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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九章毁人不倦

《《烧火丫鬟喜洋洋》》

杨喜当了一回大明白,心里挺美,第二天又颠颠儿的跑去溜驴,顺便看看胖兔子在不在。

本来是没指望他在的,只是一想到这孩子在凄风苦雨里面挣扎,总是不落忍,虽然吃的穿的比童年时的小悟空要好了不少,可貌似没人疼啊,最起码人家小悟空先有老和尚,后有她喜儿姐姐疼,总给留着鸡蛋点心挂过梨桃甚至偶尔能开个荤吃点儿烧烤啥的。

所以杨喜站在墙头上一张望,看见同样站在大石头上张望的庞图,大喜过望,跳下墙头就跑了过去,喜滋滋的拉住兔子爪就问:“怎么样,被你爹表扬...表彰了吧?”

看这小子脸上有些郁闷,不像高兴的样子啊。

果然,庞图兔眼儿圆睁,一把甩掉爪子上的狼手儿:“表彰个...什么啊,根本不灵,昨天我爹喝多了,我跑过去伺候,被我爹骂了!”

啊?不可能啊,哪有这种老子?

杨喜循循善诱:“你都说了什么啊?你爹为啥骂你,怎么骂的,你详细说说?”该不是你小子操作不当吧。

兔子很不乐意,觉得杨喜的主意有点儿馊,上次因为受了杨老虎的惊吓,没来得及掉书袋,这次想起来了,发现眼前的小女子很不可靠,遂也斜了眼神儿有点俯视杨喜的意思:“子曰,巧言令色鲜以仁。曾子曰,胁肩谄笑,病于夏畦。”

杨喜没等他吊完书袋,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兔子头上:“你个狗咬吕洞宾的臭兔子,居然敢说你喜儿姐姐的高招是小人行径,我打死你个不孝子!哼,古人彩衣娱亲,让你拍你老子一些马屁你就叽叽咕咕的,怪不得你老子看不上你,我先替你老子出出气!”

吓得庞图抱头鼠窜,杨喜在后面追打,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十分震怒,这家伙居然说自己的主意是那个什么不仁...还有那个什么胁肩谄笑,啥破词儿啊!不识好歹的东西!欠揍!

两人在树林子里一通追打,杨喜发现兔子跑得飞快,自己追的倒是很费力,不禁扶着树干大喊:“小那谁你给我站住,我还可以考虑既往不咎,不然被我逮住,扒了你的兔子皮,炖了你的兔子肉!”

兔子在远处迟疑了一下,天生胆小,回头看了看,那位号称喜儿姐姐的姐姐,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会喷火,貌似把自己逮着,真会把自己当年货给收拾了。

“本来溜须拍马就不是什么好行为么...”庞图嘟囔,脚步倒是慢慢的往杨喜这里蹭了。

杨喜趁他嘟囔没留神儿,一个箭步蹿了上去,一把揪住兔子耳朵,对着耳朵怒吼:“你给我听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给我回去好好拍拍你爹,连着拍三天,每天不能少于一个时辰,别管别人怎么看,别管自己起不起鸡皮疙瘩,猛拍!要是还没效果,你过来找我算账,我赔偿你脸皮损失!”

庞图咧着红润的小嘴,两只手去跟杨喜抢耳朵,被杨喜一巴掌打掉了:“对了,知道怎么拍马屁不?”

庞图顾不得疼了:“我是君子,没拍过。”这一点很重要,他可不是那种奸佞之人,庞图觉得这事而有必要声明一下。

杨喜黑线,原来是个生手儿,难怪上次失手了,手上用力:“说,你上次为什么被你爹骂了,好好说清楚,不然我用钗子给你耳朵扎个女孩子的耳眼。”这孩子,简直孺子不可教啊,太笨了,难怪受欺负。

庞图被逼无奈,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昨天经过杨喜的面授机宜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庞图回去拿它爹作实验去了。

其实甜言蜜语小心伺候这种招式,他也没少看他爹的妻妾们施展,倒也不陌生,从小没娘的孩子,也没人叫他怎么跟人相处,尤其如何讨好他爹。

所以听了杨喜的话,他深以为然,不然为啥他爹那么喜欢那几个姨娘呢,连嫡母都干跺脚没办法。

当天晚上庞太师跟几个朋友聚会小酌,喝的有点儿晕乎乎的回了正房,被隐蔽在暗处的庞图跳出来,差点儿没吓一跟头,然后胳膊被抓住,庞图一边扶着他爹,一路把他爹庞太师一通拍,从他爹头顶的帽子脸上的眉毛胡子身上的衣物身材最后到穿的靴子甚至靴子底上的泥土,再到里面他爹的英明神武的气质出口成章的文采,一脚蹬翻一个家丁的强大武功。

总之,等他爹进屋落座后,基本上这人就不是他爹了,成了天上难找地下难寻的这么一个...四不像了。

庞太师一直没吭声儿,直到坐稳当了,撩开眼皮看了看伸手跟丫鬟抢过茶杯递给他的庞图,抬起他曾经蹬翻一个壮实家丁的无影脚,运起他那蹬翻家丁的强大武功,虎虎生风地赏了庞图的胯骨一脚,直接把庞图送出了房间,送出了院门,就差没送回庞图自己的院子了。

豁出去脸皮一番鞠躬尽瘁的表演,最后居然落了这么个下场,庞图的小心肝很受伤,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跑出来看了N趟,也没看见他出馊主意的喜儿姐姐的鬼影子,吃过午饭,干脆跑这里来坐等了,反正他去哪里,也没人在乎。

听着兔子的血泪哭诉,杨喜直揪心,可怜滴娃啊,伸手摸摸兔子白嫩的小脸儿:“伤哪儿了?有事儿没有?你爹真是的,嫌你拍的不好就明说么,干吗打人啊!”

庞图也觉得很委屈,哇的一声儿趴杨喜肩膀上哭上了,这娃从来不吝惜眼泪,劈哩啪啦跟断了线的大豆似的。

杨喜冷不丁被他压了一下肩膀,感觉半个膀子沉了一下子,让她想起在山上宰野猪的时候往回抗死猪的感觉。当然,这头比较可爱,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儿的拍了拍庞图的背:“行了行了,哭啥,男子汉大丈夫的,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不就是被你爹踢了一脚么,不算啥,哪个男人没被老子打过,多打几次习惯就好了。”

“呜~~~不是,很丢脸,她们都看见了,呜~~~”

“他们是谁?”难道很多人围观?

“是...呜~~~”

“是谁!”跟这兔子说话,就得铿锵点儿,不然有的墨迹。

“呜~~~就是姨娘和丫鬟...”

杨喜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儿,既想讨老子高兴,又害怕丢脸,好事儿还都是你的了啊~

“姨娘丫鬟不是人,不算,那就是你家跟座椅板凳一样的财产,你怕什么啊?难道怕座椅板凳?那你不如钻耗子洞一头憋死算了,男子汉大丈夫的,顶天立地要天不怕地不怕,振作振作。”

劝了好一会儿,庞图总算止住了眼泪,杨喜抽出帕子帮他擦了擦脸:“我刚刚说的你都记住没有?”

“啊?说啥了?”

