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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终南山下

《《色丐》》

001 楔子

元朝末年,以张无忌等人为首的明教义军,为反抗蒙元政权的统治,重新夺回汉人天下,前后经历了二十余年的不屈抗争。后凤阳分坛坛主朱元璋利用权术分裂明教,在明教内部大肆排除异己,渐渐独揽了明教大权。朱元璋同时使出一石二鸟之计,逼走教主张无忌,最终于公元1368年在南京称帝,建立了大明政权!

朱元璋登基之后,大力吸取元朝灭亡的教训,严厉打击和限制一切江湖势力的存在。为巩固其政权和统治,他不但过河拆桥,下令严禁明教,还对其他武林门派百般打压和限制,在各大江湖帮派内部广布眼线,大力培植和扩充自己的势力。通过采取这一系列的措施,朱元璋将各大江湖门派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拿现在的话说,就是渐渐将各大门派收归国有了!

与此同时,明教诸多元老相继西游,而早已心灰意冷的明教前教主张无忌,常年带着赵敏云游四方不再过问教内事务。偌大一个明教因无人掌管而四分五裂,并慢慢由原来的亦正亦邪变成了黑暗的神秘组织。

而在江湖中,少林、武当、峨眉和丐帮四大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命运却各不相同。少林武当因为根基雄厚,加上朱元璋登基以来江湖平静,且出家人多以清修为主,不愿多惹江湖恩怨和事端,两派的有生力量得以休养生息,故实力依旧,仍为天下武林的泰山北斗;而峨眉派自上任掌门周芷若弃派出走之后,尚且有几位资质较高的上代弟子勉强支撑着,暂时也算强大,不过下代弟子却寥寥无几,且都资质一般,眼见峨眉百余年基业有后继乏人之虞!

比起上述三大门派,号称天下第一帮的丐帮却早已没落,江湖势力大不如前。原因是当年前任丐帮帮主史火龙因练降龙十八掌而走火入魔导致下半身瘫痪,后又与霹雳手成昆对拼十二掌,终于元气尽失,伤重不治。在神雕大侠杨过后人黄衫女子的帮助下,史火龙之女史红石继承了其父的帮主之位,但史女却根本不会武功,而且在管理上也无过人之处,一个弱女子根本就无法约束人数众多的丐帮弟子,致使原本兴旺的丐帮内部四分五裂,大有土崩瓦解之势!

正因为丐帮势弱,朱元璋登基之后,便将军中一些立有战功但又犯过一些过错的低级将领,分封为各府州县的丐帮头目,也就是今天所说的转业安置了!

你可千万别因为那些做乞丐的地位卑微而小看了丐帮的头目——上街乞讨,那只是一般小乞丐的事情!而丐帮头目只要负责管理工作,就可以在家里坐享其成了。再怎么说明朝的丐帮也算是国有企业了,丐帮头目在丐帮中的地位其实是相当于今天的大小公务员!

朱元璋皇帝甚至还明文规定:丐头生子不得读书;生女不得裹脚。而在那年月,男子不读书则不得做官入仕,女子不裹脚则不能嫁进绅宦大户人家。因此只要是皇帝御赐的丐头,他们的职位就变成是世袭的,也就是说可以子承父业,代代相传下去,根本就不必担心将来子女就业的问题!所以这还是实打实的铁饭碗!

而对于那些原本就出身于丐帮的大小头目来说,却没有享受到这样优厚的待遇,他们只是“合同工”甚至临时工而已,经常会遭受那些御赐丐头的挤兑,说不定哪一天就有被“辞退”或勒令“下岗”的命运!

基于上述原因,那些被皇帝御封的丐头,表面上是丐帮各分舵的舵主、坛主、香主,实则听命于朝廷。因此丐帮帮主传到史红石这一任,完全是被架空了,她已经纯粹变成了一个傀儡和摆设而已。名义上天下第一大帮的威名和建制依在,实际上却并不具备任何的实力,名存则实亡,这也正是乞丐出身的大明皇帝朱元璋所乐意看到的结果!

002 都市色丐

公元2011年4月。

S市,某地铁站地下通道。

熙攘的人群中,两名骨衣衫褴褛的乞丐蜷坐在墙角的空地上,他们面前的空碗里,零星地盛放着几枚硬币。

“大家行行好,施舍一点吧!施舍一点”

“施舍一点吧,大家行行好,行行好”

两名乞丐仰视着来往的行人,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口里不住地重复着几句原话,以博得路人的同情和怜悯。不过很显然路人中罕有极具同情心者,这从行乞者各自面前的破碗里少得可怜的那点零钱就可以看得出来!

“呸,有手有脚的还出来要饭,真不害臊!”一名心直口快的中年路人不仅不肯施舍,还狠狠地奚落了两丐一句。

“去去去,不给就不给,废话那么多,没准你还没有我们做乞丐混得好呢?”其中一名鼻子旁边长了一颗大肉瘤的乞丐恶狠狠地道:“要你瞎操心,小心儿孙没P眼!”

这肉瘤和同伴本就是个以乞讨为“事业”,靠乞讨来“发家致富”的人,“工作”过程中遭受“客户”的白眼当然是家常便饭,不过他竟敢当面顶撞并侮辱自己的潜在“客户”,这也太嚣张、太没“职业道德”了!肉瘤和他的同伴也许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中年路人的话放在心上,继续若无其事地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向路人开口行乞。

“哎呀,可怜啊,大家行行好,施舍一点吧!施舍一点吧”

与此同时,在通道的另一头,传来了另一位乞讨者的声音:

“这位漂亮姐姐,求求你,搭救小弟一把!好人会有好报的”

肉瘤循声望去,一位年轻的“同行”正站在熙攘的人流中,边走边微笑着向路人行乞。只见那年轻乞丐身材稍瘦,全身衣着虽破却不脏,头发虽长却不乱,嘴边还留着一圈同他白嫩的肌肤极不相称的浓密胡子!如果从面相和衣着上看,年轻乞丐的年龄应该是在三十岁左右,但若从他乞讨时发出的声音和体型皮肤来判断,却更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呸!”肉瘤狠狠朝身后的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拐棍,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竟敢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抢食?”肉瘤拉了一把旁边的同伴,然后朝年轻乞丐的方向撸了撸嘴。

“不知道,三哥!”被肉瘤称作拐棍的同伴,远远看着年轻乞丐手里端着盛着零钱的铁盒子,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看,他讨到那么多,好像还专找那些女人讨!”

“哼,别以为老子好欺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混饭吃,等一下老子要他全吐出来!”肉瘤咬牙切齿地说:“拐棍,等一下帮哥一把,好处咱兄弟平分!”

“好的三哥,一定要让这不识好歹的小子知道咱兄弟的厉害!”拐棍附和着说。

这边两乞丐在密谋着,那边新来的年轻乞丐却忙着招呼他的“生意”!只见年轻乞丐果然如拐棍所说,在地铁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竟然真的只将行乞的对象锁定在那些过往的年轻女性身上,而且言语中极尽挑逗之能事!只见他自始至终面涵温顺,脸带微笑,英俊的眸子里面差不多能放出电来:“这位漂亮的妹妹,可怜可怜我吧!发发您的善心吧!高抬贵手搭救哥哥一把吧唉哟,真谢谢您了,好人会有好报的”

“十块钱不嫌多,一毛钱不嫌少,请你无论如何搭救兄弟一把哎呦,谢谢姐姐,您真大方给这么多”

“哎呀,这位姐姐,您长得真给力瞧面相就知道你是一个善良人,哎呀,多谢”

环顾过往的行人,只要是女性,尤其是那些穿着时髦、打扮时尚的年轻女性从自己面前经过,那乞丐均以笑相迎以目相送数秒,无论施舍与否,总是满脸一副乐不思蜀的神态。但如果是男性从面前走过,即使偶尔冒出一个有心施舍五毛一块的人来,却总会被他面上表现出的一副无所谓的神态彻底激怒。

本来身强力壮却喜于行乞,喜于行乞却淡薄钱币,淡薄钱币却光留恋女性!难怪这乞丐口口声声叫的都是“姐姐妹妹!”原来他真的只对女性感兴趣——一个有点好色的年轻乞丐,色丐也!

不过话又说回来,年轻乞丐这一招还真灵!那些过往的漂亮美眉们见他的嘴巴如此乖巧和乐观,衣着虽旧却还算得上干净整洁,模样也不算可憎,相较于那些守在原地靠装可怜换取同情和施舍的乞丐要,要真实和高尚很多,只要是稍有同情心的,都乐得将零钱施舍给他。

晚高峰一过,天色已晚。街灯纷纷点亮的时候,从地下通道路过的行人开始稀少起来。有时甚至半天也等不到一个人路过,即使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也不一定是女的;即使是个女的,也不一定是年轻漂亮的。年轻乞丐伸了伸懒腰,便笑眯眯地端起盛满零钞的铁盒,准备“收工打烊”了!

“站住!”肉瘤和拐棍见此情景,互相使了个眼色,开口叫住了年轻乞丐。

“两位大哥有什么吩咐?”年轻乞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看了看两丐面前几乎空着的破碗,便随手从自己的铁盒子里撮了两把零钱扔到两丐的碗里,看样子极是豪爽!

两丐对视了一眼,心道:哇,真是大方!

“两位大哥还有话说吗?”年轻乞丐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两丐:“那么,现在小弟可以走了吧?”

“慢着!”肉瘤干咳了两声,猛地站起身来,冷冷下脸来沉声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对!”拐棍立马跳起来补充道:“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哦?”年轻乞丐却丝毫没有被两丐的话吓倒,依旧笑盈盈地说:“这么说你们两位乞丐大哥是准备改行做强盗了?”

“我三哥的意思很明白,这块地盘是我们兄弟两人的,你在我们的地盘上做“生意”,就要向我们交租金!”拐棍说着,突然迫不及待地伸出一只手来试探着去夺年轻乞丐手中的铁盒。

003 美女保镖

年轻乞丐见拐棍凶巴巴地欺身而来,连忙敏捷地后退一步,躲到一边,然后将拿铁盒的手藏在背后,嘻嘻哈哈地道:“别这么急嘛!又不是不给你们,你们想要多少可以直说!”

肉瘤见年轻乞丐对拐棍的挑衅根本就不敢加以反击和斥责,暗自庆幸遇到了一个软蛋,便使劲吞了口唾沫,脸露凶相道:“你要入行可以!但今天的收入要全部给我们,以后每天的收入我们三人平分!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你懂吗,小子?”

“果然是打劫!”年轻乞丐笑道:“你们太贪心,这不好玩!”

“打劫又怎么样?谁要跟你玩了?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拐棍刚刚扑了个空,已是恼羞成怒:“老子今天就是吃定你小子了!”

拐棍说完,便和肉瘤一起左右夹击,将年轻乞丐逼到了一个阴暗的墙角处。

与高大强壮的肉瘤和拐棍相比,身材相对瘦弱的年轻乞丐无论如何是斗不过他们的。但面对两丐的一步步紧逼,年轻乞丐却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毫无畏惧的神态!不过他也很“识相”,自始至终没有进行一丁点儿的反抗,只是抱着自己的铁盒不肯撒手,脸上却一如既往地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好像面对的不是两个凶神恶煞的强盗,而是一对抢夺沙包玩游戏的孩子!

肉瘤和拐棍虽然被年轻乞丐无所畏惧的气概所慑服,但一时见钱眼开顾不了那么多,顿时恶从胆边生,一起上前来抢夺年轻乞丐手中的铁盒:“拿来,臭小子!”

“停!”年轻乞丐突然大吼一声,原本笑嘻嘻的脸顿时变成一副严肃的神情,两丐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不知所措,暂时停止了对他的攻击。却见年轻乞丐喊停之后,半天没有下文,这才知道是上了他的当,便又双双向年轻乞丐围攻过去。正待动手,却见年轻乞丐笑眯眯地将左手的食指竖在唇边,然后长长地“嘘”了一声。

“臭小子,你又耍什么花招?”拐棍朝年轻乞丐吼道。

“小声点!有人来了!”年轻乞丐突然神情严肃地说:“你们听,还是个美女呢!”

两丐毕竟是做贼心虚,一听说有人来了,立马放弃了对年轻乞丐的攻击,侧头朝年轻乞丐手指的地方看去。

“噔噔噔噔噔”

果然,地铁站外面,一位身着藏青色西装套裙,下身配以黑色丝袜和银色高跟鞋的时尚女郎,正扭着纤细的腰肢沿着通道向乞丐们所处的方向款步走来。

“小子,老实呆着别出声!”肉瘤使劲瞪了年轻乞丐一眼,恶狠狠地警告道:“否则要你好看!”

“大姐,搭救一下!大姐,搭救一下!可怜可怜我们吧”两丐暂时放下年轻乞丐,学着年轻乞丐刚才行乞时的样子,站在过道边笑嘻嘻地向迎面而来的漂亮女郎伸出了自己的破碗。对于女郎是否能施舍,两丐并不在乎,他们其实更希望那漂亮女郎看到他们会像见到了鬼一般迅速逃离,然后留下足够安静的空间来让他们去对付年轻乞丐!

漂亮女郎却依旧双目平视款步而行,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路边有人行乞似的!

“噔噔噔噔噔”

待行到距两丐五米左右的距离时,漂亮女郎突然出人意料地朝两丐发足狂奔。还没等两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漂亮女郎的身影已经逼到了两丐的面前。

“哼!”漂亮女郎鼻子里狠狠地哼了一句,借奔跑之势飞起一脚,早将肉瘤手中的碗踢到半空,顿时“噼里啪啦”一阵响,零钞硬币撒了一地。漂亮女郎并未就此住手,随即一闪身,人已站在肉瘤的一侧,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肉瘤的左手,然后使劲向后一拉,只听“咯吱”一声响,肉瘤的手臂已然脱臼,登时痛得惨叫一声,哀嚎不已!

年轻女郎并未就此打住,只见她再度转身抬起一脚,正中急欲逃跑的拐棍后背,其动作之快,力道之猛实难令人想象,饶是身材高大的拐棍也猝不及防被踢得趴倒在地。在拐棍倒地的瞬间,年轻女郎又是一个箭步,身子同时跃起,再次在拐棍的肩膀上补了一腿,然后一只脚踩在拐棍的头上,令拐棍只有干嚎的份儿,却丝毫动弹不得。

漂亮女郎这一连串的动作快似闪电,一气呵成,而且出手狠辣,绝不拖泥带水,显然不是寻常女子。

冷冰冰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丐,漂亮女郎一句话也不说,径直走到站在一旁的年轻乞丐身边!然后温婉地对年轻乞丐说:“我们走吧!”那声音极轻极甜,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谦恭的语气,犹似一位极有教养的知识女性,同刚刚出手狠毒的辣妹形象宛若两人!

年轻乞丐走到已然负伤倒地、犹自抱着自己的左臂在地上边打滚边干嚎的肉瘤面前,蹲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如果你安心做个被人唾弃的乞丐,我还会同情你,甚至把所有讨来的钱都给你,可惜你要做个强盗,我却没有那么好心了!就凭你们两个,哼,神马东西?”

“不敢了,不敢了,下次我们再也不敢了!”肉瘤强忍住疼痛,哀求年轻乞丐道:“大哥绕过我们吧!”

年轻乞丐伸出一只白嫩的手,在肉瘤的脸上重重拍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朝身边的漂亮女郎使了个眼色。漂亮女郎立刻会意,赶紧从身上掏出一沓百元钞票来。年轻乞丐伸手接过,将整沓钞票在年轻乞丐已经痛得惨白的脸上扇了几下:“不要让老子再看见你们两个靠行乞骗钱,否则打断你们的狗腿!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记住了”两丐躺在地上忙不迭声地答应道。

年轻乞丐一甩手,将整沓钞票抛在两丐头边的空地上,然后站起身带着漂亮女郎朝地铁站外扬长而去

004 悍马门

地铁站大门口,泊着一辆黑色的悍马。

漂亮女郎熟练地拉开悍马后排的车门,然后恭敬地站到一边:“公子,请上车!”

“舒畅!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公子,叫我刘洋!”曾经的乞丐、现在被年轻女郎唤作公子的刘洋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

“对不起,公不,刘洋!”被唤作舒畅的漂亮女郎脸上一红:“不过我们得快点儿,今天是刘先生大婚的日子,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刘先生和你的新妈妈还有很多贵宾现在已经在帅府大酒店等我们了!”

“他娶他的小老婆,跟我有什么关系?”刘洋一闪身钻进车内,满不在乎地说:“又不是我亲妈!”

舒畅无可奈何地替刘洋关好车门,然后从前门一头钻进了驾驶座,嘴上同时轻声嘟噜了一句:“后妈也是妈呀,总比没妈好!”

“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对我讲这种话?”刘洋忽然大声吼起来:“开车!”

“是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舒畅赶忙连声承认自己说错了话,随即熟练地启动了汽车。心道:是呀,我舒畅只不过是他刘家的一个司机兼保镖而已,为什么要关人家的闲事?

随着明亮的车灯亮起,黑色悍马缓慢启动,然后拐上了宽阔的马路,一溜烟消失在繁华的街灯下。

舒适宽阔的车厢内。音响里流淌出时下最炫最潮的音乐。

“上绕城高速!”刘洋依旧对舒畅冷冰冰地说道。

“可是,我们时间不多了!”舒畅迟疑了一下,焦急地说道:“走绕城高速肯定会”

“是我爸结婚还是你爸结婚?”刘洋并不等舒畅说完。

“当然是你爸结婚!”

“我爸结婚我都不急,你还急什么!”刘洋依旧不依不饶。

舒畅觉得自己很委屈,她毕竟也还只有二十岁,并不比比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公子哥儿大多少!

年方二十岁的舒畅,出生在一个没落的武术世家,她自幼就从父母叔伯那里学得了一身精湛的武艺,曾经获得过全国女子武术比赛少年组亚军的桂冠,长大后又毕业于一所名牌大学的中文系,大学期间还参加过汽车越野赛,驾车技术更是一流。正因为武术根基深厚,驾驶技术超强,又有高学历做背景,再加上年轻的活力和姣好的面容,才使得舒畅终于力挫群雄,顺利登上沪市数一数二的大富豪刘先生唯一宝贝公子刘洋的全职生活秘书的宝座。

屈指数来,从事这份工作已经快半年时间了。通过长时间的接触,舒畅了解到眼前这个除了睡觉唱歌(上WC)以外,几乎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富家公子,其实并非外界所想象的纨绔子弟那样,谁又能想到,在无尽的财富光环照耀之下,刘洋的内心却是多么的空虚和寂寞——除了花不尽的钞票,他甚至孤独到没有一个朋友!

也正因为如此,刘洋才会有那么多怪异的举动。而这些,身为刘洋的父亲刘先生也好,身为即将成为刘洋继母的刘太太也好,他们都是无法理解和体会的。没有人知道,刘洋内心最想要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刘洋内心最想做的是什么?

而这些,只有舒畅、作为刘洋的全职生活秘书,只有她知道!也正因为如此,舒畅才能够容忍和理解、并且暗中协助刘洋一起背着他的父母做出诸如到地铁站行乞这样怪异得令人费解的举动来。

坐在后座上的刘洋,此刻正缓缓撕下粘在脸上的假须和带在头上的假发,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湿巾,仔细在自己的脸上擦过一遍,车内特制的反光镜中,随即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这是一张充满年轻活力甚至还稚气未尽的脸,同先前邋遢沧桑的乞丐样顿时形成强烈的反差。

麻利地脱下破旧的乞丐装,穿上舒畅事先替自己准备好的一套高级T恤衫和运动鞋后,刘洋整个人彻底蜕变成一个潇洒帅气的年轻公子哥儿形象。

“现在到什么地方了?”对父亲给自己配备的这个全职生活秘书,刘洋觉得还凑合,但是出于少年的天性,整天被人盯梢,总觉得很不自在!

“三环,马上就下高架桥!”舒畅说道:“我开快点,兴许还赶得上!”

“停车!”刘洋突然大叫道。

“为什么?”舒畅放慢了车速,但并没有让悍马停下来,他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小主人:“公子,你别闹了!”

“让我来开车!”刘洋边说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真是龟速,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错过爸爸的婚礼!”

“龟速?开玩笑!”舒畅对自己的技术想来很有信心,她确信以悍马的实力和自己的技术,在沪市是没有几辆车能跑得过他的。至于刘洋的心思,她当然清楚:他根本就不想去参加刘先生的婚礼,所以才故意找她的茬儿!她才不会上他的当呢!

当下舒畅猛踩油门,悍马立时以一百八十码的告速向前飙去:“现在够快的了吧,我的刘公子?”舒畅得意地说道。

“谁叫你开那么快,你要吓死我啊!”刘洋在后座上又有意见了!

无奈,舒畅再次放下车速:“我的刘公子,要我怎样做你才满意呀?”

“你把车让给我开,我就满意了!”刘洋笑嘻嘻地说。

“那可不行,你还是未成年人,不能开车的!”舒畅连忙说道:“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个乘客吧!”

“不行,本少爷今天一定要开车!”刘洋说着,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接跨过[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在面前的椅背,一屁股坐到了舒畅旁边副驾驶的位置上:“好姐姐,让我来开车吧!”

“我知道你不想去参加刘先生的婚礼!”舒畅直截了当地说穿了刘洋的心思:“你不可以这样!”

“我偏要这样,我偏要开车,把方向盘给我!”刘洋主意既定,便失去了理智,迫不及待地过来抢夺舒畅手中的方向盘,同时一只脚也不经意间踩到了油门上——也许他原本是要踩刹车,以便车速慢下来换下舒畅自己驾车的,但他的脚确实伸错了地方。

本就在街道上以一百码时速高速行驶的悍马,被刘洋阴差阳错一踩油门,顿时像离弦之箭般向前飞速驰去。与此同时,惊吓之中的刘洋还一意去抢夺舒畅手中的方向盘,高速行驶中的悍马登时七弯八扭起来,恰如一头发狂的野马,在公路上横冲直撞起来,在先后撞翻五辆正常行驶的汽车后,最终一头拐进路边一家快餐店,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身被卡在快餐店的玻璃橱窗里面方才停下来。玻璃和各种装修材料的碎屑撒了一地,伴随着阵阵尖叫声,快餐店内外顿时一片混乱

当晚,沪上各大媒体的头版争相报道一条重大新闻:纨绔公子在高速行驶的悍马车内调戏漂亮女司机,不幸双双殒命快餐店!

第二天,这一爆炸性新闻被国内各大媒体迅速转载,各大网站也纷纷开辟专栏讨论这一事件,因为这已经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那么简单!甚至还有社会评论家指出:这一起“悍马门”事件将会引起全国性的大讨论,它的社会影响性和热度必将超越当年“我爸是李刚”事件!更有著名社会问题专家指出:原本渐趋萧条的新闻媒体行业必将因这一事件而再一次迎来新的春天!

而这所有的一切,此刻正走在穿越之路上的舒畅和刘洋是绝对无法知晓的!

005 狼要吃我

也不知在黑暗无边的时空间旋转和漂浮了多久,刘洋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终于如一瓣蒲公英般轻轻降落在地上。

意念中有一种起身的冲动,可刘洋却感觉到四肢无力,甚至虚弱得连撑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得闭着眼定了半天神,同时让疲惫不堪的肢体积蓄一点力量。

慢慢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干瘪的气球被灌注了一点空气,在慢慢地隆起和恢复,同时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微弱的跳动,同时耳边感觉到了音波的震动,好像是鸡犬相闻的声音。

看来我还没有死!

尽管心神依旧疲惫,刘洋还是使尽所有的力气,艰难地尝试着伸手摸了摸身体四周,竟然发觉身上还盖了薄薄的一层被子。原来自己竟然睡在一张木板床上,虽然没有家里的大床舒服,可刘洋还是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带着满腹的疑惑,刘洋终于鼓起了勇气,慢慢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还好,四周的光线很柔和,没有想象中的刺眼,难道是拉了窗帘?

眼前的光线非常的昏暗,任凭双眼适应了半天,刘洋才终于勉强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刘洋发觉自己的身体躺在一张由几块砖头垫起的木板床上——如果这也可以称得上是床的话。身下铺的是一张破旧的竹席,身上盖的是薄薄的一块像麻袋一样的粗布。除了自己所躺的“木床”外,屋内也看不到任何的家具,只在墙上挂着一个个的袋子。屋内不仅阴暗,而且非常的潮湿,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就连地板和墙上也是坑坑洼洼的,一点都不平整。看不见任何的窗户和门,只有在“木床”对面的地方,一丝光线通过一个圆形的窟窿射进来。

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正思忖间,突然感觉圆形的窟窿外面有一丝光影闪过,紧接着一个物体的脑袋透过窟窿伸了进来,只见那物体张开一张大嘴,不住地吐着热气,口水正顺着一条猩长的舌头,慢慢地往下流;一对闪着蓝光的眼珠子,一边骨碌碌地转过不停,一边朝洞里面张望。

“哎呀,我的妈呀!”在此情此景下,突见这么一个物事,饶是刘洋胆子再大,也被吓得晕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洋渐渐感到自己重又恢复了知觉。还没待他睁开双眼,就听见身旁有轻微的呼吸声。

难道是刚才那只狼?想到这里,刘洋赶快打消了睁开双眼的意念。原来那只狡猾的狼还没有走,它肯定是等我醒过来之后,好生吃了我。刘洋忽然想起狗熊是不吃死去的动物的肉的,难道这只狼也有这种特殊的“文化”?想到此,刘洋心下一横:我才不那么傻呢,你不走,我就不动!当下摒住呼吸,躺在原地装死,一动也不敢动!

