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要嫁勤快人
杨喜肚里冒火双眼放光,瘪了瘪嘴,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一帮权贵啊,暂且
忍一会儿吧,他们要是识相就算了,要是不知道好歹,等着她背后敲闷棍吧。
等回去没事儿做个布口袋,谁得罪了自己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套上乱拳
打之!
或者......弄点儿杨喜儿十三香让她打N个喷嚏......
杨喜鼓着脸蛋瞪着眼睛,一不留神被罗通拖进了内室,看的太后的贴身侍女
若然和玉宁公主张大了嘴闭不上,都能看见里面扁桃体的小肉垂儿。
其实杨喜也不傻,当然不可能当众发飙,但是还装模做样儿地挣扎着:“你
别拦着我,你拦着我作甚!”
罗通......
“行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玉宁就那个样子,你以后也不会经常看见她,理
她作甚,来,陪我聊会儿,等一会儿出去你就和玉敏回去了,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
,等这几天没事儿了,我带你和玉敏去打猎。”难得遇见个让杨喜有些忌惮的地方
,当然要尽量心平气和的跟杨喜说说话儿,好象两人一直就没怎么正常地谈心。
杨喜一把甩开罗通的手,把一边绣墩上的衣服扔给罗通,自己则一下子坐了
上去:“打猎?只有我师姐那个笼中鸟才感兴趣,我们在边关的山林里还没打够啊
?你要是没玩儿够你去,我是不去了,我先好好享受几天荣华富贵再说。”喵的,
这人真没两良心,刚刚脱离野人生活,居然还想拖她下水,岂有此理。
罗通脱掉外面的罩袍,好歹得把新衣服换上,不然两人在里面嘀嘀咕咕的也
不是个事儿(其实已经不是个事儿了),所以一边换衣服一边琢磨了一下杨喜说的
话,觉的有理,赵玉敏眼馋打猎,要饭的估计不会眼馋,一边束腰上的带子一边道
:“那你说吧,你想到哪里去玩儿,我带你去。”
貌似要饭的还真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女子,要过饭上过山学过艺,杀过靼
子进过宫(目前正在享受荣华富贵中),要说见过的世面,估计还真没几个人能比
得上,最起码罗通认识的人里面,就没有要过饭的。
杨喜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环扣,一边玩儿着一边道:“哼,要玩什么我自己
不会去啊,要你带!别说的跟施恩似的,你要搞清楚,现在需要报恩的是你罗大官
人,我屡次三番地救了你,还让你有机会到莲池谷去深造,就是进行再教育的意思
,你说,你就是肝脑涂地也报答不了我了,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罗通正在扣新的犀角制的腰带,可接口处总有些不对劲,鼓捣了半天也没扣上
,杨喜一看,这厮不是一向挺利落的么,这回怎么苯手苯脚的了,脑袋凑过去:“
怎么了,弄不上去?先用线缝上对付对付吧。”这家伙一定是故意找事儿,逃避肝
脑涂地报答自己恩情。
不过杨喜眼睛一瞅,貌似那接口的地方缺个......“是不是这个啊......”
罗通一看杨喜手里的东西,没好气的一把抢过来扣到腰带上,这要饭的,真
是捣乱,整个角带上就这个扣子值钱,偏偏就落到她手里了。
“别那么看我,我不是看这扣子挺漂亮拿下来瞧瞧么......金子我有的是,
才不是看见那个扣子带点儿金子就摘下来......那啥,我刚刚说到肝脑涂地的时候
你听见没有?”杨喜刚开始还有些心虚,但是马上有气壮了,瞪着眼睛质问罗大官
人。
罗通没好气地道:“肝脑涂地有些困难,换个吧。”
杨喜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样子:“恩,我也不为难你,你有什么想法
,说说吧。”是不是罗大官人最近又发财了,小金库又爆满了?想找她保管?
罗通坐下端起若然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看着若然识趣地退出去才道:“肝
脑涂地是不可能了,换成以身相许吧,其实说起来,还算你占了便宜了,我没事儿
琢磨了一下,基本上其实我还是符合你的相公条件的,现在我这样儿的人可不好找
,你还是好好珍惜吧,不然你一不小心就嫁不出去了。”
什么,想情债肉偿,而不是拿银子赎人?
目前京城猪肉价格好象跌了吧,你罗大官人的体重,也就半头肥猪吧!
杨喜肚里叽咕,颇有些不满,这年头的人真让无语,动不动就搞什么粪土金
钱的假清高,怎么就不直接提银子呢?做人,实在点儿有啥不好的。
“嫁不出去那不可能,天下......”
“太后娘娘问公子穿好衣裳没有?”若然轻柔的声音在门口传来,打断了杨
喜的豪言。
被她这么一说,杨喜马上站起来,坏了,自己的名节真是彻底毁到罗大官人
手里了,他换衣服自己跟进去作甚啊,真是老糊涂了,杨喜捂着脸,真想从窗户遁
了算了,这事儿弄的,把太后的寝宫当了深山老林的山洞了,呜~~~~~~~~
罗通整整袍子,拉起杨喜的胳膊,自然地:“走吧,先带你和玉敏去我家逛逛
,要去哪里玩,慢慢想,我家最近又进了一批厨子,尤其点心做的,比御膳房的还
要出色。”
杨喜忽然发现自己真是脑子进了水了,其实就是个水货,男女有别,自己怎么
就没有一点儿封建礼教毒死人不偿命的认识呢?
蔫头耷脑地被罗通拉了出去,都不敢看太后老太太了,更加没有看到玉宁公主
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脸色,更不用说玉柔公主瞪大的圆眼睛了。
至于赵玉敏,则是若有所思,从种种迹象来看,她表哥和豁牙师妹,很有问题
,难道是已经暗通款曲了,表哥的眼光......
表现的最正常的就是太后老太太了,笑着看了看罗通一身得体的月白袍子,跟
没看见罗通还拽着的杨喜的手腕似的点点头:“不错,我外孙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呵呵呵,下次我让她们给你裁件竹青的,最近刚好又进贡的一匹亮银蚕丝,给你们
每人裁件衣裳吧。好了,我也累了,都散了吧。”
太后一看自己外孙子还是跟往常一样,对这些个吃喝穿戴兴趣不大,难得的是
今天耐着性子听自己唠叨了半天,大有深意地看了杨喜一眼,正赶上杨喜也偷偷瞧
太后的脸色,两人眼光碰了个正着,老太太笑了。
杨喜尴尬地闹了个大红脸,继续用力挣脱罗大官人的咸猪手,可这咸猪手仍
旧纹丝不动,杨喜又不好意思动作太大,脸上热的简直能煎鸡蛋了,心里恨的要死
,呀呀呸的,罗大官人这厮,简直是色迷心窍了!
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一朵花儿了。
一出了太后的荣福殿,杨喜把胳膊抡的跟风车似的,打算一把甩掉某人的铁
手,结果某人未卜先知,突然松了手,杨喜自己把自己闪了一下子,栽了栽被罗通
扶住了腰,一本正经地:“怎么了,走路都不老实,好生走别摔到了。”
摔你个头,杨喜扭了扭腰想摆脱腰上的手,却听见身后一声嗤笑:“玉敏你
从哪儿认识的野丫头,扭腰摆臀的真让人看不下去,跟男人拉拉扯扯......”