杨喜叹了口气:“听喜儿姐姐说,你要是不能摆平你爹,将来你出去,如何摆平别人,摆不平,只能让人摆了,就没出息了,所以你爹就是横在你人生道路上的第一个拦路虎,你就是猎户,此虎不除,你这猎户以后进山打猎都不安心,不定什么时候老虎蹦出来一口把你吃了。”

“我爹不是老虎...”庞图很想大声儿的为他爹辩护一声儿,可觑着杨喜的脸色,没敢高声。

杨喜继续循循善诱:“嗯,当然,你爹其实是隐形的老虎,我这就是打个比喻。现在我再传授传授拍老虎马屁的技巧,比如那天晚上吧,你有几个失误的地方我得给你说说,这马屁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拍,不然你知道哪一下子给拍到了马蹄子上了么?所以,要随机应变,但是有几个主要的规律,还是可以遵循的...哎呀,喜儿姐姐腿儿酸了,口也有点渴。”

要说庞图看起来很纯洁很可爱,其实天生就有奸佞遗传,接受新思想的速度热忱,比接受老夫子教书的速度快多了,当下拍拍旁边的一块大石头顺手铺上帕子,给杨喜让座,至于口渴么:“我没茶水。”

杨喜摆手:“算了,谁让你是我弟弟呢,特殊时期,没茶水就没有吧,不过以后记住了,有什么好吃好喝好玩儿的,先想着你喜儿姐姐吃没吃过,玩没玩儿过,不得有误。闲话少说,我们先说说拍马屁的几条基本规律吧。首先,你得看好对象,拿你爹为例,你爹是男人,拍起来就不能跟女人一样,要有男人的特色,男人什么特色呢?这就涉及到第二点,纵观全局区别对待,女人爱美,可以从容貌衣服首饰发式上入手,男人呢,尤其你爹这种上了岁数有权有势的老男人,他什么也不缺了,可年纪也大了,你平时应该观察一下,他是否喜欢人说他年轻之类的,这是一般人的心理特点。”

“第三呢,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平时要用心观察一下你爹的嗜好,凡是你爹喜欢的你就要喜欢,你爹讨厌的你就要跟着讨厌,最起码表面上要如此,心里怎么想的,那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第四呢,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前面的都没记住的话,最后一点记住了,也就成了。那就是溜须起你爹来,要脸皮厚心眼儿黑,俗称厚黑。别管旁边谁站着,该夸就夸该捧就捧该献殷勤就献,爱谁谁,懂不?”

庞图:“......”

本来杨喜是打算,元宵节白天,跟大夫人死皮赖脸的要求晚上出去玩的。

古人很重视上元节,这可是个观灯观景观人的浪漫节日,杨喜可是记得那首上学的时候学过的古诗<元夕>:“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还有另一首也是很有名,最后一句想不知道都难:“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么个热闹又可以名正言顺出去溜达的机会,杨喜这颗寂寞了千年的淑女心,岂能放过,没准儿来个暮然回首,某人就在等会阑珊处呢。

不过没等她施展一颗二闹三抱大腿的终极女子必杀技,却提前被九姑杨英给施展了。

话说杨英终于没有因为当天早上六将军耐住寂寞,在正月十五的白天爆发了,其实正月十四开始就是上元节了,不过因为当天早上六将军回边关驻守,家里气氛低迷,杨英也就忍了过去。

第二天晚上大家是必定会出去的,她也是毫不怀疑杨喜那丫头会跟着大家一起混出去,所以杨英终于忍不住跑去了老太君那里,把屋子里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咕唧了半天,终于也被特赦了,具体过程谁也没看见,不过据老太君跟前伺候的丫头暗地里散播谣言,九姑娘出来的时候鼻子眼睛都红了,老太君的裙子有些凌乱。

大家一直怀疑,九姑娘跑去学杨喜,抱老太君的腿去了。但是因为没有捉到现行,查无实据,仅止于猜测。

反正不管怎么说,九姑杨英提前假释获得自由了,至于保证金,不知道交了多少。

这两天杨喜除了上午禁足,下午不时去溜溜小宝或者去内厨房看看大娘和姐姐,也没闲着,拿着从厨房弄来的磨刀石,每天霍霍加工地几枚铜钱儿,她可听说了,虽然杨府不让赌博,其实外面赌风极盛,她倒是没想过出去赌钱,但是得准备一手儿以备不时之需。

当天晚上还是八姑九姑带队,因为九姑和杨喜有了前科,大夫人不放心,又令护院头子杨安带着几个家丁跟着,不是怕女孩子们被人欺负了,是怕她们欺负了别人。

一行十多人,也没坐车,不行出了杨府,一路看着街道两旁的住户商户张挂着各色灯笼,一边逛街。

此时整个京城已经是灯火辉煌,家家户户,根据个人的经济条件,都制作了各色灯笼和各色节日食品,尤其做买卖的小摊子,没出来多久,杨霜菊和杨排风每人手上就是一串油槌吃着。

灯笼的品种样式十分繁复众多,各色动物花草传说人物等等,材质更不像后世那么简单,除了纸质木竹丝绸水晶琉璃瓷器灯,居然还有一些金银打造的吗,至于能动的二龙戏珠高山流水之类的,都是特制的机关后面有人控制,一点也不比后世电动的逊色,制作工艺上恐怕等胜一筹。

有些大些的酒楼或者城门前,更是扎起了巨大的山棚,燃放各色焰火,十分美丽壮观。

街上更是游人如织,红男绿女,男女老少其乐融融,身上头上,很多人都佩戴了各色的小型灯饰,更是映照的人面桃花。

真个事:月色朦胧灯火喧,星火闪烁映兰轩。

除了街道两边的大户和店铺的灯比较新奇精巧,各大寺庙道观更是观灯的好去处,其中最为著名的观灯去处,当属相国寺。

这次八姑吸取教训,没让大家分开活动,杨墨菊提出要去买东西,被八姑淡淡的一句给打发了:“将就点儿吧,太君只给了我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不回去,明天就不用想着出来了。”

一行人走走看看,随着人流,过来最为热闹繁华的御街,很快就到了相国寺,杨喜从出了杨府就开始盼着到相国寺看看小和尚在干什么,所以路上只买了一串杨梅灯球插在头上,别的什么也没买,进入相国寺一条街,心情立马更加嗨了起来。

结果还没到相国寺门口,队伍停了下来,杨喜往前一张望,感情遇到熟人了,正事罗五娘子罗绮年,穿着猩红的紫貂大麾带着观音兜抹额,带着两个丫头也出来观灯。

几日不见,罗绮年还是那般绮年玉貌美艳非常,身后的两个穿着石青提花斗篷的丫头,站在那里,也是容貌过人。

这一群人,女孩子居多,穿着不俗相貌出众,很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杨喜和杨墨菊杨霜菊过去跟罗绮年行了礼,正想用什么理由进去相国寺瞧瞧,罗绮年却笑着对八姑九姑提议:“可巧今天六郎也陪着我娘过来进香听经,明天才回,你们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我这也是刚刚从宫里出来,不然早出来玩儿了。”

八姑点头:"自然,我们就是过来看相国寺的灯呢,别人倒还罢了,每年都是有的看喜儿今年第一次在这里过年,还没来过,喜儿你说呢?"

杨喜求之不得呢,遂乖巧地点头:“但凭八姑安排。”得了便宜就要装老实,绝不卖乖。

杨喜跟在八姑身边,伸手捏了捏荷包里的几枚铜钱,罗六也在啊,是直接跟他要回娥眉刺和小餐刀呢,还是继续偷?或者跟他赌一把?

做人不带这么贪心的吧,她可就那么点儿好东西,居然都被阴去了,实在让人咽不下这口气啊。

杨喜一路打着小算盘,随着罗五她们进了同样人潮涌动的相国寺,又为难了,先去找小悟空还是先去找罗六?

