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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杨小邪发威》》

这一折腾回到通吃馆已是黄昏时分,万斤重之大棺材镖车,也许因风头出尽後,已显得苍重而沉寂,悄悄地搔在门,然而四个劳累的人兴趣仍未减,阿叁再次吹响喇叭。

“镖车回府啦一小丁快出门迎接一”小邪已高声叫起。

阿叁凑兴道∶“禀帮主,恶门挡道!”

小邪兴致仍浓,右手往红门一切,冷森道∶“拆!”

“得令!”

阿叁、阿四竟然如出一辙,四掌震向丈二红门,当地巨响,门扉已整块被震落,倒压屋内,又是啪然巨响,硬梆梆搁在地上,若非两人施出巧劲,红门非碎不可。

门虽拆下,仍无法通过镖车,阿叁又拱手∶“禀帮主,恶柱挡道!”

小邪瞄向朱红门楔,倒像两根狮头粗之巨柱,大概拆上瘾了,照常下令,拆∶“拆!”

“得令!”阿兰、阿四照拆不误,喝喝两声,出掌又想震垮门楔,如此一拆,保证红门顶檐瓦也一起给拆垮。

突地小丁急匆匆地奔过来,急叫道∶“小邪你发神经啦?不准乱拆!

妖躯一扭,已飘落门前,喘呼呼地拦住阿叁和阿四。

阿叁甚为可惜道∶“只差一毛毛就拆成功了。”

小丁双手叉腰娇嗔道∶“你们拆侮还不够?连自家门都想拆?”

小邪老成持重道∶“我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建这个门嘛!”

“小邪你......”小丁真怕他心血来潮,胡干一通,也由硬转弱,祈求道:“小邪你行行好,大门若拆了,你叫我如何能安心?要是......”她突然想了个好理由∶“要是将来收学生,他们偷溜了,到时候学费都没得收,多划不来!”

小邪恍然道∶“噢......不拆门,还有这个好处......”他慎重地沉吟着∶“好吧,就留下它吧!不关学生,也能防止乌龟狗脱逃!”

听他,不拆自家门,好像是卖人家面子似的。小丁可不敢再多说,转开话题,道∶“怎麽样,镖银交货了?”

小邪叫道∶“你不收,我怎麽交货?”

“这......怎麽......”小丁先本迷糊,但想想已明白小邪因为送不出镖车,是以想找她收货,也来个逢场作戏,娇笑逍:“好,我收!”

“你收得了?”

“当然,我.....,”小丁想夸几句,却又见小邪已把镖车推向她,直往门口塞过来,已急得叫道∶“小邪......好嘛,我收不了嘛!别再推,会撞坏门扉。”

小邪这才停手,笑嘻嘻道∶“想收天下第一镖,哪有这麽容易?”突然语转冷,叫道∶“混蛋哪,死小丁,本将军在北门作战,你跑到那里去了?”

小丁闻言,原来他是为此事而作怪,也松,娇笑道∶“我听到城门倒塌声,就知道你又惹事了,急忙去找丐帮弟子,想帮助你,但是你......”她禁不住也笑起来∶“你就是一张油嘴,说得他们......呵呵......”

“笑什麽”小邪故作冷森道∶“胡言乱吹,不足采信,阿叁,说!临阵脱逃者......”

“斩!”阿叁威武吼叫。

小丁知道要糟了,赴忙甩头就跑,急叫道∶“小邪你不能......”

“什麽不能?”小邪截断她的话,腾身追去,叫道∶“你不但临阵脱逃,现在连临‘人’也脱逃,斩斩斩!多斩几下!”

一手已揪住小丁後衣领,小丁丢了命地叫着∶“小邪快放手呀,我...救命呐....”

“老母鸡啦(来不及啦)!”小邪将她按在地上,不打不拉,而是搔得她全身发痒,扭抽不已宛若溜鳗般翻甩,都已笑出眼泪。

阿叁更形叫嚣∶“对!临人脱逃者--搔!,搔了才够味。”

一阵搔痒下来,小丁早如弓之鸟,抓紧衣衫,又害怕又甜心地瞪着小邪,畏缩地往後不自禁地退去,那表情,真如当街掉了罗裙,只能缩在一处,进退维谷,十分困窘。

小邪幸灾乐锅道∶“你再逃?再逃就要‘搔无赦’!”

他作势欲扑,小丁急忙惧叫道∶“好嘛,可是你......你别再乱......乱搔人家......”

小邪笑得更开心,转向阿叁、阿四、小七,笑道∶“看到没?小丁最漂亮的时候就是现在。”目光又瞄向她,邪笑道∶“含羞带切(怯)楚楚动人,柔弱没有骨头,唉呀,真爱死我啦!”

众人一阵长笑,只有小丁红透脸蛋,就如透明蝉翼滴出露珠映向彩虹般,更让人爱煞,她不敢再开,深怕又惹来无妄之灾。

过足了瘾,小邪才道∶“黑皮奶奶的!镖车送不出城,实在够瘪了!”

五人往大厅走去,四处墙上已点燃数十盏叁支一组之烛火,映得窗边白帐幔谈谈透出金光,一股祥和息呈现厅堂。

阿叁倒坐檀木椅上,兴趣仍故,道∶“拆就对了啦,光拆一个北门不够,最好再开一个东北门,如此一来,保证生意兴隆通四海,也不必再担心镖车送不出去了!”

小邪频频点头,道∶“本帮主也有同感,所以我才要小丁收了那批货。”

小丁惧道∶“小邪......你......”她深怕大难又将临头。

小邪轻笑,坐回太师椅,左脚已倒跨扶手,吊儿郎当,睨着小丁,笑道:“别担心,二十万两银子,除了你,天下还有谁接得下?”他又吹牛:

“我早就算好了,所以镖车又拉回来,准错不了。”

小丁不知他又想耍何把戏,忐忑不安,道∶“你要我怎麽收呢?”

小邪笑道∶“别忘了你是丐帮小公主,叫那些乞丐,一人分一些,不就成了?”

阿四拍手雀跃道∶“高,高招!小邪帮主计谋无人能及。”

阿叁白他一眼,叫道:“马屁,你当真以为小邪帮主要乞丐来分银子?”

阿四还以冷眼,道∶“谁说的,是搬石块,别以为只有你想得出来。”

小邪频频点头,道∶“阿四越来越聪明了,我还没说,你就知道结果,可洗可喝(可喜可贺)啦!”

阿四得意道∶“哪里,镖车是小丁收下,里边的石块当然要叫乞丐头搬,这道理谁都明白,只有阿叁......”瞄向阿叁,戏谑道∶“很笨!”

小邪突然似被抽了一鞭,愕道∶“你说搬哪里的石块?”

阿四得意道∶“用膝盖想也知道,搬镖车上的!”

“去你的!”小邪给他一个响头,打得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傻了眼,小邪戏谑道∶“什麽可洗可喝,我看该灌你喝洗澡水,要搬车上石块,你自己去搬,十足一块竹木头!”

阿四摸着脑袋,两撮撇水滴的眉毛锁得紧紧,哭丧着脸,道:“搬.....搬错了?搬木头、竹子?”

“对,你只合搬木头加竹子!”小邪骂出笑意,道∶“一块木头加竹子,就是‘笨’,懂吗?现在你搬对了。”

阿四苦笑道∶“对了就好,搬竹子,总比石块轻松!”

阿叁和小七不明小邪所言何意,已瞧向小丁希望能获得答案。小丁乍闻亦难以会,但仔细思考,已明白,娇笑道∶“小邪将‘笨’字拆开,不就成了“竹、木”和“一”字?拆开来就更好搬了。”

阿叁、小七恍然而笑,阿叁道∶“原来小邪帮主的字有关,能伸缩自如?”

小邪叹道∶“再怎麽缩,被阿四一喝就没了!”

阿四苦笑道∶“小邪帮主,喝都喝光了,你总该告诉我,要搬哪里的石块门吧?”

小邪得意道∶“东北门的,走!开门去,小七,全看你的寒玉铁啦!”

小七抽出白如象牙削铁如泥的寒玉铁,笑道∶“没问题,保证来一块切一块,来两块切两块,管切不管扛!”

小邪笑道∶“该扛的是丐帮弟子。”他细声道∶“开墙凿门,绝不能家动野狗,否则就有恶狗挡道了。”

阿叁哧哧直笑道∶“一个城有五个门,不知是何样子?”

众人幻想如此模样,皆暧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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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仍罩着淡淡蒙雾,王坚已举剑在总督府左厢院一处铺满橘红石砖呈“亚”字形的花国练功,此乃他私人居所,名曰∶“望天居”。十字石砖用七里香勾成整齐方形叁尺高之绿框,栽植不少芙蓉和梅,红嫣白绽,争奇斗妍,然而他的剑却如灵蛇般,不停削刺梅朵,花瓣如雪纷飞,他也不停露出冷残笑意。

就是练功,他仍未脱下那身棉衣五龙袍,不知是习惯如此?还是想借此表现自己身份不同于他人。

方练不到叁十回合,已有脚步声传出,王坚立时收剑往左边拱形墙门望去,江头领偌大身躯已奔入,毕恭毕敬拱手道∶“禀指挥使,新造城门并无卫兵把守,还请指挥使遣派叁班人马看守。”

王坚诧道:“新造城门?”

江头领道:“就是北门右侧叁百尺处,那座方形城门。”

王坚叱道∶“北门都尚未建完工;本官哪有闲夫再开一道门,江头领你有没有弄错?

江头领讷讷道∶“属下不敢,属下......属下刚从东北门回来,该不会看错.,....”

“当真有此事?”王坚急道∶“难道又是那小子搞的鬼?快去看看!”

二话不说,他已提剑直奔拱门,江头领急追而上,踏出拱门,左右各有一排红柱红栏厢房,五步一哨,足足有四十余人,王坚踩向白石路面想奔弛而过,另一头卸出现一名橘红太监装束的五旬老人,他也瞧见王叟如此匆忙,拂尘一挥,老皮皱纹却长不出胡子的脸蛋陷出两道笑纹,尖高的声音,道∶“玉佥事,大清早如此匆忙,为了何事?”

王坚放慢脚步,走前,拱手笑道∶“邱公公今天起得早?”他道∶“没什麽事,只是守城士兵出了些小问题而已!

邱公公笑道∶“是不是昨天那档事?我也很想瞧瞧到底城门是如何被震垮?”

王坚干笑道∶“公公有此兴致,不妨同行。”

邱公公目露黠光,道∶“王佥事该不会为了此事而再走一趟吧”

王坚干笑道声∶“实不瞒公公,江头领所报,东北方向,又被人开了一道方形城门,下官正想去瞧醮。”

江头领拱手道∶“回公公,小的亲跟所见,千真万!”

“噢.....”邱公公但觉兴奋和诧∶“谁有这麽大的本事?......无声无息地就把城门给凿穿了?走,一起去看看。”

叁人马上奔出总督府,绕过清冷街道,除了叁叁两两叫卖早点摊贩外,百姓今天似乎起得较晚。

其实不然,方靠近城墙,一阵喧哔已传出,王坚叁人不得不加快脚步,窜出街道转角,顿见一大群人围着城墙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城墙硬方石块已被拆去,长高四丈,足足只差两块方石就贯穿城顶,宽两丈,要比普通城门宽出一半,削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所拆卸千斤重至少有五百块的巨石,早已不见踪迹,门外一片黝黑,还罩着幽冥般的薄雾,仿佛一座通往地狱之门。

王坚叁人挤过人群,瞧得啼笑皆非,真不知世上有何人会干这无法想象而又无聊的事。

他问∶“何时发现的?”

江头领道∶“卯时左右,巡逻卫兵从此门出人,方发现不对,属下还以为是指挥使您开的......”

王坚怒目咬牙,早已听见群众不时传来“是那小孩凿的”“他的本事好大”......等赞美小邪的话语,他厉道∶“混小子,我一定不放过你!”

邱公公道∶“王佥事,你知道拆石块的人是谁,会是昨天震垮城门那人?”

王坚瞠目咬牙,怒意难消∶“正是他,除了他,谁敢如此狂妄,而且他还有大镖车要出城,一定错不了!”

邱公公狡诈一笑,道∶“若是他,王佥事你就要小心了,昨天他震垮城门,得以逍遥自在,就算此门是他拆的,若无证,恐怕你也奈何不了他。”

王坚冷笑道∶“我不信他能逃出我手掌心,先逮下他再说。”

江头须道∶“指挥使,属下觉得......那小子和他的名字一样......有点邪......”

王坚叱道∶“管他什麽杨小邪、杨大邪,敢本官作对,任他多邪,也只点有死路一条!”

“杨小邪......”邱公公突然慎重道∶“王佥事所说的可是一位身材较高,满脸邪,头上斜绑一束冲天发束的小孩?”

“正是他。”王坚回答。

邱公公顿时奸笑起来,道∶“冤家果然路窄,这笔帐有得算。”

王坚不明白他的意思,道∶“公公您......您也碰过他?”

邱公公狡笑道∶“不错,当时在开封劫法场,救走叛贼张克正的人就是他,他早已被通缉,现在王佥事可有正当理由逮捕他了。”

王坚正愁找不出理由,如此一来,他已奸笑起来,道∶“好,很好!逮住他,就来个--斩立决!”

邱公公道∶“咱们回去,随便弄张通缉令,趁他尚未察觉之际,将他逮住,记着,要多派人手,那小子是有点邪。”

“谨听公公指示,下官自会小心。”

有此“佳音”王坚和邱公公不再耽搁,写上叫江头领维持现场秩序,两人已返回总督府,准备逮捕小邪。

如此发展,恐怕也是小邪所料未及的吧?

“杨小邪--你快点起床,不好啦--”

小丁急匆匆地跑向後院左厢房那间挂有黑色木牌,题着“通吃龙巢”的雅房,双手如雨点般打向门扉,砰砰直响。

“小邪--不好啦--好多好多的官兵围过来了,你快起床嘛--”

房里此时才传出甚为委屈之声音:“什麽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睡觉被人吵醒,是最不好的事情?”

小丁可没时间和他再搭讪,急道∶“快点嘛一一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快!快--”门扉一开,小邪已睡眼惺忪地跨门而出。

突然小丁尖叫,双手掩脸,似着了魔般往後闪去。

小邪埋怨道∶“你鬼叫什麽?我不出来,你也叫,出来了你也叫,发神经不成?”

小丁红着脸道∶“小邪你怎麽......怎麽不穿衣服.....”

小邪反视身上那条短紧水靠,白眼叫道∶“你要快,我就快,不穿衣服,够快了吧?大清早的,叫什麽叫?害我银子忘了拿。”

小丁实在拿他没办法,急叫道∶“那你赴快进去穿衣服,拿银子,拜托,拜托!”

“有你在,我怎麽拿?说得那麽容易,想拿就拿?你以为是神仙啊?”

小丁被刷得莫名其妙,不解道∶“你怎麽了啦?银子不就在你......”

“在哪里?”小邪瞪眼道:“在周公的包袱里,好不容易才蠃他十万八千两,被你一叫,那老贼头早就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你有办法,你去给我抢回来?”

小丁这才明白,原来是他作梦和周公赌钱,正大发利市时,被自己吵醒了,当下啼笑皆非,祈求道:“小邪你行行好,就烧了周公一次,好几千年,他也只等到这麽一次会,可他都胡子一大把了。”

她得说些小邪中听的话,否则这出戏就唱不完了。还好,小邪听的甚为顺耳,叹道∶“也罢,反正他偷了钱也没地方花,说不定在半路就累死了,嘻嘻!”他已想起自己也曾经被钱所累,已嘻嘻笑起。

小丁见他笑出,方放心不少,又道∶“你快......”她不敢再说笑,免得引起小邪刺耳,静声稍带着急,道∶“有官兵朝通吃馆来了......”

“看你?”小邪白眼道∶“什麽玩二嘛!昨夭不是说好,官兵不来,那才叫怪事。”

小丁担心道∶“可是......我还是不放心......”

“好吧!”小邪无奈道:“我看再不出去,永远也没会找周公翻本了。”

他这才无精打采地返回房里,不久已穿妥青色便衣步出门扉,随着小丁一同行往前院。

大门前,早就围满红橙橙一片海洋般的官兵,王坚笑容更为奸诈。

阿叁、阿四和小七也搬出一张红桧木太师椅,等待帮主到来,叁人嬉笑,不时悠哉瞄向官兵,一点也不在乎来人多寡,似乎阵仗见多了,而不足为惧。

“都摆妥了吗?”小邪轻笑声已传出。

阿叁瞄向众官兵,笑道:“摆妥了,新收门徒大概一千多人吧!”

“好,准昏开堂!”

“得令!”阿叁又抓起那支破喇叭,吹出甚为刺耳响声,光是震出小水雾般唾沫,就已不少飘沾王坚及邱公公,逼得他俩不得不往後移出半步,虽是如此,他俩并不生怒,反而笑得更奸。

“帮主驾到--”

小邪这才威风八面走出大门∶“来一聊一”,一手耍起戏台上动作,咚隆咚锵地叫了几声,方自四平八稳地坐落太师椅上,右手比出剑决,冷森道∶“来者荷忍(何人)?”

阿叁接道∶“忘八笛底(弟弟),忘欠(王坚)也!”

“尔一呃一耳,哈啊哈,眼来屎(原来是)欠也钱呃的?”

王坚冷笑道∶“不是欠栈,是欠命的!”唱了那麽多,他只有这句懂。

“欠也命?补,无纸咬钱捕咬命!(我只要钱,不要命)”

阿叁笑嘻嘻道∶“山羊猴,你的命不值钱,我们懒得要,要报名,就快点,冲着你是第一位,打个八折,来个特别待。”

王坚冷笑道:“恐怕你搞错了,是我要你的命,不是来卖命。”

“茶补斗(差不多),笨(本)......”小邪演得正开心,岂知小丁却担心揪他衣襟,叫道∶“人都已来了,你还有心唱戏?”

小邪无奈道:“也罢,要是犯了周公,任何事都不顺利!”他恢正经,瞪向王坚,笑道∶“你看到我演的戏没有?”

王坚冷笑不巳,道∶“看到了,和要死的呻吟差不多。”

“差多少,那在其次。”小邪笑道∶“看戏是要收钱的,既是临死最後一场戏,当然是贵了些,每个人就十两银子,刚才阿叁说观众有一千多人,打个整数,就以一千人计算,不多,不多,一万两而已。”

阿叁笑嘻嘻道∶“俺‘叁撇老蛋’今天只撇了一下,对折啦,五千两,全部一共一万五千两。”他拿出一张白纸,递给王坚∶“请签字!”

王坚挥出掌劲,将白纸震得粉碎,冷森道∶“死到临头,还在装模作样,给我拿下。”

蓦有七名棉衣卫抽刀投向小邪,刀锋凌厉就要砍下,小邪冷喝∶“滚回去!”右手推出淡柔一掌,已然将七名锦衣卫逼退。

邱公公大,吼道∶“弓箭手侍候!”

命令方下,数百名弓箭手已搭箭上弦,张满弓,蓄势待发。

小邪轻笑道∶“山羊猴,你要抓人,也得有理由,太原城可是有王法的地方喔!”

王坚和邱公公闻言,心头已暗道∶“果然耍出此招了。”两人更为狡笑,王坚道:“任你如何狡辩,今天恐怕也难逃噩运”他冷笑道∶“你无故拆毁城门,视同造反,本官必须拿你问罪。”

此言一出,通吃帮弟兄全都哈哈大笑,如此杰作,果然轰动全城。

小邪笑道:“我们不是打过赌,城门倒塌,可不关我的事。”

王坚冷笑道:“本官指的不是此事,乃是你又在东北城开了一座门,此举你心里明白得很”

小邪装蒜道:“明白?什麽叫明白?说话客点,否则你的屁股就白不起来了。”他冷道∶“证,没证就是诬告。”

“第一、你的大镖车已不见,第二、你曾对本官夸下海,有办法将镖车完整无缺弄出城。第叁、你先震垮城门于先,再凿墙于後。除了你,天下恐无人有此能力。”王坚冷笑道∶“凭这叁点,我就能定你罪名。”

“嘿嘿!定我罪,”小邪狡黠笑道∶“怎麽定,我看你买把大铁锤,将那些罪状写在木板上,一锤锤的钉在墙上,多钉几下,我会觉得很痛苦的。”

阿四叹息道∶“有些人说话就像在放屁,管说不管用,还要抓铁锤逢人就钉,我看他老婆早就变锤锤(呆)了。”

阿叁频频点头,道∶“看你那麽喜欢钉人,干脆就封你一个外号:‘天下第一钉锤’你觉得如何?”

几个人叽哩咕噜一阵,已勃然大笑起来。不久,小邪睨眼道∶“鱼虾之嘴,何饭不吃(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可惜你只合吃软饭,我这个硬饭,小心啃断你牙齿。”

王坚老脸一变,正待发作,阿叁又叫道∶“这算哪门证?本帮的镖车爱怎麽送,没有必要告诉你,你更没见着镖车出了城,凭什麽拿它当证?至于震垮城门一事,小邪帮主早已‘元大失’,哪还有兴致再凿墙?黑皮奶奶的,你有没有人性?”

“哈哈哈......”王坚突然大笑∶“说得好,答得妙,本官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小邪也不客,笑得比他更大声∶“说得好,答得妙,软话一吃多,舌头都变软了。”

王坚煞住笑声,怒道∶“杨小邪你叁番两次,出不逊,侮辱本官,饶你不得。”

小邪不屑道∶“嘿,我可没骂你,你硬要将我的话往身上砸,我也没办法。”

王坚切齿一阵,突又大笑,道∶“杨小邪你当真以为我是为城门一事而来?”

小邪间言,心知不妙,却想不出毛病出在哪里,仍保持不屑姿态,道∶“管你铁锤如何敲破你家铁锅子,也不关我的事。”

王坚冷笑道∶“任你狡黠如狐,今天也难逃死路。”他指向邱公公,阴狡道∶“你可认识他?”

小邪瞄向他,觉得他都已五十几岁出头,连根胡子都没有,当下戏谑道∶“这老头是谁?该不会是没毛吧?”

邱公公黠笑道:“本官隶属司礼监,乃王公公手下,不是梅豪(没毛),姓邱、单名一个梅字。”他倒高雅的报出名号∶“现任为监军使。”

“监军使?这是什麽玩意儿?”小邪倾头耳朵送往柱椅後的小丁,希望小丁告诉他是何含意。小丁轻轻一笑,细声道∶“是太监的一职务,管印信、礼仪......”她还没说完,小邪已笑出∶“哦......原来是个太监,那你不只是没毛,连‘那个’都没了。”

阿叁、阿四和小七己禁不住轻笑起来,小丁虽脸红,亦窈笑不已。

大监对此最是敏感,邱梅间吉,登时怒喝∶“杨小邪你找死!”一掌就掴过去。

小邪封出掌劲,已将他逼退,笑声更炽∶“好好好,别生,就算你有好了,也不必生那麽大的嘛,哪天弄个假胡子挂挂,不就成了?”