哼,小样,老子就不信耗不过你!

“旺旺!旺旺旺”耳畔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极度紧张状态下的刘洋当然分不清这声音是狗还是狼,只道是又来了一只狼。

糟了,难道是红太狼在外面等不及了,亲自进来察看灰太狼有没有偷懒?

“阿虎,别乱叫!君鹏哥哥睡得正香呢!别把他吵醒了!”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女孩子的声音。天啦,灰太狼原来真的会说话呀?不对呀,听这声音应该是红太狼才对呀!对了,没听她叫阿虎吗?那她是红太狼没错了,阿虎应该是灰太狼的名字才对!还有,红太狼口中的君鹏哥哥是谁?难道屋内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或者一只狼?对了,应该是一只小狼崽,红太狼和灰太狼的孩子!可也不对,她怎么会叫自己的孩子君朋哥哥呢?

这么胡乱想着的时候,刘洋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一股腥臭无比的热气传到自己的耳边,这令他无比的恶心。天啦,两只狼终于等不及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就这样丧生狼口,太不值得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奋身一搏!

想到这里,刘洋终于按捺不住,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使出浑身仅有的一点力气,伴随着“呀”的一声大叫,一个鲤鱼打挺从“木床”上坐了起来!

令刘洋意料不到的是,自己身子还没坐稳,就隐隐感到屁股下面一阵滑动,伴随着红太狼“呀”的一声尖叫,刘洋连人带“床板”一起重重地掉到地上。原来临时用来支撑“床板”的石块并未码放牢固,被刘洋突然之间一使劲,便整个的垮塌了。床板和人失去了支撑,当然就直接掉到了地上!刚刚坐起就被摔倒在地上的刘洋,明显感觉到自己一半的身体已经躺在了冰凉的泥土上。

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刘洋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天啦,红太狼的笑声原来如此好听?跟电视上很不一样哟!

“君鹏哥哥,你终于醒过来了?”伴随着一个女孩甜甜的嗓音,刘洋睁大眼睛朝对方望去,眼前哪里还有红太狼的影子?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古装打扮的小女孩,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说道:“你这一觉睡得可真久!”

刘洋并没有回答面前的小女孩,只警觉地看着她,见她对自己并无恶意之后,这才慢慢扭过头,想看一下屋内的环境。却见一只硕大的狗头正伸着猩红的舌头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的旁边,登时吓得打了个激灵:“妈呀,狼!”然后不知哪来的力气,以极快的速度爬到小女孩的背后,颤抖着说:“狼狼狼要吃我!”

因为刘洋原本是坐在地上的缘故,他的脑袋和那只狗的脑袋几乎是处在同一高度,当他睁开眼睛时,陡然之间见到那只狗(而刘洋则一直将他当做一只狼)伸着长舌贴在自己的身侧,当然会以为是狼要吃他了!

“嘻嘻,嘻嘻”小女孩却一点都不慌张,笑嘻嘻地说:“君鹏哥哥,你真是睡得太久,脑子都睡糊涂了,连阿虎都不认识了,嘻嘻嘻!”

“阿虎?难道你们不是灰太狼和红太狼?”刘洋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只见她身上穿着一套单薄的碎花布衣服,衣服的样式刘洋却只在古装电视剧里面见过。小女孩扎着长长的麻花辫子,圆圆的脸蛋上,除了眼睛以外,到处都涂满了黑乎乎的东西,不过笑的时候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来,就像刘洋曾在电视上看到的挖煤工人一样!

“什么狼不狼的?”小女孩再次笑得前仰后合,她用手指着那条狗道:“他是狗,我是人!你怎么连这个也分不清了?”

006 谁是贾君鹏

虽然小女孩的衣着打扮非常的特别,根本就不像现代人,模样也比较古怪,但刘洋已经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并无恶意,便放下戒心,慢慢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屋内除了小女孩和自己外加一条狗以外,的确再无别人,便疑惑地问道:“谁是君鹏哥哥?怎么不见他的人?”

“嘻嘻,你呀!”小女孩笑着在刘洋的脑门上轻轻按了一下:“君鹏哥哥就是你呀,你叫贾君鹏,你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呢?”

“我,贾君鹏?”刘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叫刘洋呀,怎么一觉醒来就换了名字呢?”

“什么刘洋呀?你一生下来,就叫贾君鹏,听娘说,这还是你爷爷给取的呢!”小女孩撅着嘴巴说:“我看你真是睡糊涂了!”

“这怎么可能?”刘洋急得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不叫贾军鹏,我叫刘洋,我爸爸是”

话说到一半,刘洋突然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他竟然惊奇的发现,原本身高一米六的自己,此刻竟然和眼前这个年龄只有八九岁、身高顶多不到一米三的小女孩一般高!

“君鹏哥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小女孩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正在发呆的刘洋:“你难道中了魔怔?”

刘洋不理她,低下头来仔细打量着自己。昏暗的光线中,刘洋看到的是一个与自己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自己:赤着脚,粗布长裤,裤管很短,自膝盖以下全部露在外面,穿在上身的衣服也是自己从来没有穿过的灰色麻布,而且浑身脏得厉害,比地铁站里那些乞丐们还不如。刘洋一摸自己的脑袋,天哪,原来的寸头竟然变成了长发,一直披到了脑后

“镜子呢?给我镜子!”刘洋发疯般地四处寻找,他要看看自己的容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什么镜子?”小女孩好像对这个词挺陌生,诧异地看着已经快要发疯的刘洋。

刘洋彻底郁闷了,天啊,她竟然不知道什么叫做镜子,这世界上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

“镜子?镜子就是每天早上洗脸后,对着它梳头时用的,照得见人影子的东西!”刘洋连比带画,耐着性子给小女孩解释了一番。

“啊,你是说铜镜吧!”小女孩终于听明白了,笑着说道:“你忘了吗,君鹏哥哥,那都是有钱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像我们这些穷人,连肚子都填不饱,怎会用得起那些东西呢?”

“那你平时梳头怎么梳的?”刘洋还是觉得这事儿太不可思议了!

“我?”女孩笑了一下,拉着刘洋的手说:“君鹏哥哥,你忘了,我们梳头时都是到河边,看着水里的影子梳呢!”

“看着水里的影子?”这要在以前,刘洋肯定会笑得直不起腰来,可此刻他却一点想笑的感觉都没有!

“是啊,君鹏哥哥,你就是在河边帮我梳头的时候,掉到水里面差点淹死的!”小女孩说着,就开始哽咽起来,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天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刘洋此刻可没有心情再去理会小女孩,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我这是穿越了?”

“旺旺”随着屋外一阵轻微的响动,阿虎警觉地从那个透进亮光的窟窿里跳了出去。只听窟窿外面,不住地传来阿虎“啊喔呜呜”的欢叫声!

“娘!”小女孩听到阿虎撒欢的声音,也赶紧跑过去,然后隔着窟窿兴奋地喊道:“娘,你快来看,君鹏哥哥醒了!”

“是嘛!”窟窿外面传来一阵兴奋的声音,随即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从窟窿外面爬了进来。

“鹏儿,你可醒过来了!你可把婶子担心死了!”少妇欢快地跑向正坐在一块石板上发呆的刘洋,激动地想一把将他抱起来,却见他像根本就不认识自己一样无动于衷。

“鹏儿,你这是怎么了?”少妇一把将刘洋揽在怀里,抱着她的脑袋痛哭起来:“好孩子,你可别吓唬婶子啊!”

突然间被一个年轻少妇抱在怀里,感受着她母性般的温暖气息,使得刘洋陡然间回想起了多年前因车祸而离自己远去的母亲。而今天,在这不知名的时间,不知名的地方,刘洋竟然在一个不知名的陌生女性身上重新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母爱般的温暖。

“娘!”偎在少妇怀里的刘洋,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将这么一个陌生的女性认作自己的母亲,甚至他的本意是要喊妈的,临到开口却变成了一个“娘”字。

“欸!”没想到少妇听刘洋叫她娘,竟然显得异常兴奋,于是更加将他抱紧在怀中:“可怜的孩子,你爹娘去世得早,你想叫娘就叫吧,反正你迟早是我的女婿!”

“女婿?什么女婿?”刘洋感到事情更荒诞了,可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既然自己这是穿越,肯定有很多的事情是自己想不到的,只有日后再去慢慢了解了!

小女孩这时站在一旁红着脸说:“娘,君鹏哥哥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把我和阿虎当做狼呢,他还忘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劲儿地说自己叫什么洋来着,我看他是中了魔怔,你看,他傻乎乎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从前他还”

“妍儿别瞎说!”少妇打断了小女孩的话:“你君鹏哥哥是昏迷太久了,刚醒过来头脑不清醒!你是他未来的媳妇,怎么能这样咒他?”

“哦,妍儿错了!娘!”被称作妍儿的小女孩听母亲提到自己是人家未来的媳妇儿,顿时感觉脸比先前更红了,当然因为她的脸上到处黑乎乎的,别人是看不出来的!

“你愣在那里干吗?还不快给君鹏哥哥烧水洗脸去!”少妇看妍儿扭扭捏捏的样子,怜爱地说道:“顺便自己也洗一下,瞧你那黑猫脸”

“娘”妍儿娇羞地嗔了一句:“妍儿这就去!”

妍儿说着,转身从那个窟窿钻了出去。

这边,刘洋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少妇长发遮盖下的脖颈,使劲用口鼻呼吸着少妇身上散发出的母性的味道。他思念这种味道已经很多年了,今天,他终于如愿以偿找回了当初被自己的妈妈拥抱亲吻时的感觉,所以他久久赖在少妇的怀里不愿意起来。

007 死马当活马医

沪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沪上首富、华夏投资集团董事局主席刘徽正烦躁不安地在院长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他的旁边,分列着医院院长、急救科主任以及从全国各地紧急请来会诊的医学专家。

“刘先生,对不起,经过我们专家组的联合诊断和会商,令公子刘洋先生和他的秘书舒畅小姐”医院院长紧张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然后接着报告:“经过分析为脑部遭受剧烈撞击以及腹部多处遭受玻璃碎片刺伤而导致脑死亡——也就是我们常说的”

“无论花多少钱,你都要帮我把孩子救过来!”刘先生悲伤地打断了院长的话:“我会重新帮你们盖一座医院用作感谢!”

“这不是钱的问题!”院长喘着粗气,壮起胆子说道:“说通俗点,令公子和舒小姐早在送来医院抢救的途中就已经死亡!对,死亡!这是我们人类科学无法解决的问题!”

“什么?你敢就这么轻易判定我的儿子已经死亡?”刘徽闻听此言,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把封住院长的衣领:“我不要这样的结果,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对不起,刘先生!”院长差点被刘徽捏死,好半天才缓过起来:“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什么?无能为力?平日里我刘徽给你们医院捐钱盖科技楼建实验室,请你们吃吃喝喝唱卡拉OK,逢年过节还给你们捐献大批资金,今天我刘徽的儿子出事了,你们就一句无能为力开脱了吗?”刘徽已经歇斯底里了:“没救活我的宝贝儿子,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间办公室!”

“刘先生,你请息怒!”急救科主任见院长被刘徽快要憋死了,只得壮着胆子上来替院长求情:“这不是院长的错,你要捏就捏死我好了,是我的不是医术不精”于是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在场诸人,边说边在自己的脸上左右开弓闪起了耳刮子!

“捏死你?你算什么东西?”刘徽说着竟松开了封住院长衣领的双手,然后朝站在一旁的秘书挥了挥手:“拿过来!”

秘书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报纸,战战兢兢地递到刘徽的手上。刘徽接过报纸,一甩手扔到众人面前的地上:“你们看看,这些媒体是怎么报道这件事的?我相信我的儿子绝对不会做出如他们所说的大逆不道的事情的!可是,你们如果不将他救活的话,这件事如何能够澄清?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啊!人死了,却还要蒙如此大冤?你们说我这个做父亲的该怎么做?”

“对不起,刘先生,对不起,刘先生”院长和急救主任还有其他在场的专家看刘徽悲痛欲绝的表情,一个个吓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不住地道歉!

刘徽一屁股坐倒在沙发椅上,长叹一声:“唉,我苦命的儿子啊!”然后两眼瞪着天花板发呆,嘴上却只顾喘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刘懂”

“刘先生”

刘徽秘书以及院长、急救主任等人见此情景,生怕刘徽因为悲伤过度而昏厥过去,连忙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我没事!”刘徽眼睛依旧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嘴上却很清晰地说话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么多全国著名的专家,难道就没有人帮帮我吗?”良久,刘徽回过神来,扫视了围在身旁的众人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谁要是能救活我的儿子,我刘徽即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众人纷纷在心里暗想:“刘先生这么精明的商人真的是急糊涂了,人死了要是能够复生的话,那他还是人吗?”可却没有人敢当场说出来。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众专家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刘徽瞪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都成哑巴了?你们说话呀!”

良久,专家队伍当中一名叫胡贝乐的年轻人战战巍巍地站了出来:“刘先生,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不过这种办法已经超出了现代科学和医学的范畴,而且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迷信!如果刘先生认为有必要,权当可以一试,但能否救活刘公子的希望同样非常的渺茫,成功的几率恐怕还不到千分之一!”

胡贝乐本来是要说死马当活马医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不敢说得太直接,所以费了好大的口舌才将自己的意思说清楚。

“当然要试!别说有千分之一的希望,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要试一试!”刘徽连忙说道:“快说,是什么方法?”

胡贝乐之所以站出来说话,本意是间接暗示刘徽,刘洋和舒畅的死已成定局,任何尖端的科学都无法改变这一既成事实。原本以为刘徽听了他的话会知难而退,不再为难在场的专家们!哪里知道刘徽竟然顺杆子往上爬,逼着他说出能救活刘洋的办法来!他虽然是当今医学界出类拔萃,学术精湛的年轻医生,可在场的众多比他更有经验更加优秀的老专家都不能解决的问题,他能提出个什么解决之道?

院长和众专家顿时都替胡贝乐捏了一把汗,如果刘徽看出胡贝乐在欺瞒自己,无异于是往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那胡贝乐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被逼无奈,胡贝乐知道今天这个坎儿非过不可,于是想出一个缓兵之计来!当下心一横,咬了咬牙,说出自己的一套理论来:“刘先生,刘公子和舒畅现在的情况,从医学上解释是由于身体上受到严重创伤而导致的脑死亡,也可以称作是物理死亡!这就好比是一台电脑,众所周知,导致电脑无法操作的原因无非两个:一个是硬件,一个是原件!这两个原因只要不是同时出现在一台电脑上,那么我们只要修复出现故障的那个部分,电脑就能够重新工作!我们现代医学所判定的死亡,都是指物理死亡,纯粹指的是一个人的硬件部分,也就是人的躯体——只要是人以心脏为标志的器官停止了工作,我们就判定这个人已经死亡了!其实人还有软件的部分——具体指的是人的精神和灵魂!可惜的是这个问题是我们现在以唯物主义思想为理论前提的现代科学无法解释也懒得去探究的问题,所以往往会被人忽略!”

“说得有道理!”刘徽顿时喜形于色道:“继续说下去!”

院长和众专家可不这么想,他们听了胡贝乐的一番谬论,当然是不敢苟同,不禁更加为胡贝乐担心起来!

“所以我觉得,刘先生和舒畅的情况,我们可以利用现有的医学技术,最大程度地将他们的肉体创伤一一进行诊复,然后通过高科技的手段保存起来,这是硬件!至于软件的部分,也就是说他们的灵魂,就是我们需要花费脑筋的地方了!所以我们要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灵魂学专家,请他们想办法寻回刘公子他们的灵魂,这样的话,刘公子他们就能够复活了!”胡贝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过,这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同时,我前面说过,成功的几率依然很小!”

听胡贝乐最后补充的一席话,院长和众医生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他们明白,胡贝乐之所以这么说,主要还是使的一个缓兵之计,因为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刘徽,要能够等得起,也许十年,二十年,也许更长!同时他也很清楚地告诉刘徽,即使这样做也几乎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其实是间接将这个球踢还给了刘徽,由他自己去定夺!刘徽如果能够知难而退,不再纠缠下去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如果他坚持要死马当做活马医的话,那也只得按照胡贝乐的意思办,无非是保护好刘洋和舒畅的尸体(当然院方会狮子大开口,借机敲诈一笔巨额的尸体保管费用),然后成立一个灵魂学研究院什么的,组织起一班人马来,专门研究人类的精神和灵魂问题!这又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差事——万一出了成果,那可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重大新突破!万一不成功,那也没关心,起码替国家解决了相当一部分富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反正所有的开销还得由刘徽来出!

这样一想,院长和众专家偷偷对视了一眼,然后站出来对刘徽说道:“刘先生,令公子的情况,为今之计,也只有按照刚才胡博士所提的办法来诊断了!”

“是吗,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刘徽白了院长一眼,以他的精明,怎么会猜不出院长他们的心思?但的确是出于爱子心切,再加上他从来都不考虑钱的问题,现在儿子都没了,他就更加无所顾忌了,于是便当即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一试!

“你叫胡贝乐是吧?”刘徽赏识地看着胡贝乐:“为了我的儿子,我决定按你的方案办,这个项目就由你来负责和实施,当然,所有的经费,都由我们刘氏集团来出!”

“是,谢谢刘先生的赏识和信任!”胡贝乐没想到自己不仅能够从老虎嘴里捡回一条命来,命运还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好好干!不管花多少钱!”刘徽拍了拍胡贝乐的肩膀:“胡贝乐,只要你能让我的儿子复活过来,我身后的所有财产你和他两个平分!我说话绝对算数!”

沪市某地下冰库。刘洋和舒畅的遗体,被精心保存在长年零下40度的水晶柜中。

之所以连舒畅的遗体也要保存下来,主要是遵照刘徽的意思——他期望着有一天,舒畅能够同自己的爱子一起同时复活,从而彻底澄清被那些媒体炒作得沸沸扬扬的“悍马门”事件,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是清白的!

008 少妇娘?

久久依偎在少妇温暖怀抱中的刘洋,尽情地享受着久违的母爱,头脑终于也逐渐冷静下来。他的内心慢慢接受了这样一个现实:我这是真的穿越了!在这个不知道时间和地点的世界中,我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富家公子刘洋了。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是一个穷困人家的孩子,我现在的名字叫贾君鹏!现在抱着我的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母亲,不对,是岳母!而刚才那个脸蛋黑乎乎的女孩,好像叫妍儿,她可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媳妇儿?真是好笑,这是哪朝哪代的规矩,八九岁的孩子就开始说媳妇儿了?即使是在我原来那个盛行早恋的时代,这么大的小屁孩就开始说媳妇儿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呀!一想到媳妇儿,即便刘洋现下所有的思维都来自于自由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还是忍不住有点脸红: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一穿越过来就白捡一个现成的媳妇儿!只是光听妍儿说话的声音倒是蛮悦耳动听的,只不过她脸上黑乎乎的却看不清楚,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

“鹏儿!你饿了吧!”良久,年轻少妇慢慢松开抱着贾君鹏(从刘洋默默接受穿越的事实开始,我们就开始直接称呼他贾君鹏吧,而刘洋这个名字,只属于原来那个世界的他,相信我们后面还要用到!)的手,想将紧贴在自己胸口的贾君鹏分开,无奈贾君鹏却还紧箍着她不肯撒手。

“好孩子,娘今天讨了些大米和腊肉回来,正好给你炖些粥补补身子!”赵氏说着,再次想分开自己和贾君鹏的身体:“乖,放开娘,娘有空再来抱你!”

“娘,我不!屋里太黑,我害怕!”贾君鹏不仅没有松手,还更加用力抱紧了少妇。

“唉!”少妇叹了口气:“那好,娘抱你到外面去晒晒太阳,外面亮敞!”一边说话,一边抱着贾君鹏站起身,然后向透进光亮的那个窟窿走去。

“小心啊,鹏儿!”少妇慢慢将贾君鹏的身子横放,接着让他的双脚从那个窟窿伸出去,然后缓缓将他的身子往下放。等到贾君鹏感觉到自己双脚踏地的时候,他已经处在了另外一个世界中!

从昏暗的屋内一下子来到屋外,贾君鹏只觉眼前一片明亮,格外刺眼,好不容易才慢慢适应过来!眼光到处,贾君鹏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长约五丈、宽不过两丈的开阔土台上。土台的右侧,两颗树枝间绑着一根横木,横木的下面,吊着一口铁锅,铁锅的下面,正升起一阵红色的火焰,而自己那未过门的媳妇——妍儿,正蹲在铁锅边撅着屁股一个劲儿地往火堆上添加柴火。她原本黑乎乎的脸蛋,不知何时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被火光一照,登时红扑扑的,很是耐看!看到这里,贾君鹏竟不由自主一阵得意:这妞儿不错,是个美人坯子,将来肯定正点!

阿虎正趴在妍儿旁边的空地上打盹儿,突然见贾君鹏出来,便撒着欢儿跑过来,摇头摆尾地围在贾君鹏身边“啊喔呜呜”一阵叫唤,贾君鹏感觉得出来,这畜生是在向自己表示衷心呢!

“太好了,君鹏哥哥,你出来了?”妍儿也兴奋地回过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小男人!

“嗯!”贾君鹏简单地答应了一声,对于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来有的是时间去研究和探讨,所以他不急着和她搭讪。

撇开妍儿,贾君鹏一个人在土台四周慢慢散起步来。前方边缘的下陷处是一条宽逾半丈的小溪,溪内山石林立,水势湍急,看样子现在是在雨季,也难怪妍儿说自己是在河里淹死的,说的应该就是这条小溪吧!

“鹏儿,你身体刚刚复原,千万不要去河边!”少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贾君鹏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只见背后竟然出现了一堵高耸入云的悬崖,赵氏正站在悬崖前一个车轱辘大小的山洞前看着自己。天啦,刚刚所住的房子呢?自己明明是从房子里面走出来的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贾贾君鹏大头脑里刹那间闪过以前看过的聊斋故事中的场景,难道这少妇和妍儿都是妖精?或者是神仙?

贾君鹏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再去看赵氏和妍儿,她们都还和刚才一样没有分别呀!可明明刚才自己是呆在房子里的,咋人一出来,房子就不见了呢?

带着满腹的疑惑,贾君鹏缓缓向赵氏所处的窟窿挪过去:“娘,我们的房子呢?怎么不见了?”

“什么房子呀?君鹏哥哥,你净说瞎话!我们这几个月一直住在山洞里,哪曾住过什么房子呀?”妍儿笑嘻嘻地说:“娘,我说的话你不信,他刚才还找铜镜用呢!”

“山洞?”贾君鹏来不及解释什么,便走到悬崖旁边,将脑袋伸进洞内朝里面张望,里面果然是一个有一间房间大小的山洞,角落里还放着自己刚刚睡过的“木板床”呢!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一直疑惑,这房子怎么门不像门,窗户不像窗户呢,原来他实实在在就是一个山洞,只不过洞口比较小而已!

住在悬崖峭壁上的山洞里,穿着破旧的土布衣服,莫名其妙就拥有一个九岁的小媳妇儿!天啊,我这是穿越到了一个什么鬼地方啊?贾君鹏的脑海中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见到的一切,不禁一阵黯然神伤起来。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们一家怎么会住在这深山老林中的山洞里呢?”贾君鹏急于向面前的这个年轻少妇寻找一切问题的答案:“我怎么对以前的事情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你能给我讲讲吗?”

“唉,可怜的孩子,看来你真的是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年轻少妇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刘洋搂在怀里,缓缓揭开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009 执法长老

洋洋秦岭,巍巍终南;关中南屏,千里群山;叠峰邃谷,博大深远;山青水秀,幽静爽馨。

大明洪武元年,丐帮陕西分舵,议事大厅。

一个衣着华丽的黑脸汉子,虎着一张脸坐在大堂之上。自从丐帮被朱皇帝收归国有之后,这丐帮堂堂的执法长老也一改往日的邋遢形象,脱下了褴褛的乞丐装,穿上了锦衣华服!不由得使人感慨万千:还是国有企业好啊!

只见执法长老猛地将手中长剑往面前的八仙桌上一拍:“贾应天,胡大全!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违抗当今圣上的旨意,私设私塾,专供你们的儿女读书,你们知罪吗?”

跪在执法长老面前地上的两名着朴素的灰袍汉子正是丐帮陕西分舵舵主贾应天和胡大全,他们跟王长老这个空降兵不同,都是从小乞丐做起,一步步爬上舵主位子的!

只见贾应天微微抬起头说道:“王长老,看在咱兄弟曾尽心尽力为丐帮打理陕西分舵的份上,求求你饶过我们兄弟两人吧!”

“本长老身为本帮的执法长老,一向是秉公执法,这点两位兄弟是知道的!”执法长老眼珠一转道:“按当今圣上亲自给本帮立下的规矩,两位兄弟这次是栽到家了!唉,还是请两位兄弟按帮规速速自行了断吧!本长老保证,只要你们自觉配合本长老执行了帮规,绝不会为难你们的家眷,他们日后依然是我丐帮大家庭的成员,并且终身可免外出乞讨之苦!”

“哼,王清辉,我们兄弟犯了帮规是没有错,可也罪不至死!谁不知道你是借题发挥,执法是假,谋私是真?你那点鬼把戏骗不过咱兄弟俩!”一旁的胡大全可没有贾应天耐得住性子,猛地从地上跃升而起:“你要咱兄弟俩自尽,好实现自己的野心,那也得先问问老子手中这把长剑答不答应!”