人生啊,充满了选择题。

这回有罗绮年这个款姐儿买单,杨喜也跟着上了两支手指头粗细的高香,为相国寺创了点儿收益,不过没看见管理香火的小悟空,偷偷跟那卖香火的和尚打听了一下,曰:“悟空师父去经堂诵经了,经堂在后院”

见不到小悟空了,杨喜心里无限怨念,不是说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红尘中,六根都清净了么,怎么还这么忙活,连个节假双休日都没有。

杨喜能想象的出,大殿里,都不用点灯了,坐着一群铮明瓦亮的光头,光头反射着月光,十分的耀眼,后脑勺冲着殿外,大殿里一片诵经的嗡嗡声儿,振聋发聩。

杨喜打算好了,反正元夕节五天,今天过去还有三天,她天天来,就不信看不见小悟空,对了,可以考虑带点宵夜,这么着上夜班,也挺累的啊,为了大宋子民的幸福祈福,他们战斗在寺庙的第一线,不容易。

小悟空,那就是最可爱滴银,小时候是,现在还是啊,杨喜装模作样的心里感叹了一番,看来今天可以直接找罗六算账了,嗷嗷。

上了香,八姑问杨喜:“喜儿你要不要让秋菊他们带你去看看灯,可以猜猜灯谜,对个对联什么的,还是很有趣的。”

杨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她可没看出来之乎者也猜灯谜作诗有什么意思,杨秋菊和杨墨菊脸上的表情跟她差不多,但是两人对购物貌似挺有兴趣,最后杨喜跟八姑进去寺庙里面喝茶拜见长公主去了。

杨秋菊杨排风她们由杨安带着人陪着,继续逛。

老公主还是那样儿,表情庄严,衣着严谨,因为正跟一位老和尚谈话,几个人见过礼就出来了。

杨喜想找罗六,可是没法张嘴,治好托词:“八姑,我去寺庙里各处看看,你们先聊啊。”

罗绮年倒是个想的周到的:“我让锦屏陪你去吧,她对这里熟悉,省的喜儿你走错地方,有些地方禁止香客尤其是女客进入的。”

杨喜想推辞也不行了,八姑九姑都点头谢了罗绮年。

结果杨喜和锦屏两个一路聊着,走遍了相国寺的犄角旮旯,也没看见罗六的影子,杨喜大失所望,只好和锦屏两个回来客舍。

结果一进门,就被一团富贵花开的锦袍晃花了眼睛,只见罗大官人,一身华丽丽的袍子,腰围犀角雨带,绣了大朵牡丹花的圆领长袍,简直怎么看怎么纨绔。

杨喜眨了眨眼睛,确认无误是她要找的罗大官人,跟着锦屏上去见了礼,坐一边看罗六跟罗五杨八杨九笑语嫣然地她们说话。

说了半天,她也没什么可插嘴的,貌似她一个小辈,也没她插嘴的余地,杨喜心里急啊,看罗六言笑晏晏,十分刺眼。

这厮,平时挺严肃挺却发表情的一个人,过节了,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丰富起来了。看嘴咧的,快到耳根了吧?看那眼睛眯的,快成一条缝了吧。听那笑声爽朗,刚刚喝了胖大海?瞧这一身儿,怎么那么像花花公子涅?

或者,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上八姑或者九姑谁了?

杨喜心里闲着没事儿,大量了一番罗大官人,尤其注意了一下人家腰间和靴子。

结果差点儿气躺下,虽然没好意思躺下,可直接靠身边的九姑杨英身上了,感觉有些侠女气短。

倒也不是因为罗大官人过于喜庆的穿着打扮和神态举止,目前屋里美女太多,她也没看出来罗大官人到底被谁煞到了。

但是那华丽丽的长袍腰间,挂的分明就是她的长剑逝水么!还有靴筒,她怎么瞅着都有点儿鼓溜儿,十有八九是她的小餐刀在里面。

还有一样说什么也没找到痕迹,就是娥眉刺,当然杨喜也注意观察了一下罗大官人的头顶,怕万一人家跟她有同样的嗜好,也做了簪子,虽然可能性极小,但杨喜的小人之心,惯会把别人揣度的更小,但是人家头上戴着软脚襆头,里面的发髻用什么别了,还真看不出来。

但就那把被罗大官人堂而皇之地佩戴的宝剑,已经够杨喜窝火的了,靠着九姑直捯气儿,杨英觉得有些奇怪:“喜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呼呼直喘啊?”

杨喜索性把脸埋到九姑的袖子里,闷闷地道:“九姑我心疼,让我喘口气儿就好了,没事儿。”她的心在滴血啊,痛哉!

心疼还不算大事儿!没等杨英说话,八姑杨琪急了,探身扶起杨喜的肩膀:“怎么好好的忽然心疼了?哪里,指给八姑看看?”这孩子知道心在哪里么?该不会是吃多了零食忽然闹肚子吧,霜菊经常闹这种乌龙。

杨喜抬手随意指了指胸前:“喏,不过没事儿了,我深呼吸几下就压下去了,真没事儿。”

别说杨琪,就连罗绮年都笑了:“呵呵,这孩子,心长左侧,你怎么指了右侧,该不会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肚子疼了吧?”

杨喜囧死,她一个现代人,咋忘了这事儿,她当然知道心脏长在左侧,比古人明白多了,刚才是没留心,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嘿嘿……我这心可能有点儿偏了嘿嘿……”

瞄了一眼笑吟吟的罗法官人,心有疼了,疼的更加厉害了,哎哟~

罗通一看几个女孩子说起了家常,起身告辞:“你们先坐,我去外面看看几个朋友去。”

抬手阻止了几人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杨喜一看急了,忙捂着肚子:“九姑我要去如厕,你们先聊着。”忙跳下椅子也出去了。

八姑就笑:“我就想她估计是肚子不舒服了么,小孩子,经常是肚痛不知道”

几个人继续聊着,也没太在意。

杨喜出了房间,左右一看,罗大官人本右侧的回廊去了,忙快步追上:“等等等等,六哥等等。”

罗通停步回头一看是杨喜:“哦,有事?”

杨喜三两步跑到罗通跟前,抚了抚起伏不定的前胸,心里直咬牙,一句若无其事的‘有事’,能把活人气死啊。

“六哥啊,您过年好哇,我就是想给你问个好,大过年的了,喜儿可是一直惦记六哥过得幸福健康不呢。”没准儿人家暂时性老年痴呆呢,给个机会吧。

罗通点头:“恩,不错,谢谢挂心,你看起来也不错,红光满面的啊。还有事儿没有,没有我先走一步了。”

杨喜觉得,自己还是别绕弯子了,某人老年痴呆不是暂时性的,是选择性遗忘,自己就是憋气成了隔壁吴老二那样儿,人家还是云淡风轻。

“六哥,你看……娥眉刺和流光能不能还给我啊?那天你忘记给我留下了。”小样儿我没说你贪便宜,是给你面子!

罗六恍然:“哦,你说的是那两样儿兵器啊,今天没带出来,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带着两样儿兵器到处走成什么样子,还是先放我那里吧,等过两年你长大点儿,稳重一些了,再还给你。”

过两年你嫁人了,估计就老实了。

杨喜眼睛立刻瞪圆了:“你是我什么人,要你管!痛痛快快的把东西还给我还就罢了,不然,我跟你没完!别以为你救了我一次就对我指手画脚了,想当初在滑州的时候,我还救过你呢,我说什么了么?我跟你要了么?施恩不忘报,君子所为,以德报怨,那是小人行径!”

NND,已经被你诳去了一把宝剑,还想怎么着!太恶毒了!

杨喜气的简直要暴跳如雷了,她就那么点儿能依仗的好东西,岂容他人窥视。

罗通面对杨喜的愤怒,脸色不变:“不必多说,你要是再闹腾,我过了年直接把东西送回山上,并向三位老前辈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相信她们也不会放任你这么胡闹下去了,你没得选择。”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杨喜抓狂了,嘿!啥时候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爹啊!管的真宽,他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不成,不也半夜三更的跑去人家太师府了么!

一看罗通要走,忙一把拉住,恶狠狠地:“好,我也不跟你废话,我们赌一把怎么样?”

罗通差点儿乐出来,几年不怎么玩儿了,以前在京城可是没人不知道他罗六郎可是关扑的一把好手,鲜有失手。看了看杨喜小眉毛倒竖黑亮的眼睛要喷火:“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我立刻大喊非礼!说你调戏良家妇女道德败坏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禽兽不如!”喵的,反正她就说光棍一个跑这鸟随便拉屎的古代来了,不怕丢脸!