邱梅心知不是他对手,也不再出掌,怒容满面,反笑道:“冤家果然路窄,杨小邪你作婪也想不到,有人认出你就是劫走叛贼张克正的人吧”他摊开通缉今,奸笑不已。

小邪乍见,苦笑不已∶“哇佳佳,这下可落蛋了,怎麽在节骨眼里,老是出毛病?”

王坚大笑不已,道∶“杨小邪你想不到吧?”

“是有点想不到,小邪指通缉令,甚不高兴道∶“想不到你们把我的像画得那麽丑,真没水准。”

杨小邪发威第二章补完

瑞雪银白,来自清冷天际,毫不间断地撒向大地,勾出一座水晶般雕出的山河,白如刻霜山峰,总会有古松苍翠透出雪面,或稀稀松松,或浓浓密密,仿佛白玉屏风中的绿翡翠,穿向人们舒活眼眸,更给画一般的景物带来无限生。长而弯结了冰,滑亮如镜,曲游翻转,隐隐现现,真以为仍在流动的银河,从远处一直延伸近处,再弯向远处。若有人从山头那端往下滑,必能顺畅无阻地泄往无垠的梦幻世界。

另有一条嵌在雪中的黑河,滚流般刺向山的另一边--那座庞然无际的都城。黑河在流,也有声音,流的是穿梭不息的人群、马车。雪花溅落泥,官道一路湿渍渍,让人浑身着了粘糖似的,很不舒服。

小邪就坐在一辆破了一半车门的马车上,双腿荡在车後,悬空的甩来甩去,他正甚有兴趣地看着紧跟不放的另一辆排场十分豪华的马车。

马车再行,酷冷的冬季里,小邪仍一身便衣,一点也不觉得冷。豪华马车的车夫已瞧见小邪如此“神勇”,禁不住向他投以佩服眼神。小邪想装出一副不在乎神情,但就是装不出来,让人觉得他十分怪而好笑--

--明明就是得意样,却百般做作,像小孩扮大人一样,甚为惹人。中年车夫已忍不住笑出声音。

车中传出女人声∶“阿安,你笑什麽?”听声音,是个少女。

“回小姐,没......没有!小的只是想笑而已......”

小邪一时兴起,笑道:“他在笑我,你们看,我是一个很好笑的人!”

他扮鬼脸,伊伊呀呀,叫声也甚怪,目的乃在想引诱车中小姐。

“你是谁?”那女子稍带兴奋的声音传出。

又有一较低沉声音传自车後:“小姐,您千金之躯......”车後已伸出一位头挽发髻,似如富家子弟的年轻人,他乍见小邪,亦稍微愕楞,顿觉小邪有股邪,随时都能深深吸引他人。但只一楞,他马上叱道:“小鬼,没你的事,快躲回破车里,少惹麻烦。”

小邪瞄向他,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油头粉面型的男人,喃喃道:“我怎麽老是碰上像你这不像男人的男人?唉!真衰(倒霉)啊!以前有个青继山,再来一个洛可,再一个陆伯欣,我猜......你也是用扇子的吧?”

“大爷用的是剑!”那人抖起剑鞘叫道∶“再不进去,小心我砍下你脑袋。”

小邪有些失望,怎麽猜错了,他仍不心,道∶“我想你还是有扇子,只是大雪天,你不好意思用,对不对?要是你说对,我就进去,用爬的进去。”

年轻人以为小邪畏惧自己,更形狂妄道∶“不错,大爷不但有扇子,而且有叁把,你现在可以爬进去了吧?”

“好,我爬。”小邪轻笑地回答。

车内已传出另一女人声音∶“真没用!”

小邪仍一本正经,比手划脚道∶“我爬呀爬,爬上天来,爬下地,爬过山河,爬过家,左一爬呀右一爬,爬上树呀爬下石,前一爬呀後一爬!”

看样子他是爬不完了。

年轻人喝道∶“你爬完了没有?大爷是要你爬进车!”

小邪叹道∶“难喽!你没听到我爬的全是不会动的?马车会动,大概要叁十几年吧!”

此语一出,连小邪前座的车夫都笑出声音,豪华车厢更传出咯咯笑声。年轻人怒冲天,猛跃车顶,高硕身躯罩着一身白貂皮斗蓬,高贵是有,雅致却差些,上翘的眉毛,更显一副高傲,冷笑不已∶“你现在进去还来得及,否则...哼!地上的泥巴,就是你的午餐。”

小邪叹道∶“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哭(古),我又何处得罪你了?何必逼人太甚呢?”

年轻人冷笑道∶“你骚了车中小姐,就是犯了大罪,大爷没割掉你舌头,就算是客了!”

小邪“哦”了一声,道∶“这麽严重?慢来,我得问问看,总不能你说说就算数!”神情兴趣地朝车厢问话∶“哈罗!大姑娘,我有冒犯你吗?”

“什麽叫‘哈罗’?”姑娘好奇地说。

“是打招呼的话,波斯传过来的,好像是什麽羊叫的声音。”小邪道∶“我国的羊见面都是‘咩咩’直叫,在比谁漂亮,番邦的羊都叫‘哈罗’,大要也是赞美的意思吧。懂了没?懂了就该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小邪的解释,惹得姑娘轻笑不已。他的吹牛功夫果真到家,无啥道理之事,仍能说得头头是道,让人真以为有那麽回事。

笑过一阵,车内已传出俏皮声音∶“我嘛....你说有无冒犯我?...”

小邪甚有自信的回答∶“本来就没有这回事,你的护花使者硬要说有,太霸道了。”

笑声又出,突地一声传来∶“有,你已冒犯了我!”

年轻人顿时哈哈大笑,震得马匹稍微慌而蹄步已乱,他叱道∶“听到没有?再不进去,休怪我手下无情。”

小邪不服道∶“死丫头啊,你口是心非,想陷害忠良,说话要凭良心。”

姑娘似乎存心和小邪过不去,刁钻道∶“有就是有,你和我说话就是冒犯了我,你又能怎麽样?”

小邪不怒,反笑∶“好,有撇!天底下也只有你们这些不怕死的人敢来惹我。”他抓起车上积雪,就往对方车厢甩,戏谑道∶“下雪喽...”

车夫顿时挥掌想拦下雪团,可惜他这平凡身手,要本一无用处。

雪团冲破两寸厚红桧木窗,霎时有两声叫传出。

年轻人大怒,喝道∶“小子你不要命了?”他想出手,却怕溅起的泥会弄脏一身白斗蓬,一时甚为踌躇,光是吼叫,无啥用处。

小邪甩得兴起,再压雪球,又往对面砸,笑道∶“大雪又来喽......”

叫再次传出∶“王峰你快将他拿下嘛......太可恶了,我衣服被弄湿了!”

大小姐衣衫都不保了,王峰若再顾及斗蓬,恐怕佳人就要责罪了,然而不停溅起之泥,仍怵他目,他心,大小姐叫声又传出,因为小邪又赏她一团雪球。顾不了,大喝一声,他已抽出长剑,凌空飞掠前面丈余远的小邪,存心一剑刺穿他心窝,然後借力倒飞回来。

他想得美,小邪想得更绝,见他掠至前後车间隔之间,已笑喝“停---”,声音乍起,吓得马匹惶急嘶人立而起,马蹄扬起连带之泥巴,一大半甩溅王峰背面,溅得雪白斗蓬已一片乌黑。

王峰仓惶而叫,想避已无去处,身形为之一窒,就在此时,一团大雪球已砸向他脸庞,炸得他满脸生花,倒撞而退,掉落地面渣渣连退几步,差点摔在泥浆堆里,纵是没摔着,下半身已黑透了内衫。

小邪轻笑道∶“怎麽样?雪花好不好吃?眼楮张大点,还没学会走路就想飞?你以为侠客那麽好当的?又不是老母鸡,乱飞什麽劲?呵呵!”

王峰哪知道第一回合就吃人家大雪团?他硬是不愿相信小邪会武功,只认为对方是侥幸得手,眼见自己已污泥全身,不禁怒意更甚,顾不得衣衫了,厉骂几声,又已往前冲去。

小邪撕下车厢破布,笑道∶“脸脏了是不是?来,尿片一块,擦擦就行了。”

右手一扬,布块竟如硬铁块般,方方正正地推向王峰,劲势不疾不徐,已挡住他视线。

王峰怒笑不已,长剑一拨,心想定能轻而易举拨开布块,岂知剑峰划处,只能从左下斜右上划出一道裂痕,布块仍往前罩,当真封向他脸庞,又罩住双目了。

此乃小邪预料之中,笑嘻嘻之际,又打出两团雪球直取对方双膝,笑道∶“哦,我忘了擦脸是要水的,此地没有清水,地上的你就将就些。”

话声甫落,雪团砸膝,啪然双响,王峰一个立足不稳,当下跪下,现在不是半身泥,而是全身泥了。

车厢已探出一位发结双束,缀满红珠花,闪着大眼,十分刁钻,约十四五岁的貌美小姑娘,她乍见小邪,先是一楞,随即翘起朱红嘴唇,骂道∶“小鬼,你太可恶了,本姑娘饶不了你——”

小邪笑嘻嘻望着她,品头论足道∶“长像嘛还可以啦,就是恰了些,骂我一句,扣十分,勉强六十五分好了。”

姑娘见他没反应,更形生,身躯又探出不少,红色华贵衣衫已露,纤白右手直往小邪点来,嗔道∶“你欺负我,我要打断你的手——”

又钻出一位较大挽有发譬之青衣女子,她也骂道∶“死小鬼,你敢犯我家小姐,你死定了。”

两人一左一右探出前面车窗,中间嵌着老车夫,倒也十分惹眼,小邪见她俩骂不停,更形开心,道∶“你们骂吧,呃呃”装出痛苦样∶“你的话好厉害,骂得我快要死了,呃呃”

主仆两人霎时露出得意笑容,红衣少女叫道∶“知错就好,还不快跪下求饶。”

“呃呃我快死啦。”小邪挣扎一下,突地一转而笑∶“才怪!”他大笑道∶“我混了数十年,从来就没听过有人被骂死的,你们骂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凶像,也不虚此行啦。”

主仆俩霎时骂得含蓄多了,似乎也怕凶像外露。骂不出结果,红衣女于也抓起雪块往小邪甩去,小邪正转瞧方爬起而狼狈不堪的王峰,一个不察,左脑袋被丢个正着。

主仆俩已雀跃拍手直叫好∶“好啊。,恶有恶报!”

小邪拨去雪片,性子又起了,驾道∶“报你的头。”立时翻身车顶,卸挖一块足足有脸盆大的雪块,笑了起来∶“你行,我就不相信?”举起雪块,笑声更邪。

主仆俩吓呆了,如此雪块砸过来,那还得了?快急叫∶“不要,不可以!”人已往车内躲。

小邪邪笑道∶“躲就能了事,什麽补药(不要)?这脸盆保证够你补得肥猪猪了。”

话声方落,大雪块已直飞而去,削过车夫头顶,冲向车顶,砰然巨响,豪华车顶已被砸得松动,如棺材盖般往後掀开,露出明红色沙发的车椅,及各器皿、衣衫、貂毛皮饰一样不缺,宛若活动的皇宫,两个少女窝成一团,吓得面无血色。

“哇卡,真会享受的嘛!”小邪哧哧直笑,见两女狼狈状,更形得意。

车夫已惶而破口大骂∶“小子你不想活了,小姐万金之躯,竟容你如此冒犯!”

小邪不信道∶“明明就只有几十斤,你却说成上万斤,太夸张了吧?

好,我称称看。”

他又甩出雪块,砸下左右车门,一个飞身,天马行空般掠向两位小姐。尖叫一声,红衣小女孩已昏过去,车夫着急万分,马鞭直往小邪抽去,小邪只轻轻弹出指劲,已点中他穴道,笑声更邪地朝小女孩走去。

青衣女子急叫道∶“你不能碰她。”想拦住小邪,後果仍然一样,被截住穴道,光张口、瞪眼,就是无法行动。

小邪得意直笑,抱起红衣女子,称称斤两。这一称,女孩已醒,惶万分,伸手就想掴巴掌,小邪又截她穴道,笑道∶“要打人,是要看人的,什麽万斤之躯?我看你连五十斤都不到,差,差!”甚为失望地将她放下。

王峰此时已怒目快裂出血来,不顾一切地冲向车门,想手刃小邪于剑下。小邪仍然谈笑风生,右手挟住长剑,一拖一带,王峰已往前倾跌,小邪一指又凌空截往他“齐门”穴,笑道∶“差多,差多!你的身手实在不入流,比青继山何只十万八千里?”

王峰怒目瞪,就是无法动弹。小邪不再理他,转向红衣姑娘,邪邪笑道∶“丫头,你可真凶,敢用雪块砸我,还乱说我冒犯你,搞什麽嘛?说说话,你也说是冒犯,大自大啦,看你,我老人家绑一束头发,你就绑两束,嘻嘻!你已冒犯我啦。”小邪故意找借口,顿时将姑娘束发给解下,重新绑成一堆,就如捆麻绳一样,乱七八糟。

“这样才能容貌出众,嘻嘻!”

小邪也真心想替她弄出漂亮形态,但弄了老半天,总是不满意,被其摆饰的怪动作惹得咯咯直笑,这一笑,笑出了心思∶“好吧,美不起来,就弄个最出色的动作,保证让你称心如意。”

他开始将小女孩摆动作,压扁的嘴巴,倒吊的眼楮,抽筋的脖子,鸡爪的手掌,整个人己变成巫婆般恐怖。

弄完小女孩,他又开始替青衣姑娘雕塑成凶巴巴的悍妇,而王峰则变成怕老婆的男于跪地求饶。

一切都甚满意,他不停笑起,哺哺道∶“这模样没人欣赏多可惜?”不加思索,马上又拆掉前後木板,干脆车中所有东西都甩掉。仿佛一座小舞台,呈现过往人潮眼帘中,霎时引起骚动。

群众掀起不少笑声,小邪不停答谢过後,方自掠回先前古旧马车,和车夫打声招呼,已加速地驰往京城。

红衣姑娘的马车亦挟在群车中,顺着黑河般道路,慢慢往前行去。

雪仍轻飘,辘辘低沉车轮声嗄嗄传出,红衣姑娘已渗出泪水。

XXX

虽是寒冬,京城仍是一片热络,泥道路早已不见,换铺硬板花岗石,踩起来就舒服多了。

小邪下了马车,很快找家“长临酒铺”,老字号,房屋都被熏烟似地染成棕黑,左墙一坛坛大酒缸,贴上写满酒名红纸条,格外清晰惹眼。几分满的顾客,趁着飘雪,也凑凑雅兴,酌起酒来。

他四处瞧瞧,见左窗口一六旬黄袍老人独自饮酒,已含笑地往他走去,大方地坐在他对面。黄袍老人的小眼珠已瞄向他,小邪立时向他打招呼∶“你好,老伯!”

老人似乎不愿有人同桌,显得甚为不悦,抽抽嘴角,独自啜饮热酒,不理小邪。

小邪习惯地一笑,也招呼伙计,叫了一坛烧刀子,几碟小菜,先吃饱再说。老人见他昂头仰灌斗大酒坛,也皱起眉头——这小鬼未免太狂了吧?想归想,他仍不动容地独自啜饮。

小邪喝得七分饱,方转向老人,笑道∶“老伯,四海之内皆兄弟,别在意啦!我向你打听一下,皇上是是住在哪里?”

他认为皇帝如此出名,随便问也该有结果,岂知他一开口,老人顿时瞪向他,低头骂声∶“神经病!”已招呼伙计,结帐去。

小邪碰了支软钉子,苦笑不已,他偏不信邪,又往隔壁一桌叁名中年生意人走去,笑道∶“大叔,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态度之诚恳,叫人心动,一名蓝袍中年人道∶“你想打听谁?”

小邪霎时笑出声音,终于问对人了,他道∶“我想打听皇上住在哪里?”

叁个中年人吃地相互交视,蓝袍汉于急忙道∶“我不清楚,你你”如见毒蛇般起身,丢下一锭银子,叁人已快步去。

小邪迷惑不解道∶“怎麽搞的?这麽大的一位人物,竟然没人知道?”

他又往邻桌问,结果仍是相同,不禁心中有,朝众人吼道∶“什麽玩二嘛!你们混京城那麽久,连皇上住在哪里都不知道?简直是白混了。”

此语一出,酒客纷纷惶瞧向小邪,不敢再作停留,皆纳帐去。

小邪瞪眼叫道∶“怕什麽怕?见鬼了是不是?奶奶的,要是皇上知道你们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斩你们的头才怪!”

店小二马上奔过来,哭丧着脸,道∶“我的祖宗爷,请你别再提皇上好不好?客人走了不算,要害本店满门抄斩,那就糟了。”

小邪坐上桌子,不高兴叫道∶“啥玩意儿?我只个过想打听皇上下落,有何不可?”

小二掉魂似地拜着他∶“祖宗爷,您别再说,您请您不要连累小店,酒钱我也不要了,您能不能开?,,

小邪感到不解,道∶“奇怪,难道我打听皇上下落,也是错了?”

“天底下也只有祖宗爷您敢打听皇上下落,这是造反啊!”

“造反?”小邪更不解,笑嘻嘻地坐下椅子,斟起酒,潇洒啜起来,道∶“小二你要我走可以,但你一定要将其中原因告诉我。”

小二没办法,哭丧着脸,细声道∶“天子脚下,谁不知皇上就住在皇宫?顺天府千万人,有谁敢像您明目张胆地打探皇上下落?你探他下落是想干啥?一个平民百姓,谁能说见皇上就见皇上?躲都来不及了,还敢像你大吼大叫的,造反哪?”

小邪这才明白,于笑道∶“原来他们全知道,只是不敢讲,原来老百姓是见不着皇上的,探他的消息,好像就有造反的嫌疑?”

“不是‘好像’而是‘一定’!”小二急道∶“你的活若被官兵听到,保证马上被逮去严刑拷扫,送命那是小事。”

小邪轻笑不已,他在笑自己乡巴佬一个,大老远跑来京城打探皇上下落,还怪人家不告诉他,也在笑自己胆大包天,敢明目张胆地打探皇上下落,做了别人不敢做之事。

他笑道∶“小二哥,现在没人,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小二惧意地瞄向掌柜,掌柜示意快打发他走。小二稍稍点头,道∶“我告诉你,你可要快点开本店。”

“一定,一定!说了我就走。”

“顺天府的西侧,一大片皇宫就是了。”

“顺大府在哪里?”

小二笑道∶“顺天府就是京城的别名,也可以用来称呼皇上住处。”

“真糗!”小邪窘然一笑,道∶“乡已佬是当定了!”他道∶“就是京城的西侧就对了?”

“嗯,白石墙高叁丈,红瓦一片,卫兵森严,很容易辨别,你快去吧!”

“谢啦!”小邪满意一笑,丢下银子,往门口走去,突又兴起,转身招手,道∶“顺天府见!”

小二搞不过他,也招手苦笑∶“那里见!”

小邪这才扬长而去,道路看起来更宽阔了。

小二嘘口,走向窗口,探头瞧着小邪背影,哺哺道∶“这小孩如此讨人喜爱,怎麽专找些玩命的事看他一脸邪,该不会中了邪吧?”

他已开始替小邪担心。

皇宫之大,从东走向西,差不多半天时间,小邪在附近逛了许久,摇头直笑∶“那麽大?皇上这小混混住在哪里?”他突然唱起歌来∶“在哪里?

在哪里才能找到你,我的小皇帝”

蓦然己有卫兵喝向他∶“小鬼,要唱歌到别处上,皇宫重地,由不得你骚。”

小邪伸舌头扮鬼脸,突然大叫,卫兵愕然,方想追出之际,小邪已逃之夭夭。

“来都来了,还怕他不成?以前还想和阿叁来卖菜呢。”

逛着道路,他己决定硬闯,找不到就来个大杂烩。

夜晚的皇宫,楼红灯亮,更形豪华,散落四处之楼阁各有不同形貌和特色,然而相间过大,暄笑声仍止于楼阁附近而己。

西宫城墙已掠入一条风般的轻影,警地潜伏琉璃屋顶,小邪的灵狡眼神已搜向四周,一排排巡夜卫兵不停穿梭而过,他找好远处灯亮透天的叁层楼阁,慢慢潜去。抵达该处後,所瞧见的全是宫女在戏耍。再往两处地方,仍然无法找到心目中的皇上——穿龙袍的小孩。

轻轻一笑,他似乎早就不想寻找似地,找了一座宝塔般的宫院,己坐在屋顶最边处之龙形兽笏上,双脚轻荡,俯视地面小挢曲穿于蜿静如明镜的九曲湖,红亭白栏,更有画舫轻荡湖面,琴间袅袅传出。

小邪配着琴音,唱起歌来,他尽自己最大大的能力,想唱出最完美的歌声∶

“春天的花开,秋大的风,以及冬天的落喔喔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麽想”

那声音,如骨鲠喉的猪叫,刺耳得很,还好不算大声,地面众人只是迷惑此声从何处来?并未想及有人敢在大内皇宫唱歌。

琴音停,小邪唱声也竭,不久琴音不再轻柔调,转为快畅,隐含杀伐之声。歌声又起∶

“姑娘呀今年一十八,眉儿细来眼又大,一跳一蹦多自在,可惜长有大肚仔,唉呀,谁的,唉——呀!他爹要往哪里找啊”

琴音直拨顿音,小邪也“啊”个没完。摹地已有卫兵发现小邪,如撞鬼般地急叫∶“谁!不好啦——有刺客——”

叫声方起,琴音已竭,霎时可见全宫宛若通了电的灯火,全亮起强光,急促脚步声和碰撞声,节节逼向此处。

小邪自信这些蠢材要爬上来,还得好几分钟,也悠哉地哼着小调,自在得很。

“刺客在上面——快派人上去——”

已有数名高手掠往屋顶落个脚,再纵往高楼。小邪突然拿出一包东西往琉璃瓦撒去,笑嘻嘻道∶“弄点花生油,够你们滑的!”