胡大全说话间,早已抽剑在手,身子一纵剑尖便直指王长老刺去。眼见胡大全的剑尖已经贴近了王长老的心口,王长老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站在原地不避不让。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王长老身子一闪,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利刃,胡大全一剑刺空,收势不住,继续往前冲去,而此时时赤手空拳的王长老已经乘机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胡大全握剑的手腕,同时以食指和拇指扣住了胡大全的命脉。胡大全脸色一青,没想到自己力道如此之猛,竟然被他当儿戏般躲了过去,还瞬间就被控制住了命脉!大骇之下,胡大全猛地回身,想挣脱王长老的控制,却只感觉手腕像被一把大铁钳夹住了一般,不仅无法前后抽动,就连翻转都不可能!试了几次依然无法脱身的胡大全,仓促间不得不弃剑改拳,伸出左掌使出全身力气以凌厉之势向王长老胸前袭去。可还是迟了一步,没等他的拳头触及王长老的胸口,自己身上倒重重挨了王长老一掌,重掌之后的胡大全,身子尚未来得及腾空飞起,王长老已经变掌为拳,铁拳势如猛虎,正中他的面门。

瞬间连续遭受一掌一拳的胡大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地掉落在地。只见他下颌已经被王长老一拳打歪,变了形的嘴角不住地向外流血,双眼眼珠突出向外,鼻子已经变成扁平状!

“不知好歹的东西!”王长老得意地在瞬间已经断气的胡大全尸体上踢了一脚:“对付你这样的货色,本长老亲自动手算是抬举你了!哈哈哈!”

贾应天见王王长老不费吹灰之力秒杀胡大全,暗忖这家伙什么时候学到这一招毒辣的功夫,看来自己今天也难逃他的敌手了,于是大怒道:“王清辉,你也太残忍了!”

王长老狞笑着道:“这胡大全违反帮规在先,又不识时务,理应该死!老子也懒得和他周旋,既然早晚都得一死,干脆给他个痛快!”

“你真卑鄙!”饶是贾应天城府再深,也无法忍受王长老如此的骄横和跋扈!

“贾舵主,姓胡的已经去见了阎王!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念在贾舵主多年来治理陕西分舵有功的份上,本长老倒有一条妙计帮贾舵主洗脱罪名,只是不知贾舵主是否愿意?”

这贾应天素知王长老的为人,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好心肠,无非是想借机敲诈一笔而已,于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王长老有什么条件请尽管讲出来!”

“贾兄弟呀,不瞒你说!本长老此次来陕西分舵,除了奉帮主之命来视察贵舵事务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寻找传功长老司马康那老贼的下落!”

“司马康?”

“对,贾兄弟是知道的,司马康那老贼叛帮之心早已有之,只是史帮主一直优柔寡断,对其心慈手软,才导致他于上月初公然偷取帮主信物打狗棒,私自出走丐帮。据可靠消息,那司马老贼现在就藏匿在你陕西分舵境内的终南山中”

“王长老的意思是,让贾某帮你寻出司马长老手中的帮主信物?”贾应天冷笑道。

“正是!”王长老应道:“贾兄久居陕西,对终南山一带肯定十分熟悉!所以只要贾兄愿意帮本长老这个忙,贾兄违反帮规一事不仅可以一笔勾销!待事成之后,本长老还可以力保贾兄升任传功长老!”

“传功长老?”贾应天笑道:“贾某怎么听王长老之意,王长老不仅想夺回帮主信物,还有将现任帮主取而代之之意?”

“呵呵呵,贾兄,此话言之尚早,言之尚早!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王长老以为贾应天心动了,倒也坦诚相告,并不否认自己的确有这样的野心。

“果然不出我所料!”贾应天怒道:“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我丐帮怎能落入你这种人手上?”

“贾应天,你什么意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王长老见说了半天,贾应天竟不为所动,顿时大怒:“实话告诉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着本长老,做本长老的一条狗;要么去死!”

“哼,贾某就是死也不会出卖司马长老,做你的走狗!”贾应天义愤填膺地道:“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吧!”

“哼,既然这样,就别怪本长老不客气了!陕西分舵舵主贾应天,违抗本帮帮众子女不得读书裹脚之帮规在先,勾结本帮叛党司马老贼在后,本长老奉史帮主之命,夺尔性命以正帮规!”

说着,王长老双掌在面前的八仙桌上一拍,原本横放在桌上的一把长刀应声而起,不待长刀落地,他整个人也已腾至半空,横空握住刀柄,然后借助身体下坠之势,刀锋直朝贾应天兜头劈来。

010 安西坛主

这王长老既然位列丐帮执法长老,虽称不上什么高手,但毕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从他刚才对付胡大全时使出的手段就可以看出来。但贾应天毕竟不是胡大全,他身为堂堂丐帮陕西分舵的舵主,实力当然不容小觑!

对于贾应天的底细,这王长老当然是有所了解,所以他认为对付贾应天要速战速决,而且赤手空拳肯定不行!于是他便先发制人亮出自己的兵器,同时使出自己的一招必杀技,想趁贾应天猝不及防一招制敌!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刀快,贾应天的反应更快。只见贾应天一个急速腾空大挪移,身子瞬间向后闪出足有一丈开外。拥有这么迅捷的躲闪之法,显见贾应天的轻功非同一般,这令王长老大感意外自叹不如,但他并却未做任何的停留,继续扭转刀式,跟着身子一纵一跃,不等贾应天有丝毫的喘息机会,再次横刀朝他肩上砍去!而这时贾应天也已经抢了一柄长剑在手,迎上王长老的刀势,只见刀剑相撞,铿锵连声、火星四溅!

这王长老原本是明教大将常遇春手下的一员虎将,经历过的阵战可以说是不计其数,只是因为在军中屡犯弱待军士和克扣军饷等罪行,才被朱元璋一怒之下贬为丐帮执法长老(从这点也可以看出朱元璋是多么的偏心和荒唐)!自从转业到丐帮之后,王长老虽说也抽空习练了一些各门派的武功,可使用的还是军中的刀械,打斗时也跟江湖人士比武不同,怎么看也还是军中的那一套,一味地猛打猛攻,拼的是一股勇劲和力气,以克敌制胜为第一要务!

而贾应天则不同,他自幼在丐帮边乞讨边习武,完全凭一身正气和精湛扎实的武功才赢取舵主之位,因此他只是依靠灵活轻盈的身手来见招拆招,一味采取防御政策,却很少主动进攻。

只见场上两人你一刀来,我一剑去,王长老的刀法诡异,招式狠毒,处处都透着阴险和狠劲,招招都欲置对方于死地!而贾应天剑术淳厚,步伐沉稳,总能将王长老那些阴招和损招一一破解!

两人就这样打斗了一百多回合,却还只是打了个平手,难分胜负。王长老见久攻不下贾应天,心下顿时着急,暗忖道: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自己堂堂的丐帮执法长老竟然打不过他一个分舵舵主,这传出去了该多么丢脸?看来得使出自己的必杀技了!

王长老所谓的必杀技当然指的就是他的独门暗器——梅花针了!只见他右手继续不动声色地拿刀朝贾应天砍去,左手手掌却偷偷一翻,长袖内暗藏的机关中,一枚喂有剧毒的梅花针已经“嗖”地一声直扑贾应天的面门而去。

一面是喂有剧毒的毒针,一面是攻势凌厉的长刀,左右夹击之下的贾应天当机立断,以一记驴打滚,迅速跃出打斗中心,巧妙地躲过长刀和毒针的袭击。但是不容他有丝毫的喘息时间,第二枚、第三枚毒针紧接着赶到,而在发射暗器的同时,王长老手中的长刀却未曾放缓进攻的步伐!贾应天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躲避毒针上了,再也无暇分身去招架兜头砍下的长刀,只听“呀”的一声惨叫,贾应天的一只肩膀被王长老活生生地砍下,与此同时,一枚毒针也射中了他的面门。

“你真卑鄙!”贾应天痛苦地倒在了地上,随即失去了知觉。

“不怨我,怪只怪你犯了帮规,又不识时务,不知道做人!”王长老将长刀上沾染的鲜血,慢慢在贾应天的衣服上擦拭干净,然后大笑一声,一脚踢开议事厅的大门。

议事厅外,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丐帮的帮众,虽然早就隔墙听到议事厅内传出打斗之声,但因为没有得到指令,却没有人敢贸然进入议事厅内。

现在看见王长老踢开议事厅的木门,众丐便一齐围了上去。王长老不慌不忙地亮出自己的执法长老信物,朝丐帮众人大声喊道:“丐帮陕西分舵众弟子听令!”

众丐虽然大都不认识王长老本人,但是却熟悉本帮长老的信物,立即一起下跪道:“听从执法长老吩咐!”

只听王长老继续朗声道:“经查证陕西分舵舵主贾应天,副舵主胡大全公然违抗本朝天子圣命和本帮帮规,私设私塾供子女读书,并有勾结本帮叛徒司马康之嫌。本长老奉史帮主之命,已经将二人尽数诛杀!从今日起,陕西分舵内外事务,由本长老代行管理职责,尔等务必以本长老之命行事,直至重新选出陕西分舵正副舵主为止,违令者帮规处置!”

既然贾应天和胡大全是违反帮规被执法长老所诛杀,众丐当然无话可说,于是齐声说道:“谨遵长老之命!”然后陆续起身散去。

顺利疏散众丐之后,王长老背负双手,一个人在议事厅外的廊檐上踱来踱去。原本以外除掉了胡大全,能够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迫使贾应天屈服于自己,自己可以利用贾应天在陕西地界上的威望和势力,挖出传功长老司马康的下落,从而一举夺回帮主信物打狗棒。然后再找个机会将那无能的帮主史红石搞下台,自己就可以趁虚而入,堂而皇之地坐上帮主的宝座了!可谁知这贾应天竟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无奈只有将他给除掉,以绝后患。可这样一来,这陕西分舵竟然群龙无首,更重要的是,自己凭长老信物暂掌舵主之责,虽没有人公开表示反对,可身边却没有一个贴心的人,这以后行事还是有诸多的不便啊!

“属下安西分坛董友桂参见王长老!”正思忖间,突闻耳边传来一阵炸雷般的声音。王长老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名高大魁梧的丐帮弟子,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的一侧,只见他着一身破旧的灰布长衫,肩上却分明挂着七个布袋。七袋弟子,这在丐帮帮众当中的地位算是极高的了!

“哦,你是安西分坛的坛主?”王长老赶紧微笑着问董友桂道。眼下正是收买人心的关键时刻,好不容易有人主动向自己靠近,王长老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弟子正是!”董友桂朗声道:“启禀王长老,属下已经安排人手将贾应天和胡大全的尸首处理完毕!”

“哦?你是怎么处理的?”王长老暗道:此人如此机灵和大胆,实不可小觑!要是一般人等,没有得到他本人的指令,怎敢擅自做主,处理前任正副舵主的尸身?

董友桂上前一步,道:“启禀王长老,既然贾应天和胡大全胆敢违反本帮帮规,还勾结本帮的叛徒,实为十恶不赦之徒,所以属下擅自做主,命人将他们两人的尸首悬挂于分舵大门口横梁上示众,以警戒本帮弟子严守帮规!”

“好,甚好!”王长老赞许地看了一眼董友桂,心道:这人对待贾胡二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想必是他们之前就有嫌隙,我何不利用这一点,趁机拉拢他,让他为我所用?于是和气地在董友桂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董坛主做得对!就凭这一点,本长老看得出你是个人才!只要你跟着本长老好好干,日后本长老一定力荐你升任丐帮陕西分舵的舵主!”

董友桂听王长老如是说,顿时激动得躬身一揖:“多些王长老栽培!董友桂愿跟随长老左右,为长老效犬马之劳,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见这么快就说动了董友桂,王长老顿时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道:“嗯,好说,好说!”

董友桂见这么快就靠上了王长老这棵大树,想想自己升任舵主有望,很是得意,于是继续道:“启禀长老,贾胡二贼虽已伏法,可他们的妻子家眷还在,请长老吩咐,该当如何处置?”

“你说呢?”王长老本来倒是对如何处理贾胡二人家眷的事情拿不定注意,现在听董友桂这么一说,心下倒是有了底。

“依属下之见,当然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董友桂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显然是早已成竹在胸。

王长老心道:看来我没有看错人,这家伙果然是心狠手辣之徒!面上神色却陡地一变,嘴上大吼一声:“胡闹!”

“属下不敢,是属下想得不周,请长老责罚!”董友桂连忙跪在地上告罪道。

“嘿嘿,董坛主不必惊慌!本长老只是说说而已,何况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本长老怎会责罚呢?”王长老装作复又冷静下来,和颜悦色地道:“只是本长老秉承史帮主教诲,对待帮内兄弟要以慈悲为怀!贾胡二人虽有过错,却与他们的妻子儿女没有太大的关联,既然他们二人已经伏法,依本长老之见,其他的人就算了吧!可着他们两家继续以本帮弟子的身份,在陕西分舵境内行乞,任何人不得寻衅滋扰!”

“只是王长老!贾应天的儿子贾君鹏,还有胡大全的女儿胡心妍,他们”董友桂着急地说:“属下是担心他们不忘今日之事,长大成人后会找长老寻仇!”

“胡说,本长老是替帮主执行丐帮帮规,他们凭什么找本长老寻仇?”王长老发怒道:“传令下去,只许他们在终南山一带的乡村乞讨,不许他们继续读书和学武。我倒要看看他们将来凭什么找本长老寻仇?”

“是!”董友桂当然不敢再说什么,连忙遵命离开:“属下这就去办!”

011 放“虎”归山

看着董友桂快步离去的背影,王长老心下一阵欢喜:这姓董的果然是个良材,自己今后一定要驾驭好他!

其实王长老的内心何尝不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他之所以要留下贾胡二人的后代,是因为他感觉到贾胡二人与传功长老司马康肯定有联系,所以才允许贾胡二人的后代一直在终南山附近行乞,目的就是要利用他们做诱饵,从而最终钓出司马康这条大鱼,然后一举夺取帮主信物打狗棒!

丐帮陕西分舵大门口。

贾应天和胡大全的尸体被分别悬挂在大门两侧的横梁上。一群衣衫褴褛的丐帮帮众正围坐在门口的房檐下,朝着贾胡二人的尸体指指点点。虽然从感情上来讲,他们对两位舵主的死表示无比的悲痛和同情,但是对此却无能为力:国有国法,帮有帮规!犯了帮规的舵主和副舵主,受到应有的惩罚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当家的,你死得好惨啊!”

“老天爷呀,这是为什么呀?”

“爹爹爹”

两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少妇正带着一对年龄只有八九岁的孩童,跪在贾胡二人的尸体下方,哭得悲痛欲绝,死去活来!他们是贾胡二人的家眷:贾夫人杨氏和儿子贾君鹏,还有胡夫人赵氏和女儿胡心妍!

那杨氏和赵氏,因为无法忍受各自夫君惨死的打击,多次欲一头在分舵门柱上撞死,却屡屡被众丐拉住。见求死不得,两位昔日的舵主夫人,只得央人找来纸钱,一边哭得天昏地暗一边跪在分舵大门口的空地上烧起来!

两家人正哭得不可开交之际,从王长老那边赶过来传令的董友桂到了。这董友桂因为一向不得贾胡二人抬爱和重用,所以一直对贾胡二人怀恨在心,好不容易今日贾胡二人被执行帮规,正中他的下怀,以为自己在贾胡二人手下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便主动去巴结和讨好王长老,没想到竟意外地得到了王长老的赏识,并被许以陕西分舵舵主的重诺。

想想自己即将平步青云,在这陕西分舵,过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董友桂就禁不住心花怒放,从而决心更加卖力地替王长老跑腿了!

令董友桂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是:看似精明的王长老竟然不明白养虎为患的道理,偏偏要放虎归山,留下贾胡二人的家眷和后代!但既然王长老已经发话,他董友桂只有百分之百地服从,因此并不敢当场对杨氏和赵氏怎么样。

“两位嫂子请不要如此悲伤!”只见董友桂走到两家人面前,装作神色忧伤的样子说道:“贾舵主和胡副舵主的确是死得很惨,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唉,两位嫂子不知道,两位舵主的事情这次连当今圣上都惊动了,你们想想,皇上他老人家亲自替咱丐帮定的规矩,两位舵主身为陕西分舵的正副舵主,竟敢以身试法,这不是抗旨不尊吗,你说皇帝他老人家能不动怒吗?所以王长老才会亲自下来执行帮规的!为了保护两位嫂子和贤侄,兄弟我在王长老的面前可是费了不少的口舌,幸好王长老以慈悲为怀,只对贾舵主和胡副舵主执行帮规,免除了两位嫂子和两位贤侄的罪责,允许你们两家继续在本舵为丐,并可长期在终南山一带行乞!你们说这是多大的恩德啊”

“呸!”赵氏本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凭董友桂平时的为人,她知道他这是假慈悲,无非是怕贾胡两家日后找自己寻仇,而将一切责任推到当今皇上的身上,还死皮赖脸地往自己的脸上揽功贴金。因此赵氏气愤不过,狠狠地朝董友桂面上啐了一口。

“你无知泼妇!”董友桂当众被赵氏如此羞辱,顿时恼羞成怒:“你怎么恩将仇报,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将这泼妇赶出去,从此以后不准再踏进陕西分舵的大门半步!”

两位帮主一死,这陕西分舵除了王长老之外,就属安西分坛坛主董友桂最大,既然坛主下令,众丐当然不敢怠慢,于是早有几个董友桂的亲信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将赵氏母女往陕西分舵大门外赶。

“等一等!妹妹,不得对董坛主无礼!”旁边的杨氏见此情形,赶快过来劝阻。只见她拭干脸上的泪水,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客客气气地对董友桂弯腰行了个礼:“董坛主,我妹妹新近丧夫,备受打击,所以才说话冲动,请不要怪罪!董坛主舍命袒护我们两家人的性命,并给我们留条活路,允许我们继续在终南山一带行乞,我们两家感激不尽!董坛主请放心,我们这就离开,绝不与董坛主为难!”

“这就对了嘛,还是嫂子通情达理!”董友桂面带悦色道:“你这样让兄弟好做多了!”

“不过,临走之前,嫂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杨氏继续说道。

“有什么要求,嫂子尽管提!”董友桂连忙说道:“只要兄弟办得到!”

杨氏伤心地看了一眼悬挂在门柱上的贾胡二人的尸首,然后悲恸地说道:“我们走后,只求董坛主和众兄弟能善待他们二人的尸体,等示众完了之后,不求有一副薄棺材板,但求能将他们找个地方用土埋了,不能让野兽吃掉他们的尸骨!”

“这个,我答应嫂子!”董友桂回答得很干脆,暗道:这个好办,找几个小乞丐挖个坑埋了就是!

“那嫂子就放心了!”杨氏强忍内心的悲伤,抬头看了一眼仍挂在横梁上的丈夫的尸体,然后拉起两个哭得悲痛欲绝的孩子,对依旧在旁边啜泣不止的赵氏说道:“妹妹,我们走吧,不叫董坛主为难!”

“姐姐!”赵氏虽然心下不忍,但知道此地已不可就留,再不趁机离开,恐怕连自己和两个孩子都有危险,便遵从胡氏的意思,跟随其后步出陕西分舵的大门。

董友桂见赵氏他们终于肯离开,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嫂子,王长老有令:从此以后,只许你们在终南山一带乡村行乞,不得再迈进陕西分舵大门半步,更不得再让孩子读书习武,否则以违反帮规罪论处!”董友桂隔着老远朝杨氏他们喊完话,然后对旁边的两个心腹使了个眼色:“顾金顺,宋大发,你们两个派人天天给我盯着她们两家,有什么事情迅速向我报告,到时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012 硬件和软件

杨氏和赵氏遵照董友桂的指点,带着贾君鹏和胡心妍,离开丐帮陕西分舵后,来到终南山周围的乡村四处行乞,每日过着居无定所,食无所依的艰苦生活。

不多日,一直体弱多病又思念亡夫过度的杨氏竟身患恶疾,最终惨死在行乞的路上。

临终之前,杨氏将儿子贾君鹏拉到赵氏的面前,嘱咐她一定要将两个孩子拉扯大,报仇之事当然是不敢想,但即使一辈子做乞丐,也得将贾家的香火传承下去!为使杨氏走得放心,赵氏当场便将女儿胡心妍许配给了贾君鹏,并让两个孩子在杨氏面前拜了天地,杨氏这才闭上眼睛安心上路。

草草找个地方埋葬了杨氏之后,赵氏只身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在乡间靠行乞度日。这一日,他们三人在行乞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狗崽,赵氏一时怜悯心起,撕下身上衣物替狗崽包扎,救了小狗崽一命。谁知两个孩子却对小狗崽爱不释手,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虎,赵氏无奈只得将阿虎也带在身边。本来赵氏一人行乞要喂饱三张肚子,现在倒好,还增加了一个畜生,生活的艰难是可想而知了!

不曾想到的是,那阿虎却十分有灵性,慢慢长大之后,竟然能独自去山间逮一些小动物比如野兔哇、小山羊呀什么的回来。难能可贵的是,阿虎逮到了猎物自己却从来不吃独食,总是全部留给主人,而它自己只要能吃些骨头杂碎什么的就心满意足了!

直到有一天,贾君鹏和胡心妍跟着阿虎追赶一只野兔的时候,竟然误打误撞跟着野兔一起追进了一座深山之中。没想到竟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坐落在三面环崖,一面环水地形中的土台和藏在山壁中的天然山洞。洞内除了有一些动物的粪便之外,却是十分的宽敞和干燥,非常适合居住!更重要的是山洞的左右两侧和后背都是悬崖,悬崖上要么怪石林立,要么古树参天!而前方又有一条天然的小溪阻隔,无形中在山洞四周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的话,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大一点的野兽,也难以到达这么个隐蔽的所在!于是在孩子们的央求下,赵氏决定将家安在这座天然的石洞里面。

自从住到山洞里面之后,赵氏他们总算是有了一个固定的住所,平日间赵氏白天带着两个孩子到山下附近的乡村乞讨,晚间或者天阴下雨就呆在山洞里面躲避风寒。尤其是山洞的洞口悬在半空,不用担心洪水或者兽类进去,当真是又“安全”又“方便”!

陪伴着贾君鹏一家终日住在深山当中,阿虎更是有了用武之地,因为出门就是山,野味非常多,所以阿虎几乎隔三岔五就能捕到一只野味回来,供一家人改善生活。

原本以为找到了稳定的栖身之所,再加上有如此通灵的阿虎相伴,一家人的日子会逐渐得到改善,没想到不幸却接踵而至。

一天,贾君鹏在小溪边和妍儿嬉闹的时候,竟不小心掉进了溪水里。因为正值汛期,河水很深,贾君鹏又不熟水性,差点没被淹死,最后还是多亏了阿虎,千钧一发之际,是它舍身跳入河水中,拼命咬住贾君鹏的衣领不放,才使他不致被河水冲走。

没想到溺水之后获救的贾君鹏,却一连数日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这可急坏了赵氏母女,可一个乞丐家庭连生活都困难,哪有钱去找郎中看病呢?无奈赵氏只得自行去山间扯些草药,用破瓦罐煎了给贾君鹏喝!

实在是贾君鹏的命硬,在连续昏迷了半个月之后,他终于还是清醒过来了!只不过,赵氏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贾君鹏,其实只是一具躯壳而已,而他的灵魂,早被来自数百年后的刘洋的灵魂所取代。

拿通俗一点的话讲,如果说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刘洋是硬件损伤导致软件丢失的话,那么大明年间的贾君鹏则是硬件正常,而软件却无缘无故地丢失了!而刘洋的软件竟然阴差阳错地安装在了贾君鹏的硬件上!人啊,我们的科学到今天已经如此的发达,可为什么对自身的奥秘却还是一无所知?

听赵氏声泪俱下地讲完自己的身世以及一家人所遭受的悲惨遭遇之后,贾君鹏算是彻底接受了自己穿越的这个事实。

在自己原先所处的那个时代,他是人人敬仰的富家公子刘洋,出门有司机和保镖,回家有管家和仆佣,吃穿不愁,衣食无忧!可他却从来没有感觉到生活富足的快乐和与众不同的优越感。所以他叛逆,他渴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会瞒着父亲不惜屈尊去做一个乞丐。

而现在,他真的摇身一变,回到大明朝做了一个落魄的小乞丐贾君鹏,终日吃着简陋粗糙的百家饭,住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面,而且还背负着父母的深仇血痕!

也许,命运轮回本就是这般的公正待人,这辈子幸福下辈子就凄惨,这辈子做牛做马,下辈子就肯定会大富大贵,而他只是有幸感受到了这种冰与火般的强烈反差罢了!

接下来怎么办?这是摆在贾君鹏面前最首要的问题。虽然,身体上他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但思维和智力上,他的心理年龄已经十六岁了!他明白,自己再也不是穿越前那个沪市首富家的宝贵公子刘洋了,而在现在这个世界,能帮助他的也许只有他自己!

一想到沪市和自己原来所处的那个时代,贾君鹏脑袋里“咯噔”一下,突然闪现出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来——舒畅!

舒畅,她有没有死?她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幸运地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那么她现在人在哪里?她穿越后是什么模样?她穿越后的名字叫什么?我怎么才能够找到她?