杨喜说完,手更加抓紧罗通的袖子,打定主意这厮要是敢轻举妄动,索性撕破脸断了袖。

罗通一看杨喜又搬出当初威胁他给桃花寺题诗那招数,实在无语,这种下三赖的招数,不知道这要饭的什么时候学会的?貌似当初讹他的面条吃的时候就用过,看来是当叫花子时候学会的了,唉,他怎么认识个这么不要脸的了。

无脑振袖,想把杨喜的手振下去,没成功,索性妥协:“好吧,扑!你会么?”

杨喜尽量压抑这心里的高兴:“傻子都会!咱可说好了,我若是赢了,小餐刀就是流光还有娥眉刺你都还给我,至于逝水……”

“咳咳,若是你赢了,逝水也还给你成了吧,你能不能松开我的袖子,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就这模样儿,也不用你喊了,有人看见也得想入非非。

杨喜想想,量他罗大官人也跑步了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松了手:“好吧,你说说规则吧,我就知道怎么扑,没跟人赌过。”她要是太积极了,恐怕会引起罗大官人的怀疑,还是装新嫩吧,反正也算是新嫩,不算装的太厉害。

罗通自诩关扑高手,自然不会占杨喜便宜,他还想让某人输的心服口服外带佩服呢,索性大方起来:“三个头钱,我让你先扑,若是浑成,东西明天都送去你府上,若是背间,我来扑,扑出浑成,你以后也不必跟我寻什么兵器了,可否?”

杨喜听的不太明白:“啥叫浑成?还有那个背间?”

就这水平还想跟人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掷出都一样的字或没有字那面朝上的为浑成,不一样的为背间,懂了没有?”

杨喜忙点头:“懂了懂了,本来还想让你做个示范,不过你既然让我先来,我就不客气了,你说话算话吧?”

“哼,我罗六郎一言九鼎,难道会欺负你一个小不点儿么?”罗通对杨喜的怀疑颇为不屑。

杨喜腹诽,本来就欺负了,不然怎么有了今天的赌局,小样儿的,你就等着小倪沟里翻船吧!

但是仍然大力点头:“对对,罗大官人京城有名的说话算话,我姑且相信你罢。”

杨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从里面摸出三个铜板,刚想投掷,那位一言九鼎的罗大官人却道:“慢着,铜板拿来让我看看。”

杨喜心里直翻白眼儿,这哪是罗大官人,这简直就是曹操曹大官人,真TNND多疑,但是却也没说什么,伸手把三个铜板放到罗通手中任君检查,不过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幸亏啊,姑娘她早有准备。

悄悄捏了捏荷包,放回怀中:“行了吧,没问题吧,可以开始了吧!”丫丫呸的,真狡猾!

罗通扫了一眼三个铜钱,没什么问题,递给杨喜:“行了,开始吧。”

两人同时蹲下身体,而杨喜把三枚铜钱用双手捂住,晃了晃摇了摇,貌似很谨慎地,忽然用一只手扔了出去。

只见三枚铜钱在地上稍微蹦跶了一下就落地摊平了,借着廊檐边上的灯笼两个人一看,杨喜惊呼:“浑成!你输了,明天记得送东西给我回去!别忘了啊,一言九鼎!哈哈哈”

杨喜快速捡起三枚铜钱,对着十分惊讶的罗大官人一抱拳:“承让承让嘿嘿”不等罗大官人反应过来,杨喜嗖一下没影儿了,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回了客舍,以免夜长梦多啊。

肚子心肝肺都不疼了,心情无比舒畅,三个立下汗马功劳的铜钱,立刻被杨喜珍藏了起来,下次再用哈。

第二天杨喜刚刚跟大夫人吃过早饭,公主府就打发人过来送东西了,杨喜兴高采烈地打开包袱一看,一长一短两把宝剑回来鸟,娥眉刺回来鸟,嘎嘎。

乐的她嘴都何不拢了,结果一抬头,看见大夫人的目光不善,杨喜吓到一哆嗦:“娘……怎么了?”她应该没犯什么家规吧?

大夫人周氏觉得自己对杨喜太溺爱了,结果看看现在,无法无天了,脸色一沉,怒喝:“小畜生,你给我跪下!”

杨喜因为距离近没堤防,被大夫人一个晴天霹雳给吓的噗通一声就跪在地毯上了,眨巴着眼睛看着周氏:“咋咋咋啦?喜儿没干坏事儿吧?”

大夫人气坏了,指着杨喜:“你还敢嘴硬!我来问你,你这些东西如何拿回来的,你给我说!”

杨喜一下子明白了,转念一想,肚里那个恨啊,本来昨天晚上没人看见他们,看来是罗六使得坏,一定是那厮把东西送回来心有不甘,所以说了坏话了。

周氏一看杨喜还在那里转眼珠子,一拍茶几:“你昨晚是不是跟人赌博了?别打坏主意,给我实话实说!”

杨喜真想说自己去吃喝嫖去了,没赌。

杨府家规,去妓院不犯法,赌博就犯法了,如今可好,自己一时大意……也不算大意:“娘啊,喜儿没有啊,这些东西可是罗六公子送回来的,本来就是喜儿的么,喜儿昨天可一直跟八姑九姑在一起,没赌博啊,这谁造的谣的?太不像话了,居然敢诽谤杨府的姑娘,不要脑袋了是吧,娘你告诉我,是谁往喜儿身上泼脏水,喜儿非跟他理论理论!”

她死也不承认,看能咋地!

周氏冷笑:“谁说的你不用问,我只问你,有没有这么回事儿吧?你实话实说,要是撒谎,罪加三等!”

杨喜活了两辈子没被人严刑逼供过,这次也不算严刑,但是大夫人那股杀伐决断的气质,还是很有压迫力的,压的杨喜的小心肝儿噗通噗通直跳,但是她是打定主意死鸭子嘴硬了,看着大夫人眼睛都不眨地:“娘,喜儿确实没有赌博啊,再说喜儿也不会啊,不信你问问丫头们吧。这你叫喜儿如何承认啊?”

就不承认,爱咋咋地,不要我这女儿,我会内厨房跟大娘过几天,等快开春儿回山上去,你杨府的富贵,咱家不稀罕,哼!

周氏盯了杨喜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罢了,你先下去吧,回到自己房间,没有我的命令,哪里也不许去,冰儿带你家姑娘回房!”

这是……变相软禁了?

杨喜偷偷翻了个白眼儿,随着大气都不敢喘的冰儿回了自己的厢房。

这里大夫人坐那里沉默不语,身后的惜月看了看大夫人的脸色,略一沉吟道:“夫人,其实……单凭那个和尚的一面之词,也做不准儿吧……”

周氏摆手,脸色仍然阴郁:“你不用替她说话,人家一个和尚,犯不上陷害她一个小丫头,再说,那罗六郎什么人,一向嗜剑成痴远近闻名的,又是个不在乎什么名声身份地位的主儿,既然喜儿这东西落在他手里,怎么可能再退回来,何况还有那把短剑,此事必有蹊跷,但是料想……那和尚特意说了此事,应该假不了了,唉……”

“那……难道真要把喜儿姑娘撵走不成?”惜月虽然跟杨喜相处时间不长,但是还是挺喜欢杨喜不拘小节慧黠灵动的个性的,尤其是杨喜在院子里,总少不了欢笑声儿,惜月觉得梅园有杨喜有人气多了。

大夫人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好生看着那个丫头,别让他到处跑,我去趟老太君那里吧。”

杨喜虽然知道杨府严禁赌博,可觉得应该也就是一般的对不良习气的抵制罢了,但是今天看大夫人的神态,貌似这事儿挺严重,遂回到房间里扯了冰儿:“知道我们府里为什么对赌博如此深恶痛绝不?”