油落瓦面,散发香味,已缓缓往下滑。

此时画舫已走出一位年龄和小邪差不多,连身材也一般大的黄袍少年,玉树临风,面带笑容地瞧向小邪,两人对上眼,黄袍少年稍微愕,然马上又恢笑容。

小邪望着他,哺哺道∶“身穿龙袍,年纪不大,和自己差不多难道他就是混蛋皇帝?”随即提高声音,叫道∶“喂,你是皇帝吗?”

那人先是一楞,随即回答∶“我不是,你又是谁?”

小邪轻笑道∶“我是我。你明明身穿龙袍,不是皇帝又是何人?少耍了啦。”

那人笑道∶“我没骗你!”

“那你又是何人?”

“在下祁钰。”

“奇遇?”小邪笑道∶“我看你是有‘外遇’吧。”

祁钰道∶“你听错了,祁连山的‘祁’,金、玉合并的‘钰’,也叫‘王’,成功的‘成’,外加一个耳朵旁。”

“这麽说你也叫‘七层’(祁)了?”小邪根本不懂几个字,更不必说字形结了。

祁钰轻笑道∶“随你!你要小心,背後有锦衣卫。”

叁名锦衣卫已掠向楼顶,一步步逼近小邪。

“谢啦,我数到叁,他马上会回到你身边,你信不信?”

“我”

来不及等祁钰回答,叁名锦衣卫已溜滑梯般,滑落屋顶,惨叫地往地上摔去,扑叁响,全摔于湖中。

小邪无奈道∶“还没数就应验了。”

祁钰笑道∶“你好像武功很高?”

“哪里?”小邪得意道∶“我至少有叁样是天下第一。”

祁钰目露神光∶“这麽神奇?你”突然收口,似乎十分仰慕小邪想要他传授,然又觉得不妥而及时收口。

小邪笑道∶“唉呀,混江湖嘛!总要学点本事。”

祁钰道∶“你大胆闯皇宫所为何来?”

“找小皇帝算帐不不不!找他洗清罪名。”小邪道∶“我被人陷害,快要死啦,不来不行了。”

祁钰觉得好笑,道∶“你又犯了何罪?”

“我被通缉!唉呀来不及跟你说啦,大军来了!”

左门已涌进大批人马,带头中年锦衣汉子,狡黠挥手,两撇长得稀疏的八字胡微微抽动,喝道∶“强弩侍候,包围四处,杀无赦!”

霎时千百双强弩咻然射向十数丈高的小邪,如此一来,他再也坐不住了,急道∶“七层你快点告诉我皇上在哪里,快点!”

祁钰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

劈掉一批强弩,心知问不出什麽结果,突地大吼∶“皇上——我来喽——”

声如霹雳,至少传出十里开外,他已切下兽笏,大块地往地上抛,人已腾空而起,反掠屋後,眨眼不见人影。

“快追——”

锦衣卫头领王山磔顿时领着人马追向另一头。

霎时宫中如犬兔大追逐,人马东奔西窜,高楼、屋顶到处是人。小邪叫声却不断传出,甚而还有脸盆敲撞声,已耍得卫兵鸡飞狗跳,草木皆兵,就是无人逮得到他。

小邪已躲在一栋较偏僻宅院,观察结果,知道是太监住处,心想皇上一直都和王振过从甚密,不如先从王振下手,说不定可以找着他。心意既定,已潜向宅院。

四合院式的老房,冷森森地压在四周,大井的古榕几乎掩去一半空间,长廊挂着几盏风灯,外边亮丽皇宫比起,何止差上千百倍,灯光黯淡,透出几许阴。

小邪稍加思考,已潜向左厢房,手指插破窗纸,探眼窥视,除了床铺,只有几件官服,并无特殊装饰。

“这些太监过得满清苦嘛”

其实此处乃是小太监寝宫,自是寒酸多了,要是新贵掌权的太监,所住地方,恐怕连小邪都要自叹弗如。

瞧瞧大监服装,他又想尝尝当太监是何滋味。

“也许可以骗吃骗喝吧现在太监得势”

二话不说,他马上翻窗人内,找了件合衣服,已换上身躯,帽子一戴,左晃晃、右晃晃,再抓起拂尘,倒也像了七分。

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少了卵蛋,也是满威风的嘛!”

嘻嘻哈哈,已然开门而出,大摇大摆地再往内院走去。方跨出此院,远处又出现一栋筑在花园中央之二层楼阁,静静雌伏夜色中,四处已有不少卫兵巡逻。小邪直觉反应,这些人都有较高身手,当下也不动声,拂尘甩向後肩,大步往楼阁行去,方行七丈,绕过一株开满花朵的古梅时,已有卫兵拦过来∶“小公公,你想去哪里?”

“我皇上”

卫兵突然作出要他小声模样,嘘出声音,道∶“皇上万金之躯,动不得。”

“可是王公公”

卫兵瞄向楼阁,道∶“王公公早就去逮刺客,他不在此楼了。”

小邪已明白王振就往在此楼,立时笑道∶“是王公公要我来来”他还没想出好理由。

“哦”卫兵以为他有难言之隐,已然退出通路∶“那你自己小心,别动任何人。”

小邪霎时笑不合口,道∶“我省得!”没想到就这麽顺利地通过防线,心头直叫王振威风果然不小。

楼阁并非小邪想象中奢华,青石地砖磨得光滑,摆上几张垫有红毯的太师椅,四处挂了不少古画,如此而已。小邪皱眉,又推开另一房间,布置淡橙色调雅房,仍无特殊之处。顺着左墙楼梯,小邪已登上二楼,灯光忽明,是间书房,一大排的古籍贴于内墙,六尺华丽红桧书桌,各摆了不少卷册和笔砚。一位小太监正在举笔乱画。

小邪突地喝道∶“你在于什麽?”

小太监突地被吓着,抖了起来,抬头往小邪瞧去,迟迟答不上口。

小邪见他长得还算清秀,就是有股柔弱眼神,和他那道较粗之剑眉不协调。小邪吃吃笑着,手指不停点向他,慢慢行去,狡黯道∶“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偷懒对不对?”

小太监愕反问∶“你是谁?是属于哪一房的?”

“不管哪一房,反正管你就对了!”小邪抢过他手中白绢纸,见他画的女人不像女人,巫婆不像巫婆,好笑道∶“好小子,卵蛋都没了,你还想女人?”

“我我不是太监!”那人语突然转硬,叫道∶“你再胡说,小心朕治你的罪!”

听他所言,敢情就是那位小皇上?看来小邪这次义要吃瘪了。

“哇卡!”小邪坐上书桌,一脚翘得比鼻子还高,戏谑道∶“什麽玩二嘛?我不治你罪,就算你走运了,你还敢治我罪?”

“大胆!”皇上冷喝。

“嘿嘿”小邪邪笑不已∶“奇怪,为什麽太监当久了,老是喜欢叫大蛋?再怎麽叫,也生不出来,早点认命吧!”

“你没见过朕吗?你是新来的?

小邪得意点头∶“不错,是新来的,王公公都还没见过我。”他将朕”,听做王振的“振”。

皇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对他解释,叫道∶“朕是皇上,你不要搞错了。”

“妈的,小太监,这话可不能乱说,王公公自己暗中当皇上也就罢了,你说出来,要是传到皇上耳中,会掉头的啊!”

皇上又好又好笑,连“朕”都不敢开口,急道∶“我是皇上,你懂了没?”

“嘿?”小邪那不屑的眼神瞄向他,竟然伸手拍他顶上帽,戏谑道∶“搞了老半天,原来是你在作梦想当皇上?”他突然喝道∶“大胆!”

皇上顿时又被吓着,眼楞楞地瞪着小邪,不知所措。

小邪见效果反应良好,已哧哧笑起来∶“奶奶的,小太监!还好今天是被我碰上,要是别人,你十条命也不够死,安份点,戴上这顶帽子,你就等来生吧,作梦就作梦,千万别想‘梦已成真’,像我不当皇上,一样很开心,你何苦来?”小邪像大人安慰小孩般,不停拍着皇上那顶长不出毛的卵型帽。

皇上实拿他没办法,过头,反而笑起来,道∶“小大监,我真的是皇上!”不等小邪反应,忙摘下帽子和衣服,露出正宗黄橙橙九龙袍,笑道∶“你该相信了吧!”

小邪霎时如背上被人塞了条大毛虫,抽起背筋,傻了眼,百般不信,愕然叫道∶“你,你你当真是皇上?”

“皇宫禁地,谁敢穿九龙袍?朕就是皇上!”

小邪立时尴尬直笑,不停抚着皇上头顶,咋舌苦笑道∶“对不起皇上我不是故意的刚才的话就算我没说好了”

“唔~~”皇上庄严瞄向他,憋往笑意,道∶“皇上的头,随便可以摸的吗?”

小邪立时电般抽手,惶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他尴尬一笑∶“皇上的头,满圆的。”

看来一国之君,对小邪来说也带有下马威之感。突如其来的变化,倒也使他有些措手不及。

皇上见他一股调调儿就是惹人想笑,不禁也咯咯笑起来。

只要有人笑,小邪胆子又大多了,埋怨道∶“你好好的皇上不当,为什麽要扮太监?害得我误会你了”

皇上笑得更开心,道∶“就是因为误会,所以我才不怪你,来!我们坐下聊聊。”

他先按下小邪坐于左墙一张长条铺有柔软羊皮椅子,自己又穿回太监装束。小邪此时才看清皇上果真有股富贵息,和自己年龄差不多,脸眸几仍有股童真流露,却又要装出威严仪态,他觉得——

“当皇上真苦!”小邪已如此说出。

皇上苦笑道∶“没办法,谁叫我是皇上?”他已坐在小邪身旁∶“你是第几房的?”

“我也不知道!”小邪尴尬道∶“反正第几房,还不都是被你管的。”他想起方才的嚣张,甚为难为情。

皇上倒真不在乎这些,他道∶“以後你就留在我身边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小邪瞄向他,面有难色。

皇上以为他误会自己为何会穿太监衣服,笑道∶“先生说刺客闯宫,要朕扮成此模样,才不会引人注意。”

“先生?”小邪道∶“就是王公公?”

“正是。”

小邪频频点头,道∶“王公公果然智过人。”

“他一直替朕分担不少忧劳。”皇上道∶“若非他,朕也不知该如何调理国事,你知道吗?朕继位时才九岁,能懂何事呢?”

小邪终于明白王振为何能挟权弄政,为所欲为。

“就像现在,他都想得到化妆以欺敌,又只身涉险,要捉刺客,实在”

小邪接口道∶“实在智勇双全。”

“对!你说的朕完全同意!”皇上轻笑不已∶“谁又会想到皇上易了容,又躲在此呢?”

“刺客想得到。”

“朕不信,先生智过人”

“才怪!”小邪道∶“刺客更聪明。”

“朕还是不信!”皇上甚坚决地瞧着小邪。

“你不信也不行!”小邪更坚决的盯向他,道∶“刺奇$%^书*(网!&*$收集整理客已来了。”

“在哪里?”皇上惶往四处瞧去。

小邪起身笑道∶“在这里!”

“怎麽?是你?”皇上摇头直笑∶“朕不信,你年龄和朕差不多,怎敢闯禁宫?”

“所以说嘛!”小邪道∶“我比王公公更厉害。”

“朕不许你胡言乱语!”

“难道要我脱下衣服你才相信?”小邪干脆卸下长袍,露出青色衣衫,笑道∶“如何?”

皇上愕然起身∶“你当真是”

小邪笑道∶“刺客谈不上,只是有点事,不得不找你谈谈。”

皇上闻及他并非为行刺而来,已然又转笑容∶“朕说嘛,你怎会是刺客呢,你说说看,找朕有何事?”他实在不愿失去小邪这位奇而投缘的“小太监”。

小邪道∶“都是为了张大人,他可是清官一个,怎会造反呢?我救了他,所以就变成钦犯啦!”

“有这事?”皇上道∶“哪位张大人,是何人?”

小邪道∶“好像是开封太守吧?他叫张克正,大约在两叁年前。”

皇上苦笑道∶“那时朕才十叁、四岁,根本不了解天下百官,可能是王先生经手的。”

“就是他嘛!”小邪道∶“王公公实在是差透了,张大人要问斩,全开封城都带了孝,哭的哭,啼的啼,任何人只要有良心,都该知道张大人深得民心是好官;冉说,一个地方官,他又有多大能耐造反呢?”

皇上沉吟半晌道∶“也许是个误会,为政者难免有疏忽,误会在所难免,纵有错也不能太责备王公公,朕答应你,要王公公撤查此事。”

小邪叹道∶“完了,,要是经过他的手,十条命也不够死。”

“王公公不是那人。。”

小邪知道皇上对王振信任是根深蒂固,想和他争,结果一定自己吃亏,多争无益,他只好先解决自己的事情再说。“皇上老大,那你该可免去我的罪吧∶你看我像坏人吗?”他摆出和善脸孔,充满善良纯真。

皇上瞄向他,轻笑道∶“朕真想了解你是怎样一个人,年纪不大,竟敢劫钦犯、闯禁宫?这些罪可要满门抄斩的!”

小邪道∶“唉呀,别说得那麽严重,我又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否则我早就把你给宰了!”

“你杀得了我?”

“客!”小邪反手抖出一把飞刀,笑道∶“我的飞刀,天下没人躲得掉,你要试试?”

皇上十分好奇,点头道∶“好!”他己推开左窗,一片夜色已涌入,远处仍有阵阵吵杂声传出。两人倚立窗前,目光揽向四处,想找寻目标,护卫已转头瞧向两人,已然表现更有精神。

小邪稍一寻视,笑道∶“这里一共有明哨叁十五人,暗哨四十一人,左边翠柏树上有两名守卫,还有一只大概是夜枭的鸟儿。”

皇上半信半疑,道∶“你全瞧见了?”

小邪笑道∶“小意思,不然我怎敢乱闯大内皇宫?”

“好吧,你就拿那只鸟试试!

“我说的是无人躲得掉,射鸟!多没意思!”小邪无奈道∶“也罢,就来点新招!”他已把窗口关上。

皇上奇道∶“你这如何射鸟?”

小邪笑道∶“要是你想得到,就不叫功夫了!”他解释道∶“我先要动翠柏树上的左边守卫,他一动,夜桑会往楼阁方向飞来,然後我再削下它一边翅膀羽毛,它就得乖乖的跌往窗口!”

皇上根本闻所未闻,小邪却已捏准方位,先打出一片右墙盆景所摘下小桂花的叶子,直穿窗纸而出,瞬时传出轻呃声,再则一阵鸟拍翅声,小邪突然叫道∶“射它硬嘴!”寒光一闪即逝。他已笑道∶“到窗口看看!”

两人启开窗口,刚好夜枭止停在不远的二楼雕栏上。小邪使出内劲,已将夜枭缓缓吸向手中,皇上岂有见过此绝活,不禁看傻了眼。

夜桑不停展翅,只是硬嘴被飞刀所贯穿,无法张开,叫不出声音。

小邪拨出飞刀,笑道∶“皇上老大,你该信了吧!”手一扬,夜枭已掠飞而去,眨眼消失夜空∶“我刚才临时改变,射它嘴已,是怕削断它羽毛,被楼下那些卫兵捡着就露了底啦!”

皇上嘘口,佩服道∶“你好神奇!”

小邪受用耸肩轻笑,道∶“小意思,将来你就会明白我有爬上天的能耐!”

皇上道∶“有时候真慕你们这些游侠生活。”

“有什麽用?光你一声下令,我们就得逃命!”小邪道∶“还要来求你饶命,瘪透了!”

皇上轻笑道∶“我要得了你的命吗?连我的人犯你都敢劫,天下你还怕什麽?”

小邪笑得更得意∶“说真的,若不是为了生意,我还真不想见你,王见王啊,不吉啊!”

皇上笑骂道∶“你好大胆,敢自居为王?”

“说说而已嘛!”小邪道∶“你该开张大赦令给我,我是清白的!”

皇上笑道∶“不急,等此事摆平後,再谈好吗?”自露愁容,道∶“现在换我担心,该怎麽替你掩饰闯宫之罪了?要是王公公发现你,以他耿直个性,非拿你间罪不可!

“你是老大,你还怕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是非之争,若是朕一味偏袒,必造成朝野分崩析,民心大乱。”

“你懂的道理满多的!”下一句“只是一位酸秀才,太相信王振这个混蛋,民心早就大乱了”小邪没说出来。他认为皇上只懂得“道理”而根本不了解“事实”。王振的一手遮天,竟蒙蔽了象牙塔里自知天下事的小皇帝。

他考虑半晌,道∶“皇上老大,你找个地方让我躲躲,只要过了叁两天,风声弱了,他们会以为刺客已潜逃出宫,到时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太监,一直到你开大赦令给我为止。”

“要是朕不开呢?”

小邪睨眼邪笑道∶“你不开反正迟早我都要躲,干脆自己开好了。”

“你很大胆!”

小邪斜眼笑道∶“唉呀!老是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不要再吊我胃口了,时间宝贵啊!来,我教你,我的第二天下无敌的功夫!”说着已拿出法宝——骰子,笑嘻嘻道∶“很久没玩,手都痒了。”

皇上似乎小时也玩过,见状喜悦道∶“你也会玩这个?”

“废话,混江湖的谁不会玩?我不会玩,天下就没人会玩了!”小邪自得道∶“我还以为你草得没见过世面,连骰子是啥玩意都搞不清”

皇上兴味十足道∶“这个我懂,王公公曾经教过朕,挺好玩的!”

“那当然,否则怎会流传百世,历久不衰?”小邪拉他往书桌走去,道∶“你懂,我也少说废活。”他笑道∶“你可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事是什麽?”眼邪笑不已∶“就是向人解释怎麽玩骰子、怎麽赌?妈的,有人赌输了,就不认帐,还借口说不会玩,简直混蛋透顶!”

手往书桌一扫,几本书已掉落地面,再扫,笔砚纸张都光了,比起赌桌更合。

两人笑嘻嘻爬上书桌,面对面坐下。小邪看他猴急洋,抓出骰子。

笑∶“呵呵!看来你还是个赌鬼?先让你摸一下过过瘾!”

皇上抓过四颗骰子,雀跃道∶“好几年都没玩了,以前我大都是蠃家!”

小邪瞪眼道∶“你是皇上,谁敢蠃你的钱?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来吧!

我们赌什麽?”

皇上耍着骰子,似乎很有信心,道∶“随便你!”

小邪大方道∶“好,我们赌长江如何?”

皇上被他奇怪的赌注给楞住了,随即又笑起来∶“你在赌朕的江山?

好,要是你输了,拿什麽来赔?”

“我哪会输?”小邪自得笑道∶“不过为了不赖帐,我就赌小丁好了!”

“小丁?”皇上不解∶“这是什麽?,,

“是人啦!很漂亮的喔!”小邪暖昧道∶“人说皇上都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毛病,用她来赌该不吃亏吧?”

“很好,朕接受了,我先来。”皇上抓起骰子就往桌上耍,突然大叫∶“豹子啊——”

骰子打转落落定,竟然全是红红一点,皇上血脉几乎要胀裂∶“哈,果真是豹子?!”连自己也不敢相信地微微抖颤着,这是他一生难得一次的好牌。

小邪笑道∶“别得意,看我的!一样啦,豹子!”只轻轻一扬,点数完全一样,他笑道∶“如何,你蠃不了的!”

皇上突然笑道∶“我蠃了,因为我先掷,所以我是庄家,平点要算庄家蠃!”

小邪皱了眉头,这规他可懂,自己一时疏忽没说清楚,吃了个哑巴亏∶“好吧,就算你蠃了,小丁嘻嘻”他想到一不小心将她给输掉,竟也感到一丝喜悦——没事给了小丁一记马後炮。嘻嘻直笑,道∶“小丁就留给你啦,不过她很难缠的喔!”

“没关系,朕蠃了就照单全收!”

“妈的!只让你蠃一次,就如此嚣张?好,现在赌江南。”小邪道∶“赌注就是我这身‘无之宝’!”

皇上照赌,他运并非很好,自是输去了江南。不到几分钟,江山都赌光了,这才感到小邪赌技之高超,然而他仍意犹未尽——江山不见形,输了也拿不去,自是无关痛痒——纵使小邪沾毛笔记了一大堆账。

小邪得意直笑∶“你的江山已没了,还想赌什麽?”

皇上道;“你爱赌什麽,朕就赌什麽!”

小邪灵一动,道∶“就赌你身上那件龙袍。”

“有何不可!”

只要皇上一开口,马上变成小邪所拥有,这下不但输去龙袍,连玉佩都不保了,腿毛已快被拨去数百支,他才知道‘痛’,不敢再赌脚毛,哭丧着脸道∶“赌小丁好不好?”

小邪甚为无奈道∶“好吧,别说我没给你翻本的会!”

不到两下子,小丁又被蠃回来,若小丁知晓早已历险一遭,非恨死小邪不可。

前後不到半小时,皇上龙袍早已易了身,当真成为小太监,已对小邪的赌技更是佩服,道∶“朕都输光了,你能不能教朕如何掷骰子?”

小邪呵呵轻笑道∶“通常输赌的人都有这个毛病,好吧!看在你现在替我管理江山的份上,传授你几招,省得又把我的江山给输了!”

皇上兴高采烈直叫∶“那你快传给我,朕”

小邪狡黠睨向他∶“手痒了是不是?”

“我”皇上嫩脸微红,此举又如小孩在抢糖吃。但仍禁不起诱惑,心一横,道∶“就算是吧!”

“嗯,通常手痒时,都学得比较快。”小邪自得而笑∶“掷骰子嘛”

那张嘴说得天花乱坠,然说的都是最重要而有用的东西,听得小皇帝目瞪口呆,恨不得马上就能学会此项技巧,好在他人面前逞能一番。可惜想练成,谈何容易?

吆喝声已转弱,卫兵此时方觉得皇上已恢正常,方才真不敢相信一个小太监会逗得皇上嘻笑无常,狂放吼叫,简直如街上地痞般,实不像一国之君。现在吆喝声较为正常,他们也松了一口,心中暗自嘀咕小太监是何许人也?