“君鹏哥哥,你在想什么呢?先洗洗脸吧!”

贾君鹏正一个人独自沉思的时候,胡心妍已经烧好了水盛在一个破瓦罐里,正端在自己的身边,扑闪着一双明亮的眸子朝自己观望呢。

“哦!”贾君鹏应了一声,便任凭妍儿端着瓦罐,自己将双手伸进水中,先试探了一下水温,不凉不烫,刚好!于是就着瓦罐仔细地开始清洗自己的手和脸。

在贾君鹏前世的记忆当中,自小都是让人伺候着长大的,所以尽管妍儿一直在旁边替他端着沉重的瓦罐,他还是觉得很自然,没有感到一点过意不去,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将来必定会成为自己的妻子!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女人服侍自己的男人,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殊不知那瓦罐可不像现代社会的塑料盆,它厚重得很,再加上里面装了满满的一罐水,以妍儿一个九岁的小姑娘,肯定无法支持太久。因此当贾君鹏正洗着的时候,妍儿终于支撑不住,一不小心失了手,“啪”地一声,瓦罐掉到地上摔成了几瓣。

“哇”还没等贾君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刚才还笑脸如花的妍儿已经掩面痛哭起来。

“怎么了,妍儿妹妹?”贾君鹏十分的不解,一个破瓦罐摔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用得着吓成那样?

“哎呀,你这个死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赵氏听到声音赶快跑了过来,见瓦罐已破,便不由分说,抡起一根木棍就要朝妍儿的身上打去。

“不要,娘!”贾君鹏连忙以身体护住妍儿:“求求你不要打她!”

“你让开,我今天非得教训一下这个没用的妮子不可!”赵氏却一点也不给贾君鹏面子:“家里就这么一个瓦罐,被她打碎了,以后用什么?”

什么,就这么个破古董,还是家里唯一的宝贝?贾君鹏震惊了,但却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眼下救妍儿要紧!

“娘,你不许打妍儿!”贾君鹏说着,普通一声跪在赵氏的面前,同时将妍儿拉到自己的身后:“娘,我知道这瓦罐在家里十分珍贵,可它有鹏儿的命重要吗?娘,妍儿是因为服侍鹏儿洗手才不小心摔破瓦罐的,鹏儿刚刚捡回来一条命,家里的瓦罐就破了,这不正应了破财消灾的古话吗?以区区一个瓦罐换取鹏儿的一条命,您难道觉得不值吗?再说了,娘,妍儿是您的亲闺女呀,你怎么舍得打她呢?即使您舍得,鹏儿还舍不得呢?”

“我的儿欸!”听完贾君鹏的一席话,赵氏顿时惊得合不拢嘴,当下放下手中的木棍,再次激动地将贾君鹏抱在怀里。她惊喜于一向木讷的贾君鹏,在经过这一番劫难之后,刚醒来的时候,好像比先前更加的沉默寡言,正担心他真的是中了魔怔呢,哪里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的懂事,还能够讲得出一番大道理来!

013 逆子

贾君鹏的一番言论,使赵氏迅速明白到:一个破瓦罐对于这个乞丐家庭固然是重要,但再怎么样也及不上一个更加健康和回归正常的贾君鹏啊!以赵氏的智慧,她当然无法想到,眼前的贾君鹏,头脑中已经武装进了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十六岁少年的全部思想!

被赵氏紧拥着的贾君鹏,调皮地对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儿做了个鬼脸,暗示她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再害怕。胡心妍对贾君鹏当然是满怀感激,特别是他刚才在母亲面前替自己求情时的一番表白,她虽说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但却能隐约听出些朦朦胧胧的意思,不由得心下一暖,忍不住对贾君鹏一阵眉目顾盼,秋波暗动!

不知为何,连贾君鹏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始至终,他都对这个叫妍儿的小女孩怀有深深的好感!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不由自主地舍身维护她!

从赵氏因为一个破瓦罐而要痛打胡心妍这件事上,贾君鹏更加深刻地了解到这个家庭的生存有多么的不易!不用想也知道,赵氏在过去的几个月间,为了养活两个孩子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累?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贾君鹏心底闪过的第一丝念头。他知道,凭自己的能力,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穿越的事实——他即使想要反穿越回去,继续做他的富家公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既如此,就得在这个时代和环境下,为了这个善良而可敬的母亲,为了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小女孩,为了两个家庭所背负的血海深仇,好好的活下去,然后打下一片天!

既然要好好地活下去,如果一味继承祖业,一辈子做乞丐的话,肯定是不现实的,因为那很有可能连最基本得温饱问题都得不到保障!更何况,自己还是丐帮罪臣之后,即使有能力也不会得到重用!

那么,做什么呢?要说进军仕途吧,就凭自己穿越之初所学过的那些知识,要到当今的朝廷去混个一官半职的,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要说经商吧,自己更是继承了不少父亲的商业头脑,想要开个店铺,赚取点差价利润什么的,那都是他的强项,真心想做的话并没有什么难度!可不管入仕还是经商,那都是贾君鹏所不感兴趣的事情,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官老爷的臭架子还有商人的一身铜臭味!

对了,如果能找到一位好师傅,学得一身好武功,那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呢?贾君鹏想:何况,现在还是自己所着迷的倚天后时代,说不定那个大侠张无忌也还在世上呢,如果能拜他为师,该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一件事情啊!万一将来有幸反穿越回去二十一世纪,要是能带一身已经被后世失传的武功秘籍回去,那该是多么震惊世界的特大新闻啊!

穿越之前的刘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倚天迷,曾一心想去少林寺学武,可身为他父亲的刘先生,一向秉承以文治商的理念,认为只要有钱,能够请到大把忠实的保镖保护自己,头脑发达的人向来能够驾驭得住四肢发达的人!所以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他的请求,这也成为他反叛父亲的一个理由。而现在,父亲已经没有办法管到自己了,自己的事情当然自己决定了算!

“咦!“正想着事情的贾君鹏,猝不及防眼睛被一双温暖的小手蒙住了,他一下就猜出了是胡心妍,于是用手慢慢掰开她的小手:“妍儿妹妹,别闹了!”

“嘻嘻,君鹏哥哥,你又在发什么呆呢?”妍儿松开蒙贾君鹏眼睛的手,笑嘻嘻地问道。

“我,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贾君鹏说。

“哦,什么重要的事情,有比吃饭更重要的吗?”妍儿眨巴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调皮地盯着贾君鹏。

“当然,我在想怎么样让娘和你天天吃好的,穿好的,还要住在大房子里面,天天对着镜子梳辫子!我要你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专心在家做我的小媳妇儿!”贾君鹏没有笑,脸上一本正经的神情!

“君鹏哥哥,你真好不,你又好坏!”妍儿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抿着嘴不敢笑出声来:“谁愿意整天在家做你的小媳妇儿?”

“你到底要说我好,还是坏?”贾君鹏明白妍儿为什么说话这么前后矛盾,可偏偏还要追问到底。

“你你就是坏嘛!”胡心妍娇嗔道。

“鹏儿,妍儿,过来吃饭啦!”赵氏的声音响起来了:“你这个死丫头,叫你喊君鹏哥哥吃饭,自己倒跑过去玩去了!”

“不是呀,娘,贾君鹏哥哥在想大事情呢!”妍儿脸上泛起一抹彩霞,翘起嘴辩解道。

“他能想什么大事情,还不是贪玩!”赵氏嘴上如此说:脸上却在笑:“你以后要多管管自己的男人,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

“娘,君鹏哥哥才不是孩子呢,他真的在想大事情呢!”妍儿红着脸:“他说要让娘您住上大房子,穿好衣裳,吃好东西,还要天天对着铜镜梳头呢!”

“是吗,鹏儿要是真能那样,就算是有出息了!”赵氏转而叹了口气:“可怜我们这生来的乞丐命啊!”

“娘,我们不会永远做乞丐的!”贾君鹏走到赵氏面前,拉起赵氏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说什么?”赵氏一脸诧异地看着贾君鹏。

“我说我们不会一辈子做乞丐的!”贾君鹏重复一遍道。

赵氏闻听此言,竟然刹时变了脸,并狠狠在贾君鹏的脸上闪了一个耳光:“你胡说!你个逆子!”!

“娘,你这是怎么了?”贾君鹏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撅着嘴道:“我不想做乞丐有什么不对?做乞丐吃不好、穿不暖,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有什么好的?”

贾君鹏原以为赵氏听他说不想做乞丐,会夸奖她有志向,哪里料到竟会招来一记耳光——他长这么大,可还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委屈!

014 行乞之路

“我叫你再胡说,我叫你在胡说”没想到赵氏听贾君鹏这么说,更加火上浇油,随手操起一个棍子就在贾君鹏的身上一个劲儿地猛打起来。

“娘,不要打了,娘,不要打了”旁边的妍儿一个劲儿地哭着替贾君鹏求饶。

“说,你以后还敢不敢说不做乞丐的话来?”赵氏好不容易住了手,却依旧用手中的木棍指着贾君鹏,逼迫贾君鹏表态。

“我真的不想做乞丐!”贾君鹏虽然挨了打,嘴上却不服软:“做乞丐就是没出息!”

“你这个逆子!”赵氏抡起棍子继续朝贾君鹏身上砸去,嘴上却嚎啕大哭起来:“你还犟嘴,你还犟嘴?你这个傻孩子,你忘了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你说不做乞丐,让别人听到,连命都保不住哇!姐姐呀,你在九泉之下,睁开眼看看,看看你的儿子呜”

赵氏已经泣不成声了,手上的棍棒却依旧软弱无力地在贾君鹏身上敲打着。

看到赵氏泪眼婆娑的神情和近乎哀求般的哭诉,贾君鹏这才想起他们一家已经被董友桂勒令一辈子在终南山一带行乞的事情来。怪不得赵氏一听他说起不再做乞丐的话,就如此对他痛下狠手,原来是担心危害到一家人的生命安全!

虽然被赵氏毒打,但贾君鹏却自始至终没有哭,也没有躲避,他依旧倔强地站在赵氏的面前,任凭木棍砸在自己的头上。只是因为不忍心赵氏再如此痛苦下去,他思索再三,还是违心地在赵氏面前表了态:“娘,我以后再也不说不做乞丐之类的话了!否则的话不得好死!”

“我的儿啊!”听到这里,心里早就在滴血的赵氏终于住了手,她一把揽住贾君鹏,抱住他失声痛哭起来:“我苦命的孩子呀,我们这一家虽说是个乞丐,却不是一般的乞丐!谁叫你们的父亲生前得罪了王长老,不仅自己送了命,还连累到你们的一生呢?鹏儿,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如果不做乞丐的话,那可是要惹来杀身之祸的啊!”

贾君鹏不解地问赵氏道:“娘,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妍儿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乞丐,而不能干别的了?”

“是啊,我苦命的孩子!”赵氏已经泣不成声了。伸出一只手来将早在一旁哭得像个泪人的胡心妍也拉到自己的怀中,一家三人顿时抱头痛哭起来。

听着耳边赵氏母子的哭声,贾君鹏慢慢冷静下来,他知道,在自己身处的这个社会,一生行乞就意味着一辈子饥寒交迫,居无定所,一辈子得像一只狗一样没有尊严地活在唾沫、辱骂和嘲笑当中!如果要他这样过一辈子,要他这样陪着自己所爱的人生活一辈子,他宁愿去死!但在赵氏的面前,他却丝毫不敢再坦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不想再刺激到赵氏,惹得她伤心和替自己担心!

想到此,贾君鹏心里不由得一阵悲伤起来:天啦,我这是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道啊?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唉,谁叫自己穿越之前放着好日子不过,要去乞丐堆里面混呢?这下可好,心愿实现了吧,你想不做乞丐了还不行呢!

“娘,我听你的话,以后就安安心心做个乞丐,不敢再有别的想法了!”贾君鹏一边喝着赵氏煮的野菜稀饭,一边信誓旦旦地说道。

野菜稀饭对于贾君鹏来说,实在是苦涩难当,难以下咽,但一个乞丐家庭,能有一碗这样的吃食就不错了,还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来呢?一来贾君鹏不想赵氏伤心,二来贾君鹏自己也感觉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整个人的口味也在变化,竟然对这种以前见都没见过的食物不是那么的排斥!

“娘,明天开始,我和妍儿也随你一起下山去要饭!这些天让您一个人操劳受罪不说,还得时刻为我的病痛担心,我实在是过意不去!”贾君鹏喝完最后一口稀饭,还不忘伸出舌头将碗边残留的汤水舔干净,然后轻轻放下手中缺了几个缺口的破瓷碗!

自此,贾君鹏每日都和胡心妍一起在赵氏的带领下,去山下的村庄走村串户,靠行乞度日。每个月的月中,赵氏也会带着贾君鹏他们沿途行乞去一趟安西府,一来让两个孩子见识一下集镇的风光,二来董友桂有规定,每个月要定期到安西分舵签到,以证明他们没有离开终南山地界。

不过无论走到哪里,贾君鹏他们的大本营却永远都设在终南山下的那个山洞里,在骨子里,他们早就将那个山洞当做了自己唯一和长期的家!

因为有阿虎看家,贾君鹏他们有时走得远了,即使隔个三五天才回去一趟也没有关系——阿虎真的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主人不在的日子里,它完全可以靠自己猎食野物度日,根本用不着他们操心。

虽然行乞路上经历了千辛万苦,可贾君鹏他们一家三口却非常的知足,只要终日能够平平安安地呆在一起,讨到什么就吃什么,只要开心就好,所以日子倒也是过得无忧无虑。

尽管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靠乞讨为生的日子,也渐渐学会了去忍受遭人唾弃甚至粗口侮辱的感觉。但贾君鹏还是感觉到命运对自己、对贾胡两家人的不公。虽然自上次被赵氏毒打之后,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不再做乞丐之类的话来,但在骨子里,他始终就没有放弃过挑战命运的想法——他本就不是一个屈从于命运的人!

闲暇下来的时候,贾君鹏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原来的那个时代,自己作为一个富家子弟,终日过着丰衣足食无忧无虑的生活,却因为内心的空虚而甘愿去当一个乞丐的做法是多么的幼稚!也许,原来的他做乞丐纯粹是为了寻求一种心灵上的寄托,而现在,当精神上的需求演变成实实在在、赤果果的物质需求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的自己有多么的荒唐和不羁!

如果,生命能让我重来一次

如果,我能够反穿越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贾君鹏不敢往下想,因为能够有机会穿越到现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亿万个“如果”当中最大的一个巧合了!

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让我一辈子受苦受累做一个乞丐?贾君鹏想。

也许,这也是上天对我的垂怜,让我在穿越之后,拥有这么一位善良慈爱的母亲,还有美丽端庄而又温柔可爱的小媳妇儿,甚至那只极富灵性的好狗阿虎?

也许

贾君鹏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那么男子汉就应该有男子汉的风范和样子——即使真的做一辈子的乞丐,也要做个与众不同的乞丐!

015 杀犬

光阴荏苒,秋去冬来。不知不觉间,贾君鹏已经跟着赵氏母女,在终南山一带行乞了大半年的时光。一连下了几场大雪之后,终于迎来了除夕。

自古以来,穷人家的大人盼种田,穷人家的孩子盼过年。而作为贾君鹏一家,既无田可耕又担心过年!因为过年的时节,终南山一带大雪封山,一家人想出去讨点饭食都为难!所以有钱的人家过年的时节大人孩子都呆在温暖的火炉边,一边饮酒吃肉一边吹牛聊天,贾君鹏一家却只能呆在山洞里面挨饿受冻!

幸亏赵氏早有准备,平时就将乞讨回来的米呀面的,省吃俭用留一点,储存在山洞里面,再加上贾君鹏抽空和阿虎一起去山上捉回来的那些野味,当时舍不得吃的肉也晒干了留下来过冬,而那些小动物的皮毛则被妍儿细心地缝在一起,用来夜晚盖在身上御寒。

就这样,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贾君鹏一家三口人外加一条狗紧紧依偎在山洞里终日不灭的火堆边,不知熬过了多少个寒冷的冬夜。

尽管如此,除夕刚刚过去一个月,洞外齐膝身的积雪还未来得及融化,家里仅有的一点储备却全部吃光了。从二月初一早上开始,全家人没有一点办法,只能靠喝白开水度日了!

二月初二一大早,饿了一天一夜的贾君鹏睁开眼,看着因为寒冷而紧紧依偎在另一侧的赵氏母女,心里顿时一阵酸楚:“贾贾君鹏呀贾君鹏,亏你还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难道你连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爱的两个人都帮不了,任凭他们就这样饿死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穿越过来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当初直接撞死算了!”

稍一动身,见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阿虎正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不由得怜爱地在它的身上抚摸了一下,阿虎懂事地摇了摇尾巴,嘴里发出一连串“呜呜啊喔”的呻吟声。

看着身旁已经陪着自己忍饥挨饿了一个冬天的阿虎,抚摸着它那皱巴巴的灰色毛皮,还有瘦骨嶙峋的躯干和早已干瘪的肚皮,贾君鹏顿时萌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对不起了,阿虎!也许只有牺牲你,才可以挽救我们一家人的性命!

想到此,贾君鹏心下一横,一边假装像平时一样替阿虎挠痒痒,一边将手慢慢移到了它的颈部——他要趁阿虎不注意,趁机捏住它的脖子,然后将它掐死。阿虎虽然身材消瘦,但它的体型硕大,足够可以供贾君鹏一家维持一段日子!

心里默念着:阿虎,对不起了!阿虎,你别怪我!贾君鹏的右手已经触摸到了阿虎清瘦的颈部。

贾君鹏一咬牙,闭上了眼睛,然后手上开始使劲。

“喔哦呜呜呜喔啊呜呜呜”

阿虎发出了一阵凄惨的叫声,但贾君鹏竟然感觉不到它在挣扎。这畜生难道饿得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吗?贾君鹏心下好奇,不由得睁开眼看着阿虎。只见阿虎任凭自己卡住它的脖颈,竟然一点都不反抗,还拿一双满是哀怨的狗眼看着他,而它的眼角竟然有两行泪水流下来!

看到此,贾君鹏明白了:这畜生不是没有力气反抗我,它是心甘情愿把自己奉献出来呢!一个畜生都如此有情有义,作为一个人,一个男人,我怎能做出如此无情无义而又心狠手辣的事情来呢?

想到此,贾君鹏心里一阵愧疚,慢慢松开了卡住阿虎脖子的手,然后一咬牙,一脚将阿虎蹬开,阿虎挣扎了一下“呜呜”叫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迅速窜到山洞口,看看洞外尚未来得及化开的积雪,又回过头来留恋地看着洞里的刘洋,眼神里面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不舍!

刘洋见阿虎不仅不怪自己对它下毒手,还对自己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不由得流下两行热泪,一狠心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扔到阿虎的身上,嘴里哭泣着喊道:“你走啊,你走!你自己去抓兔子吃,或许还能多活几天!跟着我们,即使我们能忍住不吃了你,你迟早也会跟着我们一起被饿死!”

阿虎见此情景,终于不再留恋,呜咽一声转过头,一个箭步从洞口跳了出去,顿时大半个身子没入了厚厚的积雪中。被贾君鹏强行赶走的阿虎,步履蹒跚地沿着峭壁上的密道,逐步消失在被白雪层层覆盖的悬崖深处。

初升的太阳从悬崖的另一边照射过来,贾君鹏来到山洞口,看见刚才阿虎经过之处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拖痕——那是它的肚皮在雪地上划出来的!

“贾君鹏哥哥,你在干什么?阿虎呢?”贾君鹏正一个人站在山洞口看着阿虎在雪地上留下的印记发呆的时候,胡心妍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到了他的身边。

“他我”贾君鹏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胡心妍,其实自从阿虎只身跳出山洞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

“你是你把阿虎赶走了!”胡心妍看到了雪地上的痕迹,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当然会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贾君鹏默默地点了点头,胆怯地看着胡心妍。

“你怎么这么狠心呀?阿虎只是一只狗啊,它独自外出会去哪里啊?这么厚的雪,它肯定会掉下山崖摔死的,即使不摔死它也会被冻死,还会遇到野兽”胡心妍毕竟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在她的心里面,阿虎已经不是一只狗,它早已经成为了这个家庭必不可少的一个成员。

只见胡心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朝洞内的赵氏跑出:“娘,君鹏哥哥他,他把我的阿虎赶走了!”

这边赵氏早就被两个孩子的对话声吵醒,对于贾君鹏赶走阿虎,她心里也很是不舍,可她毕竟是一个成人,不会像胡心妍一般冲动,她揽过哭得死去活来的胡心妍,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一边陪着她流泪一边道:“妍儿,不要怪你君鹏哥哥,他是对的,阿虎跟着我们也是受罪,迟早会被饿死!它那么聪明,又有灵性,离开了我们或许还能找到一条生路!”

“娘,你怎么老是向着他说话?”胡心妍见赵氏这么说,哭得更加的伤心了:“我,我就是舍不得阿虎嘛!

“我,我”看着赵氏母子哭成那个样子,贾君鹏心里面更加难过,他快步走到洞口,然后一声不响地将腿伸出山洞之外,膝盖瞬间没入了厚厚的积雪中。

016 半夜来客

“鹏儿,你要干什么?”赵氏见贾君鹏一声不吭地走出洞外,连忙大喊一声,朝洞口跑去,伸手一把抓住正待迈步前行的贾君鹏。

“我去把阿虎找回来!”贾君鹏倔强地说。

“你别去!”赵氏死死拖住贾君鹏:“这么厚的雪,你哪里也别去!”

“君鹏哥哥,外面很危险,你不能去!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怪你赶走阿虎!”胡心妍也跑过来一边哭诉一边抱住贾君鹏的胳膊不放:“求求你别去,贾君鹏哥哥!”

于是赵氏母子一起使劲,硬是将贾君鹏拖回了山洞内。

“孩子,大雪没化之前,我们哪里也不去,就是饿死在这个山洞里面,我们也不能出去!”赵氏一边替贾君鹏拍打下半身的积雪,一边强装笑颜说道:“你看,太阳已经出来了,说不定老天爷看我们可怜,会很快让大雪全部融化掉的,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下山去讨吃的了!”

贾君鹏想想也是,外面堆满积雪的峭壁上,的确是凶险异常,自己确实没必要拿性命去较劲儿,便没有再坚持要出去找阿虎!

一家人就这样守候在山洞里面,静待积雪在太阳的照射下尽快融化,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共同的信念,那就是:雪化开之后,等山路一通,就可以到山下去要饭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这一整天,贾君鹏一家人在山洞里面围着火炉,只靠将积雪融化成水然后烧开了充饥。

然而水哪里能用来填肚子呢?

因为阿虎的离开,一家人都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再加上已经连续一个冬天没有吃上一顿饱饭,甚至两天都粒米未进了,所以这一整天来一家人只是互相依偎在火堆边,很少说话。

太阳落山的时候,贾君鹏走到洞口,看到积雪已经化开,很多地方都有雪水顺着山崖往下流了,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心里默念道:也许再过一两天就可以下山了!但愿娘和妍儿能够撑得住!

吃力地拿起木棍和石块将洞口堵好,贾君鹏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说给赵氏母女听。赵氏母女听了也很高兴,一家三口赶忙早点睡觉,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相机下山——其实,洞外的积雪才刚刚开始融化而已,贾君鹏他们实在是饿不过,迫不及待想下山去,所以才自以为雪化得很快而已!

虽然一家人天刚擦黑就睡下了,但因为化雪所带来的兴奋和对下山的渴望,特别是强烈的饥饿感,迫使他们都折腾到半夜才相继慢慢睡去。

贾君鹏竟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到自己又穿越回了二十一世纪——不光是他一个人,还有他未来的媳妇儿胡心妍和未来的丈母娘赵氏!他们一家人坐着自己的悍马车(开车的当然是自己的美女保镖兼司机舒畅了),来到沪市最好的一家餐厅,点了满满的一桌由世界顶级厨师精心制作的美味佳肴,然后四个人一起大快朵颐,好不开心

正梦到吃东西的时候,贾君鹏却醒了,不由得狠狠吞了一口唾沫,然后低声骂道:“他妈的,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梦到精彩处醒了!”

正准备埋头重新睡去的时候,贾君鹏忽然听见洞外传来一阵窸窣窸窣的声音。

“天啦,难道洞外来了野兽?”贾君鹏摒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侧下耳朵倾听着洞外的动静。

要是一只小野兽倒也罢了,即使被它发现了,谅他也不敢对三个活生生的人动手;可如果是一只大的野兽,或者是狼群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三个早已饿得奄奄一息的人肯定不是它们的对手!贾君鹏一边思忖着,一边寻找对敌之策!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下,赵氏和妍儿却睡得很沉,全然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向她们逼近!贾君鹏也不打算这么早叫醒她们,万一她们听说有野兽而猛然受到惊吓的话,肯定会发出声音,到那时,想不惊动洞外的野兽都难了!

“扑哧扑哧”山洞外的声音却越来越响,紧接着贾君鹏还听到了动物粗重的喘息声,显然这是一只及其笨重的野兽!贾君鹏的心顿时更加的紧张起来,只在心里默念着: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贾君鹏一边想着,一边轻轻操了一根木棍在手,万一被洞外的野兽发现而闯进来的话,他就是拼尽全身的力气也要给它来个措手不及!

“扑哧扑哧”洞外的声音已经非常清晰地传了进来,显而易见那野兽已经身处洞口处了。贾君鹏紧张得简直忘记了心跳,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木棍,只待那家伙的脑袋碰到堵在洞口的石块和木棍,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给它当头一棒!