冰儿本来就胆子小,刚刚又被大夫人吓了一下子,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呢,一听杨喜问,忙蹦起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虽然他是杨府的家生奴婢,一来因为年纪小,二来因为是个女娃,天生胆小,只要府里禁止的事情,别说她就是他们一家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哪里知道那么多为什么啊。

杨喜一看冰儿那个畏缩的小兔子样儿,十分泄气:“算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我还是找个资格老的明白人吧。”

想到这里,杨喜起身就往外走,吓的冰儿忙上去拦住:“哎哎,姑娘……夫人不让你出去啊……”对上自家主子恶狠狠的目光,冰儿缩了缩脖子,但是拦着杨喜的小身子却没有动。

杨喜伸出两只手掐住冰儿的小细腰,跟拔萝卜似得把冰儿连根拔起栽倒旁边的坑里:“夫人不问就算了,要是问起,你就说拦不住,别跟着我啊,不然我直接把你嘴堵上放房梁上搁着!”

唉,冰儿这孩子啥都好,就是胆子太小,心眼儿也不多,不然到什么地方桥热闹呆着也挺好的。

杨喜嘟嘟囔囔在冰儿欲言又止有敢不敢言中出了房门,到大夫人的正房外面低声问出来倒水的一个小丫头:“我娘在里面不?”

见小丫头摇头,杨喜忙掀帘子钻进去,一把逮住了正拿只鸡毛掸子掸灰尘的惜月:“喜悦姐姐,跟你打听个事儿,我们府里为什么这么忌讳关扑啊?我看外面不少人大街上都玩啊。”

惜月看了看杨喜,放下担子给杨喜倒了杯茶水:“这事儿你还真问着了,我也是约略的听人说起过,一般的小丫头还真未必知道。”

杨喜忙坐下一边抿着茶水一边听喜悦讲故事。

惜月给自己也带了杯茶水,坐下喝了一口才道:“应该是多年前吧,那时候几位将军都在,七将军平时就爱喝酒,有一次跟人在酒楼上喝了不少,然后碰巧楼下巷子里有两个恶少调戏良家女子,当时跟七将军一起喝酒的朋友都要去管这事儿,为此争了起来,几个人于氏就扑输赢,赢者下去揍人,结果是,七将军赢了,结果却把人失手打死了,那两个人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家人不依,最后虽然骑将军没有因此获罪,但是也闹的很厉害,具体如何,我却记不大清楚了,所以自那以后,不管外面如何,府里严禁赌博的……”

杨喜听着惜月的诉说,若有所思,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吧?见惜月有些欲言又止,貌似还有话要说,杨喜道:“惜月姐姐还有什么你尽管说吧。”

惜月想了想,觉得还是给杨喜提个醒儿的好:“这么多年,倒是有两个犯了事情的下人,都暗中家法撵出府去了,唉,这件事情上,老太君是从来不讲的,姑娘你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吧”

杨喜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倒不是怕被撵出府去,而是……无论怎么说,其实自己在府里,跟下人也没差多少,虽然待遇上去了,而实际上……

对封建礼教有些淡漠的杨喜,虽然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杨府的人,但是看府里人都不错,这些日子倒也找到了一些家的感觉,如今惜月一提醒,无异于给她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自己,其实还是个外人。

惜月一看杨喜脸上阴晴不定,以为她是有些害怕了,虽然平时是个胆大妄为的小姑娘,可毕竟没遇上什么大事儿,遂有些后悔地安慰杨喜:“其实姑娘你也不用担心,老太君和夫人姑娘们那么喜欢您,应该没事儿的。”

惜月的心里,其实被大夫人的分析影响了,认定杨喜应该是跟人赌了一把。

杨喜看惜月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但是她倒也不在乎这些,遂起身道:“惜月姐姐你忙你的吧,没事儿,喜儿回房了。”

出了大夫人的正房,杨喜站在院子里感受了一下暖洋洋照在脸上很舒服的阳光,也懒得回房间去,索性打算去后院马厩看看小宝,没准真跟惜月说的,马上就要被杨府逐出门墙了呢,看看坐骑吧,到时候骑驴走人。

不过临走之前还是拐进自己房间,在冰儿惊惧的目光里,把自己的紧要的东西打了个包包,想了想,抬手仍上了房梁,回头威胁冰儿:“谁也不许说!”

直到冰儿畏惧地直点头,才满意地跑去后院看小宝去了。

当然看大娘和姐姐也是必要的,如果说这府里谁是她最亲近的人,非姐姐杨排风莫属。

杨喜一路走着一路想,或者……要是自己真出府了,倒是可以考虑带着姐姐一起,到山上让姐姐跟梨花婆婆学学马上大刀片,想必婆婆和姐姐一定会很高兴,恩,可行!

杨喜肚里打着小算盘,一路跑去看了看小宝,那厮怎么瞅着都跟旁边一头大黑马有些暧昧,杨喜忙让昌叔给分开,她可不想小宝上路带着身孕什么的。

安排妥当了,抬腿儿奔向内厨房,这个时辰,大娘应该在那里做事儿,姐姐没事儿也爱在那里晃悠。

结果杨喜刚刚靠近内厨房,忽然那院子里窜出一个红红绿绿的大块头,随后一人举着扫把追了出来:“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这不是姐姐和大娘么,杨喜傻眼!

虎婶子——别人都是这么叫大娘的,只见今天的虎婶子!真是有了虎虎生风下山猛虎的气势。

掌中一杆扫地竹扫帚(请自行想象成青龙偃月刀或者方天画戟),围裙翻卷健步如飞,一路追着前面回头撒脑的杨排风一路虎吼:“你个作死的臭丫头,你给我站住~~~~,在跑,你就别回来,我把你个死丫头扫地出门!”

杨喜一看,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二话不说上去拦住大娘神速地下了大娘的‘兵器’,脸上堆满笑容地:“大娘大娘,怎么啦,大过年的,姐姐烦什么事儿了?您瞧把您气的,您告诉喜儿,要是真是姐姐不孝顺了,喜儿帮您把她追回来,到底是怎么了这是啊?”

呜~~流年不利啊,她刚刚翻了聚众赌博的大错,她姐这又干什么啦?不愧是姐妹啊,实际挑的真好。

大娘本来一鼓作气没发泄出来,本来想突破杨喜这重包围继续教训女儿,哪知道左冲右突的,怎么也突破不了这道防线,再而衰三而竭了。

杨喜又是笑脸迎人,弄的大娘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气得一跺脚:“嘿!你自己去问问她!死丫头你有本事别回来了你!”

大娘嚷嚷完一甩袖子回了内厨房干活儿,杨喜回头看了看,只见她姐正藏身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探脑,一看他娘走了,这才现身,对溜达过来的杨喜长出一口气道:“哎呦,吓死我了,我娘太吓人了,比你吓人多了。”

杨喜囧:“姐你烦什么事儿了被大娘追少?”厨房没有被她烧掉啊?

杨排风有探头看了看厨房拿院子,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其实没啥……”

“不对吧,一定是有啥,不然大娘能那么暴跳如雷么?姐,你还是说说吧,不然待会儿大娘跳出来追你,我可不帮你拦着了。”杨喜说完作势欲走。

杨排风一看忙拦住:“别别,我说还不成么,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吧……我……把给老太君炖的汤给喝了……”杨排风说完很不好意思的低头用一只脚踢地上的小石子。

“汤,什么汤?人参鸡汤?”没那么珍贵吧?

“不是……我听他们说是那个羊羔汤,就是那个……没生出来的羊羔做的汤。”其实味道不咋样儿,杨排风觉得很后悔,就为了那晚味道很一般的汤,把老娘得罪了还,不知道晚上回去还会不会收拾自己呢。

杨喜听了,只觉得浑身一激灵:“哎呦妈呀,那玩意儿你也眼馋,好像我们喝那个不怎么好吧,是给老年人喝的好像。”亏得她姐还嘴馋那个。

“是啊是啊,我娘说那个不是给小孩子喝的,我不是不知道么……”

杨喜看了看她姐那个懊悔的样子,忍着笑,问起了正经事儿:“姐,我要是回山上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儿一阵子啊?”

杨排风虽然憨厚,可一点儿也不傻,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妹妹你要走?”