突然小邪已觉屋外已有动静,脚步声一片混乱,急道∶“王公公可能回来了,你还没告诉我,哪里可以藏身。”

皇上一时也想不起何处较隐密。

“唉呀,随便一一处,王公公较少去的就行了。”

“御膳房,他甚少去该处。”皇上骤露喜色∶“从左边再两座楼院往右拐,大概就在那个地方,你躲在那里,只要不出门就可以了,万一”他想抓下腰间玉佩给小邪,方知早就输给他,苦笑道∶“你没有万一了。”

小邪明白他的用意,掐出透明而带紫绿椭圆形玉佩,轻笑道∶“玉佩、龙袍都在我身上,小心人家把你当成冒牌货。”

“不会”

皇上方想说出另有辨认方法,小邪已闻脚步声甚近,顾不得再听他瞎扯,笑道∶“我走啦,江山可要好好保管,别忘了多练习。”他手比掷骰子动作,已窜向楼梯,眨眼不见踪迹。

皇上忙收拾东西——他从来没如此忙过,尤其是小邪乱画(用来记赌帐)那堆宣纸,想塞都藏无去处,只好往桌下丢。

一错身之间,一位五旬稍带怄倭,身材不高的锦袍太监已走上楼梯口。老脸微抬,额头嵌着叁数条黑黝黝蚯蚓般的横纹,两道快脱光的白眉毛,支支翘硬如自鼠小鬓,直扫向毛鬓的灰白头发,竟似乎是一的,酒润红般瘦脸,布满淡灰寿斑。尤其那皱如卷干茶叶的眼眶,吊着叁角毒蛇般的眼珠,黠光毕露地盯向皇上,缓和而带自大的尖锐声音已传出∶“皇上你可无恙?”

皇上强自镇定道∶“还好,先生可逮到刺客了?”

王振走上梯面,伛偻身形,站直直也像在恭身,只须抱拳就显出十分恭敬模样,道∶“回皇上,刺客狡诈,一时无法逮着。”灵狡眼光已发现书桌乱得很,快步走过来,急道∶“皇上您可受了骚?”

皇上稍带怯意道∶“没没有,朕很好!”

“那这些书籍”王振已翻动桌上籍册。

“没什麽朕一时无聊,是以”

“皇上”王振稍带责备口吻,道∶“您是一国之君,就是平时起居、作息,理当养成君子之风,看您”他已抓出书桌底下之“赌账”,一张张翻动∶“字不像字,画不像画,全如孩童信笔乱涂”他叹道∶“奴才费尽心力,无非是想希望皇上早日长大,以担国家重任,而您却唉!”

皇上如见严父般默立一旁,心中升起一丝愧疚,但想起小邪所记之帐,全是代表形式(江河则画蚯蚓般黑线,再写简单错别字,江南则画一朵花)甚为简单和明了,却也瞒过王振,暗自侥幸不已。

王振严肃道∶“皇上童性未改,理当自罚临帖叁千,以能督励自已。”

“先生所言是,朕该自罚。”

看来皇上果真对王振百般依赖,连王振骑到他头上,他都认为理亏在己。王振对此反应,一如往昔,觉得甚满意,方自露出浅淡而冷黠笑容,眼神一闪,又问∶“听护卫说,您方才和一小奴才戏耍?”

皇上立时又紧张了∶“没没有,他只是路过,朕一时无聊,才叫他上来,结果他甚为惧怕先生责罪,朕不得不放他回去!”

王振闻知是皇上硬叫人来,而非小太监胆大包天敢违抗自己命令,怒意也松了许多。宫中小太监并非少数,他也未必能全部认识。

他问∶“皇上可知他是属于何房?”,

“似乎是御膳房朕也不认得。”

王振闻是御膳房,知是新进太监,全都由此开始,自己更难猜知。心中又想小太监刚进宫就对自己如此惧畏,可见已受良好管教,当不致有何问题,而御膳房不少太监要走往油腻腻厨房,以自己身份,怎可临此卑下地方?这就是他最不愿去御膳房的原因。

朝中大臣,他都不怕了,还怕一个小太监作怪?是以他根本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稍微责备皇上不该如此後,道∶“刺客似乎相当年轻,奴才问过王爷,他也看不清来人面目,只知他武功甚高,近几天还请皇上少露行踪,以免被刺客有可乘。”

“朕自会小心”皇上想到自己龙袍已不在身上,急须回宫再穿一件,道∶“先生,朕是否可回宫,恐怕宫中上下都在找朕。”

王振沉思半晌,道∶“也好,天已快亮,奴才会多派人手搜寻刺客,必能有所结果,皇上请随奴才来!”

似乎习惯于让他领着走,王振像是在替他开路,但何尝不是更一级?可惜怄偻身躯,再怎麽看也是奴才样。

XXX

“奴才就是奴才,吊着眼珠,跟地痞瘪十完全一样,天下怎会有这人?”

小邪方才并没去,只是躲在底楼卧房,见王振已领皇上去,甫自推门而出。瞧上几眼对王振相貌大感不悦,碍眼得很,两人这辈子再也无法和平共处了。

“奸臣都是这模样吗?”他在思考,觉得并不尽然,以前那位假冒的韦亦玄,还不是人模人样?想归想,折腾半夜,肚子也饿了,现在又被“分发”到御膳房,最恰当不过。“管他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心意已定,已照着皇上指示,摸向御膳房。

凭他贼头贼脑的经验,很容易就找到目的地,还未靠近,香喷喷味道已传出,小邪不禁猛吞口水,管不了什麽行踪暴露,大摇大摆地推开门扉,一排叁尺宽,最少有十余丈长铺橙色桌中的桌面,置满了各色各样器皿,有瓶状、蝶状、碗状、盆状瓷制、金制、银制加盖、不加盖,琳琅满目,各口味,应有尽有。

小邪瞪大眼珠∶有吃而不吃,他永远也办不到,嘿然轻叫,目标就是左前方一只像是烤山狸,抓着就啃,咬了几口,贪婪目光已落向另一盘大螃蟹,丢下山狸,道∶“太咸了,换换口味!”抓住螃蟹就咬,这麽一尝,竟也尝出味道∶“妈的,我可是当今正牌皇上,小皇帝江山都输给我了,他现在只是候补的,理当我先吃才对!”

他给自己找了相当充分的理由,霎时大方起来,从头开始,一一尝试,合口胃者就多咬几口,不合者,甚至倒在一处大盆中。不到叁分钟,已将近尝遍叁分之二,肚子也吃得鼓胀胀,他还不肯放过,兴味已浓,掀起盖子都有动作,甚而还敲起声音。

这一敲,已有了反应,最里边墙角已爬起一位小太监,满脸睡态,惺松睡眼不经意地往小邪瞧去,猝见之下,已着了魔般尖叫起来,不敢置信的跌靠桌角。

小邪发现是“同行”,又是小鬼,兴趣更浓,道∶“嗨!来一口吧,很香的。”

小太监吓呆了,被他一叫,也醒过来,已知事态严重,眼看半边江山己被吃光,哪还顾得了再发楞,忙冲前,急叫∶“你不能,不能——”

小邪叫道∶“什麽不能?都已吃了那麽多,你还说不能?有福同享,你也来。”手一抓,就是一撮叉烧牛肉往小太监送。

小太监急得快哭出来∶“你怎麽可以吃?这是皇上才能吃的。”他想拉开小邪,却无能为力,哀求道∶“太祖宗爷,你行行好,皇上要是没得吃,我的头就没了!”

小邪叫道∶“胡扯,那麽多东西,皇上怎会饿死?光是这只北平鸭,就够他啃上一餐,你怕什麽?”说完狠狠地往嘴中送,猛啃一口,还故意咀嚼大声。

“我我皇上不能吃啃过的”小太监终于还是忍不住而哭了起来。

小邪也觉得不该让他如此伤心难过,道∶“好好好,我不吃!不吃总可以了吧?你不要哭好不好,我补回去就是。”

他将口中肉又拉出,往烤鸭缺口补去,自己也觉得好笑——怎麽补?

“来不及了啦我我”小太监满脸泪水∶“我快要快要死了啦!”

小邪叫道∶“别那麽夸张好不好?”手往里边比去∶“还有那麽多没动过,皇上那会没得吃?”

“你你不不晓得皇上皇上吃吃饭都都是乱点的!要是要是他没得吃我就就活不成了!”小太监哭得太伤心,说话都结结巴巴。

小邪也感到事情有些严重,叫道∶“黑皮奶奶的,乱点菜?这麽难侍候。”安慰道∶“好啦,好啦!你别哭,要死,我去死!我是新来的,你别怕,就说我搞砸的。”

“本来就是你搞砸的!”小太监听他是新来的,心情也放宽不少,哭声已停,但仍抽搐不已∶“你你好大好大的胆子,一来就就弄成这个样子。”

小邪得意道∶“难得嘛!有得吃而不吃,多可惜?”

“可是这会掉头的!

“我不相信你真的没吃过?”

小太监讷讷道∶“有是有都只吃一点点哪像你从头吃到尾?”

小邪笑道∶“这事不多见,你要不要尝尝?”

“我我不敢”

我吃都吃过了,你还怕什麽?要死,死我又不死你,吃啦!”端着一盘似是海鲜,送往小太监。

小太监犹豫一下,伸手抓起海,往口中送,咀嚼着。

“怎麽样?口味如何?”

“很好吃”

“好吃就再吃!”小邪豪迈道∶“干脆从头来!”拉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太监走往前头。

长满雀斑,十四岁不到,较为纯真的小太监,犹豫道∶“你真的不怕杀头?”

“怕什麽?”小邪得意道∶“皇上差点在我面前脱裤于呢!”低头在他耳际,细声而狡诈模样∶“还是我饶了他哩!”

小太监露出不信神色。

“你不信是不是?看!”小邪双手往胸前一拉,龙袍已现,道∶“虽然是小件些,也马马虎虎啦!”

小太监顿时又傻了眼,愕然叫道∶“九龙袍它它怎会在你身上?”

小邪笑道∶“皇上多的是,有什麽好大小怪?你要,我明天就弄一件给你。”他狎笑道∶“挖掉胸前龙头,你也凑合凑合穿上,如此你的头就变成龙头了!”(龙袍过长,若穿在其身上,胸部龙头,正好能套住他整个头颅)

小太监傻楞一笑∶”我不敢!”

“久了你就敢啦,吃吧!”

小太监现在已认为小邪不同凡响,犹豫一下,也吃起桌上食物。

小邪笑道∶“味道还好吧?”

小太监频频点头∶“嗯,虽然是二手货,一样可口。”

小邪见他已恢正常,才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顺子,我来了叁个多月,一直在此看管,偶尔也替皇上送膳,你呢?”

“我叫杨杨邪,今天才来!”

“凉鞋?”小顺子瞄向他,表情奇特,道∶“看你人怪,名字也怪!”

“凉鞋就凉鞋!”小邪也觉得好笑∶“冬天到了,有鞋总比没鞋好!”

小顺子轻笑道∶“你一来就闯了祸,今天的膳食,可要你送了,到时皇上责怪”,你想好应付方法没有?”。

“不必想啦!”小邪笑道∶“叁颗骰子就解决了!”

“骰子?!”小顺子若有所悟,道∶“你也会?常公公最喜欢玩了。”他又道∶“常公公就是御膳房的主事,你也是他管的!”

“有伴好过日!”小邪合对了肚脐眼,轻狂道∶“还不是来一个杀一个,你常玩”

小顺子摇头,来不及回答,已有声音传来∶“小顺子传膳——五香紫烧鱼片、辣味菊花蟹、红烧鳝段、芙蓉海、冰糖燕窝,外带八宝粥,天宫侍候——”

小顺子急忙回答∶“知道啦——”忙从墙边抓起大平底银盘,直念着菜名,往桌边寻去。不寻还好,一寻下去,整个脸都已皱成一团∶“完了,完了!凉鞋你可真会吃,吃不下也罢,你竟然弄成一堆?现在要哪里去找?除了冰糖燕窝还没遭你的殃,其它全没了!”

他又急又好笑的望着小邪,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邪笑道∶“别急嘛,反正都是菜,看我的!”随便抓起几个盘子,朝哪一大堆杂烩走去,道∶“什麽菜?念来!”

小丁着急道:“小邪事情都发生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没有啊”小邪认真道:“那像的画得太丑了,不信你问问阿叁。”

阿叁猛点头,道:“嗯,实在不像话,简直在破坏帮主形象。”

阿四道:“这,我五岁的时候就会画了。”

小七笑道:“鸭子不小心踩上去,也跟这画差不多。”

大敌当前,四个人却如文人雅士在鉴赏名画般,品头论足,端的是胆大包天。

王坚实在拿他们没办法,冷笑道:“说够了没?说够了,就乖乖跟我回去吧,本官让你多活几天,省得乱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小邪仍无多大反应,此阵仗,他见多了,在品头论足之际,他们已有默契先保护小丁脱困,小邪笑道:“把柄果然被人们捉住啦,这下我可惨了。”

“那你就束手就缚,也许可以救你同伴一命也说不定。”目光已瞄向小丁,狡笑不已,甚为小丁美色所惑。

小丁感到混身不自在,急道:“小邪你快走,我们先拦住他们。”说着已抖出一双短剑,就想横向小邪前面,准备决一死战。

王坚冷笑不已:“如果你们敢动,只要我一声令下,保证你们乱箭穿心。”

小邪轻叫道:“小丁你闪一边去,我自有主张。”不等小丁回答,阿叁已拉退小丁,神秘笑道:“万事东西南北风,错不了。”

小丁一阵迷糊,看他们样子,似早有准备,虽担心,却也深怕坏了计谋,心中甚为忐忑和矛盾,不知该不该听他们的。

来不及让她决定,小邪已高傲道:“王坚你也太大胆了,明明知通找有拆墙的本事,你还敢来找我?玩命也不是这玩法”

王坚心神为之一紧,道:“你已知道我们会来找你?”

“废话嘛”小邪戏谑道:“再笨的人也该想到,所以我早有准备啦”

王坚脸色一变,冷森道:“你想怎麽样?”

“不怎麽样?”小邪得意道:“你们这些王振的走狗,我老早就看不顺眼,现在正好一个一个的收拾,只要我这麽嘿嘿”他笑得很邪:“只要我一叫,马上就有天兵天将下凡助我也”突地他“啊”地并不大声急叫,只是想吓吓王坚。

岂知叫声方起,猝然哔啦巨响,四面八万蓦地腾出数名黑巾面人,分别罩向数排弓箭手,一阵细石打得士兵招架不住,乱成一片,当中一名也飘向小邪,挡住了王坚去路。

如此突发,小邪愕愣呆然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已然真的被吓着,因为他根本就没准备伏兵,这些人不知是哪来的?个个武功如此了得,逼得官兵招架无力。

阿叁拍手直叫好:“哈哈,天兵天将,杀来个炒沙锅。”

王坚喝道:“全力迎敌,莫让叛贼逃了。”叁尺青锋已划出重重剑影,朝面人刺去,双方互拆绝招,打得难分难解。

混乱之中,突有声音传出:“杨小邪你快走”

小丁以为他看出味道,不想走了,登时秀腕一探,拉住小邪,急叫道:“快走,否则就慢了。”

小邪还没弄懂事情,吱吱唔唔,已被她拉入门内。阿四拱手笑道:“谢啦,小阵仗,交给你们,一切照计划行事。”

嘴皮子耍够了,这才追向小邪。阿叁、小七也从容的闪入屋内,一点也无危情境。

王坚目顾都不暇,那还顾得了他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遁去,光吼光叫,也无人拦下他们,不禁怒火更炽,怨全出在面人身上,攻的全足致命招式,然而自己武学差人太多,莫说伤人,能自保已是不错,节节被人逼得手忙脚乱,渐往後退。

面人似乎不想伤人,守多攻少,见小邪他们已去,再战两分钟,有人喝出:“退”宏亮声音传出,数条黑衣蒙面人一起攻出最後一招,同时已藉劲朝四面八方倒窜,仿佛串了黑色的带子,刷出一道黑虹,眨眼已消逝各处,来得快,去得更突然。

王坚大怒,狠手厉挥:“追,非逮到人不可。”

官兵蚂蚁般急贯屋内,翻透了整个通吃馆,一丝人影也未见着,连想揩点油都没有,除了大厅外,其它厢房空空荡荡,和一座废屋差不多。不是小邪他们临时搬走,而是他们才来不久,光筹备大厅就已大费心思,根本没时间再布置其它房间,这一走,倒也干脆。

王坚满面怒容瞪向大厅那张小邪大画像,喝道:“拆下它,挂在街头,当通缉令。”

几名士兵应“是”,大费周章,甫将画像拆下。

邱梅恨道:“这小子羽如此之多,必须请京城再派高手,以能将他绳之以法。”

王坚道:“公公说的是,下官自当禀明统领,那必定难逃法。”

邱梅道:“他们可能逃得不远,王佥事不妨再搜出城外,说不定会有斩获”

“自该如此。”王坚转向几名锦衣卫,道:“传令下去,搜出城外五十里,阻挡不肯被搜者,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官兵又往大门移动,霎时走个精光,如今大门已紧闭,两张六尺长一尺宽封条“X”状地贴在门上,通吃帮就此歇业。

真武山林较浓密而平坦处,通吃弟兄各有表情的聚集该地阿四笑道:“棒,太棒了小邪帮主只一吹,神兵天将,叁两下就将敌军打碍唏哩哔啦,实属‘大下第一’也”

阿叁叹道:“可惜就无本和尚发威的馀地,不过”他转笑意:“小邪帮主这招也够厉害了,佩服佩服”

小邪茫然苦笑道:“我有这麽厉害就好了,你们光吹个什麽劲?”

阿叁诌媚道:“唉呀何必呢?这麽聪明才俊,让人知道又会怎麽样呢?”

小邪瞄向他,邪邪一笑,道:“你知道的满多的嘛?”

“哪里,跟你在一起,不变聪明也不行”阿叁得意地耸肩回答。

“变你的头!”小邪狠狠地给他一巴掌响头,笑骂道:“黑皮奶奶的,还吹,再敲下去,你要不要试试?”

他举手作势欲敲,阿叁抱头忙逃开,苦丧着脸,道:“你的计谋怎麽转得如此快?天丘马上就变成了天巴掌?”

阿四干笑道:“还好,我马上就瞧出破绽了,天乒是自己偷跑来的。”

小丁愣然道:“小邪那些人当真不是你所安排的?”

小邪无奈道:“这年头,好事的人可真不少,连玩命的事都有人抢着做,早知道他们要来,就该到总督府去转,让他们多多发挥。”

小丁迷惑道:“这麽说,当真不是你所设计的了?”

小邪得意道:“也该算啦,因为我人面广,有难的时候,只要一吹,多的是抢着要帮助我的人。”

小丁白他一眼,娇嗔道:“少不正经,帮什麽忙,通吃馆开张不到叁天就关了门,这忙不帮也罢,有时候,我真想不透你倒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花那麽大的心血才弄个通吃馆,你却像在玩家家酒”她也不知该如何说小邪才好,又好又好笑地瞪着他,真不取再猜地下一步又要耍出什麽怪事。

小邪尴尬而带有一丝得意,道:“意外,全属意外嘛”

阿叁叫道:“都怪阿四,放什麽鞭炮,惹来一身腥”

阿四白眼道:“你也一样,发传单就规规发,还要什麽奖金,连我五十两银子都血本无回,我没向你要,你倒先怪起我来了,良心何在?”他冷眼道:

“现在我正式向你宣布,快快将银子还过来,否则”

阿叁不屑道:“否则怎麽样?”

“哼哼”阿四突然急叫:“否则撕烂你的袈裟”

话声未落,他已扑过去,准备大打出手。

“停”小邪喝住两人,老奸巨滑道:“少来,少来少装模作样了,想耍把戏来骗我?好吧,要撕袈裟我帮你们撕好了。”

他还没动,阿叁阿四已叫起来,急忙求饶。阿叁道:“小邪帮主可千万不能出手,现在是非常时期,袈裟破了,可就无衣可遮身了。”

阿四尴尬笑道:“还是小邪帮主厉害,我刚要‘示范’,你就知通我的用意了。”

小丁不解道:“你们两个不是想打架?”

小邪瞪眼直笑,阿四不敢再说谎,苦笑道:“我们是怕小邪帮主处罚,所以先处罚自己,以免小邪帮主亲自动手。”

小七笑道:“简单的说,就是‘苦肉计’”

阿叁阿四尴尬直笑。

小丁终於明白,娇笑道:“原来如此,可惜肉都没打疼。”

阿叁道:“所以此计失败了。”突然用力拱手:“现在只好劳驾小邪帮主出手了,命可破,袈裟不可破。”

小邪瞄向他俩,有无力道:“算了吧,以後你吃狗肉别那麽凶,我就感激不尽了,既然你爱袈裟如命,就该好好保护它。”

“一定,一定”阿叁感激不尽。

小邪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夺走你心爱的东西,就多让你穿叁年好了。”

“叁年!?”阿叁、阿四笑脸一拉,苦得能滴出汁来。

“叁年,不够?那就”小邪更无奈说着。

阿叁、阿四口同声抢口道:“够了,够了叁年就叁年,多谢帮主恩赐。”

小丁想开口,又怕惹祸上身,张呀张地,仍未说出声音,怎为同情的望着两人。

小邪得意道:“记着啦,叁年,好好爱惜吧”

阿叁苦笑道:“有没有办法带罪立功?”

小邪道:“找一个学生扣一天,找一千个你就有得赚了。”

阿叁叫道:“这不是老鼠会吗?”

小邪笑道:“就是有傻老鼠让你宰,要、不要,你自己决定。”

“当然要,”阿叁得意笑道:“好歹我还是只老鼠头,马上就有只笨老鼠了。阿四”他抓着阿四脖子已往小邪带去。

阿四冷不防被抓个正着,挣扎急叫,仍没甩脱小邪笑道:“逮住也没用,要榨出银子才算。”

阿四反叫为笑:“这下你该放手了吧?我跟你一样是穷鬼投胎。”

阿叁苦笑不已,只好松手,,阿四立时还他一个响头,叫道:“像尔这样抓,再十年也找不到肥老鼠,差透了。”

小丁道:“别再闹了,我们谈点正事,小邪你认为那些面人会是谁?”

小邪找了块牛般大石头,众人坐下,他道:“该不会是黑巾杀手吧?“小丁愕道:“你少吓人,那些杀手,不早就给你炸光了?”

小邪道:“怎麽炸得光,西域多的是他们会是拉萨和尚这就要看小七了。”小邪道:“他鼻子灵”

众人转向小七,希望获得答案。小七道:“该不会,这些面人至少靠近我们那两位,我保证一定和他们碰过面。”

小邪追问:“你可猜得出是谁?”

小七苦笑道:“没办法,以前没特别去分辨,大都混在一起,只有等下次碰上再辨别了。”

小邪频频点头,道:“至少可以证明我们曾经碰过他们,至於他们是何人?