而就在这时,洞口的声音却消失了!透过堵在洞口的石块和木棍之间的缝隙,贾君鹏隐隐感到两点绿光传进来,恰似野兽的一对眼珠子!天啦,肯定被他发现了!贾君鹏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啊喔呜呜,啊喔呜呜!”洞外传来轻微的声音,贾君鹏顿时觉得这声音好熟悉,但他没有动!

“啊喔呜呜,啊喔呜呜!”洞外的声音继续着,紧接着传来轻微的脚爪抓爬树棍的声音。贾君鹏确认这是阿虎的声音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动,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害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阿虎!我好像听到阿虎的声音了!”睡梦中的胡心妍不知何时也被惊醒了,她猛地从躺着的兽皮上站了起来,挪步朝洞口走去:“君鹏哥哥,是阿虎回来了吗?阿虎,阿虎!”

“妍儿,小心!”贾君鹏虽然也感觉到洞外十有八九就是阿虎,但他还是不敢完全确信,便大叫了一声,同时也拿着木棍跑到洞口胡心妍的旁边。

“啊喔呜呜,啊喔呜呜!”洞外继续传来虚弱的声音。

这一次贾君鹏和胡心妍都听得很清晰,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喊道:“真的是阿虎!”

两个人三下两下爬开堵在洞口的杂物,阿虎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欢快敏捷地跳进洞来,然后蹭着两个人的脚跟,一边围着两个人打转儿一边呜呜啊啊地叫个不停!

“阿虎呢?我明明听到了它的声音啊!”胡心妍诧异地看着贾君鹏道。

“是啊,我也听到了,还好像看到了它的眼睛呢?”贾君鹏也感到莫名其妙。

“你们两个孩子,真是想阿虎想疯了!还不快进来睡觉?”赵氏也被惊醒了:“洞口冷着呢,千万别着凉了!”

贾君鹏和胡心妍彼此失望地看了对方一眼,刚刚闪现在各自脸上的惊喜刹那间烟消云散。

“回去睡觉吧!”贾君鹏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弯下腰来准备重新将洞口堵起来。

“啊喔呜呜,啊喔呜呜!”又是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贾君鹏愣了一下,干脆将脑袋从洞口伸出洞外。

借着微弱的雪光,贾君鹏隐约看见,洞口下方的雪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轻微而缓弱的蠕动着

017 义犬

“阿虎!”贾君鹏一眼就看出那团黑色的东西就是阿虎,连忙惊喜地对着他喊起来:“阿虎,真的是你!”

“呜”阿虎的声音确实是非常的柔弱。

“妍儿,你快来!真的是阿虎!”贾君鹏兴奋地朝洞内喊起来,然后猛地从洞口跳到洞外的雪地上,拼尽全力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阿虎从雪地上抱起来。可仅只抱到半空中,贾君鹏就感到阿虎今天格外的沉重。难道是因为两天没有吃东西,自己已经虚弱到连阿虎也抱不动了吗?贾君鹏暗自想着,然后再次鼓起了劲,用力将阿虎的身体托起,但还是在托到一半的时候,就感觉阿虎变得沉重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

贾君鹏好奇地蹲下去仔细察看,这一看不打紧,贾君鹏差点被吓了一跳,原来在阿虎的身下,还压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而阿虎自己虽然已经奄奄一息,连吼叫的声音都没有力气发出来,嘴里却还紧紧咬住一条酷似动物腿的东西。

“妍儿,快来帮忙!”贾君鹏连忙喊站在洞口的妍儿:“阿虎好像拖了个什么东西,好沉!”

妍儿忙从洞口跳出来,两个人七手八脚地将阿虎连同被它紧咬住一条腿的动物一起抬进了山洞里。

这边赵氏也已经起来,往快要熄灭的火堆上添了些晒干的树枝,随着火苗的升起,洞内顿时变得光亮起来。

贾君鹏还有赵氏母女简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被抬进洞内的阿虎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像睡着了一般,眼睛半眯着,没有一点往日的神采,只有干瘪得快要贴在一起的肚皮还在微微的起伏着。而在阿虎的嘴里,还紧咬住一只身形和它差不多大,却同样瘦削的山羊腿,那山羊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气息,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这畜生!”赵氏含着热泪,怜爱地说道:“它竟然冒着这么大的雪,去拖了一只山羊回来!”

“阿虎,你会没事的!”贾君鹏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将阿虎的嘴掰开,取出已经被它几乎咬断的山羊腿,然后将它冻得冰凉的身子抱到火堆边:“阿虎,你要挺住,你会好起来的!”

“阿虎是冻的,再加上这么久没有吃东西,又费了那么大的劲累的!”赵氏说着,去里洞拿来一把刀,开始剖起那只山羊来:“鹏儿,赶快帮娘杀羊!妍儿,将大瓦罐里面加上雪,我们给阿虎熬汤喝!”

“哦,娘!”贾君鹏和妍儿顿时反应过来,各自分头去行动起来。

“好大一只山羊啊,阿虎真是厉害,竟然能将他抓住,还能拖回来!”贾君鹏一边帮赵氏的忙,一边啧啧称赞道。

“这只羊是冻死或者是饿死的!”赵氏说道:“不过这么深的雪,阿虎能将它拖回来也真不容易!”

“那是,我们的阿虎就是厉害!”胡心妍一边往瓦罐里加雪,一边转过头来,自豪地说道。

“阿虎为了我们,连命都不要了,它自己饿成那个样子都不舍得吃一口山羊肉!”贾君鹏一边帮赵氏剥山羊皮,一边痛心地说:“可我还要赶它走,甚至还想吃它的肉!”

“好孩子,你别伤心了!”赵氏安慰贾君鹏道:“你那样做也是迫不得已,阿虎那么有灵性,它是不会怪你的,不然它也不会花那么大的力气,冒着生命危险,历尽千辛万苦,给我们拖一只野羊回来!”

胡心妍也在旁边说道:“是呀,君鹏哥哥,你别伤心了!如果不是你硬要赶阿虎走,我们也不会得到这么大一只山羊!可以说是阿虎救了我们,所以我们以后一定要对阿虎好!”

“这么大一只山羊,足够我们吃几天的!我们一定能捱到化雪!”赵氏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将剖好的羊肉抓了一些扔进吊在火堆上的大瓦罐里!

半个时辰之后,热汤滚滚的大瓦罐里慢慢散发出了阵阵的香气,贾君鹏和妍儿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下吞口水,同时肚子里面也一阵阵的痉挛起来——毕竟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纵是谁到了这种时刻也会忍不住的!

趁赵氏不注意,贾君鹏偷偷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夹生的羊肉,塞到自己的嘴里咬下一小半,然后将剩下的一大半塞到胡心妍的嘴里,胡心妍脸上微微一红,羞涩地看了贾君鹏一眼,随即和贾君鹏一起,各自草草咀嚼了几下嘴里半生的羊肉,就迫不及待地咕噜一声将还未嚼烂的肉吞了下去

那一刹那,贾君鹏感觉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吃到的最好吃的一块肉!

在火光的烘烤下,阿虎身上湿漉漉的皮毛已经慢慢变干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歇息,它的体力也逐渐得到了恢复,虽然依旧躺在地上,但眼睛却已经能够睁开,并不时跟随贾君鹏他们身影的移动而转动着,原先低垂的尾巴也开始拥有了生机,能够忽左忽右地晃来晃去。

赵氏从瓦罐里面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慢慢端到阿虎的嘴边。闻到羊肉香气的阿虎,先用眼睛逡巡了一下赵氏他们,然后四肢吃力地想爬起身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刚爬到一半又倒了下去,贾君鹏赶紧蹲下去,轻轻将阿虎的脑袋托高,然后将汤碗移到它的嘴巴下面,阿虎感激地摇了摇尾巴,然后伸出长长的舌头,在热气腾腾的汤碗里啜了一口,紧接着喉管里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它终于喝下了第一口汤。

“阿虎,好样的!”贾君鹏高兴地拍了一下阿虎的脑袋:“娘,阿虎自己将汤喝下去了!”

“让它慢慢喝,喝下去就有力气了!”赵氏和胡心妍见此也非常的高兴,阿虎能自己喝下去羊肉汤,说明它并无大碍!

于是,在贾君鹏的帮助下,阿虎慢慢将满满一碗羊肉汤喝了下去。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阿虎的体力就逐渐恢复了,它不仅可以自己站立起来了,还调皮地用脑袋蹭着贾君鹏他们的裤腿,在他们的推荐蹭来蹭去,好像是欢庆自己又能和贾君鹏他们团聚在一起了!

看着阿虎慢慢恢复过来,贾君鹏他们终于放心下来。而这时瓦罐里面的羊肉也已经完全炖熟了,已经饿了两天两夜的贾君鹏和胡心妍二人再也忍不住,各自拿起一把筷子夹起瓦罐里面的羊肉,好一阵大快朵颐起来!

“嗯,真好吃!”胡心妍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羊肉,一边高兴地招呼赵氏:“娘,羊肉煮好了,你快吃!”

“嗯,娘这就吃!”赵氏怜爱地看着两个正在狼吞虎咽的孩子:“你们两个吃慢点,别噎着!”

赵氏替自己舀了一碗羊肉汤,端到自己的嘴边慢慢喝起来!

火堆边,两个吃得正开心的孩子,和已经渐渐恢复过来的阿虎嬉闹在一起。他们忘我的欢叫声透过洞口,在空旷的雪夜中传出很远。

“嘻嘻,哈哈”

“喔啊呜呜呜”

018 不长JJ

丐帮陕西分舵,议事厅。

“董舵主,我吩咐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丐帮执法长老王清辉居高临下地坐在大厅之上,目无一切地对站在底下之人说道!

“启禀王长老,属下无能,虽然最近几个月在终南山一带增派了很多的人手,多方打听那司马老贼的下落,可是却没有一点进展!”站在一旁说话之人正是丐帮新任陕西分舵舵主董友桂。

“废物,要你何用?”王长老猛地一拍桌子:“董友桂,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本长老要在三个月之内挖出那司马老贼的下落,本长老才推荐你坐上了舵主的位子!可如今半年时间都过去了,你却什么都没有查到!你说本长老该怎么处罚你呀?”

“这”董友桂顿时吓得脸色铁青,身体不住地发抖:“请长老恕罪,因终南山附近去年冬天屡下暴雪,属下所派之人多次尝试上山,都因大雪封山无功而返。恳请长老再多宽限些时日,等山路一通,属下自当亲自上山将那司马老贼生擒!”

“生擒司马康?就凭你?”王长老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王长老,我”董友桂羞愧地垂下脑袋,他当然听得出王长老的画外之音。

“那司马贼武功何其厉害,就是本长老都不敢妄言生擒的人物,你区区一个董友桂竟敢夸下海口,简直是自不量力!”王长老咬牙切齿地道:“你董友桂算什么东西?”

“属下无能,属下无能!请长老恕罪!”董友桂不愧为奸猾之辈,从王长老的语气中,他已经听出自己根本不被对方当一碗菜,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只需给我挖出司马老贼的行踪来就行,千万不许打草惊蛇!”王长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也不看董友桂一眼,然后拂袖向身后的太师椅一挥:“如若不然,哼!”

“谢长老宽恕之恩,谢长老宽恕之恩!”董友桂头也不敢抬起来,直接趴在地上恭送王长老离开。

王长老的背影还未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董友桂也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耳边突闻噼里哗啦一阵响。董友桂忙抬起头一看,但见王长老刚刚坐过的那张太师椅瞬间裂成拇指般粗细不等的碎块,如一盘散沙般散落在地。

见此情景,董友桂心下一惊,浑身顿时如被冷水浇过一般,不住地发抖还冒了一身的冷汗。暗道王长老不知学的什么武功,这半年来的内功修为可是精进不少啊!凭他的实力,都没有把握能战胜司马康,何况他董友桂这个靠钻营投机起家却只会几招花拳绣腿拳脚功夫的一界莽夫?

“顾金顺,宋大发!”王长老走后,董友桂惊恐地看着那一堆太师椅化成的碎木屑,好半天才终于定下神来,便扯起嗓门对着议事厅外大喊起来:“你们两个狗东西,快给我滚进来!”

“来来了!”两个肩负五袋的丐帮弟子,顾金顺和宋大发一前一后跑了进来,这两人当年和董友桂一起在丐帮做小乞丐的时候,就经常结伴搭伙地出去行乞,现在董友桂当了舵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也跟着一起地位显赫起来,不仅成了董友桂的心腹,还被晋级为五袋弟子。

“大哥,你喊我们有什么事?”宋大发远远地就开始喊起来。

“谁叫你喊大哥的?说好了要叫舵主!”后面的顾金顺猛地在宋大发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你老是不长记性!”

“啊,对对不起,舵主!”宋大发说着,已经和顾金顺一起跑到了董友桂的面前:“舵主,你找我们两个有事吗?”

“废话,舵主叫我们进来当然有事情吩咐!”那顾金顺又不耐烦地在一旁插嘴,原来这俩人是一对死杠头。

“我跟舵主说话,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小心将来生儿子不长JJ!”宋大发也不示弱,大有要和顾金顺斗到底之势!

“你敢咒我?你自己生儿子才没jj呢!”顾金顺回顶过去。

“你儿子没JJ!”

“你儿子才没JJ!”

“够了!”董友桂心情已经烦恼透顶,见这一对活宝却在旁边吵得不可开交,顿时火冒三丈:“你们给老子住口!”

“大哥,不,舵主,你今天怎么了?”宋大发看董友桂脸色不太对,连忙紧张地问道。

“你们自己看!”董友桂指了指地上的碎木屑。

“哇,这是谁干的,好大的胆子!”顾金顺回过身去:“我去把所有的人都叫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到底是谁做的坏事!”

“对,谁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将来生儿子肯定不长JJ!”宋大发也附和着说道:“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你们烦不烦?”董友桂吼道:“除了王长老,谁还有这个本事?”

“王长老怎么了,生儿子照样不长jj!”宋大发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突然之间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王长老?哪个王长老?

“当然是总舵执法王长老啊,你个傻蛋!”顾金顺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

“执法王长老?我的妈耶!”宋大发连忙抡起手掌,朝自己脸上左右开弓起来:“乌鸦嘴,乌鸦嘴”

“舵主!王长老练的是什么内功呀,这么厉害?”顾金顺一边得意地看着宋大发自己掴自己的耳光,一边凑到董友桂面前讨好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总归不是一般的武功!”董友桂咬牙切齿地道:“你们两个再不上山,将那司马老贼的下落给老子挖出来,我们大家的下场就跟这太师椅一样——粉身碎骨!”

“这这”顾金顺和宋大发两人顿时面面相觑。

“从明天开始,你们分头带人上山,没找出司马康的下落,就不要来见我!”董友桂厉声说道。

“是,舵主!”宋大发和顾金顺两人这才正经起来。

“还有,那赵氏母女和贾君鹏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董友桂忽然想起了还有一条线索。

“他们前几个月倒是准时到安西府来签到,这两个月,大雪封山后就没见过人影了,恐怕早就冻死或是饿死了吧!”顾金顺不以为然地道。

“胡闹,老子是怎么吩咐你们的?”董友桂闻言大怒:“王长老之所以留下他们,就是怀疑他们和那司马老贼有联系,才故意放出的诱饵!你们倒好,让他们就这样饿死冻死!你们给老子听着,寻找司马老贼的同时,也要将他们找到,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司马老贼有下落则罢,如若找不到司马老贼,又找不见赵氏他们的活人或尸体,王长老怎么处罚老子,老子一定变本加厉地处罚到你们身上!”

“这,大哥不舵主!”顾宋二人顿时面面相觑:“这”

“啰嗦什么,还不快滚!马上上山给老子找人去!”董友桂说着,朝顾宋二人屁股上各踢了一脚,顾宋二人赶紧爬起来推推搡搡地踉跄而出。

019 坠崖

天公作美,一连出了三四天的太阳。随着气温的逐渐上升,山洞周围的积雪逐渐开始融化。

这几天来,贾贾君鹏经常带着阿虎来到洞外,尝试着沿着通往山下的小路走下山去。令贾君鹏庆幸的是,随着积雪的日渐融化,每天都会越走越远,眼看着山路即将全线贯通了。

这四天来,贾君鹏一家全靠着阿虎舍命拖回来的那只山羊维持生活。第四天的晚上,随着最后一点山羊肉被吃完,贾君鹏就开始和赵氏商量起下山的事情来。

“娘,今天这是最后一顿了,明天我们又要断顿!”吃晚饭的时候,贾君鹏将仅剩的一块羊肉夹到胡心妍的碗里,自己只喝了半碗羊肉汤:“今天我和阿虎出去的时候,看山路上的雪已经化去了五六成,干脆明天我们就下山吧!”

“依娘看也只有这样了!”赵氏看着贾君鹏对胡心妍的一一举一动,心下顿时感到一阵心酸和安慰:这孩子,自从上次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之后,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十岁,什么事都考虑得很周到,还学会了体贴人,妍儿将来跟了他肯定会过得很幸福!

“那好!娘,我们现在就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早上由我和阿虎打头阵在前面探路,你和妍儿跟在后面!”贾君鹏胸有成竹地说:“我相信我们明天肯定能走下山去,到那时我们就不用挨饿了!”

次日一早,太阳刚刚升起,贾君鹏一家就背着简单的行李,带着阿虎开始了下山之旅。

临出发之前,大家齐心协力将洞口牢牢封住,然后找来一些枯枝在洞口伪装起来,以防别的动物或人发现了钻进去。看看石洞的痕迹消失在大家的面前,三人这才放心地准备动身。赵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草绳捆在大家的鞋子上,这样能防止人在雪地上打滑!

贾君鹏用结实的布条一端系在阿虎腰上,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各人拄了一根拐杖便开始上路了。

阿虎在前面探路,因为它身体轻巧灵活,又被系了保险绳被贾君鹏牵着,万一路上有什么情况的话,贾君鹏完全有能力将它拉住。贾君鹏的后面是胡心妍,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身体和胆量各方面都很脆弱,当然最后有赵氏断路。在此之前几个月的时间里,赵氏一直是这一家人心目中的顶梁柱,现在贾君鹏淡淡几个月见竟然会变得如此的成熟,大有取代她而成为新的一家之主之势,这让她倍感欣慰!

虽然这几天积雪一直在消融,但由于山洞所处的地方太过偏僻,下山之路不仅崎岖不平,而且大都处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边缘,许多地方尚未来得及融化干净,残存的积雪还很多,不仅无法看清路面,还很容易摔跤。如果一不小心跌倒,滑下山崖的话,轻则骨折重则丧命!

一家人互相关照谨慎而行,一路上行进得还算顺利!眼看下山有望,一家人说不出的兴奋,早就忘记了肚中的饥饿,只盼着早点下山——只要能到山下,就不愁讨不到东西充饥。

不到中午时分,一家人来到一处悬崖峭壁。因为之前已经上山下山无数次,贾君鹏他们都知道这里是下山的必经之路,也是最为险峻的一段路。

这条路处在一处悬崖峭壁的半中间,站在不足尺宽的羊肠小道上,仰头一望,左侧头顶是高逾数十丈的悬崖和峭壁,悬崖上光秃秃的,几乎没有树木,黑黝黝的岩石全都裸露在外面。因为没有植被的缘故,悬崖上的巨石风化得很厉害,经常有石子从山顶顺着峭壁滚落下来。

而低头向下看时,身体的右侧依然是一片陡峭的悬崖,悬崖之外空无一物,竟是深不见底!这样的险峻地势,即使是在平常,人在上面经过时也会胆颤心惊,何况现在悬崖半空的小路上积雪犹存,只要稍不留神,就极有可能一脚踩空,滑入万丈深渊。

“娘,妍儿,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贾君鹏提醒道:“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穿过了这道山崖,前面的路就好走多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段难走的路,我们一定要小心才是!”

“鹏儿,你自己在前面也要小心一点!”赵氏和胡心妍听了贾君鹏的话,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当下各自加倍小心起来。

“娘,我每走一步,都会很小心的,你和妍儿就踩着我脚印上走!我们肯定很快就过去了!”贾君鹏每走一步就试探性地踩在雪地上,然后确认脚下所踩的地方,是结实的路面,没有石子不会打滑之后再重重地踩过去,紧接着提起另外一只脚向前去寻找新的落脚点。

一路上因为格外谨慎和小心,虽然很费体力和功夫,但均平安无事!眼看着这段最危险最难走的路已经走完了一半,还剩下最后几十丈的距离就可以脱离险境,走上安全放心路了,一家三口都显得格外的轻松和兴奋!就连在最前面探路的阿虎,似乎也已经感受到了即将胜利下山的喜悦。

正在这时,天空突然刮起了一阵微风,左侧头顶悬崖上一块风化日久的岩石不和时宜地从岩体上剥落,眼看着石碾大的一块山石由上而下顺着万丈悬崖向下坠落,坠落的过程中还与山岩互碰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一家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在原处不知所措。

同样被吓坏了的还有阿虎,它毕竟只是一条狗,作为动物的本能,看到危险来临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躲避或者逃跑。阿虎再有灵性,也绝对不会考虑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根本就容不得它胡乱逃窜!而且更要命的是,在它和贾君鹏之间,已经被一根布绳紧紧连在了一起!所以当阿虎见到山石呼啸着砸下来后,条件反射般地想躲避山石砸中自己,而纵身向外一跃时,根本没有任何心理防备的贾君鹏也被那根结实的绳子拉住,眼看着一人一狗就要一起滑向悬崖深处的万丈深渊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紧跟在贾君鹏身后的胡心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伸出双手牢牢抓住贾君鹏的身体,两人一起合力硬是将坠到崖边的阿虎个拖住了,可因为用力过猛还尚未站稳的胡心妍,身体却失去了平衡,只见她“呀”的一声,瞬间脚下一滑,随即紧拉住贾君鹏双手一松,身体已经往崖下坠去。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响过,那块从崖顶急坠而下的巨石也呼啸着从赵氏的身后滚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

“妍儿妹妹”

“妍儿”

“啊喔啊呜”

来不及伸手援救的贾君鹏和赵氏还有阿虎一起朝胡心妍坠崖的方向发出凄惨的呼号声。

惊慌失措的赵氏和贾君鹏,紧紧相拥在悬崖内窄不过尺的羊肠小道上,朝着谷底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然而,别说他们听不见胡心妍的声音,他们甚至连谷底的样子都看不见。

因为山谷太深,在他们的脚下,一片缭绕的云雾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即使是现在这样的大晴天,他们眼界到处仍然是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

020 荒庙遇袭

世界上最大的悲伤,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凭空消失,而他自己对此却无能为力。

这句话用在赵氏和贾君鹏的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贾君鹏和赵氏守在悬崖边,胆战心惊地看着悬崖下漂浮着的团团雾气,在悬崖的半中间形成一层厚厚的雾海,根本就看不到底。

“妍儿,你快上来吧,你不要吓娘!”赵氏的声音已经喊得嘶哑了:“你就这样走了,留下娘一个人该怎么活呀?娘将来怎么有脸去见你地下的爹呀?呜呜呜”

“妍儿妹妹!你不要吓唬娘和君朋哥哥了,求求你快回来吧!”

贾君鹏和赵氏一起互相搀扶着,双双靠在背后的山壁上,对着悬崖深处一边泪如泉涌,一边撕心裂肺地拼命呼喊。可任凭她们喊破了喉咙,却始终不见崖下有任何的回音,更别说看到胡心妍的身影了。

贾君鹏明知道胡心妍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但一想到自己穿越以来,胡心妍跟着自己一边饱尝生活的艰辛,一边享受着苦中作乐的乐趣,而前一刻还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说没就没了,怎能不令他伤痛欲绝?更何况,胡心妍名义上是贾君鹏的未婚妻,虽然他们年龄都还小,但在彼此的心间,早就产生了一种特殊而又朦胧的情愫——虽然还说不上是爱情,但绝不仅仅是普通的亲情那么简单!

“妍儿妹妹,求求你别玩了!你快上来吧!我还说过永远不让别人欺负你,一辈子对你好的!”贾君鹏越哭越伤心:“你再不回来,君鹏哥哥以后就不理你了,一辈子都不理你!”

“妍儿,我苦命的女儿啊!”赵氏更是蜷缩着已经在不住发抖的身子,嘴里发出母狼一般绝望和凄惨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悬崖上随风飘向很远:“妍儿,你快点回来吧,不要吓唬娘了!娘说过,要带你去讨很多好吃的东西的”

贾君鹏一边陪着赵氏在悬崖边伤心落泪,一边默默期待坠崖的胡心妍会奇迹般地从悬崖底下爬上来。可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却始终不见胡心妍的影子。

贾君鹏眼看天色已晚,而胡心妍生还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心里暗想:即使妍儿没有被摔死,也只能呆在谷底,决不可能会徒手从悬崖上趴下来的,自己和赵氏一味在这里死守,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而不及时趁天黑之前从悬崖上这段小路走过去的话,到时恐怕自己和赵氏两人都得步胡心妍的后尘。

于是贾君鹏忍住悲痛,对已经哭得筋疲力尽的赵氏说道:“娘,看来妍儿妹妹是不会回来了,也许她早就从山谷下面抄近路下山了呢,说不定此刻已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等着我们呢!我们还是赶快过了这段悬崖下山吧!”