杨喜一看她姐反应这么激烈,忙摆手儿:“没有没有,我就是这么说说,我跟你说,梨花婆婆的功夫可厉害了,我觉得你去跟她学学挺好,学个一年半载的,回来别说一帮家丁,就是夫人们也未必是你对手了,你就可以在杨府横着走,多好啊。”杨喜想想,感觉她姐真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天赋异禀骨骼清奇。

杨排风听得糊涂:“学功夫倒是很好,可为什么要横着走啊,你走走让姐姐看看?”

杨喜忙清了清嗓子:“咳咳,横着走,及时谁都怕你的意思,不用真的横着走,又不是螃蟹。”

这个杨排风很感兴趣,基本上杨府的家丁下人还是都有些怕她的,可姑娘夫人们就不怕了,要是真能横着走咳咳大家都怕她,感觉应该很不错的啊……

所以杨排风很是心动地道:“恩,妹妹你什么时候回山上,告诉姐姐一声儿,要是我娘不反对,我跟你去……哪个什么婆婆真有那么厉害?”

杨喜下巴一抬:“看看你妹妹,你不就知道了。婆婆的本事,我就学了不到三成,你要是能学个五七八成的,就天下无敌了,

别说杨府,在整个大宋你都可以横着走

杨排风被杨喜描绘的美好前景所打动,眼睛里冒出不少小星星,

杨喜深以为然:“烤全羊和烤羊肉串,还有各种奶制品,都很有名,还有个中毛皮,好东西不少,有机会咱瞅瞅去,姐你现在敢回去见大娘么?”这可是燃眉之急,那些个羊肉串之类的,还早。

杨排风如泄了气的皮球:“不敢,你说咋办啊妹妹,晚上回去我娘会不会继续收拾我啊?”杨喜眼珠转了转:“你去找你干娘来求情吧,不然够呛,赶紧去,不然你一天都过不好,担惊受怕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对啊,他娘怎么也得给干娘二夫人面子,杨排风一想到有救了,撒腿就跑:“妹妹你自己去玩儿,我去找干娘来。”

话音儿未落,忍一拐弯儿,没影了。

杨喜大娘姐姐的都看见了,也没什么牵挂了,想想,先别回去了,今天好像该去看看庞图那个胆小鬼了,去看看,他的马屁大法对付他老爹成功没。

杨喜来到杨庞两家的墙头上,扫了一样,没见那庞图,喊了两嗓子,没声儿,刚想下了墙头回去,眼角扫到下面不愿处的墙上贴着一张纸,过去揭下一瞧,扑哧~

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是庞图留的言,之乎者也了几行字,杨喜琢磨了一下,大意就是,他老爹这两天看他甚顺眼,今天早上带着她去访友去鸟,所以他来不了了,特此留言表示歉意云云,并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杨喜翻来覆去看了看,叹了一口气,唉,这胖兔子算是被她初步捧红了吧,马上任就忙活了起来,但愿他机灵点儿,把他爹庞太师拍的找不到东南西北,晕陶陶的直接把他当成自己嫡嫡亲亲的儿子疼了,也不枉费她花言巧语教坏小孩儿了。

结果杨喜回去梅园跟冰儿两个吃过了午饭,也没看见他娘大夫人从老太君那里回来,弄得杨喜心里七上八下的,想去打听打听,可这院子里去人有不太好,忽然想起一起当过贼的九姑杨英来,顿时心思活泛起来,忙写了张纸条,让冰儿给九姑送过去,如此这般叮嘱了一番,看着冰儿出了屋子,自己直接蹦炕上眯觉去了,要是没事儿,晚上去找罗大官人晦气去,这厮太不仗义。

当然,前提是先瞅瞅悟空干嘛呢,是不是还在念经,大过节的应该有轮休吧?压岁钱什么的不知道有没有?或者可以考虑帮小悟空保管一下,将来他从相国寺毕业了,可以出来过日子用,加上自己的,可以考虑做点儿生意,或者买点儿田地,雇点儿长工,两人当个小地主啥的,嘶~

多么美好的封建地主阶级的田园生活啊!

当然,困难时必须正视的,比如拦路虎老和尚,一心要悟空进那个火坑,自己当和尚没当够,还有悟空继承他的遗志,太不像话了!

嘀嘀咕咕中,杨喜睡着了。

正睡得入巷,被地动山摇的鼓捣醒了,睁眼一看,是探听消息的九姑,只见杨英皱着眉头:“你倒是心宽,居然还能睡得着,我跟你说,我刚刚可给你打听出来了,你很有可能被罚去跪祠堂,跪半个月,每天八个时辰,等你从祠堂出来,也出来正月了,你还是趁着我大嫂你娘陪老太君说话没回来赶紧准备准备上路吧。”

杨喜一听,没什么大不了啊,每天跪八个时辰,相当于八小时工作制了,不过这可不是八小时,是十六小时,人是活的,到时候她不会偷懒啊。

杨英一看杨喜的神色,就知道这丫头没太当一回事儿,不得不知会她一声儿:“别以为能偷懒耍滑,到时候有婆子两个时辰一班,专门看管你跪的老实不老实,要是被发现你耍滑头了,马上再加十天,一次类推,你别自作聪明,最后搞得这一年都在祠堂里面过活了。”

杨喜这回不得不重视了,张大了嘴:“当真?从什么时候开始,明天?”

杨英无奈:“骗你个小丫头不成,府里很多人捣蛋的时候跪过祠堂,比如宗英宗保。你赶紧做好服刑的准备吧,明天开始。”

完鸟,晴天霹雳啊!

杨喜看着九姑趁着她大嫂没回来之前出去了,一头躺到炕上,还不如把她撵回山上呢!

慢着……明天开始,明天再担心吧,今天晚上先把今天的事情办了。

喵的,罗六你等着,非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不可!

杨喜本想当天晚上去找罗六的晦气,可惜晚上冰儿直接(看不清楚)了自己房间值夜,四个婆子更是分上下半夜值守,让杨喜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其实她是不知道,大夫人跟老太君说了这件事后,老太君木然无语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这孩子,总让我想起老七,也不是个老实的主儿,偏生;我家一小辈们一个个总是蠢蠢欲动的,不给她点儿教训,恐怕以后事情少不了,大媳妇你看着办,也不要真把孩子吓着了,她不必我家那些猴子们,可是个野的,逼急了就要跑回山里去了,看住了,也收收她的野性,女孩子们,我可不希望一个个都如你们妯娌几个这般,能太太平平过日子,那是最好了,只可恨八姐九妹死活不肯松口嫁出去,不然早些打发出去省事儿,这么争强好胜的一辈子,有什么好”

大夫人和六夫人得了老太君的主意,两个人一商议,最后决定还是软禁杨喜一阵子再说吧,半个月,应该够她受的了,最起码正月里能太太平平的了。

当然,戒备当然要森严一些了,不然怕杨喜不服管教。

其实她们还真是想差了,杨喜还真不会因为这点儿事儿就翘家,毕竟实际上确实跑去赌博了,自觉理亏,又被惜月介绍了一番家规,知道这对自己也算是宽大处理了,虽然没有坦白。

更要紧的是,现在天气冷,山上的大雪还没解冻,大雪封山的,她现在回山上不大方便。

所以,收拾了一个小包,把自己得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再四个婆子的押送下,来到祠堂里被指定的蒲团上,开始了她正是的监禁生涯。

四个时辰诵经四个时辰罚跪,总之要跪上八个时辰,别说八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她也受不了啊。

跪了十分钟,左右瞄瞄,两个婆子在外屋喝茶说话儿,她忙改跪为坐。捧着经书嘟嘟囔囔。但是耳朵可一直是竖着的,一听有脚步声,忙又跪了起来。

这地方,算是杨府最权威最庄严最神圣的部门,目前为止,还没有杨家的不肖子孙在这里糊弄祖宗的,杨喜压根儿就没把那些牌位当一回事儿,自然不想受那个罪,跟看管她的婆子们捉迷藏,忙活的不亦乐乎,反正不会很寂寞就对了。