管他的,碰上了再说,反正他们是在救人,看起来好像是友非敌。”

通常猜不出的事,他总会先丢在一旁,等更有线索时,再一拼处理。

阿叁道:“不猜也好,咱们回去,生意总得要做下去。”他急着想找人,大拉苯老鼠。

阿四冷笑道:“你自己回去吧,说不定人家已弄好油锅,等你下锅。”

小丁急道,“怎麽办?好端端地,谁知又冒出一个太监?”白眼小邪:“都是你,专惹这些不要命的事。”

小邪被骂,反而显得高兴,尴尬又得意道:“我故意的啦,故意的啦嘻嘻”他的笑声,任何人都知道他在胡诌。

小丁嗔目道:“看你,就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唉呀,人家正经,你反而说不正经。”小邪叫道:“我是故意要让他们逼我走路,这样我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那混蛋皇帝算帐”

“小邪我不许你去。”小丁紧张道:“京城高手如云,你”

“什麽高手?比起武林,还差一大截。”小邪自得道:“想当年黑巾杀手都奈何不了我,京城那瘪些十又算什麽?最重要,我还是要替张人人伸冤,不去怎麽可以呢?”

阿叁认真道:“对,该去找那老混蛋,呀小混蛋才对,一屁股事都不管,任由王振作威作福,不知还要害死多少好人,非得修理他不可。”

阿四也赞同,道:“反正太原也混不下去,到京城,人多地广,照样可以出人头地。”

小七道:“也许找到皇上,可以解决小邪帮主的通缉令,为了一劳永逸,值得一试。”

“看”小邪得意道:“通吃帮五英雄,只有老二反对。唉拿菜刀的,心肠都比较软。”

“小邪”小丁跺脚道:“人家关心”

“关心我对不对?”小邪俏皮道:“小丁最贴了,处处替我着想”

“小邪”小丁嫩脸更红,困窘非常:“人家说”

小邪又截口道:“说真的,对不对”他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说真的。

因为你的心和我的心足相通的,这叫叫心什麽的相咬吧”

小七道:“叫心心相印”

“哦,”小邪笑道:“心心相印不过心心相咬就更进一步了。”

小七笑道:“也可以啦”

“小邪,我不理你了。”小丁窘红耳根,甩头就想走。

“好好,不咬,不咬”小邪追上去,拉住她,笑道:“心不咬,嘴咬就可以了。”

“小邪你可恶!”小丁羞窘万分,猛跺脚,想挣脱小邪右手,却愈挣愈近,急忙通:“小邪你快放手,这样”

“太亲密是不是?”小邪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在乎这些?”他看小丁不得不装生样,方自松手,笑道,“不过,我还是很在乎的。”

小丁瞪他一眼,嗔道:“没有一次正经的”话虽冰冷,心中却荡起阵阵涟漪,让她痴醉。

小邪轻笑不已,他如此闹,只不过是想冲淡小丁为自己担心而引起的愁怅,见她好多了,才笑道:“你现在该不会反对我进京了吧?”

小丁幽幽叹道:“找们一起去好吗?”

小邪道:“放心,我老头不全说过天下没人杀得了我?我一人去就可以了。”

“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心。”

“唉呀,这又不是去做生意?你们去,我更不能放心,这样好了,”小邪道:“我先去,若一个月没回来,你们再去,如何?”

阿叁把手赞成道:“我最相信小邪帮主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在此预祝你,马到成功”他还是想养他的老鼠窝。

阿四和小七知道小邪一身能耐,若跟去,说不定更添麻烦,也双双赞同。小丁百般不愿,却也拗不过小邪,轻叹道:“你就是那样让人不安”

小邪安慰道:“别酸了嘛,京城丐帮弟子遍处都是,你还怕什麽?每次我还不是活得好生生的。”

小丁叹道:“那你快去快回少惹事生非。”

“哈哈,诗口口,小丁答应了,真难得。”小邪蹦起来,神情激动道:“猛龙要过江啦”

阿叁笑道:“猛龙要过江,我这小龙要回府吃老鼠罗”

小七道:“小邪,你还没说好,我们该在那里等你。”

小邪敛起激动神情,沉思半晌,道:“还是在太原城。”

阿叁登时拍手鼓掌叫好,阿四却皱眉头,道:“小邪帮主,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小邪解释道:“现在通吃馆可能已被查封,而我又在京城,王坚他们可能不会去搜,最主要是萧王府的人一定会担心,我们必须和叫小王爷联络上,以免再出差错,另外”他笑道:“生意还要靠阿叁,就看你的啦”

“没问题”阿叁精神饱满道:“当你回来时,别忘了带老鼠笼啊”

小邪笑道:“别抓的都是炸不出油的,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阿四道:“到处都有官兵,生意怎麽做?”

小邪眼笑道:“你有看过捉老鼠的人大摇大摆的吗”

阿四恍然道:“我懂了,来暗的”

一阵畅笑和告别後,小邪已独自走往京城方向,小丁、阿叁、阿四和小七则利用会,已然潜回太原城,以便和萧无痕取得联系。

第叁章

“五香紫烧鱼片”小顺子边念边找,除了一小部份,其他都已报销,鱼片只剩四五片,菊花蟹少了五只脚,鳝鱼段只见尾巴,海还多些,但也少得可,放在盘中,简直像是给蚂蚁吃的,不能看。

小邪笑道:“有就好啦”

小顺子亦感到好笑,却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结巴道:“这这怎麽吃?”

小邪道:“怎麽吃?抓着就吃,还不简单?”

“我是说不能吃饱。”

“要吃饱?更简单。”小邪理直壮,道,“馒头多带几个不就成了。”

小顺子禁不住已笑出来,道:“这里没馒头,若有,皇上没点,我们也不敢送去,倒是八宝粥”

“八宝粥也一样能填饱就行啦”

小顺子无奈,只好领着他去厨房盛粥。同样一弄房屋,转个回廊就已抵达,御厨很快料出热腾腾八宝粥,两人已往天宫行去。

有小顺子带路,很快找到地头。

一片梅林,殷红花朵都已绽放,迎向东方晨曦,更显朝蓬勃,石砌方形城堡般雅致建筑物藏於其中,更有股神秘感觉。

两人绕过梅林,走向天宫,一排拱形窗棂呈现眼前,中间里边也传声渐入,随後又传出:“‘香梅亭’侍候”

“遵旨”

小顺子又带小邪走往梅林,来到一处八角古雅小亭,他紧张道:“你准备好了没有?皇上马上要来了,可能还有王公公”

小邪道:“早就准备好了”

小顺子方想放下心情,小邪已轻笑指往菜盘:“东西都在这里”

“你真是”小顺子哭笑不得,道,“都在这节骨眼里,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管你了,我还要招呼摆桌椅”

小邪装腔作调,道:“号(好)逆欠揍吧(你请走吧)”

小顺子叹道:“要是挨揍就能了事,我也不放在心上,就怕掉了头”

说话间,他已走向林中,不久已带着两名小太监,扛着白玉般桌椅,摆在雅亭,再铺上厚厚椅垫,然後要小邪将餐具碗筷摆妥。

小顺子仍带紧张,道:“全看你啦最好是王公公没来”

小邪道:“他没来,一大堆粥,怎麽吃完?”

小顺子来不及回答,已有人喊出:“皇上驾到”

数十名锦衣卫已将“香梅亭”四处远远的围住。小顺子和小邪已低头拱手,准备迎接。

不久,皇上和王振已慢步行来。

小顺子道:“恭迎皇上大驾,公公大驾”

小邪也跟着喊。

皇上道:“免礼,退一边去”

“谢皇”小邪还没说完,小顺子已扯他衣角,小邪登时明白还有位王公公,忙又低下头。

王振瞄向小顺子,道:“新来的?”

小顺子讷讷道:“回公公,凉鞋昨日方拨至御膳房。”

王振稍微冷森瞄向小邪,见他躬身得脑袋快撞了地,心头为之一乐,挥手道:“一旁侍候去”

“谢皇上、公公”

小邪抬头,讨人喜爱脸孔,并没带给王振多大排斥,两人已走向皇上左侧。

皇上和王振相对坐下,王振道:“开膳吧”

“是”小祁轻巧地走向桌面,就要掀开盖子。

皇上突见是他,吓得猛抖身躯:“你”还好小邪弯下腰挡住王振视线,否则势必被他发觉。

小邪一本正经道:“新来的”他向皇上眨眨眼晴,自有灵犀一点通。

皇上整个人都已傻了,根本无法想像世上怎会有如此大胆的人,要他躲起来,不到几个时辰又跑出来?端的是亡命之徒。

小邪已慎重地打开冰糖燕窝,老毛病又犯了,道:“皇上先来点凉的如何?”

皇上还没开口,王振已冷森道:“皇上要吃,他自己会说,由不得你插嘴”

小邪道:“是不过不过”他的表情,让人觉得,他是真诚而带有苦衷。

王振怒道:“不过什麽?快把盖子拿开”

小邪无奈,道:“公公既然如此,奴才只有遵命啦”

盖一掀,皇上已愣住,王振怒冲天,道:“这是怎麽回事?”

小邪一本正经道:“对啦菜全送到了。”

王振怒拍桌子,已然站起,厉道:“你敢戏弄皇上?如此菜肴怎能吃得饱?

来人给我拖下去斩了”

有锦衣卫应“是”,走前两名,准备捉人。

皇上稍急道:“等等”

王振拱手道:“皇上,这小畜牲已犯下欺君之罪,罪无可逭”

皇上道:“先生所言不错,但小小奴才,岂有此大胆?不如问清再说。”

王振突然才想到此重要原因,拱手道:“皇上英明”

皇上颔首,转向锦衣卫,道:“退下,不得靠近”

“是”锦衣卫退得很远,他们已得到“不得靠近”的指示,若再靠近,恐怕就有杀身之祸了。

王振坐下,厉道:“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邪轻笑道:“将就点吧厨房的罢工了?”

他实在看不惯王振那副脸孔,顾不得再装下去,卯上了。

此话引得皇上和小顺子都觉得好笑,只有工振怒意更炽,喝道:“大胆他们敢?”

“他们是不敢,只不过他们没办法”

“他们为何会没办法?”王振喝道,“你睁眼在说瞎话是不是。”

“奴才可是实话实说”

王振突然想到:“你是说他们受人控制?”他已想到昨夜刺客之事。

小邪摇头,道:“不是,他们活得很好”

“那为什麽他们会没办法?”王振也搞不懂小邪所言何意。

小邪憋住笑意道:“有人有人专门负责吃他们做的菜,他们当然没办法啦”

小顺子和皇上都露出笑容,那人不就是小邪?

王振厉道:“谁那麽大的胆子,敢专门负责吃菜?”

小邪摇头道:“不晓得,不过他吃得好凶,能留下这几片,已是万幸的了”

王振瞄向桌上那几两不到的珍馐,亦觉想笑果真是万幸?

小邪指着去了五爪的螃蟹,道:“那螃蟹,好像一半是空的”

皇上已忍不住笑出声音,道:“这人,实在太大胆了凉鞋,你可知道他是谁?朕要斩了他”

小邪睨眼道:“回皇上,奴才不知他是谁,不过奴才想那人还会去吃,皇上只要等上叁天,一定有所收获”

“要那麽久?朕觉得他随时部会去愉吃”

小邪道:“既是随时都能去吃,就不能算是偷吃了”

王振喝道:“凉鞋你也太大胆竟敢将此呈给皇上,你不要命了”

小邪面有难色道:“公公您不知,要是奴才不准时送上来,受连累的恐怕就更多人了”

“你端此不成样的早膳,无冒渎皇上,仍是死罪难免”王振说话口已放软。

小邪哭丧着脸,道:“奴才只能遵照皇上旨意将菜弄来,以免皇上吃不到早餐,并无冒渎皇上之意,至於生死之间,奴才早就想通,死就死吧能为皇上而死,奴才并不害怕”

王振突然冷狡目光直盯小邪,似乎想看穿他心意,亦似在盘算心中决定,他冷道:“你自知必死,所以才出言不逊?”

小邪苦笑道:“该死就要死,总该把事情说清楚,否则害了别人更不好,公公请见谅”

皇上听他能为自已死,虽然明知是开玩笑的话,心中仍受用无穷真以为已找到了知己。他道:“你可知那人如何潜入御膳房?”

小邪道:“奴才不知,但奴才和小顺子一起守夜,突然飞入一位黑衣如魔鬼的脸孔好像是戴了面具,对我和小顺子冷笑,然後就点了我们两人穴道,开始吃起东西,他还弄了一团糟,然後就走了。”

王振似乎也想饶过小邪,洪手道:“皇上,那人可能是刺客,虽然凉鞋守膳房,但根本不是其对手,而此时凉鞋明知会死,竟不愿连累他人,不逃脱,此忠心,实属难得,祈皇上能赦其死罪让他仍有会为皇上效忠。”

“先生说得是”皇上没想到他会替小邪说话,这倒省了自已不少嘛烦。

道,“如何处置他,就由先生发落好了”

王振转向小邪,冷道:“还不快谢皇上隆恩”

小邪忙下跪,膜拜,甚而激动道:“谢皇上大赦之恩,奴才鞠躬尽瘁,以报以报骰子隆恩”

皇上冷笑道:“起来吧只要你对朕忠心,朕自会奖赏你”

“谢皇上”小邪再拜叁拜,方自站起。

王振冷道:“你方才所说什麽‘骰子隆恩’?是指何意?'小邪闻言,急忙道:“是‘来世隆恩’奴才太激动,所以说错了奴才来生也要报答皇上恩惠”

皇上闻言已哈哈直笑:“好很好”一方面是笑小邪得“骰子隆恩”,另一方面却以认来世能相互为友,何尝不是一大乐事。

王振通:“死罪已免,但终究有错,就罚你叁月不得请薪,你可心服?”

此惩罚不重,但也不轻,因为太监本已非正常人,最喜爱者,乃归於金银珠宝,被扣薪资,对太监来说,较为吃重,尤其又是年轻太监。

小邪本就没薪水,扣个叁十年也无关痛痒,当下连连道谢。

王振道:“好好给我呆在御膳房,我随时会去找你”他已有心将小邪收为心腹。

小邪又是一阵告谢,应“是”。

王振转向皇上,拱手道:“皇上,事出突然,不妨先进食小许,以能温饱,再叫御膳房重新作菜,如何?”

“也好先生一起用吧”

“奴才不敢”

皇上只好自行喝碗八宝粥,已起驾去,临行还送了小邪一个会心微笑。王振仍是一番告诫的话,方自随皇上进入天宫,锦衣卫也随之撤去。

小顺子这才嘘叫道:“好险凉鞋你的命是捡回来的”

小邪瞅眼睨向他,道:“不是捡回来,而是他们根本要不去废话少说快收拾收拾找那常公公,卡啦(赌骰子)去”

小顺子实佩服得五投地,心想要是有小邪一半运就好了。叁两手已将餐具收拾妥善,道:“现在白天,他们可能不玩”

“那有好赌的人会选时间,走就走”小邪道,“别忘了我的薪水被扣了,不捞一点回来,怎麽过?”

小顺子也很想看他是如何蠃了“龙袍”,道:“好吧我带你去,他们赌不赌,就看你自己了。”

小邪突然想到了什麽,问:“你知道王公公的住处在哪里?”

”你想干什麽?“小顺子愕问。

小邪道:“没啦他救我一命,我总得送点礼物去孝敬他”

“哦看你还满懂规的?”小顺子道,“在丹阳宫左侧,黄石地面的宫殿,王统领也住在他隔壁。”

小邪频频点头,道:“要送,两人一起送”邪邪一笑,道,“要是知道他们的秘密藏宝库就好了我将礼物偷偷放在宝库门口,王公公一定会大吃一这效果一定比亲自送给他要好得多”

小顺子那有小邪那般诈?真以为小邪是为了送礼,立时道:

“你也帮我送一份如何?听他们说,要是王公公收了礼,马上就可飞黄腾後达了”

小邪笑在心里,道:“好你的礼物,我也替你准备,保证王公公不会失望”

小顺子道:“真实地方我不清楚,但听他们时常说‘要是有王公公寝宫财宝的一半就心甘情愿了’,我想王公公宝藏可能在寝官里。”

小邪不时拍打他肩头,笑道:“有你的礼物就送到他寝宫好了怎麽走?”

小顺子很快将地点告诉他,甚至守卫在何处,都详细说清。

他不希望小邪被守卫找麻烦,礼物无法秘密送到。

两人很快回御膳房,小邪要了一个大布袋,说是要装礼物,小顺子热心有加,送他到丹阳宫,方自回来。小邪则扛着鼓膨膨布袋,不避不闪,逢见卫兵拦通,就说是送礼的,还大大方方塞出金元宝给卫兵,一路下来,也花了数十锭元宝,终於抵达王振住处。

小邪瞄向如黄金般宫殿,满意笑道:“果真是只肥羊,不揩点油,实在对不起良心听小顺子说王八蛋在宫外还有更大的王侯府,那天再去光顾一趟,才不致於两头落空”

凭着“偷怪”梁空空教他的本领,他很快找出宝库入口,正位於第叁寝宫的一幅仕女画像後面。推开石门,走下石阶,点燃油灯,霎时珠光宝器闪烁耀日,数不尽数。小邪甚为满意,要挑什麽就什麽,已将布袋装的菜盆,银盘倒出,很快找出藏宝箱,轻巧拨开铁锁,黄澄澄元宝一排排呈现眼帘。

“嘿嘿小的去,大的来划算,划算”

他很快将金元宝倒入布袋,将银盘菜盆装在箱底,只留最上一层元宝以伪装。秤秤布袋,足足有七八百斤重,这些重量还难不倒小邪。意犹未尽,他又往壁上,架面搜寻,专找一些较小而不显眼的东西,抓抓找找,凑足一大袋,方自走出宝库,笑嘻嘻道:“妈的老是蠃钱,就没得玩,这些足足够输叁天叁夜,呵呵”

先前送了元宝,现在走出门,卫兵尽是笑容,还希望小邪再来。

小邪的回答,当然是:“要送礼时,我随时会来。”他准备叁後再来。

不久,他已回到御膳房。

小顺子见他又杠布袋回来,大感疑惑,问道:“怎麽?公公不收?”

小邪笑道:“当然会收,我摆在他寝宫,谁也没看见,这是我另外找的赌本。”邪笑道,“赌博没本是不行的啦”

小顺子笑颜顿展,道:“那你随我来,常公公也想见见你,你的事,我告诉他了”

二话不说,两人又往另一座庄院行去。

常公公相貌并无出奇之处,硕大身材,若非长不出胡子,否则必定像个孔武有力的杀猪者。

他见小邪走进这间似乎专为赌博而摆设的房屋,四周吊满厚布,掩去窗口强光,大白天,此处还点着油灯,但一样通亮。

“你就是凉鞋?”常公公问。

小邪笑道:“是的常公公”他走近,拿出一包东西,放在常公公所坐紫檀木椅旁置有茶具的小茶几上,道:“一点小意思请公公笑纳”

常公公很自然地往礼物摸去,老道的经验告诉他,这全是值钱东西,霎时笑声传出,道:”真懂事难怪王公公会喜欢你?”

“应该的”

常公公轻笑一阵,道:“听小顺子说,你想玩骰子?”

小邪狡黠一笑,仍乖巧道:“奴才以为公公也喜欢玩,所以所以”

如此一言,倒是小邪在投其所好,常公公笑得更开心,直叫好,转向小顺子,道:“你去请几位公公来,说今天提早开场。”

小顺子应“是”,奔门就出。

常公公有意试探小邪功夫知何,道:“我们先玩两把,如何?”

“好啊”小邪求之不得,马上走向中间方木桌,往桌上骰子猛抓,弄得咯咯直响。

常公公也迎上来,陪他玩几把,感觉都一样,觉得对方稀松得很。

不久,小顺子又带了四位中年太监,一到此屋,凑上去就开始杀。

小邪故态萌,道:“我作庄如何?看我是有备而来”

众人瞧向他抓出桌面的几锭元宝,当下也答应,几回下来,互有输蠃。小邪觉得不过瘾,又叫小顺子去找人,不管是谁,有空的,全都可以。不到半小时,又来了两位厨师、七位士兵,杀开始激烈,赌桌上无亲友,小邪狂妄更甚,喝道:“大爷今天是来输蠃子的看”大布袋就往桌上压,谁知,哔啦啦,木桌被压垮,银钱落满地。

“小太监你搞什麽?”士兵有人叫骂,就想揍人。

小邪尴尬一笑,道:“慢且、且慢搞乱了是不是?找不回来的,我赔”

他可大方得很,一抓就是十馀锭金元宝,耍得众人哈哈笑,皆大欢喜,早已忘记小邪这麽小,哪来那麽多钱?只想趁会多捞点油水。

常公公道:“桌子坏了我得再找过”

小邪道:“唉呀,这小桌子能赌多大?不如到御膳房,那又长又硬的青石桌,赌它叁天叁夜也不会坏”

“可足要是皇上怪罪”

“不会的啦”小邪道,“昨夜刺客刚闹过,损失多大,皇上也不知道?叁两天,一定不会出问题,再找几个厨师专门负责快速餐食,不就得了?”拨甩布袋,“银子那麽多,你有几张桌子好让我压?”

常公公还在考虑,小邪已吆喝道:“走那地方有吃有喝又有拿,多派两名卫兵把风,一定没问题”

他率先拉起布袋就走。赌徒在元宝趋使下,也跟着走。

十馀丈长的餐桌,已腾出一空位,众人开始继续杀,不一小时,闻风至的人,已挤得餐桌水泄不通。小邪早已立在桌上,来回走动,好不威风。

“杀呀四五六啊”小邪甩出掷子,结果是二叁。他突然大笑:“哈哈原来是瘪脚鸡,通赔啦”提着布袋,走向群众,笑嘻嘻,道:“你押叁两,我就赔叁两,押七两,就赔七两,不够找零好就欠着”

这算哪门赌法?众人趋之若,已达到疯狂地步。

从早晨至黄昏,以致於夜晚,卫兵之脱班,厨房之滥食,早已屡见不鲜,也引起了锦衣卫上司之注意。

将近叁更,吃喝声不断。

蓦地

“你们在干什麽?”

一声大喝,全场赌徒愣住了,齐往门口瞧去,惶失措,齐拱手揖身,道:

“王爷千岁”

来者正是祁钰,为皇上祁镇之弟弟。他目光已移向桌上的小邪,那想笑又不能笑之神情,憋得他不时吸,以平息内心之冲击。

他早上就已闻知小邪混迹御膳房,以及戏耍王振一事,心头已揣测此人可能就是昨夜所见的顽皮小鬼,现在乍见,果然不出所料,更有那重见小邪的喜悦。

小邪猝见是他,心知无法保住身份了,也摆出姿态,瞄向祁钰:“你又在干什麽?”