“闭嘴,这里没你的事儿,玉柔跟你姐姐回自己宫室去!”没等赵玉敏反驳
,罗通冷声呵斥道。
当下玉柔偷偷扯着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玉宁,径自离开可。赵玉敏对着玉
宁的背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杨喜则是十分惊讶,没想到罗大官人这么厉害,公主都怕他,那谁......咦
?狗屁老乡哪里去了?
“你找谁呢?”罗通看杨喜东张西望,不悦地道。
“赵佑......那谁师姐她二哥呢?”杨喜一边张望一边拍掉罗通的手,这
家伙还习惯成自然了,真当皇宫是深山老林了啊?
“你找他作什么?”这回不止罗通了,赵玉敏也好奇,难道豁牙师妹看上
自己二哥了?
杨喜伸着脖子看了一圈儿没看见人,回头一看两人都神色变幻地盯着她瞧
,摸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你们干嘛这么盯着人家瞧,人家会不好意思
滴。”
“别顾左右而言它,你跟赵佑到底怎么回事儿?”罗通无情地戳穿了某人
惯用的转移话题的能耐,心里直怀疑,难道赵佑那小子就符合那个如意小郎君的标
准了?那家伙,妻妾成群啊。
杨喜有些懵懂,两人这是什么表情啊,仿佛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
人捉奸在床......汗死,不用想了,这俩家伙想歪了。
杨喜觉得自己是天字第一号的冤枉人,翻着白眼儿解释:“我会看上狗
屁......那谁师姐你二哥?怎么可能,我对手无捉鸡之力的白面书生不感兴趣,你
们想什么呢,我是那种没眼光的人么,俺婆婆们说了,要嫁就嫁勤快人,否则吃了
上顿没下顿!”
罗通和赵玉敏同时扭头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旁人,太丢脸了。
两人同时拎起杨喜就走,坚定不移地不能给杨喜喘息的时机
238鱼和熊掌妖小柠
如果别的女子在罗通面前张口男人闭口嫁人的,必定被他视为有些粗(防和谐)野(和谐)下(和谐)jian,至少是不会有兴趣再看一眼这女子就是了。
但是杨喜没事儿就胡说八道,他反倒觉得挺有趣儿,总觉得这要饭的敢作敢当,很有性格。所以拎着杨喜的背心,后面赵玉敏提着杨喜快要拖地的裙摆,两人愣是把杨喜给当口袋似的拎回了赵玉敏的蕴秀宫。
杨喜也没闲着,不好意思嚷嚷,手跑脚蹬的就差给两人上十三香了,虽然这么着不用自己亲自走路挺清闲,可没看见路过的宫女偷笑么,虽然晚上宫女出来的不多,可这俩人也太不把她的废事(脸皮)当一回事儿了吧。
尤其野蛮师姐赵玉敏,居然一边提着杨喜的裙子一边咯咯直乐,跟个小白痴似的,估计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好玩儿的事情。
罗大官人也难得地弯起了嘴角,跟抽风似的,杨喜的脸啊,真想自己给自己挠几把,毁容算了,省的有人认出她来。
太丢脸了。
“唔,我很你们俩,我不活了,别拦着我,我今晚就去上吊!唔~”
回到赵玉敏的蕴秀宫杨喜就不干了,岂有此理,到了人家地盘自己就得受气么?这忍气吞声的日子没发过了,一个个的,都不把自己当人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
杨喜捂着脸,坐那里哭的好不伤心,肩头耸动声音哽咽,虽然没有看见泪水从指缝里流出,但是真要是有水流从指缝里流出,那得多少泪水啊,所以罗通和赵玉敏谁也没注意到这点。
赵玉敏从来没看见豁牙师妹哭过,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陪着小心解释:“没有啊师妹,我们逗你玩儿呢,是吧表哥?”
看了一眼对他使眼色的赵玉敏,罗通没吭声儿,他是故意的,刚刚看杨喜东张西望找赵佑的样子,他是真有些不舒服了,这丫头对谁都比对他好,还总是振振有词,他都多次讲事实摆道理地诱惑这丫头了,居然总是被无视,是个男人也有些想法吧,何况罗大官人这种心高气傲的男人。
不过看到杨喜貌似确实挺伤心,又有些不忍了,话说要饭的能有今天真不容易,别人能靠父母靠亲族,要饭的可是一直靠自己。
当初为了填饱肚子使劲了手段弄吃的,到了神女山,罗通虽然没看见,但是想也知道定是用尽心思讨得了三个老太太的欢心,不然凭那三位老太太的古怪脾气,哪里会对她如此爱护。一般人早被老太太们打发回家该干嘛干嘛去了。
至于到了杨府一直到现在,更不用说了。
罗通越想越怜惜,看杨喜坐那里有些单薄的小身板,忽然觉得胸腔里满溢了一种酸涩的滋味儿,开始责怪自己,怎么跟小姑娘计较呢,太不像自己了。
清了清嗓子,罗通神色尴尬地轻声道:“最近皇上赐给我不少金银珠宝”
杨喜捂着脸:“管我什么事儿,呜~”
罗通忍不住嘴角含笑:“你这回又多次救了我,我正想着如何让你高兴高兴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要不......我让新进府里的那些厨子,给你多弄些点心尝尝?"
点心!吃点心你提什么金银珠宝啊,可恶!古代蛮子就是爱装腔作势!
"呜~~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呜~~~"
赵玉敏听了个一头雾水,嘛意思啊这是?
罗通抹了抹脸,尽量让翘起的嘴角别咧到耳根:"二者不可得兼吧?"
杨喜仍旧捂着脸,但是呜咽的声音明显加大了:"呜~~~~"
赵玉敏从两人诡异的表情中终于大约地明白了,一头栽倒坐榻上,这个死豁牙师妹,真是死性不改,还是那么喜欢银子啊!
罗通不忍心再逗杨喜,忙道:"好吧好吧,二者可得兼,什么时候要啊?"
"明天早上,今天晚上也行,越快越好,呜~"省的夜长梦多.
罗通已经满肚子笑意了,浑然不觉得自己这一乐成本又多么昂贵:"恐怕有点儿困难,数量太多,拿着有些费劲儿,要不你明天亲自去取吧."
"......好吧......"杨喜觉得胳膊已经有些酸了,把一直捂着脸的手放下,笑的比春花灿烂.
赵玉敏刚刚栽倒就一直没有起来,正靠着榻上,一看杨喜光洁无比一点儿水珠都没有的小脸蛋,又栽倒了.
罗通多少早就有些感觉,但是看见杨喜的笑脸,虽然很无赖,禁不住也笑了起来:"好了,你们早点儿休息,我先回去了."起身就要走.
杨喜看了看赖在坐榻上的赵玉敏,赵玉敏正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摸摸头讪笑道:"那啥六哥,我送你出去,天黑你不认得路吧,春风上灯笼."
乖巧的春风很快提了一盏灯笼递给杨喜,看的赵玉敏直翻白眼儿,这豁牙才开了多一会儿,居然已经吆五喝六成了这里的主人了.
杨喜接过灯笼香了白嫩的春风一记,眉开眼笑地:"好孩子,等姐姐发财了,一定包个大红包给你啊呵呵,走啦六哥,走太晚了宫门要落钥了."
罗通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根本就不能同情可怜,这根本就不是个让人可怜的主儿,给点颜色就开始开染坊给点儿阳光就灿烂,这么久了,自己怎么还不长点儿记性呢?