自由没了,吃饭也不用想吃什么好东西了,青菜馒头,除了早上那顿在大夫人屋里吃的着实丰盛,杨喜现在想想,疑似断头饭。从当天中午开始,基本上没有肉可吃了。

没肉也没什么要紧,杨喜现在生活水平,早就过了小康在大康的水准上徘徊,连着吃了两天素,没啥

第三天,其实也没啥,可关键是她跟个重刑犯似地,每天从白天到晚上,被看的死紧,根本没什么机会跑出去找罗六晦气,更没机会跑去看看悟空休了年假没有,所以,越发的觉得,青菜馒头,嗷嗷难吃。

住的地方不用回梅园了,直接住到了祠堂旁边的一个小偏厦里,条件简单倒也算不上简陋,陪着她的始终保持四个腰身跟水桶似地婆子,两人两人轮班,那人才,一看大手大脚,再听听那大嗓门,就知道是有两把刷子的。

尤其看杨喜的眼神儿,貌似巴不得杨喜犯点儿什么事儿,她们好一展拳脚大开杀戒威风威风,话说,她们四个老姐妹,可是手痒多年了,当年跟着大夫人周氏上战场的时候,那可都是鞍前马后地伺候的,间隙没事儿,也宰过打字的女中豪杰,如今,被发配到这祠堂兼刑堂的破地儿,可寂寞了好多年。

尤其这次,大夫人可是暗中叮嘱了四个婆子,看着这丫头,这是个爱惹事儿的,无论白天晚上,你们给我打起精神头儿来,别让这丫头跑出去了。

四个婆子一点儿也没兴奋,反而十分不乐意,尤其看看杨喜那个小样儿,跟杨霜菊差不多大,她们可听说了,这丫头号称杨府杨三姐儿,打遍内眷无敌手,在杨府,谁敢号称打遍杨府内眷无敌手,那就是跟老人们过不去,谁不知道老太君当年的威风,试问天下女子,有几个能有老太君的本事,别说四个婆子,就是杨府十多位夫人,哪个不对老太君从小就高山仰止,视为巾帼的楷模和榜样,与其说是杨府的各位将军有感情,不如说对老太君更狂热,包括一个个贴身从小伺候的丫头们。

这四个,就是这种老人。

所以在看管杨喜这件事情上,还是很尽责的,尤其是在晚上,更是就睡在杨喜的外屋,四个婆子耳朵比牧羊犬还灵,杨喜翻个身都能听见,更不用说假装起夜要出去了,都是有专人陪伴的。

所以,杨喜四天晚上终于憋不住了,连一点儿外面的事情都不知道,这是人过的日子么?

再说,她干什么啦,她既没杀人没放火,更没作奸犯科触犯大宋法律,干嘛享受这种待遇?

他要出去!

杨喜毫不犹豫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点燃了那支从菊花处搜刮来的短粗的线香,微红的香头,自然从门帘子缝里对着外屋鼾声此起彼伏的四个婆子。

心里黙数大约五十个数,想拿回来,想想又不放心,又放那里多少了十秒钟,这才拿回来轻轻捻熄了,然后侧耳听了两分钟,四个婆子还在呼噜。

杨喜感觉应该差不多了,但是为保险起见,还是先试探一下吧。遂掀起了帘子出去假装起夜,结果都走到门口了,四个婆子还在那睡,看来真是起了作用了。

杨喜二话不说,忙回房间换了衣服戴上面巾子,那眼罩儿还是算了吧,反正要去罗刘家里作孽,戴上就被发现了,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杨喜还是从桌上的灯笼那里弄了一小把油黑,在脸上抹了两下简单化了个野战妆,外面再带上面巾,这才感觉保险了许多。

收拾妥当,也没敢太嚣张,还是很小心的走出了房门,四个婆子睡的那个香甜,倒也不负了那香的美名‘黑甜’,反正两个时辰内,四个人不会突然诈尸醒过来就是了。

杨喜顺利地出了杨府,本来想直接先去相国寺高兴高兴,再回公主府顺手牵羊祸害祸害罗家,但是经过隔壁庞府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个俗家弟子胖兔子来。

也不知道那小子,最近没如何了,自己进去了,不知道那小子出来找过自己没有,瘪看胖兔子胆小,可是个十分讲信用的家伙,自己还是去看看吧,别让人家孩子天天跑出来找自己,溜须拍马的时间宝贵,哪能都浪费在路上呢。

所以杨喜一转方向,越过庞府的后墙,直接蹑足窜进了庞府。

庞府不比潘府,据说庞妃在宫中虽然不算太得宠,至少没有潘贵妃得宠,但是庞妃有个七岁的儿子防身,倒也是地位稳固,没人敢小瞧了去,包括潘贵妃。

而且庞太师据说为人也算老实,家里除了出了几个骄横跋扈的子女,别的没什么劣迹。

这是杨九姑曾经给杨喜介绍的,杨喜当时没好意思嗤之以鼻,子不教父之过,就这还叫没什么劣迹,瞧那庞佳恶霸少爷胖兔子他哥的骄横劲儿吧,据民间传说,已经隐隐有成为京城一霸的趋势了。

庞府果然不如潘府戒备森严,所以从这一点上,杨喜就觉得,潘仁美要是没有问题,那可真叫见了鬼了。

那种坏银,居然逍遥了一辈子,真是奇迹啊,看来祸害遗万年真是至理名言啊。

庞府论富贵奢华,倒是一点儿也不必潘府逊色,杨喜转了好几个院子,抠了无数个窗户眼儿,学了无数声儿猫叫耗子叫,惊起了无数的丫鬟婆子,终于在一座偏僻的小院子里,把胖兔子给挖掘出来了。

要说这庞图貌似在庞府混的真不大得意,瞧这院子,不但比他的哥哥姐姐们小而偏僻,就连下人的配备都少得可怜。

人家的院子,一听见猫叫耗子叫的了,立马就能跑出来两三个婆子丫头,本来想劝架来着,结果看看没猫没耗子,继续回屋里睡觉去了,一个淡定的很。

唯有这个偏僻的小院,杨喜都折腾了半天了,终于把胖兔子他老人家本尊给折腾出来了。

只见庞图披着外衣,打着呵欠,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眼,见没什么生物,踢啦着鞋打算回屋继续睡去。

结果关上房门,挑了帘子一进屋,吓了一跳:“哎呦,贼……呜”

被夜行人杨喜一把把嘴巴给捂上了。

庞图惊恐地盯着眼前一双有些熟悉的大眼睛,耳朵里也听见了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别嚷嚷,是我,你喜儿姐姐。”

庞图原本紧张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但是心里却觉得,还不如来个贼呢。

贼来了,顶多偷点儿东西,这位喜儿姐姐,谁知道要干什么啊?

庞图的院子虽然伺候的下人少得可怜,可是最近庞图过的可是十分春风得意,一点儿也不可怜。

庞图虽然在府里没有甚地位,但是庞老头儿就俩儿子,那小恶霸又是不爱读书,仗着母亲和奶奶的宠爱,每天带着一帮家丁,呼朋引伴地跟一帮恶少瞎混,读书看不见影子,逼急了倒是能跟家里的护院头子舞一阵子的刀枪棍棒,据护院头子回报,工资天赋异禀一学就会很有武将天赋。

庞太师闻言,差点儿气个倒仰,自来大宋从太祖开始,因着他老人家自己也是武将出身,进而发家致富夺了江山,又进而夺了武将们的兵权,深忌武人再有样儿学样儿夺了他的江山,对武官有诸多限制,导致了文官的地位远远高于武官。

自来也有文人参加科举放榜后,富贵人家榜下给女儿捉女婿,武人……估计捉起来有难度,所以风气倒是没有那么盛行。

所以庞太师一听自己宝贝儿子居然有从军入伍征战沙场的潜质,岂能不生气,当即把那个没眼色的护院头子打发走了,重新请了一个关会察言观色又是多年行走江湖的老家伙,总算没人在他耳边聒噪他家宝贝骨骼清奇了。