小顺子始终都在他身边,闻言,又已吓出胆汁,低声音,道:“凉鞋他是王爷啊”

小邪听而不闻,姿势依样威武。祁钰早知他心性,冷道:“本王问你在此干什麽?”

“发银子啊”

“我看是在围众聚赌”

小邪问得很绝:“王爷有看过只输不蠃的赌博吗?”

祁钰被问得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小邪得意笑道:

“奴才是在掷骰子、发银子,不算赌博您搞错了”

祁钰转瞄众人,冷道:“可有此事?”

“回王爷,正是如此”

祁钰脸容较为缓和,冷道:“你哪来如此多银两?”

小邪答对如流,道:“臭上恩赐,不收都不行,压得我喘不过来,只好发给他们,通通有奖啦”

祁钰冷道:“你跟本王去见皇上,若撒谎,小心人头落地”

小邪也没办法,道:“该见就见,皇上口袋还有我的藉呢”

众人但觉想笑,只怕小邪小命不保,才来不到一天,就已惹了几件要命的事。

祁钰道:“夜已深,不准再聚集此处赌领银子,快回去”

众人大谢王爷开恩,已低头想去,老命都难保了,哪还敢要桌上银子?

小邪急道:“银子快拿走,留下来,我怎麽办?”

祁钰感到好笑,竟有人如此不爱银子?道:“带走吧”

“谢王爷”

众人暗自庆幸,抱着银钱,纷纷去,只剩卜小顺子和小邪走不了,因为御膳房就是他俩的家。

小邪道:“小顺子,剩下的还不算少,你就替我保管,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顺子唯唯应诺,担心地瞧着小邪,这一去,不知何时方能回来?

祁钰道:“走吧”

“带路”小邪潇洒地挥手,逗得祁钰反瞄他一眼,不说话,转头就走,小邪向小顺子招手道别,也随後跟了出去。

祁钰并没带他去见皇上,而是带往“静心宫”,自己住处。

垂柳的曲湖,古雅的房屋,自有文人之息,两人已登上画舫。

小邪嘲笑道:“在这里见皇上?”

祁钰笑道:“皇上要明天才能见,这是我的船,还满意吧?”

小邪瞧向四周,但觉小阁楼般罩上轻纱,四周又摆了数盆古松,及兰花,倒也幽静。但他那张嘴,老是吐不出好句子,道:“这倒像是插了花的脸盆”

祁钰薄脸微红,乾笑两声,道:“你的形容很特别,坐找们喝两杯。”

小邪也不客,坐向小阁中央矮桌前,抓起酒壶已往嘴中灌。祁钰轻笑,也坐於他对面。小邪足足灌完整壶酒,方自哈出酒,瞄向祁钰,睨眼道:“喂七层塔你找我来此,有何目的?”

祁钰轻笑,道:“没有目的,就不能找你?”

“不能”小邪叫道,“本王不是随便可以见人的”喝口酒,挟片卤牛肉往嘴中送,瞄向祁钰,笑得十分邪。

祁钰感到混身不自在,好像心中的秘密早就被他看穿似地,乾笑一声,道:

“你好厉害,把禁官视若无睹,来去自如”

小邪睨眼道:“你想学功夫对不对?”

“只要你肯教我”

“肯当然肯”小邪神秘而做作道:“还欠人呢”

祁钰喜悦道:“当真?”

小邪挥动手中酒壶,讪谑狎笑着:“太原城通吃府,随时欢迎你来报名。”

他又道,“这是公司,不能收零的能不能去,你自己想办法,本王不能留在宫中跟你鬼混我的事业做很大,忙得很。”

祁钰本也想要小邪留下来,但经地这麽一说,心知是不可能了,还好太原京城只须叁天路程,往返也十分便利,去“报名”也无啥碍事。

“我会去的”他问,“听说萧王爷的儿子萧无痕,功夫十分了得?”

“对呀你怎麽不找他学”"

“有想过,只是一直没决定”

小邪斜眼捉狎一笑,道:“你想找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人,对不对?”

祁钰脸颊微热,心事已被人猜中,但他并不否认,道:“是有这麽想过。所以”

“所以就找不到师父了?”小邪斜眼道,“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你若跟萧王爷学,说不定早已大功告成了,光等,有啥用?”

祁钰并非没学过武功,只是找不到高明师父,一直没拜师,如今闻小邪所言更觉羞愧,不喝酒也脸红。

小邪道:“这件事就这麽决定,还有事没?没事我累得很别忘了我还是刺客,为了免连累你,你最好回房,我就窝在船上,有事明天再说”打个呵欠,“唉赌劲一去,做什麽都觉得不对劲。”

他已干脆窝在地毯上,两夜的折腾,也够他累了。

祁钰也觉得该让他休息,不过还是问了一个问题:“那些银子”

“王振的莫不成你还怕我偷国库?还是皇上的?”

“我是有点担心”祁钰已笑出声音,“若是王振的,偷再多也没关系”

小邪瞄向他:“你不喜欢王振?”

祁钰稍有怒意,道:“先皇早就造有巨碑谕令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王振却将比碑拨去,还欺瞒皇上,作威作福,我自不喜欢他。”

小邪叹道:“看你们当龙的,毛病、麻烦可真不少?好吧既然你也讨厌他,有会,我就抓他,让你他几脚”

祁钰笑道:“他并不重要,最主要是如何使皇上醒悟,否则再此下去,大明江山恐怕不能保了。”

“他还有江山?”小邪得意直笑,“他早就输给找了”

祁钰愕道:“皇上和你?”

“上过赌桌啦”小邪笑道,“他现在正每天吞骰子,好将江山蠃回去;我看难罗”

祁钰但觉哭之不得,皇上虽冥顽,但也不致於赌上江山?

小邪道:“唉呀江山那麽大,蠃了,我也带不回去,你担什麽心?回去睡觉吧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来找我买江山了”

他已窝得更深,不再理祁钰。

祁钰实在拿他没办法,看看夜色,雪早已停,下弦门显得特别亮,亦十分清冷。脱下斗篷,道:“凉鞋你就盖上,别真的着凉了”

小邪并没转头,说声“谢啦”,反手抓住斗篷往身上放,连身躯都没扭动。

祁钰轻经一笑,对小邪坦直态度颇为欣赏,拱手道:“你好好睡,明天见”

小邪淡然“嗯”了一声,祁钰方自含笑去。

两天两夜的胡闹,也着实让小邪心神彼惫,只躺上两分钟,就已呼呼入睡。

身在大内险地,依然睡得四平八隐,一点也不心。

月七如冰,亮而冷。湖面如镜,平而静,像能吞尽天空所有东西般倒映山河。

冷风吹过,画舫随涟漪轻荡,往湖心渐渐飘去。

第一道朝阳撤向湖面时,灿烂金光跳动的水波已将画舫吹向一头倚湖而立的红楼,偌大的楼前花园已传出嬉笑声,几位宫女装扮的少女在此追逐嬉戏。

一位绿衣貌美女子已发现搁在秃柳树的画舫,“咦”了一声,道:“王爷怎麽那麽早就冶游湖面了?莫非”她似乎想到什麽,朝红楼轻叫:“公主王爷来了”

她以为王爷想找公主,登时高呼,她一喊,其他叁名宫女也不敢再嬉闹,忙退向花园另一头。

不多时,从楼阁走出一位红衣系有双绺的清灵而带点刁钻的小姑娘。若小邪见着,一定会张口结舌,此人不是在路上被他“雕塑”的女子,是谁?她竟会是公主?难保和她说话就是冒犯了。

她正往熟睡的小邪走去。

“哥哥你这麽早就来找我?有事麽?”

小邪熟睡方酣,他想也没想过画舫会随着曲湖飘到此地?更没想到会在此碰上被自己捉弄的小公主。

“哥哥你怎麽不说话嘛”红衣姑娘得不到回话,已不甚高兴。

绿衣女子道:“难道王爷不在船上?”

小公主瞪目插腰,不服又叫嚷:“哥哥”

这声音尖锐得似乎可以扫动水波,画舫亦仿佛晃得更厉害,小邪也被她吵醒,甚为不悦,叫道:“那个死丫头,鬼叫鬼叫的?不知本王在此长眠吗?”

小公主见已有反应,霎时笑出声音,叫道:“哥哥你怎麽可以骂人?”

“骂人?我还想揍人呢?”小邪坐起,甩着头,似乎还没完全醒过来。

小公主嗔叫道:“哥哥你再骂人,我就不理你了”

“哥哥?”小邪迷糊道,“我哪来的妹妹?”心神为之一颤,醒了不少,忙往窗口瞧去,一片淡青湖面,瞧错方向,转向後方,拨开窗帘,光看那人一身红衣,两条发束,也知道那人是谁,不禁咋舌苦笑,直叫:“乖乖恰查某怎会在这里?还认起我当哥哥?好吧要当就来当”

他马上披上斗篷,整好衣冠,想想又往左边置有文房四宝的桌面抓起毛笔蘸上墨汁,往嘴边画两撇八字胡,想隐去本来面目。胡子长於嫩面,不协调而不伦不类。

“妹妹”他顿着声音道,“哥哥骂你,是你的福”

他已背向着小公主,慢步地走出船外。

小公主兄他如此模样,觉得他有点反常,尤其头上还戴着宦官帽,道:“哥哥你怎麽了一大早的就嘻嘻”禁不住她和绿衣姑娘已笑出声音。

“不准笑”小邪喝叫,登时将两人震住,憋冷声音,道,“哥哥没笑,你笑什麽?”

小公主从来没见过哥哥如此凶,一时也害怕起来。默默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哥是您来找我的”

“谁来找你?”小邪叫道,“我怎麽知道会跑到这里来?”

宫女已起疑,道:“王爷怎会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呢?”

“大胆”小邪怒喝,“本王喝醉了酒,哪里知道身在何方?由得你来责问,还不跪下?”又大喝,“两个都跪”

暴如雷霆的声音,早就将两人吓软了脚,双双下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小邪此时方转过身躯,笑歪了嘴,仍冷冰冰叫道:“简直无法无天,本王是怎麽教你们的?”

小公主禁不住已哭起来:“哥你你欺负人”伏在宫女肩上,哭得更伤心。

小邪叫道:“我不欺负你,要欺负谁?”

“哇我不管我要告诉大哥你欺负我呜”

小邪突然一改口吻,叹道:“唉哥哥岂想欺负你,只是万不得已,老毛病又犯了”说到後来,竟也笑了眼,走下画舫,不停抚着小公主秀发。

小公主突地放声大哭,转伏小邪双腿,似想将一切委屈,哭得一干二净。

小邪安慰道:“尽量哭,尽管哭不过小心点,别把我裤管弄湿了”

这话逗得宫女也窃笑不已,头虽不敢抬起来,眼眸已瞄向小邪双腿。再往下看,那双专门为水中设计的平底蛟皮软鞋,再穿几个映d,就真的可当凉鞋了。王爷根本不可能穿这江湖草芥的鞋子。宫女愕,已扯向公主衣服,一连扯了数次,方将在恸哭的公主给扯抬头,宫女忙示意公主瞧向小邪那双鞋子。

小邪正感意外,哭声怎麽没了?轻声道:“哭够了是不是?哭够了就该节哀顺变。”

小公主没回答,瞄向鞋子,霎时叫道:“二哥你”抬头已和小邪照面,猝地大叫“啊”地往後退,“你不是二哥?”

小邪装迷糊道:“你明明叫我哥哥?怎麽突然就不是了?”

公主和宫女愕站起。公主怒道:“你是谁?”

“你哥哥啊怎麽我长了胡子,你就不认得了?”小邪挤眉弄眼,想摆出印象中祁钰模样。

公主被他一逗,已破涕为笑,又笑又骂道:“你的胡子怎会长到脖子了?”

“会吗?”小邪往脖子摸去,霎时满手墨黑,乾笑不已,“怎麽长得那麽快?”

公主逗笑後,又想及此人太可恶,敢戏弄自己,立时又瞪目嗔骂道,“你敢戏弄本宫?我要杀了你你是谁?”一巴掌已掴向小邪,想泄心头之恨。

小邪嘲惹笑道:“我是胡子的人”避开公主巴掌,忙划出右手,准地涂在公主及宫女嘴边,登时哈哈大笑。“你又是谁?胡子长得比我还快”

公主和宫女来不及闪开,“呀”然叫,两撇胡子已长在嘴边。急忙掩口,叫骂不已,惶往後退去。“你你”

小邪作势欲扑,两人叫,又往後退。小邪嘿嘿笑道:“洗胡子吧再长,就变成张飞了”得意地走向湖边,洗涤墨汁。

公主和宫女可是女儿身,哪能忍受脸上长须而变成丑八怪?暂时休兵,也往湖面洗去黑墨。

小邪趁此已想开溜,公主早就注意他,来不及擦乾娇颜,就已喝道:“站住你再走一步,我就叫侍卫抓你?”

小邪叫道:“干嘛叫那麽急?我又不是你哥哥,你要我留下来有何用处?”

公主傲然冷笑:“你好像什麽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挺潇洒的嘛”

小邪装傻道:“有事吗?胡子不都没了?”

公主瞅眼冷笑:“你冒充我哥哥,又戏弄本宫,已是杀头之罪还会没事?”

公主和宫女已捉狎般走向小邪,企图报一箭之仇。

小邪干脆住足,道:“哥呀,可是你自个叫的我娘生了十八个妹妹,有的我可认不清,你叫得那麽痛苦,我这个作哥哥的,怎能不认你呢?”

“放肆”公主喝叫,脸颊已红起来,叱叫道,“若非你在王爷船上,本宫怎会叫错?你是那一房的小太监?那麽可恶”

小邪笑道:“说真的,虽然我们有很深的仇,不过,你还是别问我比较好。”

“我就不信这个邪给我转过头来否则处你死罪”公主被小邪逗得快把持不住笑意,非得瞧瞧是何许人也。

小邪叹道:“公主,何必呢?你没听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好吧既然你非要眼红不可,注意喽”他?c出想转身之沉重姿态。

公主和宫女似乎受氛影响,也摆出戒备神色,摆就摆,公主竟然冒出一句:“准备好了。”仿佛如临大敌,早已忘记自己是公主尊贵的身份。

小邪大方地转身,招手轻笑,正想说话之际

公主和宫女已“啊”地尖叫,颤抽地往後退去,吓瞪双眼如吊死鬼,暴出鸡叫般声音:“哈罗先生?”

小邪笑道:“这次你总算猜对了叁宝太监下西洋,‘哈罗先生’代表太监,准错不了呵呵”

两人作梦也没想到在路上被捉弄的小鬼会在这里出现?而且是个太监。公主愕之馀,问的却是不甚重要的话:“你当真是太监?”

也?

'5c她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自上次被戏弄以後,她已无法抹去小邪那股怪而充满邪的脸容,终日念念不忘,总希望能再见到他。少女情早已被敲开,但他若是太监,美梦也甭想再织了。

小邪笑道:“客家人说‘哈罗都没了’不是太监是什麽?”

公主脸色顿变,厉通:“小太监你不要命了来人将他拿下”

霎时有七八名锦衣卫从花园另一头掠入,长剑尽出,已攻向小邪。

小邪叫道:“妈的说翻脸就翻脸?来呀”

他登时又转向花园,八名锦衣卫急追,不到半分钟,花草树木,盆景已乱成一团。

公主怒得七窍生烟,厉道:“还不快拿下我的花园完了”泪都已急出来,又厉叫,“来人啊快来人啊人都死到哪里去了?王峰还不快点派人来”

墙外又掠入数名锦衣卫,加入追逐。

小邪转得起兴,得意叫道:“混蛋妹妹啊敢陷害你哥哥?我拆了你的房子”

兴之所至,他已转向红楼,那股劲儿,当真如天龙戏水,穿窗掠墙破瓦,想得到的,他都做得出来。不到几分钟,可以说所有的窗棂、门窗,都已残破不堪。公主哭得更伤心。

此时王峰也领大批人马到,见状厉道:“上格杀勿论”

人马少说也有叁十名,全加入战圈,一身污泥已不见,仍是淡施粉香的王峰忙奔向公主,拱手道:“恕王蜂救驾来迟,公主受了。”

公主啜泣道:“快抓住他他就是欺负你那个小鬼也是太监”

“会是他?”王峰瞄向穿窗乱窜正向自己打招呼的小邪,不禁怒火叁千丈,厉道,“臭小子,你死定了”拱手道,“公主放心,他逃不悼”长剑一出,人已追上。

“啊”小邪突然从叁楼往下掉,惨叫不已,一个翻身,恰巧挡住王峰去路,吃醉酒般挥着身躯,啪然右掌已掴向王峰嘴巴,五只指痕立现,小邪笑声乍起:“如何?比上次够味吧?”

王蜂终於明白此人武功高出自己甚多,但两次受辱,尤其又在公主面前,老脸已不知往哪儿摆?不禁怒意更甚,厉吼:“杂我剐了你”长剑再砍,虽已尽全力,仍无法沾到小邪衣角半毫。

小邪戏谑道:“你是王疯?就是疯子头,疯子的衣服不该如此整齐,来我替你整容整容”

伸手挟住王峰长剑,往左一带,轻而易举夺下长剑,再抓剑柄已挥出孤星剑法中之“万点寒星”直削王峰衣衫。霎时剑光点点,衣屑纷飞,王峰一件白抱连带绑在头上的云巾至少被挖出大小数百个洞。

小邪势未尽,长剑往左扫去,只听一声龙吟般碰幢,八把精钢长剑全被硬生生斩断。

王峰大骇,急叫道:“快去叫我爹,派炊T”

霎时有人奔向花园另一头,去请高手了。

小邪大笑不已,长剑又要刺向王峰。

玉蜂骇然往後退去,叫道,“原来你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我走眼了?”

小邪登时醒悟,暗道:“完了,耍什麽威风?到头来连刺客罪名都无法洗去,罪上加罪,永远也别想安稳作生意妈的手痒”

他已想到此行之目的,若再闹下去,结果自非良好,为了生意,也?

'7d啦突

然剑身一偏,刺不准日标,整个人也故意绊倒,摔得身泥,唉唷直叫,剑也脱手。

王峰见状,登时又起了疑心,忙抓起长剑,霎时刺向小邪肩头,唰然轻响,剑已饮血,小邪又是一声唉叫,滚向花园,肩头已被划出一道叁寸长伤口。

接连又有叁把长剑刺向小邪背部,都奏了效。王峰不由信心大增,冷笑道:

“我看你是外强中乾,不堪久战哈哈”

狂笑声,他再次猛攻。

小邪有意隐去自身武功,以及削下王峰身小衣服之迹象,不停以身涉险,尽量让锦衣卫靠近身躯,不但削去自己衣服,偶也相互刺穿衣衫。几分钟下来,小邪全身要比先前的王蜂还惨,血痕少说也有几十道,衣衫已染红,怪吓人。

公主见状,心生不忍,急叫道:“好啦好啪快住手。别再伤他了”

王蜂阴狠笑道:“公主,此人不除,如何能洗刷您的委屈?饶他不得”

公主仍想开口,已被大批涌进人马打断,锦衣卫统领王山磔已领着众人飞奔而至。

王峰狡黠一笑,迎过去,道:“爹,那小太监已被孩几制住了”

即是制住小邪,他也不愿将前天受辱之事说出来,以免脸上无光。

王山磔乍见儿子衣衫破碎,甚为紧张,道:“他伤着你了?”

“没有,只是划了衣衫,不碍事”

王山磔巴掌大的脸庞已转笑意,道:“没有就好,你搏敌有功,爹自会报请皇上奖赏”

“谢爹的捉拨”

小邪唉叫声又传出,王山磔抽动嘴边八字短髭,冷笑道:“让开”

一声下令,锦衣卫已闪至一旁,半圆形围着皮开肉绽、衣衫破碎的小邪。

王山磔频频奸笑,和王振一样挂着一副叁角鼠眼,不屑地盯向小邪,冷森道:“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敢忧公主?”

小邪装出一副痛苦样,连开口都懒得说,跌坐於地,低头喘息不已。

“你是哪一房的?叫什麽名字?”

“御御膳房”小邪有无力道,“叫凉鞋”

王山磔沉吟,突转向左边,轻道:“任师父”头一甩,要他上阵。

一旁锦衣,四旬中年人,张开较厚双唇,低沉声音道声,“是”,魁梧身躯已移向小邪,一堆灰白平头理得像刷子,十分突出。

小邪听他脚步声,心知遇上了高手,不敢怠慢,快运功护住胸口。慢慢爬起,摇晃如醉酒。

任师父轻喝一声,已飞身而起,如一座小山般罩向小邪。身虽庞大,使起功夫却灵巧无比,右手结实张开,稍带红色掌劲已印向小邪胸口。

砰然巨响,小邪倒飞出去,喷高丈馀,撞向红楼硬石壁。“哇”地猛吐鲜血,已倒地奄奄一息,看得公主直掩面。

王山磔阴笑道:“验他身份”

任师父拱手应,“是”,马上走向小邪,伸手摸他下,随即转身,拱手道:“是太监。”

“武功呢?”

“不如想像中高。”任师父不屑道,“稀松得很”

王山磔疑道:“那他怎会”瞄向四周残乱不堪的花园,楼阁,以及受伤的部下。

任师父道:“也?

'5c他在作困兽之斗。”

王山磔颔首道:“押下去,择期再审”

“是”四名锦衣卫已扛起小邪,走往花园左侧。

王山磔此时方转向公主,拱手揖身道:“公主受了狂徒已逮,属下想告退;一切损坏,属下会很快派人修”

公主道:“你下去吧”她又问,“他真的是太监?”

“任师父所验,自是错不了”

公主不再言,心头冲起的,不知是怒意,还是懊悔帐然?瞥向那艘画舫,小邪怪而奇特笑容如排山倒海涌向心头,没有半丝甜美的相遇,被作弄得恨怒交加,如今都已化成淡淡的愁。

王山磔很快领着手下去,王峰也因衣衫不整,不愿再留此出丑态,一下子走得空空,偌大而凌乱的花园,突然间仿佛都充满了小邪的影子,连宫女也失落了什麽,走往湖边,那道黑黑的胡子,怎麽不见了?以後他还会再来画吗?

公主开始啜泣,开始後悔自已如此残忍,害得小邪被剐得血淋淋,简直如凌迟分身,一个可爱的人就此从她手中握F,只因为自己一时任性,生命就如此不值?还是因为他是太监?自己从此得不到他?

小邪当真是太监?否则任师父怎会验不出?