唉,难道真是自己老了?或者这丫头根本就不适合单独放出去祸害别人生灵涂炭?
看来还是自己牺牲一下,娶回家去看着好了,不然家无宁日,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一般人真受不了啊.
还有银子,银子少了,这丫头定然要出去打猎,综合看来,只有自己这个富贵闲人最适合她了.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那种手无捉鸡之力的小白脸,这个很关键,不然哪里跑的过要饭花子.
罗通在杨喜受伤的灯笼照着的晕黄的光圈里,漫步走着,心里却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
239坏水儿叮咚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刚吃过早膳,杨喜正和她野蛮师姐研究要去公主府找罗大官人拿感恩银子,玉宁公主的一个侍女过来传话,要赵
玉敏带着杨喜去花园子里去跟侍卫副统领比试剑法。
杨喜差点儿没气死,这位玉宁公主殿下还真当真了啊,这还没完没了了啊!
真当自己是给她取乐的江湖耍把式卖艺的艺人了!
昨天因为罗大官人也算小小的给杨喜出了一口气,杨喜还真就没太把这事儿放到心上,如今倒好了,这人还没脸没皮的抓鼻子上脸了!
杨喜阴沉着脸不说话,赵玉敏更是气的跳脚,指着那前来传话的侍女大骂:“滚,告诉你主子,本公主今天要去看姑妈,没工夫去见那什么
劳什子的侍卫统领,给我滚!”
真是气死她了,玉宁真的以为自己怕了她啊,虽然她娘是贵妃,而自己的娘早逝,可她赵玉敏反正光棍一条,大不了豁出去大家脸上难看,
难道自己还真就被她欺压了去不成!想她赵玉敏从小到大,怕过谁啊!
那侍女虽然是个奴婢,可也是一脸的倨傲,被赵玉敏吼了几句,居然神色不变的行礼而去,没有一点儿畏惧的意思,很有些荣辱不惊的大家
风范,或者根本没把赵玉敏瞧在眼里也说不定。
赵玉敏越想越生气,豁然起身:“春风春阳,收拾东西,我们去我姑妈家里玩去,马上走!”
坐一边的杨喜冷着脸没吭声,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呆的,此刻倒是真同情赵玉敏了,不过......好啊,她不是要比试么,自己难道还真怕了不
成,不给那位玉宁点儿颜色瞧瞧,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啊!
公主出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跟管事的姑姑或者太监申请,都是有规矩的。
但是赵玉敏是宫里性子出名火爆的公主,天不怕地不怕,敢把皇帝老子拉下马,恶名也是从小闹出来的。因为出宫的事情,别说没少被皇上
责罚,被太后也曾经没少敲打过的,可这丫头屡教不改,谁拦着谁倒霉,偏生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和层出不穷的鬼把戏,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多次让她得逞。
尤其三更半夜的要出去,也不是没有过,最后大人们被逼无奈,对她格外的宽宥,但是有一条,出去必须跟管事太监说一声儿,否则......
所以出宫对于玉宁玉柔等人或许有些难度,对赵玉敏来说,毛毛雨。
杨喜倒是不知道这些,只是看侍女春风和春阳开始收拾东西,看了看同样脸色不好的赵玉敏,想了想说:“师姐,别生气了,我们干嘛要出
去,倒是显得怕了她们,不如......”
杨喜附到赵玉敏耳边,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一通坏水儿,赵玉敏立刻眉开眼笑:“能行么,别让人看出来,不然就有些不妙了,我跟你说,
你可别小看宫里的高手,一个个的神出鬼没着呢。”
杨喜拍胸脯保证:“放心放心,师姐你还不知道我么,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给你丢过人嘿嘿。”
赵玉敏一听这话立马瞪眼:“你还好意思说,上次去边关你是怎么出卖我们的,别以为我忘了......”
杨喜立刻叫起撞天屈来:“师姐你冤枉我啊,当时的形势你还不知道么,就是我不说,其实我还真没说,那帮人也会找到你们的,其实我当
时就是出门在外的手头有点儿紧顺便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赵玉敏撇撇嘴,心道你个死豁牙打秋风打到我们头上去了,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过现在既然她这个豁牙无敌师妹要作弄别人,尤其还是她的冤家对头,赵玉敏倒是很乐观其成,让别人也尝尝豁牙的坏水儿,好东西跟大
家分享,也是一种美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当即杨喜就把自己武装了起来,其实她因在这皇宫里一直缺少安全感,平时也没有卸下武装,不过是调整了一下要使用的东西的位置,方便
一击奏效罢了。
两人穿戴整齐,带着侍女太监和嬷嬷,慢悠悠往玉宁约定的地方走去,走到半路就冤家路窄地遇见了带着玉柔的玉宁公主。
本来听见贴身的侍女回来禀报,玉宁公主当时气的就把茶杯摔了,大怒:“哼,不过是个美人生的,居然如此猖狂,别以为有父皇宠着就不
把别人放在眼里,好好,既然我拿你不能如何,就先拿你师妹玩玩儿!有本事你就逃吧,看你能逃到什么时候!”
玉宁公主原本也算俏丽的容颜,此时居然有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狠毒,跟她原本高傲不屑凡俗的气质,颇有几分格格不入,仿佛就像童话里
的公主忽然变成了狠毒的皇后。
所以有些气闷的玉宁公主本来带着一帮侍女出来透气,也是想顺便看看那玉敏是否还在,如果在,自然要找点儿晦气。
她自己也知道,虽然昨天跟太后说了要看看玉敏师妹的功夫,可毕竟太后没有正式同意,虽然算是默许,但是太后的脾气她是知道的,断然
不会让她们弄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玉宁可没有玉敏的胆量敢于拿小命儿跟皇上甚至太后叫板,即便如玉敏那般胆大包天,当年也给送去了神女山教养,真正的原因,恐怕没几
个人知道,而玉宁就是其中之一,尽管皇上和太后甚至她娘都忽略了她。
如今她们也都长大了,虽然不能真的撕破脸,但是小打小闹的,大人们也就一笑置之,多说不痛不痒的斥责几句,没人会真的放在心上。
玉宁也是没想到,玉敏居然带着她那个看起来分外可恶的师妹出来溜达,居然没有去姑妈府上。
“咦,这不是玉宁妹子么,怎么,不是说好去花园里比试剑法的么,你这是......打了退堂鼓了?”赵玉敏似笑非笑的调侃她这个心机深沉
的妹子,不知道为什么,跟杨喜一起作怪,总是让她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想当初在神女山,她们两个可是没少兴风作浪,虽然最后出了事情背黑锅的总是她这个半吊子的师姐,但是她还是觉得很刺激很过瘾。
她豁牙师妹别的本事不大,不讲义气栽赃陷害落荒而逃的本事无人能敌,至于事后推卸责任,更是炉火纯青。
玉宁也是有几分奇怪,但是表面上仍然冷笑:“打退堂鼓?那可不是我堂堂公主该干的事情,我可是听侍女说......你们要去姑妈家里避难
,不比试剑法的,可有此事啊?”
真是笑话了,比试剑法的又不是她本人,她做什么心虚害怕啊,顶多那个倒霉的侍卫统领吃点儿苦头丢脸罢了,她么......不过当是看场戏
罢了,赢了脸上有光借机踩踩玉敏,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赵玉敏笑的云淡风轻:“怎么会呢,我平时也总是去姑妈家里,待会儿跟你比完剑法也是要去的,不急于一时,倒是某些人总想去看看某人
,干着急上火没辙呵呵呵......”
