靠,可实则早已相互猜忌,开始防范对方了。
顾晚晴越想脚步越沉重,到最后干脆停了下来。就算太后有一分防范聂家的想法,退婚之事,太后也是万不会应允的。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直接去泰安帝面前陈情?如果没人保驾护航的话,此举似乎很不保险,顾晚晴想着想着,眼前浮起一个人,便是长公主真阳公主。
真阳公主是泰安帝的亲姐姐,太后的亲生女儿。从她那日敢晾着泰安帝自己决定给太后喂食梨汁的举动不难看出,她在泰安帝面前是很具份量的,而且听闻她早年丧夫,之后一直为夫守节,多次拒绝再嫁,这样的一个女人,定然是不喜欢勉强感情的,如果去求求她…顾晚晴当然明白退婚这件事绝不易为,但,怎么的也要试试!
不过,前几日太后病重的时候长公主还长居宫中。但这几日太后的病势趋于稳定,她便又回到宫外的公主府居住。刚刚顾晚晴他们离开的时候,长公主已经动身出宫去了。
看样子只能等明天了,顾晚晴停在那看着不远处的慈宁宫发了会呆,转身返回太医院。
极出乎她意料的,回到太医院时她见到一个人,竟是聂清远,顾长德正陪着他,脸色不太愉快。
看到她回来,聂清远站起身来,态度依然冰冷,“你义你身中世毒的事,你可知情?”
顾晚晴愣了一下,而后才被这消息吓得一震,“中了巨毒?怎么回事?”
聂清远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顾长德,目光转回,态度似乎柔和了一丝,“这个消息是你义母托我带进来的。如果可以,你尽快出宫去,看看能不能见你义父最后一面吧。”
最后一面!顾晚晴急得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他怎么样?怎么会中毒?”
聂清远注视她良久,才道:“我只知道似乎是与一个叫“阿寿”的人有关,其他的并不知情。”说罢一拱手,“话已带到,告辞。”
阿兽?想到那个被阿兽毒过的酒楼小二。顾晚晴整个人都懂了,立时冲到顾长德身前,“二叔,我要出宫!”
“现在不行。”顾长德阴沉着脸,盯着聂清远远去的背影极为不满,抬眼看了下顾晚晴,“你得留在宫中,为太后治病。”
“我去去就回!”顾晚晴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况且这几天为太后治病根本不用我啊!”
“虽不用你出手,但也需留你以防万一。”顾长德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你义父的事我会派人去瞧的,你别担心了。”
顾晚晴急忙追上去,“我真的很快就能回来,万一不是寻常的毒…”
顾长德猛转回身,厉声道:“万一不是寻常的毒,你用尽了能力,太后再有危急之时你能力尽失又当如何?你义父与太后,孰轻孰重别告诉我你分不清楚!”
这一番话使得顾晚晴如遭重击。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刚刚聂清远看向顾长德那奇怪的一眼,想到他对自己奇怪的问话方式……“你早就知情?”她简直不敢置信,“这不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啊!如果是才发生的,叶顾氏有何理由不去顾宅求助,反而要求聂清远把消息带进来?显然是去顾家找她未果又求助无门,这才找上了聂清远!
顾长德却对顾晚晴震惊的神情视若无睹,沉声道:“无论如何,你现在的任务是留在宫中,从现在开始,你一刻也不得离我左右,听懂了么!”
顾晚晴没有回答,紧抿着嘴唇,一双手攥得紧紧的,极力地控制,才忍住没扑上去?光顾长德的头发!
一刻也不离左右?想得倒美!顾晚晴跟着顾长德出了花厅便直朝院外而去,顾长德在后怒喝,“你站住!”
顾晚晴转过身去一边后退一边以毫不逊色的音量怒道:“今天我非回去不可!你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之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与其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爹死,不如我跟他一起去死,再拉上顾氏族人做为陪葬!看你做了鬼在顾家祖宗面前如何交待!”
顾长德气得脸色发青,|“你还知道顾家祖宗!你别忘了你姓顾。谁是你爹?”
“就是他!”顾晚晴一喝之下眼泪差一点涌出。脑中现出的尽是叶明常待她的好,短短月余时间,竟像过了一生那么长。
“好!”顾长德的脸色已转为涨红。“你今天离开,日后就再别回顾家!”