朝阳已升,亮丽阳光却如利刀,还带了血,刺穿湖面,更是血淋淋闪骑b。

冷森地牢,湿重地板,渗出那日积月累溅流满处,一味未尽又加一味的腐馊息,隐隐冲鼻。

呈长方形尾端转为梅花形的牢房,全是臂粗铁栅封隔着,宽不及五尺,愈里边它宽亦愈干净,想必是大人物犯罪所囚地方。

小邪运并不好,囚在第二号牢房,阴暗又潮湿。

伤,是他故意挨的,自不能要他的命。方被送入牢房,他已坐起,审视自身一番,啧啧叫道:“那家伙掌力满烈的?打得我胸口火热热”不再胡思乱想,马上服下随身携带疗伤丹药,开始运功调息。

因他血液经过欧阳不空十数年之淬练,早已能自行凝结,是以那些小外伤,对他影响根本不大,从受伤到抬入地牢,伤口早已收缩,只留下一些条殷红血疤,虽吓人,却不碍事。

他并没运功太久,只催动丹药,让它发挥药力,已然站起,因为他知晓出不了多久,一位位大人物都会来“观见”。一想至此,心神也为之蹦起嘲惹而欣悦。他马上寻向四周,叁面硬石砌成的石墙只在上头留着尺大窗口,传出阵阵腐味。

“什麽话嘛?最差的牢房”他抱怨两句,伸手推开石块,但觉并不厚,自己一掌,大概可以震碎,无後顾之後,已朝对面来回巡逻的狱卒叫道:“喂换个地方如何?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脏死了”

狱卒喝道:“少给我乱叫小心割下你舌头,不把你关在水牢已算你走运,鬼叫什麽?”

小邪叫道:“本王马上要召见大人物,这成什麽样子?有失身份”

狱卒讪笑道:“冒允王爷的人,通常都会幻想自己是皇上,你幻想自己住在大雄殿不就成了?”

被他这麽一说,小邪也觉得好笑,道:“好吧你会相信什麽叫做‘幻想成真’?到时你就会学我了,看朕乃当今新任皇上”

他脱下破碎不堪的太监服,九龙袍已露,可惜仍然破烂且沾满血斑。狱卒冷冷一笑,不再理会这个疯子。

小邪瞧向龙袍,无奈一笑,道:“也罢有龙就行了”

他开始学着皇上步伐,在牢中来回踱着,开始沉思,想到达了那位长了胡子的小公主。以及还在等自己,或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小顺子,还有王蜂被挨了数个巴掌,想必肿得如发包了吧?

他也想到第一个来“观见”的是何人

“一定是七层这个小家伙”小邪喃喃叫道,“这小子大脸盆也不绑好?

害得我摇到恰查某那里还睡得不醒人事?哼想学习功夫?呵呵”他已想到了一百多报的方法,呵呵直笑。随即转向狱卒,叫道:“喂去看看王爷那小子来了没有?”

狱卒正想嘲笑,突地牢外已有人喊出

“王爷驾到”

小邪登时戏谑道:“看这是我的第一项幻想成真,你要小心脑袋了,以免我幻想它落地,又成真了”

狱卒这一非同小可,一个小小太监竟会有王爷探监?其身份、地位或交情自是相当深厚,嘴脸已从嚣张而转为惧。不容他再思考,门口狱卒已传出“王爷千岁”,四人马上分两边靠墙拱手揖身,头部不敢抬高,再一声“王爷千岁”

,祁钰已惶的走下石梯。

“免礼方才那位小太监关在何处?”

狱卒道:“二号房。”

小邪装出威严样,悠哉自得,道:“本王在此”

祁钰见他全身血迹斑斑,却又怡然自在,实搞不懂他到底是痛苦,还是装出来的?急步向前,道:“怎会弄成这个样子?”

小邪官味十足,道:“你是在和本王说话吗?”

祁钰啼笑皆非,道:“你”他怕自己失态,转向狱卒,“到外面去没有命令,不准进来。”

“是”狱卒纷纷奔出牢外。

祁钰苦笑道:“凉鞋你到底又惹了何事?”对小邪的惹事人成就,他感刊十分无奈。

小邪瞄向他,叫道:“我还没怪你,你反而先教训起我了?”

“你”祁钰苦笑,“我使你变成如此?”

小邪叫道:“难道是我自己找麻烦不成?”他瞪眼,“若不是你家大脸盆乱来,趁我熟睡时晃到疯女院,那疯子硬要认我做哥哥,我也不会落难”

祁钰倏然明白是画舫飘错地方,不是他所划走。早上一起身,看不见画舫,就知道又要出事,没想到小邪速度如此人,马上就已传出被关入大牢的消息。

错误出自画舫,祁钰一阵愧疚,道:“对不起,都怪我没拴好,我妹妹她”

“长了胡子抱着我恸哭”小邪得意道,“外加楼栏全毁,花园也平了,够她哭上叁个月”

祁钰哭笑不得,道:“你当真世上怎会有你这人?”

他想不透一向任性的妹妹,为问会抱着他的脚恸哭?这秘密恐怕除了他们叁者,任谁也想不通。

小邪更形得意,道:“若再拆了红楼,就更出色了”他有点後悔没如此做,得不到最佳破坏效果。

祁钰叹道:“既然弄成那样,你又何必再留下?而且被伤成这个样子?”

小邪斩钉截铁,道:“目的未完成,誓死达成任务”

祁钰苦笑道:“你惹了这事,王振恐怕不会放过你,而皇上又叫他百般相信,你又能如何完成?”

小邪神秘道:“我终於想出一个好办法,对别人可能无效,对王振?嘿嘿比他娘的什麽宝贝都有效”

祁钰被他天花乱坠的语,说得有些相信,道:“你能告诉我,是何方法?”

“不行”小邪神秘而狡黠,“天不可泄露露了就不灵了,反正对付那奸臣要用非常的手法哼他奸?我比他还诈呢”

祁钰心知小邪一?

'7b子鬼主意,问不出,只好拭日以待。转开话题,道:“你的伤你不是说跑功天下第一,怎会被逮了?”

小邪暧昧一笑道:“这叫兵不厌诈,懂吗?我的伤?嘿嘿”小邪耍两掌,得意道,“再别一百刀也不碍事想杀我呵呵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哪”

“我我”

“怎麽?”小邪狡黠笑道,“你又想学了是不是?”

祁钰俊脸微红。

“我看你还是打屁不响放(弃)吧”小邪得意道,“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学,要煮上十几年哪你有这个能耐?不过”他笑得很邪,“王振就有这个能耐。”

“王振?”祁钰愕道,“他真的能?”

小邪狡黠笑道:“不久你就会明白了”

祁钰正想再问,牢外又已传出呼声

“王公公驾到”

祁钰愕然:“他怎麽也来了?”

小邪道:“这点我倒可以告诉你,他看上我了”

话未说完,王振伛偻身躯已出现石梯,突见祁钰,老脸微抽,拱手道:“奴才拜见祁王千岁”语中,仍十分托大。

祁钰对他这态度也已十分习惯,道:“王公公免礼”

“谢王爷”王振走下石梯,冷道,“王爷来此,可是为了凉鞋这位小奴才?”

“正是”祁钰道,“他因本王而被捕,本王自当来此明了一切。”

“王爷和他有瓜葛?”王振之狡黠口吻,早已出了尊卑之分。

祁钰不怕他搬弄是非,道:“善爱臣子,理所当然。”小邪拍手道:“好光凭你这句话,本王就交定你这位朋友了。”

王振狡诈瞄向小邪,冷笑一声,转向祁钰,道:“王爷可知此人可能是叛徒”

祁钰冷冷道:“本王只知他是御膳房小太监。”

王振冷冷一笑,道:“王爷若不信,可否让奴才审问他?”

祁钰凝目望向小邪,心巾忐忑不安,他素知王振之阴狡毒辣,受他之害者不计其数,现在又开口要审问小邪,想必早就有备而来,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小邪笑道:“王公公有话快问,本王是有问必答,决不让你失望。”

他如此说,祁钰也无奈道:“公公你问吧”

“谢王爷”王振再次拱手,已走向小邪,冷笑道,“凉鞋你骗得我好苦终究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小邪轻笑道:“有呆子可以骗,不骗的才叫呆子。”

王振黠笑道:“你还是老实说,混进宫中的目的为何?”他冷笑,“小小年纪,可做太监也要混入宫,你的目的一定不小吧?”

小邪反问:“你怎知我没卵蛋?是太监?”

王振奸笑:“一切王统领都说了,我也问过常周,你刚进宫不到几天,还在路上戏弄过公主,和我孙侄王峰,哼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小邪听其所言,知道常公公为了保命,不得不硬撑到底,而自己被验过身子也得到王振相信,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笑得甚为轻松。

“我有什麽目的?王公公不也是太监?作太监又有什麽不好?”小邪纯真道,“还可以当皇上的‘先生’,我好慕”

他的话本是尖酸刻薄,语却如小孩在幻想一般认真,让人好生发作不了。

纵是如此,王振老脸仍显不自在,冷道:“恐怕你另有目的吧?既然慕,又何来胡作非为?”

小邪怅然道:“公公只知我犯下大错,却不问事从何处起?他妈的要不是他们先惹我,我又怎会找他们出”

“这麽说,皇上惹了你,你也要找他出?”王振以为此话可以套牢小邪,奸狡直笑。

小邪应付自如道:“可惜皇上永远不会惹我。”他暧昧笑道,“皇上是很有修养的”他又补了一句,“这都是公公教导有方”

他反而以此话反套王振,套得更紧,王振想反驳都无法自贬自己。冷笑几声,道:“皇上,你也惹不起你还是老老实实说出目的,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我,你最好识相点,免受皮肉之痛”

小邪瞄向他:“真没任何事能瞒你?”

王振冷笑:“不错”

“牛皮别吹得太大会破的”小邪戏谑道,“连我是谁,你都搞不清楚,还吹得有声有色?”

王振老脸一红,冷叱:“你明明是凉鞋”

“凉你的头”小邪截断他的话,叫道,“大冷天里,还穿凉鞋?听着”

一声大喝,王振已被吓住,小邪满意笑道,“本王外号‘通吃小霸王’,姓杨,法号小邪大先生,比你那个‘小先生’要大得多了”

王振冷笑道:“不管你是谁,终究难逃一死”

小邪嘿嘿笑道:“王公公你记性忘得真快,可知我就是劫走张克正张大人的钦犯?”

“你”

“想到了没有,在两叁年前的开封城”

王振蓦然想通,厉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小鬼?哈哈”狂笑一阵,狡黠道,“你死定了,大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祁钰闻言,脸色已大变,此罪万万无法赦免,他已为小邪担心起来。

然而小邪却胸有成竹,轻笑不已,道:“王公公现在该知道我进宫的目的了吧?”

“你想脱罪?”

“对呀”小邪道,“张大人是好官,杀不得,我救他,也罪不足死,所以才混进宫来,想向王公公说明原因”

“为此事,你可当太监?”

“总比在外面被官兵追杀要好得多。”

王振冷笑不已:“恐怕难了你我势同水火,而且你又犯下滔天罪行,死了倒也干脆。”

“凡事都有例外的嘛”

“此事没有例外”

小邪邪笑道:“王公公话别说得太早,你又不是皇上,怎知没有例外?”

王振厉道:“畜生,你叁番两次侮辱本官及皇上,早该诛九族,如今又口出狂言,本官必定奏明皇上,明日午时叁刻把你问斩以正法,看你如何再作怪。”

祁钰光着急,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邪更是捉狎,脖子伸得长长,戏谑道:“脖子在这里,要斩快来呀来呀”

王振得七窍生烟,厉道:“死到临头,还不知觉悟,本官马上禀明皇上,斩立决”

“快去快去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小邪像在鸭子般催促他,端的是不要命了。

王振怒而笑:“好有本官”

小邪截口道:“当然有,谁像你?连‘振’都振不起来,还叫‘王振’”

王振突如发癫般抽搐而抖,呼吸混浊而急促,整张脸已扭了样,皱如赭黑牛胃,十分骇人。他一生最大自卑,莫过於百人揭发此事,纵他自己已承认太监之身,却也不能接受此事实,尤其他几乎可以完全取代了皇上若能生儿育女,变为正常人,那王位不就能手到夺来?

小邪似有点要挖若他:“别抖了啦再抖也‘振’不起来,认命吧这对你有好处”

“你你”王振已快疯狂,几乎将失去理智。

小邪笑声更狂,一个奸臣在他面前却如此不济?他有点失望。

蓦地

“皇上驾到”

牢外巳传出声音,王振掉了魂的心肝也被唤醒,抹去额上冷汗,忙奔向石梯,准备迎接。

祁钰瞧向小邪,感伤叹道:“你的祸惹得太大了”

小邪笑道:“再大的祸,我都闯了,後悔也来不及啦快去迎接皇上老大,万事诗口口,错不了”

祁钰无奈,也出牢门迎接。

“恭迎皇上大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声礼数宣辞,皇上已步入地牢,祁钰和王振紧跟其後,另两名贴身侍卫也已跟入。

小邪仍足潇洒地向皇上打招呼:“嗨皇上老大,我们又见面了不幸得很,你输给我的龙袍不到两天就被人给凿了洞”

“大胆”王振跨前,厉道,“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小邪捉狎道:“好好好,跪就跪”装模作样想跪下,又道,“你挡在皇上前面,我怎麽跪?”

王振这才发现自己冒犯了皇上,快回身拱手:“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说着就要下跪。

皇上忧心忡忡,没心情去会小邪的捉狎,挥手道:“先生请起,何罪之有?”

“谢皇上”王振叁叩头,方自默立一旁。

小邪为了大赦令,就勉强跪他一下又有何妨?皇上却道:“你也不必下跪,起来回话”

“谢皇上”小邪顿得相当有力,似如吧戏般,已起身,含笑的默立该处。

皇上问道:“凉鞋你为何连连犯错?枉费朕对你的苦心?”

听他语,已有责备意味。事实小邪所闹之事,若换了别人,早就死上百次了,难怪祁钰会头大,想替他说句好话都不得。

王振拱手道:“禀皇上,此人不姓凉,乃姓杨,名小邪,为一钦犯”

皇上闻言,忧心更重,他本以为王振尚未知晓此事,现在更是无法赦免小邪死罪了。

他冷森道:“可有此事?”

小邪认真颔首笑道:“全对,可以得分”他又笑,“答案还是我告诉他的”

王振阴狡眼神闪烁,道:“禀皇上,此人混入宫中,不但欺君犯上,还盗窃龙袍,早存叛乱之心”他说了一大堆,足足可斩死小邪百次的罪行。

皇上和祁钰已完全绝望,长叹不已。

小邪笑道:“还差一样”

王振冷笑道:“那些罪已够诛你九族,这一样你自己保留吧”

小邪暧昧道:“这一样对你很重要”

王振登时又紧张,小邪的难缠,他可记忆犹新,冷道,“你再胡言乱语,将会自食恶果。”喝道,“还差那一样?”

小邪轻笑道:“那些银子,是公公赏给他们的足足两大箱吧?”

王振霎时又抽了筋,全身绷紧而发抖。

小邪笑得更开心,道:“我还有个秘密,不知王公公要不要听?”

王振快疯狂喝道:“你说全说出来”

小邪悠哉道:“说是可以,但这是你的私事,还是别让别人听到比较好”

王振厉道:“天子脚下无秘密可言,你敢侮辱皇上?”

小邪道:“这不算侮辱若是说些不好听的话而被皇上听见,那才叫侮辱”

“大胆”王振厉叱。

皇上叹道:“先生你过去吧朕不想知道你们的私事。”

“谢皇上”王振事实仍不愿让皇上知晓,因为小邪,够让人担心,弄个不好,说不定有某些把柄落在他手中,若当众说出,事情就不好办了。他已往小邪走去,一双眼晴射出恶毒眼神,足以绞死小邪。

“过来一点嘛”小邪已变得真快,已如发嗲的小孩在撒娇,要他爹耳朵凑近些。

王振竟也十分合作,凑上耳朵。两人就在皇上面前说起悄悄话。

小邪细声说得笑容不断,王振则从愤怒,转为冷森,转为平静而喜悦又疑惑。

到底小邪说了些什麽?竟然能让奸狡如毒狐欲置小邪於死地的王振有了喜悦神色?

这到底是什麽法宝?

祁钰早就想知道,只是小邪没告诉他,现在他更想知道。

皇上对他那股古怪邪,以及那身能耐,早就爱煞心头,突如其来的转变,他已露出笑意,他在想,只要公公态度不太坚硬,如此奇特的朋友,怎好活生生的处死他呢?尤其他又和自己年龄相仿。偏袒之心人皆有之,况且此事之对错仍有衡量之必要。

静静而露笑意地看着事情发展,皇上也在揣测小邪到底和王振说了些什麽?

“当真?”王振半信半疑的问。

“当然”小邪邪笑道,“不信,我可以证明给公公看”

“怎麽证明?”

“多的是会”小邪低声道,“公公可知我的武功怎会忽高忽低?”

王振早已疑,就是找不出合理答案。

小邪拿出一颗丹丸,神情认真道:“秘密全在这里这是‘太上老老君’的回生丸,服下去後,二十四个时辰,功力自可通神,您要不要试试?”

王振接过丹药,嗅闻结果,只觉一陈香味扑鼻,不由得更信一分。

小邪装出受尽委屈模样,道:“其实奴才都是万不得已,才会如此,公公您一定要替奴才雪冤。”

王振稍带喜悦的脸容已然恢冷森:“如果你所言属实,我一定禀公处理”

小邪急忙下跪,啜泣道:“公公救命奴才说的句句实言”

王振再次瞄向他,想做最後决定,终於他还是禁不起小邪那项“秘密”的诱惑,叹道:“看你年幼无知,本官就为你查明此事。”

皇上道:“先生,莫非杨小邪也是受害者?”

王振回身拱手道:“禀皇上,方才他同奴才言及内臣有人欺瞒事实,以致於张克正遭受其害,而沦为叛国之贼,凉鞋他为此事,甘受去势之苦,想入宫查明真象,没想到遇不佳,碰上刺客行刺,因而发生是非,皇上英明,凉鞋可能蒙上不白之冤”

皇上和祁钰心中暗喜,瞄向一副可样的小邪,眼神都有了笑意。

“或许张克正受冤,但他如此大闹宫廷”皇上看小邪如此神奇,有意为难。

小邪则笃定如泰山,一切有“泰山老头”王振代劳,他根本无须担心,睨眼瞧人,更形惹人。

果然王振马上替他解说,道:“凉鞋他并无此意,只是迫不得已,他说冒充王爷之事,乃是王爷要他上船饮酒,结果他不酒力而倒睡画舫,谁知画舫却飘向公主殿下红楼,因而引起一连串误会。”

祁钰拱手道:“皇上,公公所言,一切属实。凉鞋斗篷还是微臣亲手交予他的”

皇上稍加点头,瞧同小邪身上龙袍,有心捉弄,道:“可是朕的衣服怎会在他身上?”

“这”王振一时也答不上口,谁穿了龙袍,都可扣上造反罪名,自己方才也以此来威胁小邪,此事不可谓不重。

皇上露出刁钻一笑,倒要看看小邪如何解释,如若说是赌博所获,他将不予承貌7b,让小邪困上几天,想杀杀他的锐。

然而他碰上的是天下独无偶有,不小心生出来的杨小邪,什麽疑难杂症,只要他想治,总会想出一些歪理,以让人口服心服。

很简单,他站起身躯,服装表演般转一圈,道:“不晓得历代皇帝有谁以此为龙袍?”双手拳头不停钻向破烂不堪的衣袍,老毛病又犯了,“妈的这像龙袍吗?怎麽见不到龙头?”找了一阵,瞧向皇上,“奴才实不敢相信皇上会觉得这件是您的衣服?”暧昧一笑,“皇上乃一国之君,怎会穿这服装?这会被敌人拿去作宣传的啊”

皇上闻言,真想大笑,脸庞已憋红,他不得不佩服小邪的智。沾了血,穿了洞的龙袍,再也不是龙袍,何况龙头已不见了?而那句“会被敌人拿去作宣传”尤其惹人皇上穿此,不就等於乞丐头?

“此袍虽损,但完好时,一定是龙袍”皇上仍不死心,又刁难。

小邪道:“奴才只穿破袍,不穿新抱;皇上虽弃旧袍,但奴才觉得可惜,总想留着,奴才只是小太监,并不富有。”

捡旧袍穿的大监并非没有,皇上一时也找不出其他理由,只好放弃再为难小邪,轻笑道:“你如此节俭,将来必定会富有;不过,千万别赌博,那不好”

他暗中开小邪玩笑,能得一两句妙语也好。

小邪回答得很恰当,“皇上不赌,奴才哪敢赌?”

皇上一时耍起性子:“朕就只跟你赌朕也想蠃你银两”

小邪正想说,“先找好赌本再来”,王振已然开口,谏言:“皇上乃一国之君,行为将是人民表率,自不能染上恶习,否则国将沉沦万劫之中。”

皇上淡然道:“朕只是说说而已。”

“君无戏言。”

皇上不敢再轻言,严肃道:“先生所言是凉鞋一事就由你负责查清,务必做到勿枉勿纵。”

“遵旨”王振拱手回答。

皇上转向小邪,道:“朕希望你是无辜的这几天你就委屈些,有何需要朕帮忙吗?”

小邪道:“能不能换间牢房?这里好臭”

皇上此时亦闻到一股酸腐味,眉头一皱,道:“传旨下去,派人洗刷牢房,不准再有怪味,同时替凉鞋换干净牢房,寝食不得马虎”

侍卫马上应“是”,一名已奔出牢外,大嚷旨。

皇上转向祁钰,道:“二弟,你还有事?”

祈钰拱手道:“皇兄,小弟亦为凉鞋而来,如今误会已解,也无他事了。”

“那,我们一起回宫如何?”

“恭送皇上大驾”祁钰和王振已施大礼。

皇上再次瞥向小邪,已含笑去。

祁钰道:“凉鞋本王的船,下次不会再飘了你敢不敢再坐?”

小邪有无力道:“你自己坐吧飘不动,说不定就沉了奴才还要命呐”

祁钰轻轻一笑,道:“本王哪会要你的命?”

“你不会,你妹妹小公主她会。”小邪无奈道,“前生结了仇,今世还都还不了”

祁钰轻笑,不敢让皇上等久,道声“好自为之”也已去。

剩下王振,口就托大了,他冷笑:“杨小邪,我能救你,就能杀你,你说的话,最好是真的否则一样难逃一死”

小邪笑道:“我有自知之明,只要你叁天内准备好药物,我就亲自做给你看?”

“当真在沸水中浸?”