公主府的某人是玉宁公主的死穴,在一些人心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赵玉敏一提起来,玉宁的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咬着牙道:“废话
少说,不是要比试剑法么,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师妹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让太后奶奶答应......走吧!”说完领先向花园方向走去
,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赵玉敏倒是在神女山待过,可也不是半吊子么,真正动起手来,未必就比她高明多少。
至于她那个鬼头鬼脑的师妹,哼,一看样子就知道,在山上也未必就得了那几个高人的宠,弄不好跟赵玉敏似的,不过是过去住了几日沾了
点儿神女山的仙气就出来招摇撞骗罢了。
杨喜好奇死了,被玉宁公主最后半句没有说完的话勾引起了好奇心,到底太后老太太答应什么了啊,难道是跟大夫人周氏一样要收自己当女
儿?自己有这么招人稀罕么?那样儿自己岂不是跟罗大官人老娘称姐道妹了,那可就爽死了,到时候罗大官人得管自己叫小姨哇哈哈......
某人若不是被赵玉敏拖着胳膊,估计能傻笑着陷入美妙的意淫里面无法自拔。
赵玉敏看着杨喜无忧无虑的傻笑,忽然底气有些不那么足了,用力摇了摇杨喜的胳膊低声道:“豁牙,到底行不,我们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啊。”
杨喜回神儿,摸摸脸怕自己乐的不端庄了,顺便安慰有些忐忑的赵玉敏:“放心师姐,杨喜出马一个顶仨,不是我看不起你那个妹妹,其实
她啊,一辈子没出过京城,能见过什么世面,也就是个窝里横罢了,今天让你看看师妹我略施小计,让她痛哭流涕吧呵呵。”
“行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别最后弄不好痛哭流涕的是你自己,这里不比外面,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六哥又不在,没人能护住你,我很多时
候可是人微言轻,你一定要小心,唉。”
杨喜拍了拍赵玉敏的肩膀:“行了,别伤感了,这可不像你了,我们不过是搞个恶作剧,瞧把你感伤的仿佛要被送去和亲了似的。”
就是真送去和亲,最好也是那位玉宁啊。
杨喜和赵玉敏两个一路嘀嘀咕咕来到御花园,平时这里多是一些嫔妃游玩的地方,一个由同样流过杨府的金水河引入花园形成的巨大荷花池,此时已经是满堂青翠欲滴的大荷叶,尖尖的粉色荷包也参差错落其间,映衬着远近的曲桥和亭台楼阁,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路上的时候,玉宁公主已经吩咐身边的侍女去叫了那位侍卫统领。等到杨喜和赵玉敏到了御花园看见那位统领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居然是个......女人!
杨喜扭头看了赵玉敏一眼,这家伙也不说提前告诉自己一声儿,自己还以为是皮糙肉厚的男人呢,这女人,能抗揍么?
赵玉敏讪笑,她也没想到真的要比剑啊,她是冤枉的好不好,豁牙那什么眼神儿啊。明显当年两人捉刺猬的时候,看自己被刺猬刺到了手指的你真苯的眼神儿。至于杨喜,当时可是顺手把正在吃的一只梨子往刺猬身上一按,再提起梨子,刺猬就跟长了把手似的,被杨喜拎走了,看得赵玉敏满头黑线。
这位侍卫统领明显是亲玉宁公主一方的人,很敷衍地给赵玉敏施了礼,对玉宁公主倒是毕恭毕敬,长的其实说她是女人,倒不如说是人妖来的恰当,还是那种年老的雌雄难辨的人妖。
这位肖统领,身高杨喜目测......怎么也得一米七五以上吧,身材......跟杨府内厨房里面那种大水缸有的一拼,模样儿......跟大小威廉姆斯有得一比,皮肤自然是没有人家姐妹两个细腻了,这位人妖统领,皮肤有些粗黑,二十几岁不到三十的样子,除了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尖细的女声,浑身上下就实在找不出女性的特征了,就连穿着打扮,也是和男子侍卫一样。
杨喜这边打量那人妖女人,那位肖统领也在打量杨喜,眼神儿之中一闪而逝的阴狠,让杨喜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儿,这人妖......不怀好意啊......
肖统领不怀好意那是没有顾虑的,她是负责内廷尤其是嫔妃住处安全的统领,平时除了几位有地位的妃子和公主,别人一向也不放在眼里。
对于杨喜,更加的无所谓了,尤其还是得了后宫之中权势不可一世的玉宁公主暗中叮嘱过,同时也知道太后娘娘默许了,她还怕什么,弄死一个没有根基的公主的村野师妹,顶多被斥责几句,她一个失手,又有贵妃和公主帮着求情,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玉敏忽然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人,除了她和杨喜,貌似就都是玉宁那边走得近的一些没什么地位的妃子了,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拉着杨喜低声道:“要不我们别搭理她们算了,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我们犯不上陪她们胡混。”
杨喜大汗,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混,而是人家想不想让我们溜啊。
240坏水儿横流实杨喜也是很想光棍的爱谁谁和赵玉敏走人算了,不跟玉宁公主这幼稚歹毒的小姑娘计较,但是忽然想起她的仙子婆婆的话来:“受了欺负就别回来了,省的给我丢人!”
是啊,丢自己的人没啥,丢了神女山的人就不好了,想她师姐穆桂英可是曾经占山为王过,当过威风凛凛的山大王,还抢过小白脸大公子,自己呢,貌似没干过什么大事儿(也不知道啥叫大事儿吧)?
杨喜一双黑眼珠早转的跟陀螺似的,把花园这片空地上的情形看了个通透,刚想说话,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不愿出的玉宁公主却冷笑着对赵玉敏道:“怎么姐姐,怕了?别以为你带着你那什么师门的人就了不起了,练武的女子就都是杨府那种巾帼英雄了么?我看啊,其实徒有其表欺世盗名骗吃骗喝的多了去了,你这个师妹么…哼哼,除了勾搭男人,本公主还真没看出来什么本事,该不会真是那种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吧?”
杨喜承认她确实骗-=吃骗喝顺便欺世盗名(虽然不知道欺谁的世盗谁的名)了,可她什么时候勾搭男人了?
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赵玉敏,赵玉敏不愧是她的红颜狗dang,眨了眨眼睛,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你有!
杨喜也更加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我木有,谁啊?有人证物证么?”难道是小悟空。她可没干什么啊?再说,除了半夜三更的跑去会小美男,除了摸了摸人家的光头,其他地方她可一点儿也没碰到啊,这样儿也算勾搭,岂不是很冤枉。
赵玉敏看出杨喜眼睛里的困惑,深受比了六个手指,自己还数着:“一、二、三、四…六,知道谁了吧!
”杨喜囧死,一直是罗大官人勾搭她好不好,这帮人什么眼神儿啊,近视老花加散光,气死人了!