闻言,顾晚晴心中一紧,可过后又觉如释重负。那种感觉难以言语,就好像,她的心一下子空了许多似的。她看着顾长德,好一会朝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从眼中落下,转身便出了小院,再不回头。
四十六最好的结果
顾晚晴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告别顾家,就等于告别天医,那不会天医欲,她边与以前的生活,彻底说再见了。不过,她也是刚刚发现。她是真的舍不得叶家的人,父母弟弟,她以前没有的现在统统都有了,有什么好后悔的。
见她决绝而去,顾长德面上也闪过一丝悔意,可他追着顾晚晴出去,只看到他的背影,确实再喊不得了。他们暂住的院外便是太医院的正院,外面有许多太医宫人往来不绝,随便说错一句话,便极有可能置顾家于危险之地!
顾长德眼睁睁地看着顾晚晴跑出太医院,心中又急又怒,连忙又返回小院去。找大长老商量对策。
再说顾晚晴,他一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贞华门的方向疾走,一边问自己,这也是冲动吗?
或许吧,或许他很冲动,但同时她也知道,对于这次的冲动,她永远不会后悔。
不过当她来到贞华门前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后悔了,出来得太急没有拿宫腰牌,被护卫当场拦下。不过想也知道,就算他回去取,顾长德也不肯给她,当顾晚晴踌躇时,一辆马车也到了贞华门前。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顾晚晴也不客气,马上跳到马车上去,不过就与车夫坐在外头,并不到车厢中去。
马车载着他们顺利地出了皇宫,那车夫问道:姑娘要去哪
顾晚晴为了节省时间,立刻报上成衣铺子得地址,马车便一路而去。这一路上,顾晚晴都没有在说话,之想着叶明常中毒与阿兽的事,聂长清坐在车里也没有吱一声。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关着门的成衣铺前停下,顾晚晴犹豫了一下,又上前挑开车帘,看着车内闭目养神的聂清远开口:谢谢你了。
聂清远这才睁开眼睛,眼底如同他的神情一样波澜不惊,只是略微点头,并没有说话。
顾晚晴也不在意,继续道:退婚的事我想我们都不用担心了,我不日便会正是脱离顾家,我不再是顾家的六小姐了,我们的婚事就不作数了,到时你便可以门户不当为由向皇上提出退婚。
闻言,聂清远的神情中终于染了一丝讶然,顾晚晴勉强笑了笑,放下窗帘。
在她放下窗帘的时候,聂清远不自觉的伸手挑起车窗的窗帘,他到铺子前叫门,看着她那急迫的模样,聂清远愣了半天,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知道外头车夫问询的声音传来,他才恍回神来,说出自己想去的地点。
这边顾晚晴则是心急如焚门板拍的山响,最后干脆用砸的,一会便听门内连声道:来了来了,大门打开,露出叶顾氏一张百般憔悴的面孔。
娘,顾晚晴没时间和叶顾氏细说,直接就往后院冲,:爹呢?
叶顾氏连门都来不及关就跟着顾晚晴跑进来,“别急别急,没事了”。
没事了?顾晚晴茫然地瞒下脚步,“不是说中毒了吗?阿兽……”
刚说到这里。一个黑影从旁边扑了过来,将顾晚晴抱个正着,“兽兽”
顾晚晴立刻推开他怒目相向。“你为什么要下毒害我爹,我真不该把你带回来,应该把你留在山里自生自灭”
或许是她的神情太过狰狞,阿兽瑟缩了一下,而后远远的避开在院子的角落里。
叶顾氏连忙拉了顾晚晴一下,“别吓坏她了,这事虽然是他不对在先,但他也努力补偿了,你先去看看你爹吧,让他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晚晴点点都,回头看了阿兽一眼,阿兽立刻低下头去,把身子缩的更小了。
到了房里,顾晚晴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叶明常。叶明常的脸色出了一些青黑之色未去,不过看样子毒已经解了,精神也还好,就是弱。此时叶昭阳正拿着药碗慢慢给她喂药,待他喝完最后一口后叶昭阳才站起来,眼睛红红地说“姐,你怎么回来了。
顾晚晴摸了摸他的头,有与叶顾氏道:娘,你先带昭阳出去,我给爹瞧瞧。
叶顾氏微愣的功夫,叶昭阳喜道:姐,你的医术恢复啦?