“当真”小邪暧昧笑道,“治疗非常之伤,当然要非常之法。”

王振冷笑道:“若你敢耍诈,我会煮熟你”

“试试就知道了”小邪道,“快去准备药材吧听着”他念道:“千年蟒蛇血,南海状元香一尾,千叶白灵芝,龙涎红果,玉线熊猫,千腿黑蜈蚣”

他连续念了数十药材,正是他用来洗涤伤口的秘方,王振听得眉头直皱,有些药味,他听都没听过。

小邪只是想骗骗他,根本不想以此疗伤,遂道:“能找多少就找多少,愈多效果愈好你看着办吧”

王振冷通:“我会尽量想办法,这几天你好好呆在此,若再乱搞,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小邪道:“你以为我想出去?公主不剥了我的皮才怪快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王振不再噜嗦,匆忙去。

狱卒前後脚之差,已走入牢内,见了小邪,有如见鬼般,立时替他换牢房。

不久,什麽山珍海味都送上来,皇上旨意,他们岂敢不遵?

有好的享受,小邪已乐不恩蜀,甘心呆在牢里保平安,想起王振的行径,也会笑得闪了腰。

看王振如此紧张,不用说,这方法必定相当有效。

王振已坐於锦衣卫统领府的森严大厅,最里边墙上悬有几乎将墙壁罩满题着“功不可没”皇上御赐金匾,其下方红桧雕龙神案般长桌,置摆不少令旗,令牌和红布包裹之金印,简直可操天下生杀大权者,就是从此处发出。

王山磔招待大伯坐於右墙专为迎宾用之豪华桌椅前,两人平坐,啜饮前方长条桌上之香茗,瓷杯碰撞声传起回音,宛若一条条重铅,压得心头沉甸甸。

王山磔道:“大伯,我不赞成,杨小邪本就是钦犯,而且还侮辱了峰儿,说什麽也要将他杀了,您怎麽又突然要放他一条生路。”

王振似有难言之隐,张张口,又啜香茗,不久道:“我自有主张,日後你就会明白,我来告诉你,是希望你有个心埋准备”

王山磔道:“大怕,杨小邪定非易之辈,他不但受尽剑伤,而且还挨了任师父一掌,照理来说,他该重伤不治,而他现在却能谈笑风生,好像任何事都没发生过,显然武功比寻常。”

王振道:“这个我了解他武?

'5c乃忽高忽低”

王山磔抢口道:“不可能以前他胆敢众目睽睽劫走人犯,可见他所恃甚高,而且又将禁宫视若无睹,这人,天下可找不出几个”

王振轻轻一笑,道:“山磔你不必大过於担心,我早问明此事”拿出小邪给他之丹丸,狡黠一笑,道,“他之所以会如此,全靠此丹。”

王山磔迷惑接过丹药,仔细审瞧,除了药色较红,清香扑鼻外,并无其他独特之处,道:“那小子服下它,功力就能大进?”

“不错”王振黠笑道,“此药得自一位神人,服下之後,功力将无敌天下,但药性一退,就恢常人,所以杨小邪武功才安忽高忽低。”

“大伯试过了?”

“没有但我相信它绝对有效”

王山磔残黠而笑:“我认为试试较好省得上了当还不自知。”

王振并没多大反应:“那你就试吧最好是叫峰儿,免得那人趁对你我不利”

王山磔稍加考虑,点头道:“好”转向厅门,“传令下去,传副统领上堂”

厅外有人应“是”。不到几分钟,王峰一身白衣已奔入厅堂,昨日狼狈样已一扫而空,拱手道:“峰儿拜见伯公,父亲大人。”

王振笑道:“免礼、免礼,峰儿你过来”

王峰走前,不解道:“不知伯公招见峰儿,有何重要事情?”

王振笑道:“你爹会告诉你”

王山磔含笑道:“峰儿,爹得到了一夥神丹妙药,功可起死回生,你可要服用”

王峰迷惑往他爹手中看去,问道:“这药爹您得自何处?”

“就是杨小邪之手”

“杨小邪?”王峰不懂。

王山磔笑道:“杨小邪也就是凉鞋,你没见过他功夫忽高忽低?全是此药之作用,若你愿意尝试,不妨将它服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也不愿逼迫儿子,终究此药药性还未知,要是有个意外,後果就不堪设想。但是见王振如此有把握,不试它一试,心又有不甘,只好冒险,若有意外,杨小邪还在牢里,威胁迫害之下,还怕他不从?

王峰乍闻此事,已冷笑不已:“原来那小子的武功是这麽回事,他终於明白其中原因,对自己两次吃亏,大呼冤枉。好奇心驱使下,他也想服此药爹总不会害儿子吧?

“爹孩儿愿意试试”

“很好”王山磔起身,交予他丹药,道,“服下後,若有不正常反应,快告诉爹,以防万一。”

王振笑道:“峰儿放心,杨小邪并不是英雄烈士,他还想活命,决不敢使诈”

“峰儿明白”

王峰甚潇洒地服下此丹药,只觉一阵清香润喉,舒服已,入腹後,升起淡淡热,一切和正常养神助功药物反应相同。

王山磔急问:“感觉如何?”

王峰催功运化药性,含笑道:“还好”

王振道:“用劲是否已较充沛?”

王峰笑道:“有一点,但感觉不大”他开始带动药性运行全身。

王振及王山磔虽对药物稍具信心,但总难免提心吊胆,毕竟作实验者,是自己亲人。

药性运流至丹田,忽然转为强烈,有若火药般炸开,王峰闷“呃”脸色已显急促,突然间药力再扩大,已非王峰内力所能控制,霎时如山崩地裂,千刀万剐般冲向其五脏六腑。王峰“啊”惨叫哀嚎,整个人抽搐摔於地面,癫疯狗般挣扎抽搐。

“峰儿峰儿来人啊快来人啊任师父你快点来啊”

王山磔亦如疯子般欺身向前,想急救王峰,父见子伤,泪也夺眶而出。

王振脸色急变灰黑,肃立而起,咬牙切齿,厉道:“杨小邪,本官饶不了你”

王峰依然滚地挣扎,中了毒的小狗,就如他此般模样。

王山磔哀恸心碎,方罩过去,想戳王峰穴通,岂知指劲方出,已被一股力量振得食指大痛,人也往後倒退,整个人煞身不及已倒坐於地,心中那股骇然,搅碎心肝,他都不信。

突地一道劲风掠至,任豹庞大身躯已罩向王峰,双掌就想封住他。然而掌劲过处,王峰身躯不可抗拒的将他反震,任豹措手不及,也已倒撞,右墙那排兵刃架,哔啦啦,架倒刃折,摔得他馀悸犹存。

王峰却在接他两掌之後,情况较为好转,唾沫已不再呕吐,人立而起,一掌就已攻向任豹,出招之快,实非任豹所能相信。

眼见王峰掌势已临,任豹不得不运功抵抗,双掌猛抖,已泛出淡红掌影,避无可避的封向王峰,希望能一击奏效。

“任豹不可”王山磔见任豹使出独门功夫,心中大骇,急忙喝止,人已冲前,想拦下两人接。

然而王峰此时身形实非常人所及,王山磔根本拦阻不了。就在一喝之际,他双掌已结实劈向任豹,“轰”地巨响,出人意料,平时过王峰甚多的任豹,此时却如摔蛤蟆般撞退右墙,砸碎腕粗窗棂,倒摔厅外。

王峰疯狂般吼叫,“啊”人已冲上,双掌再吐,硬生生将窗口再开大一半,震碎尺厚石块,哔然巨响,碎石纷飞,人也窜出。霎时之间,唉叫连天,至少有十数名锦衣卫遭了殃。

王山磔老泪纵横,以为儿子发疯了,急追而出,“峰儿”声音都变为沙哑了。

若小邪在场一定笑不绝口“峰”不就是“疯”?必大呼王山磔叫的并没错。

王振此时已露出得意笑容,先前怒一扫而尽,他担心的只是小邪有无骗他,而对於孙侄之结果,他并无多大心情想知道。

“凉鞋果然没骗我,那药果真能增加功力”

心头泛起那阵笑意,连被震得乱七八糟之窗口,看起来都十分完美而漂亮。

几声唉叫过後,王峰疯狂叫声也已停顿,传出的已改为欢呼声:“我成功了我的功力竟会如此之高?”他不信地看着双手将任豹击得无以还手的双手。抽搐的喜悦,让他爹又为之紧张。

王山磔急道:“峰儿你现在觉得如何?”

王峰欣喜若狂,道:“爹孩儿简直不敢相信”见着一片桂花园凌乱不堪,躺了不少伤兵,尤其是任豹已嘴角挂血,脸色苍白的立於花园末端那排漆红雕栏边。这些都是他的杰作,更形得意道:“孩儿曾幻想数年,没想到花几分钟之内就应验了”

王山磔见他虽衣襟沾了不少唾沫,但终究恢正常,一颗悬在口中心肝也放宽不少:“没事就好方才实在把爹给吓坏了”

王峰又劈出一道掌风,震碎在前方腿粗桂花,心喜道:“爹这丹药十分有效,若能多些,那孩儿再也不怕别人了”

他指的是小邪,却不想此药就是小邪所有,服他的药,还能制住他?

王山磔含笑道:“一切你伯公会替你设法,我们进去吧”

任豹此时也走前,愕道:“统领,这是怎麽回事?副统领他”

王山磔笑道:“他服了药,没想到却有如此?

'5c效。”

任豹道:“不仅如此,副统领竟连属下掌毒都不怕”

王峰得意道:“任师父,此丹可以解百毒,你的独门掌法已奈何不了我了”

任豹苦笑一声,道:“难怪那人(小邪)中了我的掌劲,仍能不死?”

说话之间,他们已从厅门走回大厅。

“如何?山磔你该相信了吧?”

王山磔拱手道:“大伯,虽然药物证实有此功效,但如此一来,更证明杨小邪非易之辈,小弟认为仍留他不得”

任豹愕然道:“统领所说那小太监名叫杨小邪?”

王山磔点头:“任师父你知道他的来历?”

任豹点头道:“颇知一二,其人在江湖中甚为有名,曾经闹过江湖翻了天,武功更是高强”

王山磔满意道:“大伯您可听到了?”

王振道:“我不以为然,一来,他还不是将宫廷闹得乱七八糟,那只是他童心过重,胡来罢了。再则他武功之高强,现在已证明他是服用药物所致,若不让他服药,就如清b在,他又能耍出何花招?和普通小孩差不多并不足虑。”

“大伯”王山磔仍然反对。

王振道:“不必多说,暂时留下他,我认为有些必要。”

王峰道:“伯公说的甚有道理,侄孙以为不妨先将他所拥有的丹药或秘方弄到手,再处置他不迟”

他仍想谋得丹药,以能脾睨大下。

王振道:“他已将秘方告诉伯公,峰儿不必担心至於处置他,伯公另有打算。”

王峰霎时又变了样:“B公,既然秘方已到手,就留他不得了”

王山磔道:“大伯,养虎为患”

王振森森冷笑:“可惜他是虎,我就是武松,你们不必再说,有些事,比放不放他更重要,只是不便对你们说而已。山磔你去计算一下,找个替死鬼,准备替他开罪。”

对於王振的一反常态,王山磔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在於他一味坚持之下,自己也无法改变其心意,只有暂时顺从,日後再另想办法。

他道:“以兵部侍郎于谦代罪如何?这眼中钉不拨,对我们十分不利。”

王振摇头:“不行,于谦常我们作对,如今若拿他下监,莫说将引起骚动,可能杨小邪也不肯接受。”他提醒道,“别忘了他曾经劫走张克正。”

王山磔道:“为何要对他如此顾虑?”

王振心头所担心者,也是如此而已,要是小邪一个不高兴,自己愿望可能就落空,然他却有难言之处。道:“既是要替他脱罪,就该做得漂亮些,省得後患无穷。”

王山无奈道:“悉听大伯您的发落。”

王振冷笑半晌,道:“只要不是对立者即可,事情不能做得太明显,最好能在叁天之内完成。”

王山磔拱手应“是”,内心已有了盘算。

王峰道:“伯公对於那秘方”

“不急”王振笑道,“伯公正想要你去搜集,也是在叁天内最好能找着,愈多愈好”

王峰一阵欣喜,当真想要制此丹,以後永远可以独霸天下。

一阵详言後,他们已各自去,而王山磔对此事,仍然耿耿於,总觉得就这样放了小邪,实在太便宜他了,然而王振心意如此坚定,总想从中找出原委,以能了解真像,也只有暂时便宜小邪了。

不必叁天,王振已拉了一位老太监垫底,奏明皇上,得以“洗清”小邪罪状,还待别招告文武百官说明此事,清官得知张克正已无罪开释,自是欣喜。而倒向王振者,都知此是王振一手造成,更是百依百顺而落了个皆大欢喜。

叁天内、王振最担心药物是否找齐?在王峰千方百计中,也找了七成多,小邪一句,“勉强可以”已然安了王振不少心。

丹阳宫後面,王振住处左前方一座花园,派了不少卫兵,交互巡逻。

花园呈长方形,左边为丹阳宫背墙,直对面是一座两楼高之小山,怪石嶙峋,青松挺拨,宛若庐山缩形,煞是高峻孤雅。顺着长有青苔石缝中,渗出少许泛白泉水,潺流向湖面,延伸婉绕过右边王振居住楼阁,隐隐衬出山林深居之风味。卫兵就绕着假山前清湖四周巡逻,像在守着囚犯一般,不敢丝毫松懈,就连楼阁正对面和另一座宅院分隔的白壁青瓦,植有不少青竹之高墙,也派守十馀名弓箭手镇守,全然如临大敌样。

假山里,是座挖空青石砌成之方形秘室,双边墙上灯火闪闪,直往里摆,每隔八尺一盏,至少有二十馀盏,不可谓不大。

靠近里边叁分之一处,置有大矮脚铜鼎,鼎上大如圆桌之铁桶,火焰暗红如蛇信不停从鼎中窜烧桶底,一阵阵吓吓声沉闷传出,不知是桶中物被烧,还是燃料被燃而发出的声音?

空中夹带阵阵药香味,混合了令人昏沉之油烟味,汇流成炼丹房应有之混浊息。

室中只有小邪高大身形和王振一副欣喜的模样。两人站立鼎边,各鬼胎。

王振道:“药已备妥,你开始练吧?”

小邪笑眼向他,心中不停笑道:“老不死?你其他妈的造孽?活该是要洗一趟热水澡想生什麽卵蛋?来生吧?”

他频频点头,笑道:“公公可要小心了首先要注意时辰,午时叁刻,阳最盛时,再进行练功我的功力较高,可以熬到开水,是以叁天之後就能接生卵蛋,您可能要数月,不过有志则死立成(事竟成),终有那麽一天,你会如愿以偿的”

王振喜悦道:“最好如此,只要有那麽一天,本官一定不会亏待你”

小邪千谢万谢後,又道:“公公是要再验明正身?我是真的没卵蛋”

王振犹豫半晌,仍走向小邪,仔细地检查,然後笑道:“你没有”

小邪暗笑不已,一个练功之人,只要到达一个火候,很容易练成“阴”这门功夫,小邪早就以这门功夫而躲过任豹验身,以冒充太监,王振不明就理,活该要吃亏上当。

他笑道:“只要点上叁天,卵蛋立时长出来到时公公就会相信,太上老老君乃是神仙下凡无所不能了”

王振急道:“你快试试本官想早点见识此功夫”

看他一副着急喜悦模样,可猜出他是何等对此寄予"奇"书"网-Q'i's'u'u'.'C'o'm"厚望。

是了,又有何事能使太监如此紧张而欣喜若狂?尤其像王振这位几乎可操天下大权的人。若他恢正常人,再有生殖能力,无於再世为人,雄风顿生,所有的耻辱都可一抛殆尽,甚至可以废去皇上,自立为王坐拥所有後宫佳丽叁千人,那足何等风光?

而这些马上就要实现了。

他本不甚相信世上还会有此方法,但以前许许多多仙人般的传言,似有似无,自己也曾经祈求过,然而总是不得其门而入。如今杨小邪来到,如此神奇之说,排山倒海般涌至,又以亲身作为实验,若为真实,那这一切的一切,又就足以收回代?

又有任何事情能比此更重要?又有任何实物能比得过此之珍贵?

赦免小邪,保他无罪,这又算得了什麽?被他偷去几箱金银财宝,又算什麽?没有任何事情、实物能再有如此吸引力的打动他。这期待已久,感伤的,而又不敢想的事情马上就要应验了。在那一堆火,一桶药中,他将获得重生。

小邪心头笑出血来。他早有准备,没有任何太监可以接受此事实,所以他事先敢大吼大骂以激怒王振,然後又轻言一语,就将一切给改观,这也是他想过,唯一能“和平”解决的方法。

他笑道:“公公请看清,算准时间,但若是练久了,仍无效果,还叫以引用另一方法”

王振立时追问:“还有何方法?你快说”

小邪吹牛道:“用手术,将动物的卵蛋移植你身上,然後再浸此药一星期,就能见效,到时候呵呵“他神秘笑道,“你要虎卵就虎卵,要龙蛋就龙蛋,包准错不了,生的又是龙可以做皇帝呐”

王振此时不想强迫自己相信都不行,这方法比“无中生有”更要让人得以相信,心头不禁希望更浓,只差点想抱住小邪,以发泄激动情绪。

他有些後悔:“要是早些碰上你,也不必受此无谓的煎熬了”

小邪睨眼而笑:“真是相见恨晚了对不对?”

王振哈哈小笑:“没错要是你能留在我身边,本官必定不会亏待你。”他问,“你可愿意?”

“当然愿意,不过”小邪笑道,“要是能来个里应外合,不就更好?公公别忘了我可是江湖人,生意作得很大的”

“随你你爱如何就如何”王振高兴笑道,“只要你有困难就来找我,保证万事迎刃而解;这是本官对你的一份补偿”

“谢公公”小邪神秘笑道,“以後就不能叫您‘公公’了”

“哈哈”王振笑得更是狂妄。

小邪暗骂:“‘公公’当不成,当‘母母’也是差不多?笑?你以为我是你妈?可以改造你?”

陪笑一阵,他道:“公公,我可要开始喽”

说着已褪去淡青衣衫,带有伤口之肌肉已一条条清楚结实呈现眼前,一条短黑水靠永远不身,搂得他修长身材更形出色。

王振犹豫道:“你当真要跳下滚烫的药水?”

小邪颔首道:“不下去,怎能‘再生’,我走啦小心火势,别熄了,那我可就前功尽弃了”

王振频频点头:“我自会小心,此炉引用煤油,不易熄灭,你放心吧不会有差错”

小邪邪笑一声,双手一合,已然跃入水中,只听吓隆隆一声,人已没入滚烫开水中。

王振不敢相信的趋前,只见水泡咕噜噜直冒,小邪当真沉入药水中?前所未见,傻愣了眼,又怎能不相信此事属实妮?

醒过来,他已情不自禁,想抓、想捶、想咬、想吞,想找出任何发泄心情悦的情绪。

“他妈的”他已学小邪骂出口,登时如小孩般蹦起,“我成了”

几十岁老头已如此失态,可想而知压抑其心灵年年岁岁之耻辱,是何等痛苦?

发泄过後,他已热泪盈眶,期待之一刻,竟让人如此无法接受和相信。

这叁天

小邪寸步未此秘室,王振则除了觐见皇上祁镇以外,也都呆在秘室,一天天看着小邪身上伤口逐渐密合,已快痊愈。

这叁天

祁钰不知找了小邪多少次,总是不得其门而入,失望而返,他甚至以为小邪已经遇害,若再找不着,他准备和王振翻脸,以寻小邪下落。

小公主祁倩也听着小邪开释之消息,千方百计想偷瞧小邪现在模样又已变成如何?结果一样甚为失望,躲在红楼,也不知该如何发泄情绪,作啥都没兴趣,和宫女绿柳光发呆。

不但是她,连皇太后都想见见小邪。如此一来可就急坏了皇上,已下令要找出小邪,然而王振一手遮天,想找他,谈何容易?

这叁天

王山磔和子王峰也四处打探小邪下落,一方面想窃取更多秘密,另一方面则想知道王振如何处置小邪,尤其是玉峰,更对丹药之追求,不择手段,然仍不能从王振身上探知一丝半缕,只有空着急。

叁天很快就过去。

小邪已从药桶中掠出,全身毛细孔张得针头宽,热白直冒,红润肌肤找不出一丝疤痕,仿佛一块透明红水晶,闪闪照人。他仍双手合十,马步横跨,闭目调息,作最後之散功工作。

王振精神大振,急叫:“凉鞋啊你可出来了,成功了没?”

情不自禁,已趋前去检查小邪是否“长出东西”来?因小邪仍在散功,并未注意他会使出此着,被摸个正着,而且空空如也。

王振大骇:“凉鞋你你”急得说不出话来。

被他一搅,小邪也醒,愕然道:“公公你想干什麽?”

王振骇然直往小邪下腹比去:“你你没有”

小邪登时明白,轻轻一笑,道:“这不是来了吗?喃呒喃呒嘿”一声大喝,腹部一用力,笑道:“成了就像母鸡下蛋一样。”

王振急忙又验身,这才放心激动直叫:“果然有效果然有效”

“当然有效,我还敢拿公公来开玩笑?要掉头的啊”,小邪轻笑,“该换你啦愈早煮,愈快亨受成果”

“不行了皇上已找了叁天先见见他再说”王振抓起挂在壁上一套太监服装,道,“快穿上”

小邪皱眉:“干嘛还要穿这衣服?我已不是太监了”

王振道:“见过皇上、皇太后再说这事,一时也和他们扯不清,你就将就些,几小时就成了。”

小邪无奈道:“好吧当一天太监,娘的一辈子都脱不了衣服。”

勉强穿上衣服,两人已步向出口,王振心事已定,早将小邪视为心腹,对他更如对亲生儿般亲切,此着倒使小邪大感吃不消。

假山剑般嶙峋古石已裂出两人宽缝隙、王振和小邪已步出。冬阳艳丽洒向小邪眼中,自有一阵醒眼,景色感到特别清晰。

王振道:“传令下去,说已找着凉鞋”

卫兵马上传下命令。

王振边走向右前方楼阁,边道:“我已替你想好藉口,就说你出宫找神秘大夫疗伤,切此一来,则可阻止所有人的追问。”

小邪装傻道:“神秘大夫又是谁?”

王振黠笑道:“随便说一个,反正他们也不知江湖事,而且你又有神奇丹药,皇上必定不会疑。”他奸笑,“疑也没关系我当替你解说。”

小邪心想此行已达到目的,不须再在此鬼混,太原城弟兄可急得很,也不罗嗦,找会脱身方为上策。已随着王振走往东方“仁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