而庞图跟他兄弟完全不同,人聪明不说,也一贯喜欢读书,不为别的,最起码读书好了,他老爹见他也能多些,更能多些夸奖,下人们也少给她一些气受,至于;老妇人和富人们,无论说什么,庞图倒是不太在乎的,反正平时他接触他们少些,倒是伺候夫人下人甚至管家,现管比县官强些。

原本庞图只是一味的用功,一心为了有所成就让老爹刮目相看的,但是说实话,状况没改善多少,倒是那天被杨喜连恐吓带教诲的,开了点儿灵窍,想起府里得宠的下人尤其是福安家对爹爹那个嘴脸,颇为意动,本来平时对那些人还有些鄙夷的,无奈被杨喜一句‘彩衣娱亲’,送了他一具道貌岸然的梯子,也找到了溜须拍马的理论依据。

虽然出师不利,但是第二次开始,估计连运气好,再加上庞图的技术也越来越纯熟了,确实开始越来越顺利了起来,庞太师被这个平时有些木讷的儿子拍的无比熨帖舒适,浑然不觉原来读书人的马屁,更加让人受用,更加有技术含量,更加的让人难以拒绝。

反正,庞太师最近看庞图是越来越顺眼了,每次来了客人,都点名要庞图出去见客,据说,明天,院子里就有四个下人入驻了,原来两个老天拔地的仆人,要退居二线了,与其说是他们伺候庞图,不如说是庞图伺候他们更合适。

所以庞图的溜须大法,成绩斐然。

杨喜老怀大慰,摸摸兔子头,掐掐兔子胖脸蛋:“不错不错,继续努力,但是一定要记得低调低调,别把你后娘等人得罪狠了,尤其是下人,一定要记得笼络人心,在你哥哥面前,一定要记得尊敬兄长,在老太太面前,嘴巴甜点儿……”

跟庞图又唠叨两句,杨喜还有事情要办,就别了有些恋恋不舍的庞图,悄悄出了庞府,在岔路口迟疑了一下,到底先去相国寺还是去公主府呢?

先去相国寺高兴高兴,然后去公主府找场子发泄发泄,还是先去公主府发泄,再去高兴……

这是个问题啊。

杨喜一时拿不定主意,说实话,去相国寺她还想多跟小悟空聊会儿,去公主府,她也算准备充分,今天打算好好找找罗六的晦气,哪一个地方呆时间短了,都不够尽兴啊。

最后杨喜决定抛硬币听听老天爷的意见,伸手从小荷包里拿出一枚铜板,借月光看了看,还行,是正常同伴,不是经过加工过的那三枚之一,自己可不能糊弄自己啊。糊弄糊弄别人比如罗六之流,倒是可以完全不必考虑的。

杨喜蹲到岔路口一家不知名豪门大门口的灯笼底下,掷出那枚铜板,结果一看,老天爷给了暗示:先去罗刘家!

杨喜不信邪,又连着掷了两次,估计是老天爷不乐意了,既然不相信俺还找俺干嘛!

所以连着两次,仍然是带字的一面朝上,杨喜收起铜板,想了想,还是先去公主府瞧瞧吧,场子不早点儿找回来,这日子过的也不痛快啊,早去早舒心。

于是杨喜直奔公主府而去。

很快到了公主府,来过几次,基本的大概的地形已经踩熟了,现在别说他一个区区公主府,就是潘太师府甚至庞太师府也是去逛过的,甚至皇宫大内,她都是有地图的,相国寺更是去了几次,方眼整个京城,貌似没有她去不得的地方。

去了公主府,杨喜先直奔酒窖去了,这次准备充分,趴墙头上,杨喜扔给两条看家狗几个惨了调料的肉丸子,两条狗吃了不到三分钟,纷纷到头呼呼大睡,再也不管杨喜的闲事儿了。

杨喜也不客气,又潜入管事和下人房子外面,点上‘黑甜’跟那两个房间每户上了一会儿香,等了几分钟,敲敲门,没人应,很好很强大,成了。

于是杨喜也不走窗户了,直接入室找睡的十分黑甜的管事,从那家伙腰上取了一串钥匙,巴拉巴拉,哗啦啦响,也不知道那支是酒窖的钥匙,真想把这管事摇起来打听打听,考虑到人家情绪可能有些激动,也是一把岁数了,还是算了吧,自己受点儿累,挨个试验试验。

于是杨喜拿着人家酒窖的铁将军,好一通鼓捣,终于把大门给鼓捣开了,堂而皇之地进去,这次比较从容,打算下手狠点儿,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女人,就得对罗六狠点儿,于是杨喜决定好好挑挑拣拣,一般华丽的酒瓶子不惜得搭理,专门找那种看起来金光或者银光闪闪的酒瓶子,越华贵越好。

别说,还真给他找到了,在最底层最里间一间屋子里,赫然是一排排的架子,上面的瓶子……嘶!!

杨喜忙擦了把嘴角,心里作用,其实没有口水来着,但是看着一排排琳琅满目镶金嵌玉甚至嵌着各色宝石的各种形状的酒瓶子,甚至还有几瓶碧绿色荧光盎然的瓶子,几乎能看见里面装了多半瓶的酒水痕迹,简直是琼浆玉露啊。

杨喜第一个念头就是冲上去,把所有的酒瓶里的酒都放掉,然后卷酒瓶子而逃,那样儿……才能让罗六吐血!

不过想也知道,弄不好酒瓶里面的酒更值钱,自己还是别买椟还珠了,所有,杨喜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抽出一张巨大的包袱皮放在地上,挑那最耀眼卖相最好的酒瓶子统统下架上包袱皮,然后看起来不那么夺目的,然后次之,因为酒窖里面比较幽暗,所有最后杨喜索性从这间屋里漫无目的的搜刮起来。

可惜,酒瓶子毕竟不同于棉花之类的东西,形状不太规则,也不能压缩折叠什么的,最后也就包了三十几瓶,实在是塞不进去了。

杨喜包上包袱,望着一屋子酒瓶子兴叹,到底要不要进行打砸抢的小小思想斗争后,毅然决定上天有好生之德,做事要细水长流,待来日,慢慢过来倒腾吧。

这可绝不是给罗六,这个房间统治地主官僚皇室贵族阶级留着当饮料喝的,这公主府酒窖,从此姓了杨了。

杨喜感慨万千,一时手痒,真想拿起那管事的旱烟袋,在某白墙上留下‘杨喜到此一游’‘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的题词,或者来首‘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做了坏事,美酒来报’的四言绝句,也是可以考虑的。

不过考虑到罗大官人英年被气早逝了,没准儿老公主带着她皇帝弟弟,并一应大内侍卫大内丫鬟婆子之类的,跑天波府来追杀她,还是算了吧,这相当于留下指纹了。

杨喜背着一个几乎比她本人还大的报复,穿墙而去,先跑最近的贫民窟花子巷,用脚提醒了正在破被窝里睡的香甜的大鼻子小眼睛,这两斯,比人家嗅了‘黑甜’的睡的还死,杨喜每人赏了三脚,才把两人从周公处拽回来。

而人家机灵地梳着狗啃式头发的牛三郎,早在杨喜踢牛大头的时候,就机灵地起来了,从旁边的破屋探头过来,一看是杨喜,又缩回去了。

牛大头和牛小乙眯瞪着眼睛,一看清楚眼前的‘花猫脸’脸色立马变了,大头忙道:“姑奶奶啊,我们最近没钱啊,上次您不是给了银子么,我们也正过节,还没开工呢,没银子啊没银子……”

姑奶奶就那么像强盗么,杨喜气的上去一巴掌拍牛大头头上了:“闭嘴,那个牛……三郎你也过来,你这两兄弟不大靠谱儿,有些事儿你帮我盯着点儿,以后你们的吃饭问题,姑娘我承包了,如果你们表现好,姑奶奶我也发达了,你们的住房问题我也帮你们解决了,都过来,我有话说!”

NND,花子要是提前小康了,真是亘古未有,天子第一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