赵氏早就因为过度的悲伤而差点乱了神智,如果不是挂念贾君鹏,早就从胡心妍坠崖的地方一跃而下,干脆追随先夫和爱女而去。

此刻听贾君鹏一席话,赵氏早已冰冷的心,又重新升腾起了一种希望!也许在她的心里,妍儿如果真的有幸大难不死,也只有贾君鹏所说的那一种可能了!贾君鹏的话,对赵氏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安慰,也是一种希望!

而作为贾君鹏,他又何尝不天真地想过,自己所编造的谎言要是真能实现的话,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赵氏忍受着巨大的心灵伤痛,挣扎着站起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跟贾君鹏一起带着阿虎沿着山路,踩着深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谨小慎微地向前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一狗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顺利走出了这段生长在峭壁上的险峻道路。幸好随着山路一直向下,路面是越来越宽阔,地势是越来越平坦,即使偶尔不小心摔了一跤,也没有关系,正好在雪地上打个滚,往山下划一阵子而已,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贾君鹏和赵氏连滚带爬地赶到了山脚,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座矗立在山脚的古庙。

这是一座年久失修、香火早断的古庙,也许是无人打理的缘故,古庙一大半的房屋已经垮塌,只剩下一堆残垣断壁掩盖在皑皑白雪之中,仅存的两间庙舍也被积雪团团裹住,似乎不堪重负,风一吹动屋顶上就会咯吱咯吱乱响,仿佛随时都有垮塌的可能!

贾君鹏和赵氏眼见天色已晚,这时即使附近有村庄,也不一定找得到过夜的地方,便商量着干脆到庙里暂住一夜再做打算。于是母子两人兴高采烈地往庙内走去,可他们眼睛只注意到庙门的方向,却没有看到通往庙门的雪地上,已经踩满了凌乱的脚印

“吱吱”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着的破旧庙门,贾君鹏还不忘探头进庙内先行仔细侦察一番——他要看看里面是否有人或者野兽之类。

借着微弱的光线,贾君鹏看到庙内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火光,或者人和动物的声音——这说明庙里是空着的!

“娘,进来吧!”贾君鹏朝身后的赵氏招了招手:“庙里没有人!”

于是赵氏紧跟着贾君鹏进入庙内,然后顺手想将庙门关上。却见阿虎踌躇在庙门边上不肯进来,嘴里还“呜呜”地叫个不停。

“阿虎,快进来呀,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上再走!”赵氏招呼着阿虎,阿虎却不予理会,依旧将嘴巴贴在地上,不愿进入庙内。

“你这家伙,今天怎么了?”贾君鹏见阿虎不愿进门,心里也觉得奇怪!可还是回过身去硬是将阿虎赶紧了庙内。

“旺旺旺”没想到勉强才肯进入庙内的阿虎,一进庙内就朝着房梁上一顿狂吠,然后垂着头咬住贾君鹏的裤脚,一个劲地将他往庙外拽!

“你这畜生!”贾君鹏在阿虎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警惕地对赵氏道:“娘,庙里真黑!阿虎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没事,娘身上带着火石!”赵氏说着,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正在这时,只听阿虎长嘶一声,紧接着“噗”地一声响过,赵氏和贾君鹏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落下,将两人一狗紧紧罩住。

021 魔爪

“哈哈哈!”一阵淫邪的笑声过后,随着火石敲击的声音,一束火光随即亮起,贾君鹏这才看到自己和赵氏还有阿虎一起被一张大网给死死罩住,而在他们的周围,早已站着五六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对着他们狂笑不已。

“你,你们是丐帮的兄弟?”惊恐之中的赵氏,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很快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少罗嗦,老子是不是丐帮中人关你什么事?”其中一个身材壮硕,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大汉,走上前来一把扯开围在赵氏母女身上的大网,眼睛却淫、邪地盯着赵氏胸、前突起的部位。

这人正是丐帮陕西分舵五袋长老宋大发,他这几天奉舵主董友桂之命,带着几个丐帮兄弟,终日在终南山一带寻找司马康的下落。今日天黑寻找到此地的时候,宋大发他们正好发现这座荒庙,便打算在庙里过夜,可人刚进庙门,就看见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远远赶来,于是一合计便来了个瓮中捉鳖,一网将赵氏他们擒了个正着。

“你这个混蛋,不许碰我娘!”贾君鹏见宋大发对赵氏动手动脚,连忙在一边喊道。

“黄毛小子,给我住嘴!”宋大发说着,朝手下的几个兄弟一挥手:“把这个小家伙给我捆起来,这条狗嘛,拖出去宰了,然后烤着吃!”

“你敢动它!呜呜”贾君鹏听说众丐要将阿虎杀了吃,马上拼死反抗,想要护住阿虎!无奈两个彪形大汉已将他的手臂牢牢扣住,随即将一块破布塞进他的嘴里,让他说不出话来!

而尚在网中挣扎的阿虎,却不会轻易被擒,只见它龇牙咧嘴,奋力反抗着两个上前抓它的乞丐。两个乞丐见阿虎如此烈性,生怕被它咬着,便缩回了抓它的手。

“妈的!”其中一个乞丐回过身去,抓起一把长刀,然后挥舞着长刀隔着大网朝阿虎的身上砍去:“老子砍死你!”

“阿虎,小心!”被宋大发牢牢抓住的赵氏见状,连忙及时发声提醒阿虎,同时身上奋力挣扎起来,口中哀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杀阿虎!”

那挥刀的乞丐可不理会赵氏的,兀自使劲朝网中的阿虎砍了一刀。只听阿虎哀嚎一声,后腿上已然被砍掉一截。

一刀没有砍死阿虎,那乞丐当然不肯罢休,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然后脸上狞笑着再次举起了刀。阿虎却也不是泛泛之辈,趁着那乞丐举刀的空挡,强忍住断腿的剧痛,拼死挣扎着从砍破了洞的网中钻了出去,然后抬起仅剩的三条腿,一瘸一拐地夺路逃出庙外。

“呜吱,呜吱”阿虎的悲鸣声自庙外一声又一声地传了进来。那乞丐却不肯就此打住,也跟着窜至庙外,非要砍死阿虎不可!

“好了,外边太黑,就不要去追了!这么冷的天,料它也活不过明天早晨!”宋大发及时唤回了那持刀追杀阿虎的乞丐。

趁两名乞丐抓阿虎的机会,宋大发却自始至终将赵氏拦腰抱着,一双不安分的手却在赵氏身上敏感部位四处游走。赵氏虽然竭力反抗,但因为身体虚弱,根本就是避让不及。

贾君鹏手脚被绑,嘴上又被堵住,见到阿虎被砍伤逃走,听着它在庙外尖利刺耳的惨叫声,不由得拼命挣扎起来,喉咙间发出咆哮般含糊不清的声音:“放开我们,放开我娘!”

“臭小子,放老实点!”一个乞丐狠狠在贾君鹏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们不要打他,他还是个孩子!”赵氏见状,连忙大声喊叫起来,挣扎着要去解救贾君鹏,却无奈自己也被宋大发控制住了,纯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见宋大发从背后将赵氏搂在怀里,张开发出恶臭的嘴,在赵氏腮边蹭来蹭去,然后使劲吞了一口唾沫,抬起头来朝众丐淫笑着说道:“兄弟们,这娘们虽然衣着破烂,缺少油水,可长得还算标致,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坯子!老子几个在这山上守了快半个月了,却连那司马老贼的毛都没看到一根!把老子憋得难受死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个娘们送上门,咱兄弟几个正好借机爽它一回,等一下老子打头阵,然后你们轮流上,大家说咋样?”

“宋长老,这事我看行,可是万一被舵主发现”旁边一位身负四袋的丐帮弟子面有忧色地说道。

“嗨,将在外君之命有所受有所不受!反正这事只有俺们兄弟几个知道,大家今天晚上尽情玩乐之后,明天嘛”宋大发嘿嘿笑着,没有将话说下去,只做了个咔嚓的手势,众兄弟尽皆会意,于是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宋长老说得倒也是!”那四袋长老兴奋得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好主意,我看就按宋长老说的办!”

“对,对!送上门的娘门儿不玩白不玩!”众丐随即淫笑着连声附和起来。

“好好好,既然这样,老子我可就当仁不让打头阵了,完事儿之后,等下了山,老子请各位吃顿好的!”宋大发兴奋地说着,然后不顾赵氏苦苦的哀求,拦腰将她抱起身,不由分说就朝隔壁一间铺有满地稻草、疑似原先作为僧舍的房间走去。

“唔唔唔唔”贾君鹏耳听着众丐的谈话,又见赵氏被宋大发带走,以他已经十六岁的智商,当然明白他们要对赵氏做什么,于是拼命挣扎起来,想制止这一切!

众丐的浪笑声、贾君鹏和赵氏悲凉无助的哭喊声,还有阿虎久久不肯离去而在庙外发出的凄惨嚎叫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宋长老,你办事麻利点,千万别磨蹭,兄弟们可都在等着呢!”那四袋弟子和众丐一起嘻笑着,一边在外面生火取暖,一边对着里间僧舍里的宋大发喊道。

“兄弟们别急,会轮到你们的!”宋大发边说边得意地将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只顾哀声求饶的赵氏扔到稻草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替自己宽衣解带。

022 记住这些人的样子

可怜赵氏已经多日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加上已经劳累了一整天,白天还遭受了爱女坠崖的沉重打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好不容易下得山来却又遇到了这群没有人性的丐帮弟子,不管是心灵上还是肉体上都已经虚弱到了极限。此时对于宋大发对他身体的侵犯,她根本就没有了任何的反抗能力,只得以微弱的声音向宋大发求饶道:“大哥,求求你看在我孤儿寡母的面上,放过我吧!”

“那可不行,小娘子!”宋大发淫笑着蹲下身来,用手托住赵氏的腮帮,流着口水道:“好嫩的皮肤呀,谁叫你这么勾引人呢?”

一边说着,宋大发拱起自己的一张臭嘴,再次贴到赵氏的脸上。赵氏却拼尽全力反抗,左右摇晃着脑袋不让宋大发的嘴巴碰到自己:“求求你,大哥,求求你放过我!”

“那不可能!”宋大发狞笑着:“是你们母子自己找上门来的,你们不来不就没事了吗?既然来了,就说明我们有缘份!来吧,小娘子,让哥哥亲一个!”

眼见宋大发的双手已经伸到了自己的胸、前,面对身体强悍的宋大发,身材本就瘦小的赵氏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此番肯定无法逃脱宋大发的魔爪,纵使是拼尽了性命去反抗恐怕也是无济于事!一想到自己如若不幸惨遭凌辱,即使不被这些畜生杀死灭口,也无颜面再活在世上了,正好追随先夫和爱女而去,一家人在九泉之下相聚!只可惜了鹏儿,他是贾家的独苗,而且杨氏姐姐在临终前又有重托在先,此番身遭打劫,自己是死不足惜,可千万不能让鹏儿也惨遭毒手。想到这里,赵氏心下一横,拼尽力气大声喊道:“等一下!”

宋大发此时淫、心已起,哪里会乖乖住手,双手不但没停,反而更加在赵氏的身上肆虐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赵氏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扇了宋大发一个耳光。

“你个贱货!”宋大发嘴上叫着,脸上却没有半点怒意,依旧笑嘻嘻的对赵氏上下起手!

“大哥,我依你就是!”只见赵氏一把抓住宋大发伸向自己胸前的手说道:“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样就对了嘛!”宋大发见赵氏开始向自己屈服,便大笑着说道:“你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大哥,不瞒你说,我们母子已经多日未曾进食,是以身体虚弱,没有一点力气!求求大哥先让我们母子吃点东西,然后大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保证不会反抗!”赵氏挣扎起来,勉强装作顺从的样子说道。

“原来是这样!”宋大发想想也是,看这妇人的样子,的确是有气无力,原来是饿的,若不让她吃点东西,她哪里经得起众兄弟们的一番折腾?搞不好事情还没办成就一命呜呼了,那兄弟们岂不怪我吗?

想到这里,宋大发手一挥道:“行,先让你吃饱,然后你可得乖乖听话,好好伺候我们兄弟几个!”

赵氏无奈地点了点头:“那是一定!”

“江癞痢,快拿几个馒头来,这娘们儿要吃饱了才肯干!”宋大发笑嘻嘻地朝僧舍外喊道。

“唉,真是麻烦!”那被唤作江癞痢的四袋长老,闻言单手一挥,一名丐帮弟子从随身的包袱里面拿出几个白面馒头送了进去。

“快点吃,吃饱了可不许耍花招!”宋大发将馒头扔到赵氏的面前说道。

赵氏连忙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馒头,像宝贝似的抱在自己的怀里,却没有急于送到自己的嘴里。

“咦,你怎么又不吃?”宋大发迫不及待地守在一边,只待赵氏吃饱了,就开始成就心仪已久的好事,哪里知道食物到手了,赵氏却又无动于衷。

“我想让我儿子跟我一起吃,行吗?”赵氏眼里满是乞求的眼神。

“真是麻烦!让他进来就是,不过你们娘儿俩个得给我快点!”宋大发说着,大踏步走到外面,一把提起被捆住手脚的贾君鹏,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将绳索砍断,然后撕下堵在她嘴上的破布:“凭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难道还能跑出我的手掌心不成?”

“娘”被解开绳索的贾君鹏,快步跑到里间赵氏的身边,两人顿时抱头痛哭起来!

“我说你们吃快点啊,兄弟们还等着快活呢!”宋大发说着,走到江癞痢他们围着的火堆边烤起火来:“真晦气,遇到一个饿死鬼!”

“娘,我好怕,我们逃走吧!”一边大口地吃着赵氏递过来的馒头,贾君鹏一边小声地跟母亲商量道:“鹏儿知道,他们想欺负娘呢!”

“鹏儿,你多吃点,吃饱了我们就有力气跑了!”赵氏泪眼婆娑地看着贾君鹏,压低声音说道:“等一会儿,娘引开他们,你就拼命地跑,跑得越远越好,记着,不要等娘!”

“鹏儿不要和娘分开!”贾君鹏哭着道。

“鹏儿乖,鹏儿不哭,我们娘儿俩是不会分开的!”赵氏脸上噙着泪花,慈祥地抚摸着贾君鹏的头发。

“娘,我不会让这帮畜生欺负你的!”贾君鹏一边大口吃着馒头,一边惊讶地看着母亲说道:“娘,你自己怎么不吃?”他奇怪赵氏为什么一个劲地往自己嘴里喂馒头,自己却一口都不吃!于是将手里的馒头塞到赵氏的手上:“娘,你也吃!”

“好孩子,娘吃不下!”赵氏拿着馒头还是不吃,强撑笑颜道:“你多吃点吧!”

贾君鹏当然不会相信赵氏的话,硬是将赵氏手中的馒头塞到赵氏嘴里:“你这些天都饿坏了,吃不下才怪呢!快点吃吧,娘,等吃饱肚子我们就有力气跑了!”

赵氏接住贾君鹏递过来的馒头,慢慢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眼中噙着泪水,哽咽着道:“嗯,乖孩子!”

“喂,你们吃好了没有?这么久还在磨蹭!”宋大发在外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赵氏见贾君鹏一口气吃完了三个馒头,便将仅剩的最后一个馒头塞到她的怀里,然后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慈爱地说道:“好孩子,留到饿的时候吃!”

赵氏俯下身来,一把将贾君鹏搂在怀中,然后在她的耳边说道:“好孩子,等一下你出去的时候,要要好好记住这些人的样子,他们都是我们贾胡两家的仇人!”

贾君鹏哽咽着点了一下头:“鹏儿记住了,娘!”

023 去而复返

赵氏和贾君鹏手挽着手,缓步向外间走去。贾君鹏果然谨记赵氏的话,一边往外走,一边借着熊熊的火光,将宋大发等人的模样一一复制到自己的头脑中储存起来。

早已等候不及的宋大发看赵氏吃了东西之后,果然比先前显得有精神多了,顿时高兴地说道:“好好好,等一下你得让老子好好快活一下!”

“我既然答应过大哥,当然不会食言的!”赵氏突然对着宋大发莞尔一笑,柔声说道:“不过大哥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快说!”宋大发见赵氏自从吃了东西之后不仅人精神了,说话也变得嗲声嗲气的了,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赵氏装作害羞的样子,低声说道:“大哥,我儿子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我们等一下做些成人之事,叫一个小孩子在旁边看着、听着,你说我这个做母亲的该有多难为情呀!所以请大哥允许我儿子先到外面呆上一会儿,等我们完事后,再放他进来如何?”

宋大发一听赵氏言谈举止间,竟变得如此的大胆和直接,心道:原来还是个LD女子!不过回头想想,赵氏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宋大发急着成就好事,哪有不应允的道理?便嘻笑着道:“那好吧,只要你做娘的不担心孩子冻着,本长老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说着,宋大发朝手下一个兄弟努了努嘴,那丐帮弟子连忙将庙门打开,然后将贾君鹏推出了庙门之外。

“娘,我不走!”贾君鹏却犟在那里,回过头来看着赵氏不愿挪步!

“鹏儿,乖!记住娘刚才对你说的话,先到外面去玩一会儿,等娘办完事情就去找你!”赵氏眼见贾君鹏出了庙门却又回过头来,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上了,连忙暗示他快点离开!

“娘,外面好黑,好冷,我怕!”贾君鹏明白自己这一走意味着什么,所以不忍心抛下赵氏不管。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娘的话了?”赵氏顿时急得直掉眼泪:“回头看娘怎么收拾你!”

“哦,娘!”贾君鹏记起了刚才赵氏对自己说的话,知道自己不走只会令赵氏更加伤心,于是壮起胆子,对宋大发等人说道:“可你们要答应我,不许欺负我娘!”

“你放心!我们疼你娘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你娘呢?”宋大发等人边说边哈哈大笑起来。

“哼!”贾君鹏明知道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却也无计可施,只得转身向庙外缓缓走去!

“孩子,快出去,走远一点,不许回头看娘!”赵氏生怕贾君鹏又有什么变化,赶紧催促他道。

“小娘子,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吧?”见贾君鹏回头向外走,宋大发狞笑着,一把将赵氏抱将起来,丐帮众弟子也把持不住,一起围拢过来,将黑呼呼的手爪伸向了赵氏。

赵氏咬紧牙关,强忍住众丐在她身上不同部位制造出的凌辱和疼痛,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用牺牲自己的贞洁来为贾君鹏赢取宝贵的时间,他坚持得越久,贾君鹏就会逃得越远,贾君鹏逃得越远,活命的机会就多了一成胜算!而赵氏自己,自从做出这个艰难决定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座荒庙的大门

“等等!放开我娘!”赵氏正闭着双眼,一边强忍住众丐的凌辱,一边默念着时间以计算贾君鹏是否已经走远的时候,贾君鹏却再次出现在了荒庙的大门口:“你们不能欺负我母亲!”

贾君鹏突然的举止,不仅令赵氏大感意外和娇羞失色,也令忙于寻乐的众丐大吃了一惊!可吃惊归吃惊,众丐并没有贾君鹏这个孩子的出现,而放弃了在赵氏身上的动作,相反,他们在贾君鹏的注视下,反而更加的来劲!

“鹏儿,你怎么不听娘的话?”赵氏又羞又气,拼命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求求你们停手,他还是个孩子!”

“嘿嘿,大概你这孩子在外面忍不住了,也想进来玩玩呢!”江癞痢淫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没停,众丐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呸!”赵氏怒不可遏,使劲朝江癞痢身上吐了一口痰!

“你这婆娘,找死!”江癞痢说着,举掌就要朝赵氏脸上扇去!

“住手!”犹似晴天里响起了霹雷声,贾君鹏已经自庙门之外跑了进来,他瞬间从喉咙之中迸发出来的声音顿时震惊了全场:“不许你们欺负我娘!”

“嘿嘿,你娘自己都愿意了,你还管什么呀?快滚一边去!”宋大发一张臭嘴拱在赵氏脖颈处,头都懒得抬一下。

贾君鹏却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们既是丐帮中人,难道不认识我们母子是谁吗?”

“哦,你们是谁啊?”宋大发满不在乎地问道。

“鹏儿!”被众丐轮番侵犯的赵氏,慌乱之中连忙出声制止贾君鹏,不让他说出自己的身世!

“我爹是陕西分舵舵主贾应天,她就是胡副舵主的夫人!”贾君鹏没有理会赵氏,朗声对众丐说道。

“”果然,宋大发等人闻听此言,顿时全部住手,一个个呆立在当场一动不动!

赵氏趁众丐发呆的间隙,顾不得披头散发和衣衫不整,迅速跑到贾君鹏的面前,狠狠闪了他一个耳光,然后俯下身来,抱着贾君鹏痛哭道:“孩子,你怎么不听娘的话?”

“娘,我们快跑吧!”贾君鹏没有因为被打而哭叫,而是俯在赵氏的耳边低声说道。

来不及等待赵氏的应允,贾君鹏使劲拖起赵氏,拉着她朝庙门外跑去!刚刚吃饱了馒头的贾君鹏,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

024 君鹏救母

当听到贾君鹏说自己是前任舵主的儿子,而被众丐凌辱了半天的女人竟是前任副舵主的女人,虽然明知前任正副舵主已经被执行帮规,但宋大发还是心有余悸!前任正副舵主虽已伏法半年之久,可其在丐帮陕西分舵的威名还在啊,就是当今董舵主,也不敢对他们的老婆孩子怎么样,没想到自己带着几个弟兄,竟然误打误撞地冒犯了他们,并差点就要了他们的性命!所以眼看着贾君鹏和赵氏逃向庙外,宋大发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宋大发这才想起当日贾应天和胡大全的尸体被吊在陕西分舵大门口示众的时候,自己曾见过赵氏和贾君鹏等人一面,但那时赵氏还是副帮主的夫人,贾君鹏也是帮主家的公子,其衣着打扮跟现在肮脏的乞丐样当然有着天壤之别,所以今天只当他们是一对普通的乞丐母子,所以才大发Y心,并打算满足了私欲之后,毫不留情地咔嚓掉。哪曾料到这对母子竟是本帮前任正副帮主的遗孀和遗孤,更是新任舵主有意安插在终南山下,充当捕获司马康诱饵的重要人物。

想到这里,宋大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老宋,怎么办?追还是不追?”江癞痢看着一动不动的宋大发,等待他拿主意。

是啊,该怎么办呢?宋大发突然想起来,董友桂曾经说过赵氏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出现,极有可能是和司马康一起躲在终南山上。既然如此,要追查出司马康的下落,不正好从这两个人身上着手吗?

“奶奶的!”宋大发手一挥:“追,给老子追!”

众丐听到宋大发的号令,连忙举起火把跑向庙外,欲将赵氏和贾君鹏抓回。

而赵氏和贾君鹏两人只身逃往庙外,却因为四周一片漆黑,仅能依靠微弱的雪光看出地面模糊的状况,又加上遍地是雪,行进的速度当然是慢得可想而知了。因此,他们刚刚逃进一片树林就被手持着火把的宋大发等人抓了个正着。

“你放开我们,放开我娘!”贾君鹏虽然被两个丐帮弟子架住,却还在还不住地挣扎。

“求求你们不要为难孩子,我依你们就是了!”赵氏无力地哀求道。

“胡夫人,对不住了!”待赵氏和贾君鹏被重新带回庙内,宋大发嬉笑着对赵氏说道:“我们兄弟几个刚才实在是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所以才如此冒犯!”

“那现在知道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抓我们?”贾君鹏盯着宋大发脸上的伤疤道。

“我们奉董舵主之命,向你们娘儿俩打听一个消息,只要你们如实相告,我们就马上放了你们,决不为难!”宋大发笑着说道。

“你要问什么就问吧!”赵氏微微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道,她因为饥饿、疲惫还有伤心过度的缘故,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一片苍白。

“董舵主让我们问一下司马老贼的下落!”宋大发直截了当地说道。

“哪个司马老贼?”赵氏不解地问,虽然很仇视面前这一群没有人性的家伙,赵氏还是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和他们对话。

“胡夫人,你别装蒜了哦!”旁边的江癞痢大声喝道:“就是丐帮的叛徒,偷走了帮主信物打狗棒的那个司马康!你们天天在一起,难道会不认识吗?”

“司马长老?我们真的没见过!”赵氏无力地摇了摇头道。

“哼,胡夫人!你就不要装蒜了!”宋大发咆哮着说道:“今天你不说出那司马老贼的下落来,咱兄弟肯定不让你们好过!”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赵氏嗓音嘶哑着说道:“我们一家这两个月是住在山上没错,可确实从来没有见到过司马长老啊!”

宋大发见赵氏拒不承认,便琢磨着来点厉害的手段。便嘿嘿笑着对赵氏说道:“你不说是吧,那好,兄弟可就不客气了!今天老子就是死也要做个风流鬼,一定要亲口尝一尝胡副舵主的夫人是什么滋味!”

贾君鹏看见宋大发对赵氏Y心又起,顿时急中生智道:“别碰我娘,我说!”

“哦,你知道!”宋大发闻听此言,便放弃了赵氏,回过头道:“知道就快说!”

“你先放了我娘我就说!”贾君鹏固执地说道。

“你先说,说完了我就放她!”宋大发眼看胜利不远,笑着说道。

“不行,你必须先放了我娘,我才说!”贾君鹏并不中计!

“放了她!”宋大发手一挥:“老子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屁孩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众丐松开了拉住赵氏的手。

赵氏赶忙跑到贾君鹏的面前,哭着说道:“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只有赵氏知道,贾君鹏是在骗宋大发他们,因为别说贾君鹏了,就连赵氏本人也从来就没有见过所谓的丐帮叛徒司马康,更无从知晓他本人的下落!