看在赵玉宁公主殿下如此污蔑自己的份儿上,杨喜决定,跟她死磕到底了。
来吧,人妖,来吧,威廉姆斯,她武林第一侠女杨喜要是不战而败,她就不是武林第一顶多武林第二,从此退居二线算了。
杨喜提着裙子很淑女的走到肖统领的面前,羞答答地:“不好意思,肖大人请了,小女子其实不会什么功夫,也木有宝剑啥的,不过既然要比剑法,勉勉强强的,用俺的发簪好不好啊?”杨喜说完,抬手拔下头上的众多金银珠宝镶嵌的发簪(都是赵玉敏的)之一,那只看起来有些普通的打了络子的长簪子,握在手中,跟拿宝剑似地。
肖统领皱了皱眉头,有些犹豫,杨喜这个样子,就明显有些像是她欺负人了,到时候胜之不武倒是小事,真要是受了伤,她手里拿着的可是利器,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赵玉宁可不管那个,她现在都可恨不得肖统领一个失手,把这野丫头一剑刺死算了,所以冷声道:“肖统领还等什么,这位杨喜儿姑娘的趁手兵器可就是发簪,想必这是新近出现的一种兵器吧,谁都不认识别说自己见识短,肖统领你尽管放心动手,都是短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你们也算半斤八两,开始吧。”
几句话,杨喜的发簪就上升到了阴险的短兵器的高度上,但是倒也被她蒙对了。
杨喜的娥眉刺,虽然一直披着羊皮冒充发簪,其实若是抡起本事来,杨喜娥眉刺算是最拿手的了,没办法,被梨花婆婆教导的时间比较长,不管愿不愿意,耍娥眉刺的时间也最长,靠时间也靠出个高手了。
不过她更拿手的是两只,迄今为止最多用过一支。
肖统领听了赵玉宁的话,也不再犹豫,当啷一声抽出佩剑,直指杨喜。
“啊,那啥,我先活动活动手脚,不然突然的动手了,容易崴脚脖子和腿抽筋造成运动伤害,等下啊,我先跑两圈儿…”
就在肖统领蓄势待发的时候,杨喜突然提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呆愣的要求,也不等别人答应与否,杨喜捋胳膊挽袖子,露出小半截晶莹白皙的小臂,端起,跑步,走!
蹭蹭蹭!杨喜在场地中绕着圈子,慢跑起来,为了扩大运动量,以肖统领为中心,围观的玉宁公主和一些嫔妃宫女自然也包括赵玉敏为半径,从众人面前挺胸抬头,摆动小手臂,蹬蹬蹬跑了过去,连着跑了三圈儿,终于活动完毕,来到虽然还算平静,但是已经带了几分鄙夷地看着她的肖统领面前。
“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该来的总会来,开始吧”肖统领尖细的声音不屑地道,仿佛看穿了杨喜的小把戏似地。
杨喜活动活动腕关节和踝关节,点头温婉的仿佛没听出肖统领的讥诮,平和地道:“那是,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该来的总会来的,你说的太
噗!
杨喜忽然出脚,一脚踢向地上,一蓬沙土还带着一颗小草,顿时向比她高了将近一头的肖统领兜头撒去。
“哼!雕虫小技!”
谁想到这个肖统领也不简单,一个农村人要成功,需要付出比男人多出更多的努力,这个肖统领身为女人,能坐上后宫侍卫统领的位置,虽然是个副的,也绝不是个简单人物,各种阴险的手段,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虽然不太看得起杨喜,但是谨慎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所以杨喜脚一动,几乎同时她的宝剑就舞动起来,泼风一般,把杨喜踢起来的沙土都档在了门户之外,一粒也没有落到她身上,更甭提迷眼睛了。
杨喜也没指望能给这个妖统领造成什么伤害,提起沙土的同时,脚一蹬地,人就向肖统领射了过去,手里的娥眉刺直刺肖统领的前胸,心里还恶狠狠的想着,最好以下能划开着女人的衣服,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女人,有胸木有!
杨喜的时机倒是把我的不错,真是肖统领宝剑露出空隙的时候,只一瞬间,肖统领想用宝剑格挡杨喜的娥眉刺,却是不可能了。
这人倒也有本事的,索性不去管杨喜的娥眉刺,宝剑斜着就挑向杨喜的左肋,若杨喜非要伤她,她拼着受。决心要给杨喜致命的一击,这女人也是个狠人。
杨喜倒吸一口冷气,暗骂私人妖,她不过是想看看人妖胸,至于你要死要活的么!
别人急了活着不急的时候会拼命,杨喜可不会,狗尾巴花下死,做鬼也丢脸啊,这人妖说她是朵狗尾巴花都是抬举她了。
所以翻腕娥眉刺掉转方向,身体滴溜溜扭转躲过肖统领宝剑的同时,娥眉刺直接刺向人妖的小腹,打算要是可能,直接试试这家伙是不是太监假扮的,里面有货木有囧。
肖统领简直羞愤欲死,虽然四周都是女人,可她平时一向有威严,如今被这野丫头的下流功夫调戏,简直让她恨不得一剑把杨喜刺个透明窟窿算了,不带这么消遣人的。
神女山的人,就这么下流无耻么!
仿佛知道了肖统领的想法,杨喜一边跟肖统领有来有往的打着,一边叨咕:“身体矮小就是吃亏,你都是直接打我的头,我却根本够不到,只能取你下三路了。头都重要啊,你占了大便宜了。”
“无耻下流!”肖统领手上一剑紧着一剑,嘴里冷冷的发了杨喜四字评语。
杨喜跟只小猴子似地灵活异常闪转腾挪,嘴里也不闲着;“谁无耻了,你才无耻,大人欺负小孩,哼,看你的样子也有三十来岁了吧,我才十四,你欺负小孩,还有老脸说别人无耻,你才是天下第一无耻之人!”
叮叮当当!
肖统领紧着几剑三朵剑花盛开的同时,两人的兵器连着数次交击。
屁哦了肖统领的三朵剑花,杨喜又得了机会:“说谁下流,你才下流,你个男人硬要假装女人混进后宫,你是何居心!别瞪我,有本事你脱了裙子让我们瞧瞧,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肖统领彻底怒了:“休要趁口舌之利,找死!”心里却远不如表面上平静。
杨喜虽然进攻的不多,看起来防守的要多些,但是在她狂风暴雨的进攻之中,却轻盈的来去自如,自己想要伤她,却着实不容易。
而且让肖统领越来越心惊的是,自己却感觉有些体力不济,难道是昨晚没睡好?
此时在外人看来,明显杨喜有些不如肖统领强势,手上的簪子太短,人也小,更是有些递不上去招数,跟肖统领一比,两人简直就是大人逗小孩儿。
玉宁公主有几分得意地瞥了赵玉敏一眼,状似跟身边的侍女说话:“我就说么,很多所谓的高人弟子,不过是借着高人的名头出来混吃骗喝的片子,能有什么本事,真金不怕火炼,这下子露陷了吧!哼!还说什么救了表哥,吹的吧。说不定是表哥为了让高人面子上好看,替某人掩盖了事实真相吧。”
“那也得表哥同意啊,不想某些人,表哥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记得跟猴子似地上串下跳,丢死人了…”赵玉敏也不是省油的灯,场上杨喜和人妖斗法,下面赵玉敏和赵玉宁斗嘴,热闹的很。
看的不太懂的个中玄机的玉柔看看场上又看看两位姐姐,既兴奋又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在吵什么,难道没看见肖统领和杨姑娘耍剑很好看么,她也想学学,原来头发簪子可以这么厉害啊!