“就一点点”顾晚晴见叶明常真的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
脸上也有了笑容,你去给我打盆水来。
叶昭阳连忙去了,而后与叶顾氏一齐退了出去。
顾晚晴将水盆搁在凳子上,自己做到床边握上叶明常的手,不要说话我给你瞧瞧。说完,正待想以前一样凝神静气的时候,却突然有一种感觉,心里的那种踏实清晰而厚重,好像他随时可以进入状态,不必像以往一样事先酝酿了。
难道是因为对方是叶明常吗顾晚晴来不及多想,能力运转,一一手吸取一手释放,竟是从未有过的成功与轻松。
随着时间的流逝,叶明常的申请愈加震惊,不是的看着闭眼的顾晚晴与他那浸泡在水中的手,已是全然惊呆了。
渐渐地,顾晚晴感觉到手中的热度渐消,却不是能力所限,叶明常,已完全康复了。
行了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感到后继无力,他有感觉,她的能力似乎是增强了,再看看手心,那对红痣果然更加鲜艳清晰了。
是亲情的力量吗顾晚晴不确定,不过不管是什么,看着叶明常日复如昔,他就万分高兴了。
“这就是天医的能力”顾晚晴大致与叶明常交代了一下,郑重的道“爹,这事万万不能流传出去,否则我必会被人视为异类,不容于人群。”
你放心吧叶明常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又甩甩头,好像还是不能相信。
顾晚晴有道“包括娘和昭阳都不能说。”
不是他不相信他们,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同时下决心,将来再用能力时,必然不能一而就,而是应像大长老那样,只用于危急之时,而后便用医术巩固,因为事实证明被救者本身也有感觉,如果进度过快,很容易露出马脚。
顾晚晴打开后窗,吧拿盆水倒到墙根处,这才开门叫叶顾氏昭阳进来,当他们见到恢复如初的叶明常时,神情简直像见了鬼似的。
顾晚晴笑着解释说是自己带回了顾家的独门活命秘药,这才妙手回春,对于这一说法,叶明常一言不发,只严肃地点点头。
而后,叶明常说起了自己中毒的事,与顾晚晴想的差不多,叶明常一直要求阿兽双腿站立,阿兽头连天还听话,可他总是习惯四肢着地,被叶明常纠正多了就有点不耐烦,终于摘又一次纠正后跑了一把毒粉。
我看他未必是想毒死我。看着顾晚晴极怒的神色他的态度也有点小心翼翼,“我倒地之后的意识还是清醒的,阿兽又跑回来看我,后来也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又跑了。”
你郑大叔过来看我,见我倒在地上,就连忙把我送到邻村的大夫,不过那得大夫说看不了,老郑才把我送到你娘这来。
哪个郑大叔顾晚晴是认得到,是赏析帮忙抓捕阿兽的猎人,在那之后就与叶明常交好,时常过来串门。
叶顾氏接着说“那个时候我吓坏了,找的大夫都说看不了,眼看着就剩一口气了,我没办法,只能三番两次去顾家找你,顾家说你进宫去了,说是会帮着传消息,可我等了两天也没等待你,顾家倒是派了大夫来,只是都没办法,我怕你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想见你最后一面,昨天晚上又去顾家,多亏遇到五小姐,他让我见大人,这才又托他给你捎的信。”
听到这里,顾晚晴恨得咬牙切齿,居然都俩天了,顾长德啊顾长德,这也就是叶明常没事,要不然,他一定弄上几吨病水都给送去。
后来呢?爹又怎么了?
“这不是今天早上么,开门就看见阿兽在门口蹲着,还带着瓶瓶罐罐的药,我们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就给你爹吃了,然后你就来了”
叶顾氏说话的时候,叶昭阳就拿来几个小瓶子,顾晚晴一看颇为惊讶,那几个小瓶看起来俱是玉石质地,无论是质地还是造型都颇为精美,一般人家恐怕都不会见过。
他打开其中一个玉瓶,顿时便觉得一阵清香扑鼻,再看瓶中,几个乳白色的药丸。打开其他三个玉瓶,瓶中也俱是清香药丸,颜色各异,分别是淡青色,绿色和分红色。
这绝对不是寻常的东西,不过,顾晚晴虽然很好奇药丸的来历,但他还是对阿兽不理不睬的,他到院中的时候阿兽折了根花枝小心翼翼在他面前他都视而不见,直接走了过去。
阿兽在他身后“呜呜”的叫了两声,她也假装没听见,最后叶顾氏看不过去,拉住顾晚晴的说“他还有什么不懂,以后慢慢来了,其实现在想想,他第二次离开就是去取解药了,只不过你去的巧,把你爹带走了,他这两天往京城赶吃了不少苦头,脚也破了也多亏他记得住这里,要不然你爹也就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