“娘,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对付他们呢!”贾君鹏镇定的对赵氏说道。

“小屁孩,你快点说!司马康那老贼在哪里?”宋大发急不可耐地道。

“司马康他躲在山上的一个石洞里,好像在修炼绝世武功呢!”贾君鹏想了想,信口胡编道。

“是吗?你快说下去!”宋大发等人一听,立马就来了兴趣。丐帮数百人在终南山一带辛苦劳累了大半年,都没有找到有关司马康的任何蛛丝马迹,没想到他宋大发这么轻易就从贾君鹏的身上打听出来了,这可是奇功一件啊!

“你先叫他们把我们放开,我再说!”贾君鹏计上心头道。

“好说好说!”宋大发说着朝紧紧架住贾君鹏的丐帮弟兄使了个眼色,那兄弟连忙将贾君鹏松开。

“好了吧,现在可以说了!”宋大发满是期待地看着贾君鹏。

“这”贾君鹏眉头向上一扬,然后看了旁边急得不知所措的赵氏一眼:“具体什么地方我也说不清楚,但我认识路,我可以带你们去!”

“那也行,那也行!”宋大发闻听此言,连忙吩咐江癞痢道:“快,准备火把!”

“现在可不行!”贾君鹏故意慢吞吞地说道:“那司马长老躲藏的地方处在一处高耸入云的悬崖上!现在天这么黑,又到处是雪,我怕晚上看不见路,万一掉到悬崖下,可就没命了!”

宋大发闻听此言顿时和江癞痢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急切地想迅速找到司马康的下落,所以恨不得现在就跟着贾君鹏一起找过去!但一想到贾君鹏说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万一不小心坠崖丢了性命的话,那可也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呀!

“小子,你是不是再骗我们?”宋大发疑惑地看着贾君鹏。

“当然没有!”贾君鹏非常肯定地道:“我从来都不骗人,只要你们答应放过我和我娘,我就带你们去找司马康!”

“那好,老子暂且信你一回!”宋大发想了想说道:“就依你,天亮之后我们一起去司马康藏身的山洞,你若敢使半点花招,老子一刀劈死你们娘儿两个!”

当下,宋大发吩咐一个手下守住庙门,其余人等各自找地方睡了,以待第二天一大早跟随贾君鹏一起上山寻找司马康的下落。

025 重返险境

贾君鹏找了一块远离宋大发他们的角落,然后去僧舍那边找了些干草,和赵氏一起坐了上去。

“娘,他们刚才没将你怎么样吧?”贾君鹏满是关切地问赵氏道。

“没没有”赵氏脸上一阵绯红,她知道贾君鹏问的是什么,虽然这话出自一个十岁的孩子,但问者无心,听者有意,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感到一阵羞涩和难为情。

“那就好!”贾君鹏并没有追着那个话题不放,这让赵氏稍微放松了一点。

“娘,你吃馒头!”贾君鹏从怀中掏出那只吃剩的馒头,递给赵氏,心痛地说道:“我知道,你刚才根本就没有吃!”

“好孩子!”赵氏虽然已经饿急了,但还是舍不得吃这唯一的馒头:“你留着明天饿的时候吃吧!”

“娘!”贾君鹏见赵氏还是不肯吃,便将馒头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逐一喂到赵氏的嘴里,笑着说道:“你快吃吧,明天早上我们再找那帮混蛋要就是了!”

“鹏儿,你刚才和他们说的那番话,他们都信以为真了,明天早上我们该怎么办?”赵氏一边顺从地咀嚼着馒头,一边压低声音,担心地问道。

“娘,你放心!”贾君鹏笑着说道:“我当时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不想他们欺负娘!你看,现在他们不敢随便把我们怎么样了,只要过了今天晚上,明天我们就这样”

于是贾君鹏偎在赵氏的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直听得赵氏一阵心惊肉跳起来,连声道:“这样能行吗?这样太危险!”

“娘,没事的!”贾君鹏胸有成竹地道:“你相信鹏儿,鹏儿一定想办法摆脱他们!”

不一会儿,贾君鹏就紧紧依偎在赵氏的怀中,沉沉地睡去了。赵氏一边轻轻抚摸着熟睡中的贾君鹏,一边回想起他刚才在面对宋大发等人时的机智表现,心里不禁感慨道:“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

那一夜,赵氏一边回想着这一天来惊心动魄般的悲惨遭遇,一边细心提放着不远处睡着的几个丐帮弟子,虽然身心疲惫,却久久不能入眠

“起来,快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赵氏和贾君鹏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宋大发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惊醒了。

“什么事啊?”贾君鹏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问道。

“天亮了!快起来,我们要上路了!”原来这宋大发一整个晚上都沉浸在即将寻到司马康下落的巨大喜悦当中,所以也是一夜没有睡好,好不容易熬到庙外开始有了些许光亮,便迫不及待地喊叫众人起来!

贾君鹏起来后,果然问宋大发他们要来了干粮,和赵氏两人分吃了。然后在众丐的胁迫下,离开了荒庙,大家踩着依旧深厚的积雪,沿着山路往山上爬去!

天刚朦朦亮,路面还不是很清楚,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贾君鹏便带着宋大发等人,沿着昨天下山时踩出的脚印,一步一步朝山上攀爬。

随着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窄,积雪也越来越深。宋大发等人也越发感到攀爬困难,一边在贾君鹏和赵氏的身后紧追不放,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道:“小子,你没有骗老子吧?司马老贼竟然会藏在这么个鸟地方?”

“如果不是藏在这么个险峻的地方,他不早就被你们发现了吗?”贾君鹏一边手脚不停地向山上攀爬,一边笑着道:“这算什么?前面还有更难走、更险峻的路呢!”

宋大发等人想想也是,便越发感觉贾君鹏所言非虚了,于是顾不得劳累,更加紧密地跟在贾君鹏和赵氏身后!

终于来到了昨天胡心妍坠崖的那处悬崖,站在悬崖的边上,宋大发等人顿时傻了眼,眼前所谓的路,只是在一道万丈悬崖的半山腰,鬼斧神工般地凿出了一条宽不过尺的小径,当真是凶险异常,胆小之人别说从这条小路上过去,就是站在上面,朝脚下看一眼也非吓得胆战心惊不可。更何况,这么窄的小路上现在还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积雪,要是一不小心脚下打了滑,十有八九会掉进万丈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了!

“怎么样?”贾君鹏看着宋大发等人,笑着问道。

宋大发和江癞痢等人你瞧瞧我,我瞪瞪你,个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没有人敢表态。

“咳咳,还是你们母子在前面吧!”宋大发厚着脸皮说道:“你们熟,你们熟!”

“那我们就走前面了,你们要跟紧点小心点别掉下去!”贾君鹏嘴上笑着,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走这段险峻的小路,贾君鹏和赵氏相比宋大发等人有两个优势:第一,他们昨天刚从这里走过,对路况比较熟悉,更重要的是心理上已经适应,没有什么大的恐惧感,他们知道只要踩着昨天的脚印,一步步走稳,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第二,赵氏和贾君鹏的身材都比较瘦小,从这么窄小的路上空间过去,要比身材普遍高大的宋大发他们轻松得多,所以这一点也非常的重要。

“娘,我们走吧!”贾君鹏说着,自己抢先一步,走在赵氏的前面,慢慢跨上了那条狭窄而又险峻的山间小路,赵氏会意,连忙提步紧跟其后!

而宋大发他们,眼看着赵氏和贾君鹏在小路上一步步地迈出了很远,却没有人敢跟上去。

“宋长老,这”江癞痢胆颤心惊地看着悬崖下的万丈深渊道:“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过去,我们难道还不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孩子吗?”宋大发嘴上如是说,手脚却也在不住地暗暗发抖,看着已经在前面带头的贾君鹏和赵氏两人,他满脸疑惑地道。“喂,小子,你没有骗我们吧!”

“谁骗你是小狗!”贾君鹏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回过头来说:“连这样的路都不敢过,你们还想找到司马长老?”

“谁说我们不敢过了?”宋大发心一横,对几个站在悬崖边的手下喊道:“走,咱们跟上去!”

“老宋,真的要过啊?”江癞痢踌躇地看着宋大发,面有难色地道。

“当然要过去,不然怎么找到司马老贼?”宋大发恶狠狠地道:“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癞痢,你打头阵,到时给你记上一功!”

026 智斗

于是由江癞痢带头,众丐先后胆颤心惊地踏上那条窄不过半尺的山崖小道,然后战战巍巍地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比起贾君鹏和赵氏来,丐帮众人先是在心理上输了一着,然后在身体上又输了一着。因为崖间小道有的地方实在是太窄,贾君鹏他们身材瘦削,尚能紧贴着岩壁勉强侧身通过;而丐帮众人皆是彪形大汉,体型比起贾君鹏和赵氏他们来要硕大得多,在经过那些极窄的路段时,无论后背怎么贴紧岩壁,厚实的身体还是会向外突出来,只要稍微一个不小心,身体就会失去平衡,如果再加上心里的恐慌,肯定得坠下崖去!

因此,江癞痢等人虽然硬着头皮踏上了这条路,但走不了几步就后悔了,现下他们的感受,简直就是在玩高空走钢丝的杂技游戏,一不小心就会从悬崖上掉下去!

而贾君鹏和赵氏却越走越快,渐渐就超出了他们数丈远!

“喂,下子,你们慢点走,等等我们!”负责断后的宋大发,一边胆颤心惊地一步一步向前捱,一边抽空瞅瞅贾君鹏和赵氏的动静,见他们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而众丐的速度却慢得出奇,心里担心贾君鹏和赵氏趁机逃跑,便朝他们大声吼叫起来。

对于宋大发的呼唤,贾君鹏和赵氏却不予理睬,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贾君鹏回过头笑着对宋大发等人喊道:“你们快点啊,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走得到头啊?到时找不到司马长老可不要怪我们!”

“你等我们一下!我们马上就过来了!”江癞痢一边气喘吁吁地说话,一边侧着身子,背靠岩壁,面向悬崖之外,左右挪着步子缓缓经过了一处最为狭窄的地段。好不容易身体通过了,江癞痢一边缓缓将身体放正,一边松了一口气道:“哎呀,终于过来了,好险!”

“你看,癞痢大叔多厉害!我说了,不要怕嘛!”贾君鹏远远看着江癞痢等人,笑嘻嘻地说着,然后突然大声呼喊起来:“哎呀,不好!后面那位高个子大叔可要小心了啊”

原来紧随江癞痢的是一个高个子的乞丐,因为他的身材实在太高,而那块狭窄的小路上,在他头顶高度处恰好有一块向外突出的岩石,当他背靠岩壁侧身走过的时候,因为要避免脑袋被岩壁磕到,身体就必须向前倾,而身体一向前倾,眼前所见就是那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了!

但见那高个子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下顿时方寸大乱,本来整个身体的重心就已向前,再加上陡然升腾起来的万分恐惧,那大个子便把持不住了。只见他嘴里咿呀叫着,发出恐惧的声音,然后慌乱中伸手抓住紧随其后的另一名乞丐,没想到那位乞丐根本就毫无防备,被他这么一拉,也顿时吓得惊叫起来!

看到这里,贾君鹏瞅准了机会,故意大喊一声:“哎呦,小心!”

大个子连同被他危急之中抓住衣襟的那名乞丐,本就立足未稳,正在前后摇晃之际,突然听到贾君鹏这一声大喊,顿时受到惊吓,两人一起高声惨呼着跌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看着两名同伴瞬间就跌落崖底,无论是已经侥幸通过的江癞痢,还是负责在后面压阵的宋大发,都被惊吓出一声冷汗来。他们原本一行五人,这段险路还未走完十分之一,一瞬间就损失掉两人!对他们仅剩的三个人来说,心理上的打击是可想而知了!

而在不远处的贾君鹏和赵氏两人,眼看着众丐先后有两人坠崖,顿时不由自主地喜上眉梢。

“老宋,怎么办?”迄今为止,唯一侥幸通过那段险路的江癞痢,心有余悸地问宋大发道:“你们过来,还是我回去?”

“还用问么?当然我们过去!不然我们脸丢大了!”宋大发说着,催促夹在他和江癞痢中间的那名丐帮弟子道:“赵老四,你过去!”

“我”那叫赵老四的丐帮弟子刚刚亲眼目睹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人瞬间坠崖的经过,早就吓得心惊胆颤了,哪里还敢向前迈进一步?

“宋长老,我”

“你什么你,快点过去!不要想那么多,大个子他们刚才只是意外而已!你看,癞痢不也过去了吗?”宋大发打断赵老四的话,安慰他道:“赵老四,不用慌,也不要怕,你看,等抓到那司马老贼,我们兄弟三个可就发达了!

赵老四没有办法,只得战战巍巍地向前挪动自己的双脚。由于汲取了大个子他们刚才的教训,赵老四在经过那段最窄的崖间小路的时候,不仅显得格外的小心,还特别注重技巧。只见他全身紧贴着岩壁,连双臂都左右伸展开,然后双手紧抓住岩壁上突出的地方,先右脚后左脚,一步步地向前挪动着。

眼看着赵老四即将通过那段最危险的路段,贾君鹏顿时心急如焚,心里默默地祈祷:“千万不要让他过来,千万不要让他过来!”因为只要多过来一个人,他和赵氏就会多一个对手。

正在这时,贾君鹏远远地看见,就在赵老四头顶上方的悬崖上,一团积雪因为阳光的作用而解冻,正脱离了大片的雪堆而独自顺着岩壁滚落下来。贾君鹏暗喜:天助我也!

“哎呀,你们看!”贾君鹏突然指着那倾泻而下的雪团,故作慌张地喊起来:“上面有东西滚下来!”

正一心看着赵老四通过崖间小路的江癞痢和宋大发,听到贾君鹏的惊呼声,连忙抬头往头顶看去,果然看见有东西滚下来,便连忙招呼赵老四:“老四小心,站在原地不要动!”

赵老四果然便一动不动地背靠在岩壁上!

远处的贾君鹏见计划即将落空,犹不死心,眼珠一转,另有一计已上心头,只见他指着那还在向下滚落的雪团,突然惊慌失措地道:“哎呀,不好!雪团中好像裹着一块石头,赵四叔小心脑袋,快点蹲下,跨点蹲下!”

那赵老四原本听宋大发的话,站在原地硬挺着,因为以雪团的威力,即使砸在脑袋上,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可偶一听贾君鹏惊慌失措地说雪团中裹着石头,他便信以为真了,因为担心石头砸中自己的脑袋,情急之下,便听信了贾君鹏的话,也是出于人的本能,他真的不假思索就往下一蹲

027 再入魔爪

令赵老四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身体本就紧贴在岩壁上了,突然猛地向下一蹲,那可是致命的失误,只见他那肥硕的屁股因为用力过猛,向后的力道被坚实的岩壁反弹回来,整个人的重心顿时一下子向前倾斜了!

“老四小心”宋大发和江癞痢虽然及时出声制止,但他们的嘴还是快不过赵老四的下坠之势。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赵老四也及时步先前两名丐帮弟子的后尘坠入崖底,给他们作伴去了!

“赵老四”宋大发和江癞痢同时惊恐地朝崖下喊叫道。

一刹那间,接连三位兄弟坠崖,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惊恐之余,宋大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这才想起每次有人坠崖之前,贾君鹏要么一惊一乍地,要么就是大呼小叫!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小子搞了鬼!便咬牙切齿地对贾君鹏喊道:“原来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安好心,你站在那里不要动!待老子过来,不剥了你的皮才怪!”

“有本事你先过来再说!”贾君鹏见事情已经败露,干脆不再隐藏下去,笑嘻嘻地激宋大发道:“下面已经有你三位兄弟了,就缺你一个,刚好凑一桌麻将呢”

“鹏儿”赵氏连忙阻止贾君鹏,对宋大发喊道:“宋长老,鹏儿只是个孩子,好心提醒他们,怎么会不安好心呢?你的兄弟坠崖是他们不小心,怎么能怪到鹏儿头上呢?”

“哼,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就是你这黄毛小儿使的诈!”宋大发气急败坏地对已经过去的江癞痢道:“你去给我将他抓住!不要让他跑了!”

“老宋,你还是先过来吧!”江癞痢胆颤心惊地说道:“我怕那小子又耍别的花招”

“没用的东西!”宋大发痛骂江癞痢无能,他知道,自己如果不亲自过去的话,江癞痢是肯定不会听自己的话,独自一个人去追赶贾君鹏和赵氏他们的!

思索再三,尽管心里对三位兄弟的坠崖还心有余悸,宋大发还是牙根一咬,格外小心地踏上了那段“死亡之路!”

贾君鹏知道,以宋大发的心计,肯定会吸取前两次的教训,不会再上自己的当,而只要通过那一条最危险的小道,此后的路虽然险峻,却也不足以致命!要想彻底摆脱宋大发和江癞痢两人,只得换个地方另寻它法!于是贾君鹏连忙拉了赵氏的手:“娘,我们还是快走吧!他们已经长了记性,不会再那么容易认栽的!”

贾君鹏和赵氏两人,趁宋大发小心翼翼地经过那条险路时,迅速沿着小路向前挪动,他们只要将宋大发和江癞痢甩得远远的,让两人找不到自己,就可以顺利脱离魔掌了!

而这边,宋大发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小心翼翼地通过了那段“死亡之路”,然后和江癞痢汇合在一起,继续沿着狭窄的山道,紧紧追随着贾君鹏他们的步伐!

“小兔崽子,待老子抓到你,非把你千刀万剐不可!”宋大发一边谨慎地在雪地上挪动身体,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贾君鹏的方向喊道。

厚厚的白雪覆盖着群山,银白色的山峰蜿蜒起伏,像一条粗壮的舞动着的蛇,一直游向天边。

赵氏跟着贾君鹏一起沿着头一天下山时的脚印,手脚并用地往山洞所在的地方爬去。这要在平时,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次山道上的积雪尚未消融,行走起来比平时要吃力几倍!

一个妇人和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体力毕竟是有限。眼看着沿雪地上的脚印紧追不舍的宋大发和江癞痢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赵氏不由得边在雪地上艰难爬动,便大口喘着粗气,担心地看着贾君鹏问道:“鹏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这些天来,随着贾君鹏日益表现出的机灵和睿智,赵氏已经不自觉地依赖上了贾君鹏,凡事都让他出主意。

“娘,您不要急!”贾君鹏同样是呼吸急促地道。

眼看着宋大发等人渐渐逼近,贾君鹏内心也是非常的焦急,但却没有表露出来!他清楚,一旦赵氏觉察出自己并无脱身之计,肯定会更加的担心和害怕。于是贾君鹏安慰赵氏道:“娘,你别急!鹏儿有办法对付他们!”

宋大发和江癞痢毕竟体力过人,赵氏和贾君鹏说话间,只稍一停留,他们就已经追到母子二人身后不到一丈远的距离了。

宋大发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嘴里喘着粗气对贾君鹏道:“小兔崽子,我看你还跑!”

“谁跑了?”知道逃不掉,贾君鹏干脆停下来,也依样蹲在地上,笑看着宋、江二人:“我和我娘是怕上山晚了,要是司马伯伯外出练功去了,你们就见不着他啦!”

宋大发和江癞痢本来是满怀着三位弟兄坠崖丧命的仇恨,气急败坏地追上来想找赵氏和贾君鹏算账的,可好不容易费了吃奶的劲给追上了,却听贾君鹏提起司马康,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负有比三位弟兄的性命更加重要的使命。当即忍住满腔的怒火:“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这么说我那三位兄弟,不是你故意害的?”

“大哥,你不要瞎说了,鹏儿那么小,当时又离你们那么远,你那三个兄弟一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他们掉崖完全是因为自己不当心,怎么能怪到鹏儿的头上呢?”赵氏生怕宋大发对贾君鹏下手,连忙站在贾君鹏面前,挡住气势汹汹的宋大发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跑?”宋大发疑惑地问道。

“你们凶巴巴地跟在后面,还说要把我们千刀万剐,我们当然怕了!怎么会不跑呢?”贾君鹏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

“说得好像有道理!”宋大发看了江癞痢一眼,直起腰道:“癞痢,看来我们错怪了这孩子!”

“哼!”江癞痢鼻子皱了一下,可能是嘴里呼吸还没有顺畅的缘故,并没有说话。

“癞痢大叔,你想想看!”贾君鹏知道江癞痢不相信自己,随即笑嘻嘻地看着江癞痢说道:“为什么你走在最前面都过来了,他们跟在你的身后,却没有过来呢?还不是因为他们不小心啊!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呢?你说是不?”

“你”江癞痢虽然有满脑子的怀疑和猜测,可的确不知如何表达出来,因为站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的毕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宋大发看着贾君鹏说道:“只要你能带我们去司马老贼藏身的地方!我们就不怪你了!”

贾君鹏眼珠一骨碌,心想虽然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司马老贼,可只要一提起他,宋大发就来了精神,可见那司马康才是他们的软肋,我何不利用他这个弱点呢,先图自保自保再说?

想到这里,贾君鹏爽快地说道:“带你们去肯定没有问题!只是”

028 后撤

“只是什么?快说!”宋大发连忙问道:“你别又想给老子耍什么花招!”

“只是不知你们有些什么本事?”贾君鹏笑着说:“我是说,就凭你们这副熊样,恐怕还不及我司马伯伯的一根小指头呢!咯咯咯”

“你你敢说老子熊样!”江癞痢听贾君鹏如此说,顿时挥舞起手中的弯刀,指着他的鼻孔道:“你你倒说说看,那司马老贼有多么厉害?”

贾君鹏见江癞痢已经动怒,便连忙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到赵氏的身后,噘着嘴巴委屈地道:“你们就是打不过我司马伯伯嘛!我司马伯伯不仅能够飞檐走壁,轻功厉害得很,我还亲眼见他一掌击碎了一块水牛大的石头呢!哪像你们,连走个山路都会掉下去”

“你!”江癞痢见自己被一个小毛孩说得一无是处,顿时更加火冒三丈,挥起手中的弯刀劈头就朝贾君鹏头上砍去。

“哇”贾君鹏顿时号啕大哭起来!

“住手!”站在一旁的宋大发当然不会让江癞痢下手,急忙伸出刀鞘挡住江癞痢的刀势,怒喝道:“癞痢,别胡来!”

“两位大哥,鹏儿还是个孩子,不会说话,你们不要怪他,求求你们放过他吧!”赵氏见江癞痢要对贾君鹏下手,连忙舍身护住贾君鹏,一个劲儿地哭泣求饶。

贾君鹏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不仅激怒了江癞痢,同样也惹恼了宋大发,他们二人的身手虽谈不上如何高深,可毕竟也是陕西分舵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好手,在贾君鹏这么个小屁孩的眼里,竟然被说得那么的不济事!他们能不恼火吗?

恼火归恼火,可同时也提醒了宋大发,他这才想起董友桂当日送走执法长老后所说的话,既然执法长老武功如此厉害都不敢说稳胜司马康,凭他和江癞痢两个人的微末功夫,哪里会是司马康的对手?更何况刚才贾君鹏亲口所讲,司马康竟然能一掌击碎巨石,功力之强是可想而知了!只可惜自己贪功心切,没有记住董舵主不许打草惊蛇的嘱咐,这下可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一开始就损失掉了三个兄弟不说,还差点惊动了这只藏在深山中的老虎!

万一惊动了司马康,不仅十有八九性命不保,即使侥幸不死,董友桂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宋大发想到这一层,顿时后悔莫及,怨自己不该贪功冒进,不禁摸着自己的脑袋暗忖道:这下该当如何是好?

怪不得贾君鹏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往山上带呢,原来早就吃准了自己等人不是司马老贼的对手!唉,怪只怪自己头脑发热,没考虑得这么周全!幸亏还没到地方,这小子就露出了狐狸尾巴,否则的话宋大发想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变,不由分说一把提起贾君鹏,往自己后背上一扔,恶狠狠地吼道:“黄毛小子,心计太深!总有一天,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娘,娘!”贾君鹏顿时在宋大发的背上拼死挣扎!他之所以吹嘘司马康的武功,原本是想让宋大发等人增加恐惧感,然后再找个机会,将他们吓退,自己和赵氏就可以脱离虎口了!哪里会想到,宋大发这么快就做出了反应,还死拖住自己不放,让自己和赵氏无法脱身。

“鹏儿”赵氏见此情景,更是急得哭天叫地:“求求你放下他,求求你放下孩子!”

“你老实跟着,不许大声说话,不许哭叫,否则我把这孩子扔到山谷里喂狼去!”宋大发朝赵氏凶巴巴地说道:“哼,想引诱老子上当,没门!我们走,癞痢!”

“老宋”江癞痢也顿时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才上的山,就这么回去了吗?”

“不回去,在这里等死啊!”宋大发一边扛着贾君鹏,一边转身朝山下走。

“哦,那快走!”江癞痢嘴上说着,脚下也开始起步了:“我就琢磨了,凭我们两个人,怎么抓得住司马康?”