肖统领此时感觉很不妙,非常的不妙,浑身越来越沉重的同时,估计是因为运动过量的关系,居然燥热难耐,很想脱了衣服光膀子跟这猴子似地野丫头打一架。
光膀子…肖统领悚然而惊,不好,十有八九是中了这猴子的奸计了,她才打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自己何至于虚头至此,有鬼!
反观杨喜,神清气爽精神焕发,小脸蛋红扑扑的红光满面,头上连一丝潮湿的意思也无,更甭提冒汗了。身手更是一样的灵活。肖统领恶向胆边生,一咬舌尖,嘴里溢满了血腥味,人也清醒了许多,浑身的力气终于恢复了,看着杨喜的目光跟蛇看着青蛙差不多,心道既然你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肖统领猛然变化了剑势,凝神静气,眼睛死死盯着杨喜的同时,漫天剑花朵朵向着杨喜兜头罩了下去,如果细心数数,会发现其实是七朵剑花,这也是肖统领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杨喜看着漫天剑影倒也不惧,想当年被莲花仙子无情的蹂躏,很多时候可比这个惊险多了,虽然那时候感觉不到杀气,不像现在,这人妖明显有要她小命的意思,但是技术上杨喜觉得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危机,在心底盘旋,这让杨喜有些凝重。
果然,杨喜反手用左手又拔下头上的一支簪子,立刻就如同多了一只手,三头六臂一般。叮叮叮叮,当当当当!金铁交鸣之声如暴风骤雨一般狂泻,只见七朵剑花,一朵朵如雪花遇到了阳光一般,一朵接一朵的被消融掉,看的赵玉敏和玉宁也瞪眼凝神观看,忘记了吵嘴。
杨喜也是一阵子得意,看吧,她功夫不错吧,以前是一只没遇到高手,这回终于给了她表现的机会了吧。
刚刚还存在心底的意思危机,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消失了一般,烟消云散。
就在杨喜融化第七朵剑花即将成功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阴风拂面,眼角瞥见几丝银光,顿时知道不好,挥动袖子狂舞的同时,高高斜着掠起,直接脱离了战圈儿,也不管后面肖统领一剑划向了她的后背,失声大喊:“救命啊,六哥救命啊~”
没有看待杨喜后背被划了一剑的玉宁公主还冷笑:“哼,六哥哪里有功夫救你,你当你是仙女下凡啊,想谁就是谁!”
赵玉敏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厉喝:“闭嘴!要是喜儿有个什么闪失,我跟你拼命!”
241脱吧脱吧
杨喜悲伤被肖统领划了一道,貌似受伤不轻,还是有不少人眼尖看见了的,尤其是杨喜一掠出操场,高喊六哥救命的同时,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去老远,看起来特别吓人。
本来脸色有些苍白的赵玉敏一看见杨喜吐血了,反倒镇定了下来,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是马上就悲抢的大呼:“师妹啊,我可怜滴小师妹,你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啊,哎呀~第一吐血了”貌似挺担心的大呼小叫,把她身边不远的玉宁公主也骇了一跳,她可没想这么众目睽睽地弄死那个野丫头啊。
更让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个背后衣服开了一条大口子,成了新式上衣,嘴角还缀着一缕鲜红的血迹,头上钗环掉了十之八九的野丫头,正一路狂奔,大喊:“六哥救命啊,救命啊六哥~”
至于肖统领,更让大家目瞪口呆的是,居然瞪着有些发红的眼珠子,一边脱衣服一边狂追杨喜,样子十分吓人。
刚开始别对着她们追逃方向的赵玉宁还讥笑杨喜,还说她没勾搭男人,看吧,关键时刻漏了陷了吧,六哥哪有功夫搭理你,这时候喊,来不及了!
要不说祸害一万年,别人喊一辈子,比如她赵玉宁喊,可能也喊不来罗大官人,可某祸害只喊了三嗓子,罗六郎就神奇的神兵天降了,后面跟着…吾皇陛下…潘贵妃阁下…
这些人里面,要说看的清楚听的远,除了杨喜,就连肖统领也是有所不如的。
所以早在杨喜一蹦高要脱离肖统领的魔爪的时候,一瞬间就望见远处赵大叔带着罗大官人和潘贵妃并一大群太监宫女,溜溜达达的向御花园走了过来。
杨喜心里那个高兴,她这个弱者的地位,更加有保证了,多次搭救了罗大官人,此时也给那厮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吧。
于是杨喜穿着裂了缝隙的小上衣,含着一口鲜血,一路喊着向罗通过来的方向跑去。
至于后面再众目睽睽中,脱得只剩一件中衣,并且正在撕扯这件样式奇怪的中衣的肖统领,仿佛跟中了魔似地,一边脱衣服一边挥舞着宝剑,凶狠狰狞,跟恶鬼似地嚎叫着,仿佛必欲杀杨喜而后快。
此时原本看热闹的玉宁她们已经有些呆愣了,事情…仿佛脱离了她们能控制的范围,她也曾试图唤回肖统领,但是根本不起作用。
如果就此把那野丫头杀掉也是好的,心底也不是没有这种想法,但是更让她吐血的是,这个小小的愿望,仿佛也不可能实现了,因为,一直让她魂牵梦萦的六表哥…忽然出现了。
杨喜可怜巴巴的跟见着亲人似地一头投进罗通的怀里,瘪着嘴回头指着后面猛追的肖统领:“呜~六哥她要杀我,救命啊~”
说实话,如果不是场合特殊,千载难逢的装柔弱的机会就在眼前,玉宁公主咬牙切齿的表情刺激的她,此时杨喜真能笑出来。
自己真是太有当明星的天分鸟。
不过,奇怪的是,罗大官人除了一把把杨喜抱到一边后,怎么一直没动静了呢》?这厮难道不想当回英雄?
这时候这厮要是敢给她漏气,等着破产吧,他家的酒窖、所有库房统统搬空之!
杨喜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看罗通的脸,难得发现一向镇定的罗大官人此时脸色十分难看!
发生了虾米事情?
杨喜扭头去看是不是外星人降临了,为毛现场一片死寂啊?
结果一回头她也呆住了。
只见那位一直在追杀她的肖统领,仍旧挥舞着宝剑,但是却不是在追杀她,而是在疯狂的切割身上的衣服,并且…上衣已经成条条状了,呼啦啦飘飞的乞丐装下,两点殷红隐隐的…浮在一片黑海上,没有起伏!杨喜心道这人难道疯了么,她没有用这么强力的迷药吧,顶多让她睡觉迷糊迷糊算了,这是咋了?写真秀?
最让杨喜感兴趣的是,这人妖,胸可够平的啊。
嘶啦~
在万众瞩目中,肖统领的裤子掉了,露出里面的内裤,样式…杨喜觉得有些眼熟,貌似在哪里见过…那死人妖还有…腿毛毛,貌似也在哪里见过…
“别看了!”
杨喜正要看个仔细,头顶上罗通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杨喜一个没留神被罗通扒拉带他背后去了。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此时赵大叔也反应过来,大声喝道。
顿时四周不知道哪里涌出来的侍卫,冲上去就去捉肖统领,但是还是慢了一拍,无耻下流的肖统领,还是很无耻的脱掉了他让杨喜感觉到眼熟的内裤,赫然是个男人!