“那你怎么不早点提醒老子?”宋大发气呼呼地道。

“你也没问过我呀!”江癞痢嘀咕着说道。

“我们把这娘们和孩子带到分舵去,让他们自己和舵主说!”宋大发想想现在能够听自己使唤的,就只有江癞痢一个人了,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便稳定了一下情绪,和江癞痢商量着说道:“到时让董舵主自己拿主意!抓不抓得到司马老贼,跟我们没有关系,反正我们找到这么重要的线索,已经是奇功一件了!嘿嘿!唉哟”

宋大发说得正得意的时候,冷不防脖子上被挣扎不已的贾君鹏狠狠咬了一口,顿时血流如注,疼得他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剧痛之下的宋大发将扛在肩上的贾君鹏狠狠往地上一扔,同时张嘴大骂:“你这个兔崽子”

刚刚将贾君鹏扔出去,宋大发就后悔了!这才发现此刻他们竟然身处在一处60度斜角的山坡上,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的贾君鹏,人一落到雪地上就沿着斜坡一个劲儿地往坡下滑去,而更要命的是,斜坡几丈之外的尽头处,同样是一片悬崖!

“哇”贾君鹏惊叫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在雪地上飞速下滑!

“鹏儿”赵氏见此情景,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呼喊起来,紧跟着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要不是宋大发在前面挡着,她恐怕也会追随贾君鹏一起向坡下滑去。

眨眼之间,贾君鹏的身体沿着堆满积雪的山坡向下滑出一丈多远,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而一旦滑到斜坡的尽头,还无人搭救的话,贾君鹏势必会坠入坡外的万丈悬崖!

面对奇陡无比又满是积雪的山坡,还有坡外的悬崖,此刻别说是柔弱无力的赵氏了,就连宋大发和江癞痢两人也是骇得面面相觑。

而在雪地上快速向前滑动的贾君鹏,眼看着白茫茫的一片雪地正在自己的视野中快速地向后飘逝,而随即映入眼帘的,是雾蒙蒙的一片虚空,知道自己快要到达悬崖的边上,即将追随头日坠崖的妍儿而去,便干脆闭上了眼睛。

心知性命不保的贾君鹏,在那一刻,头脑中同时闪现出两个女孩的图像来:一个是穿越前陪同自己一起遭遇车祸的美女司机兼保镖舒畅;一个是穿越后,自己那不幸坠崖的未婚小媳妇儿妍儿妹妹!

贾君鹏大喊一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滑到了悬崖的边缘,即将腾空而起,然后滑向万丈深渊的贾君鹏,突然大喊一声“舒畅姐姐,妍儿妹妹,等等我,我来了!”

029 神仙姐姐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抹黄影伴着衣袂咧咧之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从赵氏等人身旁掠过,然后沿着贾君鹏下滑的轨迹,一路激射过去。

已经滑到悬崖边上,做好了坠崖准备的贾君鹏,在即将腾空下坠的那一刻,忽闻耳边嗖嗖连声响过,紧接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

但见贾君鹏的身躯被一袭黄色的绸带紧紧裹住,随着黄色绸带向后一收,贾君鹏整个身体的下滑之势已经被逆转过来,反而向相反的方向腾空而起,恰似一只被长线牵引着的巨大风筝,贾君鹏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向上翻滚着。

与此同时,一名十七八岁的黄衣少女,侧身飘浮在斜坡之上,随着她手中淡黄色的长袖轻舞,贾君鹏的身体从空中缓缓降落在她身旁的雪地上!

直到自己的双脚再次实实在在地踏在雪地上,贾君鹏这才彻底相信,自己没有死!而救他性命的,正是面前这一位体态婀娜的黄衣少女。

来不及言谢,从极度惊吓中逐步恢复过来的贾君鹏,一个劲儿地盯着面前这位突然从天而降的黄衣少女发呆。只见她柳眉修长,睫毛微翘,端庄秀气的鼻子下面,一张色泽红润、棱角分明的樱桃小嘴正大口地张合着,显然是为了救自己一命,在刹那间使出全身的功力而导致呼吸急促。

“谢谢你,神仙姐姐!”贾君鹏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微笑着向黄衣少女道谢。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黄衣少女,但她刚才救自己性命时所施展出来的绝世武功,除了穿越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些虚假镜头之外,实为贾君鹏平生第一次亲眼所见。所以贾君鹏不假思索地就相信,救自己性命的绝对不是凡人,而是一位“神仙姐姐”!

黄衣少女对贾君鹏的恭维却并不领情,只见她并不说话,稍作休息之后,略显苍白的脸上微微一动,然后身体一纵,手中长袖跟着一挥,贾君鹏的身体再次被长袖卷住。

“你,你要干什么?”贾君鹏心下一惊,担心是自己的一句“神仙姐姐”惹怒了黄衣少女,致使她临时改变了主意,又要将自己送下悬崖。

“妈耶!”随着贾君鹏的一声尖叫,黄衣少女长袖一提,早将他的整个身体卷至空中,然后啪地一声掉落在赵氏身旁狭窄的山道上。

黄衣少女的身体随即一提一纵,几乎与贾君鹏同时落地。只见她依旧脸色冷漠,对贾君鹏亲启朱唇淡淡地道:“你已经回到你母亲身边,没事了!以后走路要当心点!”

早已吓呆了的赵氏和宋大发等人,亲眼目睹贾君鹏在临跌下深渊的刹那,被从天而降的黄衣少女快速救起,然后又安安稳稳地被送回自己的身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镜。而这所有的一切,却都真实地发生在一刹那之间,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内心却和贾君鹏一样,都把黄衣少女当成了神仙!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只有神仙才可能做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鹏儿,我的好孩子!”赵氏终于醒悟过来,一把揽过刚刚脱险的贾君鹏,然后拉着贾君鹏一起,“扑通”一声跪在了黄衣少女的面前:“谢谢姑娘救命之恩,妾身和鹏儿此生不忘姑娘的大恩!”

黄衣少女淡然道:“不必了!”转身欲要离开。

“神仙姐姐,救命!神仙姐姐,救命!”贾君鹏见黄衣少女救下自己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更加确信她是神仙无疑,便急忙在黄衣少女身后哭喊起来。

贾君鹏这一声喊果然凑效!黄衣少女闻听此言,真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朝贾君鹏母子张望起来!

贾君鹏便连忙拉了赵氏,向黄衣少女的方向连滚带爬:“神仙姐姐,救命呀!神仙姐姐,快救命”

待爬到黄衣少女的脚边,贾君鹏指着宋大发和江癞痢二人道:“他们是坏人!”

“是呀,姑娘,救命呀!”赵氏也跟着哀求道:“你好人做到底,求求救我们母子一命吧!”

黄衣少女听贾君鹏和赵氏说话语气如此的悲伤,嘴上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睁大了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宋大发和江癞痢!

“你们娘儿俩胡说什么?”宋大发见黄衣少女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顿时心下一慌:“我们哪里是坏人了?”

“神仙姐姐,别听他胡说,他们就是坏人!”贾君鹏赶忙带着哭腔说道:“他们欺负我娘,还要抓我们娘儿两个回去!”

黄衣少女见赵氏和贾君鹏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不像是在说谎,而宋大发和江癞痢二人却一副心神不宁,左顾右盼的样子,嘴上虽然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心里面却已有了八九分的把握。

“你们丐帮弟子,怎么又开始作恶了?”只听黄衣少女依旧不动声色地道。

宋大发和江癞痢二人却被黄衣少女这淡淡的一句话吓呆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子,武功如此了得已是世上罕见了,竟然还一眼就瞅出他们是丐帮中人,这可着实不简单啊!

“小姑娘,哎,小神仙,我们没有作恶!这是我们丐帮的家事!”江癞痢急中生智,强壮笑颜道:“请你不要管了,好吗?”

“对,家事!家事!”宋大发也跟着附和道:“他们都是我们丐帮的叛徒,我们这是奉丐帮陕西分舵舵主董友桂之命,前来捉拿他们母子回去的!”

“陕西分舵舵主董友桂?”黄衣少女皱眉道:“这么说,贾舵主”

“贾舵主他半年前因违反帮规,勾结本帮叛徒司马康,被执法长老王清辉诛杀了!”宋大发嘴上说着,心里却道:没想到你一个黄毛丫头,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不是这样的,他们诬陷我爹!”贾君鹏赶忙哭诉着申辩道:“他们才是丐帮的叛徒”

“这么说,你就是贾舵主之子啰?”黄衣少女转向贾君鹏问道。

“对,我就是丐帮陕西分舵前舵主贾应天之子贾君鹏!”贾君鹏连忙点头道:“求神仙姐姐救救我们母子吧!”

030 古墓后人

贾君鹏原以为黄衣女子已经动了恻隐之心,却没想到她竟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不起,贾公子!既然这是贵帮内部事务,作为局外人,我实在不方便插手!”

“姑娘,求求你了!”赵氏见黄衣少女因为不愿插手丐帮事务,而不愿解救自己和贾君鹏,便扑通一声跪倒在黄衣少女的面前:“求求你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帮我们一把吧!”

“嘿嘿,小仙姑都说了不管我们丐帮事务了!”江癞痢得意地笑着说:“你们还在这里啰嗦什么?还是乖乖地跟我们一起去见舵主吧!”

“不,我们娘儿俩今天就是死,也不跟你们走!”赵氏说着,一把将贾君鹏抱住,哭泣着说道:“鹏儿,既然这位姐姐为难,不愿意救我们,我们就不要勉强了!”

“娘!”贾君鹏扑到赵氏怀中号啕大哭起来,边哭还边用泪眼婆娑的双眼注视着黄衣少女,嘴里喃喃道:“神仙姐姐,你好狠的心肠,神仙姐姐,你好狠的心肠”

黄衣少女看看抱头痛哭的赵氏和贾君鹏,又瞅瞅另一侧正洋洋得意的宋大发和江癞痢,依旧默默地站立在一旁,既不表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唉,小仙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宋大发见黄衣少女已经明确表态不会过问丐帮家事,便更加有恃无恐:“只要将他们带回陕西分舵,怎么处理他们那时舵主的事!”

说完,宋大发嘿嘿笑着,然后朝江癞痢使了个眼色,强行拉住贾君鹏的袖子,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唉!孩子,听话!跟我们走吧!怪只怪你摊上那么个爹”

“我不去,死也不去!”正哭得死去活来的贾君鹏猛地抬起头,朝宋大发喊道。宋大发生怕贾君鹏再在他的手臂上咬一口,连忙将手缩回!

“你们不去也得去!”旁边的江癞痢不由分说,一脚踢在赵氏的身上,然后趁赵氏倒地之际,猛地拉起贾君鹏,强行将他拖走!他知道,只要控制住了贾君鹏,赵氏自然会乖乖地跟着他们走的!

“鹏儿!”赵氏见贾君鹏又被宋大发抓住,不得不连滚带爬地紧跟在江癞痢身后,哭天喊地地呼唤着贾君鹏的名字。

“娘!”贾君鹏也在江癞痢身上拼命地反抗起来,双眼射出满是幽怨的眼神,紧紧盯住不肯对自己施以援手的黄衣少女,口中大叫道:“你算什么神仙姐姐?武功高强却善恶不分!早知道这样,你刚才就不该救了我,还不如让我掉下悬崖摔死的好呢!呜呜”

“把嘴闭上!”江癞痢恶狠狠地朝贾君鹏脸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厚着脸皮朝紧盯着自己的黄衣少女说道:“小仙姑,我们告辞了!”

“给老子走快点!你这个贱女人!”宋大发跟着踢了一脚正在雪地上半走半爬的赵氏,然后朝黄衣女子一拱手,嬉笑着道:“小仙姑,我们走了!”

“慢着,将人放下!”

黄衣少女终于开口说话了,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不管是哭喊中的赵氏和贾君鹏,还是在雪地上狂奔的就江癞痢、宋大发等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于是贾君鹏和赵氏,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哭泣,而宋大发和江癞痢也停止了向前迈步,四个人不约而同地一齐回过头来,紧盯着伫立在高处一动不动的黄衣少女。

“姑娘,你说过:不过问丐帮事务的,难道你”宋大发惊愕的声音!

“神仙姐姐,你答应救我们了么?”贾君鹏惊喜的声音。

“对,我改变主意了!”黄衣少女脸上依旧不带任何的表情!

“你这”宋大发心下当然是极大的不满,可刚才黄衣少女已经显露了自己的武功,别说他宋大发,即使是董友桂亲自来,也肯定不是她的对手!虽然对黄衣少女的出尔反尔颇有微词,但因为彼此实力相距太远的缘故,宋大发并不敢当场拒绝黄衣少女,只是面有难色地道:“姑娘,放了这对母子,我们兄弟两个可没有办法回去交差呀!”

“你就说是古墓后人,抢了他们母子去,叫董舵主不要挂念!”黄衣少女淡淡道。

“古墓后人!这”宋大发虽然在丐帮只能算是个小头目,可也曾听说过,古墓派虽然在江湖上极少走动,但其与丐帮的渊源却是颇深,而且该派所传武功十分诡异,门下弟子虽然不多,可个个都身怀绝技!比如刚刚黄衣少女所展示的绝顶轻功,恐怕当今武林中都鲜有对手。所以宋大发虽然心下一百个不愿意,却不敢和黄衣少女对着干!

“这什么这呀?喂,癞痢!神仙姐姐叫你放下我,你听到了没有!”贾君鹏见黄衣少女已经明确表了态,便在江癞痢肩上更加使劲地挣扎起来,还不住地拿江癞痢开涮:“你这瘌痢头又腥又臭,难闻死了,快放我下去!”

江癞痢被贾君鹏这么一激,顿时气得呱呱叫,手上一使劲,猛地将贾君鹏朝雪地上扔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贾君鹏的身体还没有落地,黄衣少女手中的长袖早已挥起,激射到一丈多远,然后像一把巨大而灵活的手臂,快速将欲摔在雪地上的贾君鹏托起,然后扶正,慢慢放到地上。

“谢谢你,神仙姐姐!”贾君鹏顾不上惊吓,连声向黄衣少女道谢。

“你们两个,请先行下山吧!”黄衣少女面朝宋大发和江癞痢二人说道:“以后不许再找他们母子的麻烦了!董舵主问起,就说他们已经归入我古墓派门下!”

“这”宋大发和江癞痢二人面面相觑,嘴上却不敢说什么,可也没有马上下山离去的意思!

“神仙姐姐叫你们下山,你们没有听到吗?还不快滚!”贾君鹏听黄衣少女的口气,知道她是真的想搭救自己母女二人,便催促宋大发和江癞痢下山。

“臭小子,要你多嘴!”江癞痢狠狠盯了贾君鹏一眼,却不敢上前把他怎么样!

“癞痢,咱们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宋大发识趣,一把拉起江癞痢就往山下走!

“两位长老走好啊,过峭壁那段山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千万别掉下去啊!”贾君鹏见宋大发二人终于肯离去,不由得在他们的背后得意地喊道。

“你这个兔崽子!”江癞痢回头骂道:“你等着!”

“呃”贾君鹏调皮地朝江癞痢做了一个鬼脸。

031 神仙姐姐也会笑

“鹏儿,别闹了!快来谢过神仙姐姐的救命之恩!”赵氏见宋大发二人终于离去,顿时喜极而泣,拉了拉贾君鹏一起跪倒在黄衣少女的面前。

还没等赵氏和贾君鹏拜倒下去,这边黄衣少女手中长袖一挥,早将二人下坠之力卸去,二人刚刚弯曲的膝盖,又被重新扶直,贾君鹏和赵氏这才发现自己依然站着!

“不必多礼,待前面两位丐帮弟子走远,你们也自行下山去吧!”黄衣少女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赵氏看了黄衣少女一眼,急道:“姑娘,我们母子既然蒙你解救,肯定是无法再独自下山了!”

“是啊,神仙姐姐!”贾君鹏也接着赵氏的话茬儿说道:“你刚刚不是说让我们归入古墓派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呢?再说那宋大发他们肯定就在前面等着我们呢?你让我们下山,我们迟早还会落入他们之手的”

“可是”黄衣少女面有难色道:“可是我刚才只是骗他们一下,让他们以后不要找你们,可是”

黄衣少女的本意的确是如此,原以为宋大发和江癞痢会头也不回就下山去,哪里会考虑到他们还有可能在山下等呢?再说了,让贾君鹏他们加入古墓派的事情,她更是随口说说的,招手门徒,那只有师父才能做决定的,自己哪里会有这个发言权呢?想到这里,黄衣女子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神仙姐姐!”贾君鹏观察到黄衣少女脸上犹豫不决的表情,连忙趁机苦苦哀求道:“求求你带上我们母子吧!我们自从被赶出丐帮之后,就一直靠四处行乞为生,没有地方住,就住在山洞里,没有东西吃了,就靠野菜充饥;去年冬天,下了一个冬天的雪,因为大雪封山,下山的路被封住,我们母子就在山洞里面忍饥挨饿熬了一个冬天。直到前天,我们实在饿得没有办法了,便不顾山路艰险冒险下山,可没想到我那可怜的妍儿妹妹,她她一失足坠落山崖剩下我们母子俩好不容易下了山,却在荒庙里遇上宋大发他们,他们不仅砍伤了我们的狗,还几个人一起欺负我娘他们还硬说我们是司马长老的同伙,逼迫我们带他们上山寻找司马长老的下落

贾君鹏一边泣声连连,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听得黄衣少女心里也是悲愤不已,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往下流,可她脸上冷酷的表情却依旧没有多大的改变。

赵氏在一旁倾听着贾君鹏悲痛欲绝的哭诉,更是痛苦得泪流满面:“姑娘,求求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将鹏儿带走吧!鹏儿乖巧、聪明,跟着你就是做个仆人,老身死了也心安啊!”

“娘!”贾君鹏见黄衣少女依旧不为所动,倔强地拉起赵氏:“既然神仙姐姐心下为难,我们就不必强求了!反正早晚都是一死,我们娘儿俩干脆到妍儿妹妹坠崖的地方,一起从悬崖上跳下去算了,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再受人间的这千般苦难了,而我们两家人也可以在九泉之下团聚了,!”

“鹏儿啊,你千万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赵氏听贾君鹏说要去死,吓得连忙死死将他抱住!

其实贾君鹏哪里会想到去死呢,他只是想以此来激起黄衣少女的同情心,让她答应带上自己和赵氏。然而,黄衣少女的表现却令贾君鹏非常失望——她依旧对贾君鹏的话无动于衷。然而碰上这么个铁石心肠的人,真的是没有办法!贾君鹏顿时束手无策!

赵氏却将贾君鹏的话当了真,她一只手紧紧地将贾君鹏抱在怀里,同时另一只手慈祥地抚摸着他满是泪珠的脸:“鹏儿啊,娘何尝不想一死了之啊,娘之所以苟活到现在,全是因为惦记着你啊,娘死不足惜,你可是我们贾胡两家的独苗啊!娘一定要看着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才安心啊!”

“娘,你别哭了,鹏儿说错话了,鹏儿听你的话还不行吗?”贾君鹏听赵氏说得如此伤心,想想自己竟然狠心在赵氏面前提出这么个令人伤心的提议,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却也觉得太过残酷,哪个做儿子的会在母亲面前提议大家一起去死呢?

“好孩子,你听娘的话,不管神仙姐姐答不答应,你都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她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你要拜姐姐为师,跟着她学武,将来为你死去的爹娘报仇!”赵氏说着,又挪到一直立在旁边不说话的黄衣少女身边,跪在她的面前,拉住黄衣少女的裙角哀求道:“姑娘,鹏儿就托付给你了!我说过他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求求你带上她吧!”

“那好吧!”看来黄衣少女终于被说动了:“我答应带你们去见师父,不过他答不答应收留你们,我就管不了了!”

“欸!鹏儿,姐姐答应我们了,快过来谢谢姐姐!”赵氏高兴地一把拉过贾君鹏,高兴地说道。

“谢谢姐姐,谢谢神仙姐姐!”贾君鹏当然对黄衣少女感激万分,赶忙破涕为笑,跑到她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连声致谢:“我就知道,神仙姐姐是不会那么绝情的!”

黄衣少女被贾君鹏这么一说,原本显得苍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两朵淡淡的红晕来。

“神仙姐姐!你住在哪里啊,你的武功那么厉害,你师父肯定会更加的厉害吧?我也想拜师学武,然后为我死去的爹娘报仇,你说师傅他老人家会答应吗?神仙姐姐”贾君鹏一时兴奋,拉着黄衣少女的衣袖,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却根本不给黄衣少女回答的机会。

就是一直神态凝重的黄衣少女,也终于被贾君鹏这一连串的问题,逗得掩起嘴来偷偷的乐。

贾君鹏陡见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的黄衣女子,终于肯放开了,不由得高兴地说道:“哇,原来神仙姐姐也会笑呢?”

黄衣女子脸上顿时一阵慌乱,却依旧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

032 去意已决

赵氏见贾君鹏终于如愿以偿被黄衣少女所接纳,答应带她回去见师父,不禁也为贾君鹏感到高兴。又想到黄衣少女自称是古墓派弟子,而在她的印象中,丈夫在世时就曾经说过古墓派虽久隐江湖,不为世人所知,但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因此,一想到贾君鹏的前途,既然在丐帮已经连生存都没有了保障,也就没有必要去留恋了!现在机缘巧合下得到古墓派的相助,那让贾君鹏投入古墓派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着贾君鹏听黄衣少女说愿意带他见师父时的那股欢快劲儿,赵氏知道这孩子已决意走上这条路。江湖这碗饭虽然不好吃,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总比在丐帮整天提心吊胆还吃不饱穿不暖,坐着等死的要强!

只是黄衣少女说的话,还是令赵氏有些担心:孩子虽小,可毕竟还有一个可以依赖的母亲呀,要是她师父以此为由不肯收留他们母子怎么办?

也许,我会成为鹏儿拜师学艺的一个阻碍!不行,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赵氏心下想着的时候,已经暗下主意:我要让黄衣少女和他师傅彻底断绝拒绝鹏儿的念头。

回过头来想想半年多以前贾胡两家所遭受的惨案,还有刚刚丧失爱女的伤痛、以至于昨晚在荒庙中遭宋大发等人凌辱时的奇耻大辱——虽然未被最后得逞,但作为一个良家妇女,那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回想起过去,刚刚心情有所缓解的赵氏,不由自主地再次陷入了无尽的伤痛之中。她远远看着贾君鹏在黄衣女子身旁的兴奋样子,不由得心中喃喃道:鹏儿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前程,为了不拖累他,不让他有后顾之忧,我要为他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心愿已了,我何必还要贪恋时光呢?

想到这里,赵氏慢慢从雪地上站起身,然后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微笑着对正围在黄衣少女身边的贾君鹏说道:“鹏儿,既然姐姐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请求,我们就赶紧跟着姐姐一起走吧!”

“对,神仙姐姐!我们走吧!”贾君鹏连忙说道:“不过,你不可以飞哟,我和我娘可都是凡人!”

“不会的,你放心!”黄衣少女说道:“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去见师父!不过还有很长一段山路呢,恐怕要走到晚上才能到!”

“没关系,神仙姐姐!”贾君鹏高兴地说:“我和我娘不怕累,不怕苦!”

黄衣女子抬腿刚准备走,似乎记起什么来,只见她脸上抹过一道淡淡的彩霞道:“哦,对了,你不要叫我神仙姐姐了,我叫周岚,你以后就叫我岚儿姐姐好了!”

“好吧,岚儿姐姐!”贾君鹏响亮地叫了起来:“周岚,岚儿姐姐,真好听!”

于是黄衣女子周岚在前面带路,贾君鹏紧随其后,赵氏一个人独自跟在最后,三个人一起,沿着山道向更远的山峰攀去。贾君鹏似乎和周岚认识了好久一般,一路走,还一路滔滔不绝地问着各种他所感兴趣的问题,虽然周岚依旧冷若冰霜很少作答,他却问得兴起,甚至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赵氏的变化!

只听赵氏在后面说道:“鹏儿,你一口气问姐姐那么多,她哪里顾得上回答你呀,还是省点力气赶路吧,等到了再问也不迟!鹏儿,娘倒要和你说一件事情,以后你要是拜了师傅,一定要听师傅的话,好好学艺!将来学成之后,替你九泉之下的爹娘报仇!”

“娘,我知道了!”贾君鹏嘴里答应着,然后不经意地一回头,却发觉赵氏已经离自己和周岚很长一段距离了:“娘,你快点啊!”

“鹏儿,娘走不动了,你跟着神仙姐姐先走吧!娘在这里歇一会儿!”赵氏强装微笑,深情地看了一眼贾君鹏,然后斜瞟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万丈悬崖。

“娘,你要干什么!”贾君鹏似乎是发觉出赵氏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赶忙大声朝走在自己前面的黄衣女子道:“岚儿姐姐”

黄衣少女本在专心走路,忽听贾君鹏呼喊,赶忙回过头去,她一眼就瞅见落后于自己数丈开外的赵氏,此刻正斜跨在一处万丈悬崖的边沿,对着自己微笑:“岚儿姑娘,谢谢你救了鹏儿的性命,以后鹏儿就托付给你了!”

赵氏话音还未落下,周岚已经感觉到不妙,连忙纵身腾起,可她人刚离地,早有防备的赵氏整个人的身体却已经向悬崖边倾斜,然后向悬崖外奋力一跃

仓促间,周岚连忙挥出手中长袖,想缠住尚在空中的赵氏,但还是晚了一步,毕竟自己距离赵氏太远,长袖虽长却莫及,于是赵氏的身体急速朝崖下坠去。

“娘”贾君鹏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到赵氏坠崖的地方,对着万丈深渊号啕大哭起来。黄衣少女见自己没有挽救住赵氏,心里也是倍感愧疚,只得陪在贾君鹏一边禁不住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