吓的赵玉宁和一帮宫女嫔妃惊叫不已,赵玉敏倒还好些,胆子比较大,只是脸色不太好,感觉有些恶心。
杨喜简直心急如焚,很想看看肖人妖内裤和腿毛为毛这么眼熟,可几次努力探头,都被无耻的罗大官人给挡驾了,一把散乱的青丝被人家抓在手里,说什么这脑袋也探不出去了,热闹没看到,把杨喜急的要死,如果不是考虑到形象问题,杨喜早一小餐刀下去,把头发断了断了。
急的杨喜在罗通背后跟陀螺似的转来转去,愣是没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这一幕,后来从赵玉敏嘴里知道,没把杨喜悔吐血(真血),人妖裸奔,她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错过去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看见过人裸奔,当然是写实版的,还是人妖。
但是当时杨喜确实没看见,等被罗大官人释放的时候,肖统领已经被一群侍卫给捉住打翻捆起来押走了,杨喜只能看肖统领风姿卓越很销魂的背影掉泪,别了,司徒雷登。
罗通则皱着眉头扶着有些虚弱(急的)的杨喜,此时嘴角还有血迹,有些担心的道:“你怎么样,受伤了》?重不重?我马上带你去看御医!”
杨喜还在望向司徒雷登消失的方向神往,被罗通叫了两声儿才回神儿,感觉嘴角有些痒痒,忙用袖子抹了一把,忽然省起来袄装柔弱这码事儿来,又抹了一把希望把抹掉的血迹再弄上去,虽然希望渺茫。
一脑袋扎进罗通的肚子上,一只手指着背后呜咽:“六哥,你看,那肖统领要杀我,都给我背后破相了,出血没有,呜~”
其实杨喜很像装昏迷,那才像受伤的样子,可又想看热闹,没办法只好选择了可信程度不高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控诉。
不过即便不用装昏迷,此时她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挺凄惨,披头散发,嘴角有血迹,后来衣服上也有,衣服还破了,样子还是很凄惨的,尤其杨喜的小脸蛋上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本来她身形小也单薄,此时泪光盈盈(别问咋制造的,问问人妖肖统领就知道了),一幅弱不胜衣小鸟依人的样子,说她是个小坏蛋,都不带有人相信的。
比如赵大叔之流:“六郎喜儿你快带喜儿去玉敏那里休息,来人,快去叫御医!”赵大叔对杨喜还是很喜欢的,这小姑娘天真可爱聪明伶俐,很招人稀罕。
别说一般女孩子,就是赵大叔自己的女儿看见他,都是小心翼翼的,也就赵玉敏能自然点儿,现在她的小师妹比她还大方,怎能不让被人敬畏惯了的赵大叔喜欢。
此时赵玉宁公主殿下,正被她娘潘贵妃训的泪如雨下,想停都停步住了,好不可怜,但是没人同情她,赵大叔只是皱了皱眉头道:“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回去宫里再说吧。”
罗通虽然有些怀疑,但是第一次看见杨喜这幅含冤带屈的样子,心里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仿佛一只小手,拧啊拧的,想也不想抱起杨喜直奔赵玉敏的蕴秀宫而去。
杨喜傻眼,妈呀,这多不好意思,这么多人看着,她…算了,咱装昏迷吧。
杨喜一翻白眼儿一伸腿儿,然后又放松下来,软哒哒的跟布娃娃似地不动了。
本来心急火燎的罗通差点没气乐了,看来这丫头没事儿,还能作怪,刚刚他真是糊涂了,这要饭的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不过说实在的,这装昏迷装的不太地道,她当是装死呢啊,还翻白眼儿,伸腿儿…放挺儿-_-|||
估计这丫头这么大还没昏迷过,更没有装死过。
罗通刚想杨喜装的不太像,杨喜也回过味儿来了,喵的,电影里不是这么演的啊,装昏迷直接躺下算了,刚刚自己那时半幕装死剧,不够全套,还得留点儿临终遗言什么的吧。
想到这里杨喜又睁开眼睛,一脸凄苦的断断续续:“六…哥,我不行了…麻烦你…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儿上,照顾我姐姐杨排风啊…还有你是个好人嗝!”最后终于咽气了。
说实话,杨喜演的还是挺像的,最起码赶上来的赵玉敏大哭:“师姐,豁牙,你怎么啦,不是假血么,难道中了那肖统领的暗算,呜~师妹你醒醒啊,师妹~~~”
罗通若不是感觉到杨喜还在叽哩咕咚跳的正欢的心跳,估计还真被杨喜唬过去了,即便知道杨喜故意的,心里也有些打鼓,这丫头不会做什么都跟人不一样吧?
人家死了是没声没息没动静,她跟正常人一样?
用搂着杨喜肩膀的一只手探出去两根手指,在杨喜的咯吱窝里轻轻捅了捅,看着虽然紧闭双眼,但是却微微扭动的身体,罗通放了心,活的!
罗通也没说什么,和赵玉敏很快回到蕴秀宫,轻轻把杨喜放到锦踏上,给满脸不确定的赵玉敏使了个眼色。
赵玉敏会意,除了春风春阳两个贴身侍女,其他人都打发出去了,扭头一看,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只见杨喜已经没事儿人似地坐了起来,跟刚刚一比,简直堪比诈尸,拢拢头发,接过罗通递过来的簪子两下把头发挽上了,麻利的很。牵过罗大官人雪白的袖子抹了抹嘴角的假血,冲赵玉敏嫣然一笑:“怎么样,像吧。嘻嘻。”
赵玉敏第一次想过去把这豁牙掐死!
罗通盯着活蹦乱跳的杨喜,冷冷的:“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其实本来赵玉敏和杨喜的计划,不过是给肖统领个下马威,让她吃点暗亏,反正杨喜各色缺德药物多的是,她就从来没想过靠功夫折服人。以德服人,那是傻子干的事情,早在杨喜跑步的时候,就把药物散播出去了。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谁也没想到肖统领如此歹毒,居然起了杀机,更没想到的是,那肖统领估计有药物过敏或者副作用吧,狂化了。
杨喜自付是个淑女,自然不好意思看人家脱衣解带的,又受了伤,所以只好逃之夭夭向神武的罗六哥求救了。
别说赵玉敏压抑住自己没有当场向杨喜发飙的冲动,就是罗通也当即对杨喜嗤之以鼻:“说的好听,我看你是等着人家脱衣服才是真把,你不跑,他哪有机会脱那么彻底!”
“脱得再彻底也不让看,白忙活了为他人做嫁衣…”杨喜怨念颇深的嘟囔。
反倒是看到了“彻底”的赵玉敏,俏脸微红,啐了杨喜一口:“死豁牙。厚脸皮!不害臊!|”
罗通也瞪了杨喜一眼:“哪来那么多怪话,不过今天也多亏你搞怪,不然还真发现不了肖统领其实是个男…算了,你身体怎么样,没受伤吧,给我坐好,我有话说!”
“谁说没受伤,哎呦,我的胸口啊,一定是中了那人妖的暗器了,还有后背,中了宝剑了,疼啊…”杨喜呼呼哎哟的喊疼,坚决不想给罗大官人说教的机会。
刚开始罗通也以为杨喜假装,不过看见杨喜背上被划的露出里面阮烟罗(肚兜在前面)的大口子,以及前面嵌在贴身玉佩上的一枚银光闪烁的细针后,不由得吸了口冷气,一时忘了说教杨喜,脸色变幻不定。
杨喜则趁罗大官人走神儿的功夫,快速收起那枚低价从当铺收回来的玉佩,鬼鬼祟祟的瞄了罗通一眼,继续:“哎哟,心肝儿疼,估计受了内伤了…”
赵玉敏一头扑到。
242有火了
好歹人妖被揪出来,杨喜也算有点儿功劳,就是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毕竟某人现在正躺赵玉敏的寝宫里哼唧-_-|||
杨喜现在有些后怕了,罗大官人阴沉着脸拿着那枚银针走后,杨喜忽然感觉有些心里没底了,自己…该不会不小心撞坏了什么皇宫秘辛吧?这种事情,知道多了貌似要被灭口的!
一把揪住赵玉敏,威逼利诱终于从这野蛮师姐的嘴里掏出来那位人妖肖脱光衣服后的景色了,惊的杨喜半天没有合上嘴,她倒是想过那厮身材不会太好,没想过会变性,醒过神儿来直摇晃赵玉敏:“呜~为啥那么多人就我没看见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赵玉敏凉凉地道:“我倒是看见了,后悔死,原来男人长的那么丑,表哥可是为你好,怕你做恶梦,也不知道我会不会长针眼儿,呜”
杨喜喃喃地道:“我倒是不怕长针眼,要是有针眼摄影机就更好了,罗大官人真是的,幸亏这是个男人,如果是个女人,我跟他没完…凭什么他能看她不能!
其实杨喜后来想想也是有些后怕,当时跟人妖肖比剑,杨喜里面可是全副武装了,前面防弹肚兜,又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条软烟罗。阮烟罗虽然防弹性不如防弹肚兜,可一般的刀剑还真没奈何它,只有小餐刀那种利器才会对它造成损害。她就不信天下能有多少小餐刀,真要是那么多,当年罗大官人也不会明火执仗的跑去梨花坡先是偷鸡摸狗,继而跟梨花婆婆大打出手了。
虽然人妖肖用的的确是把好剑,倒也没有划开杨喜背上的阮烟罗,尽管当时杨喜虽然背对着他,可他若是真想这一剑给杨喜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也不太可能,毕竟杨喜的身法还是比他快了不少的。
两个原因,杨喜后背也不可能受什么伤害,虽然那衣服上的一大条口子挺吓人,但是杨喜却也不在乎,衣服是赵玉敏的嘿嘿
唯一危险一些的,但是那几根牛毛一般粗细的银针,杨喜当时用袖子挡去两根,躲过两根,至于没有躲过的这支,则正好被罗大官人典当掉的玉佩给截留了,杨喜当时看见玉佩上的银针,其实也是偷偷冒了一身冷汗。
虽然有阮烟罗肚兜挡着,但是这么细的针,还真是让人心里没底,挨上一下子,也够受的。如今杨喜想想都心惊,墨菊飞针暗器也算是一种绝技了,视为压箱底的保命本事。但是墨菊最多也就同时用两支飞针,还用的不太熟练。
而今天这人妖,同时五支,明显比墨菊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看来以后还真的小心些才是,哪里知道连一个小小的宫廷侍卫都这么多猫腻,到了江湖上,还不定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杨喜受了“内伤”,这是她自己嚷嚷的,赵玉敏是不太相信的,毕竟人家那巴掌根本就没招呼到她这豁牙师妹的身上,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显然的,没有看戏看全套的罗大官人有些不太相信,看着白胡子老长的御医给杨喜把脉,然后捋着胡子道:“这位姑娘身体….”
罗通和赵玉敏同时有些紧张,尤其罗通,脸色有些凝重。至于杨喜,也有些紧张了,这老头儿不会说自己有喜了吧,那她可不要活了,她还木有谈恋爱木有成亲,难道是被谁瞪的?
白胡子老头终于从深沉的思考中醒来,再不醒罗通和赵玉敏都要帮他扯胡子去了:“这位姑娘身体强健的很,气血充盈,精神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健旺,虽然有些火大,倒也不妨事,平时多喝些清火的茶汤即可,无需吃药了。”
杨喜听的连连点头:“老人家您说的太对了,我最近确实有些上火。”说话的时候,杨喜有意无意地瞥了罗大官人几眼,心道她可是被逼婚啊,能不火么,火上房了都。
罗通则假装没看见,对退出去的老太医点点头,心里大致也明白了,杨喜的所谓内伤所指何事了,看了看手上的那根银针,也不看上火的杨喜:“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没事儿别到处乱跑,外面是非多,坏人也多,还是老实点儿吧。”说完抬腿就走。
杨喜忙道:“哎,对了,今天我用不用去取感恩银子…”
罗通头也不回:“等你出宫的时候我让人给你送去,还能短了你的不成!”这要饭的真是死要钱,刚刚收了惊吓,居然还没忘记这茬儿。
看着走没影儿的表哥,赵玉敏压低了声线,背着手在屋子里迈着大步溜达:“…没事儿别到处乱跑,外面坏人多…咳咳,笑死人了,豁牙你已经够坏的了,难道还有比你更坏的,表哥真是多此一举,我看还不如担心担心外面那些人来的实在些,豁牙一出,谁能更坏!”
杨喜瞪了她一眼:“你还有工夫取笑我,还不给我弄件好裳换换,这件破了,在你家就忍心让我穿着破衣烂衫的呆着啊?在这样儿我还是回家好了,我家貌似刚刚搬了新家,漂亮的大房子,啧啧…”
赵玉敏忙从她表哥的造型恢复过来:“行了,唠叨什么,还能少了你的衣服不成,春风去给姑娘找身合适的衣裳来。我说豁牙,你不错啊,本公主忽然发现你过的很悠哉,有人给提供银子挥霍,有人给提供衣服臭美,貌似你也不缺啥了吧?”|
杨喜正听的得意,忽然想起一事,忙道:“缺,怎么不缺,好师姐你给弄点儿吃的吧,御膳房的点心配方,一样来一份,我这辈子就真的衣食无忧了,行不?”
这事儿对赵玉敏真不算什么大事,叫几样点心,招来管事的厨子,给一一解说用料和做法,厨子还得深感荣幸,赵玉敏以为这豁牙又老毛病发作,跟神女山上似地,嘴馋要自己动手做点儿吃的,也就满口答应了。
杨喜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和赵玉敏吃了午饭,两人眯了一小觉。结果是被侍女春风给叫醒的,罗公子来访。
罗通进来直截了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地:“你们两个去我家住几天吧,我想让你们去小住,五姐一个人在家陪着她,怪孤单的,收拾收拾,马上过去,车子都备好了,跟我一起走。”
赵玉敏和杨喜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茫然,怎么这么急,跟逃难似地,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罗通看出两人的疑惑:“没发生什么,就是想带你们两个去玩,怎么,不愿意去?不愿意就算了,正想着最近几个朋友一起去西山游猎,这两天有可能半夜三更的就出发了,想着走的时候方便,如果你们住宫里,恐怕一起去就有些不太方便了。”
赵玉敏已经等不及了:“春风春阳快收拾东西,我们去姑妈那里小住,快点儿。”
杨喜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打量着罗大官人,可这厮一脸的淡定,实在瞅不出什么来,但是天生爱讨价还价的秉性作怪,还是试探着道:“也不差这一天,明天早上吧,这黑灯瞎火的多不方便啊。”她可要趁晚上还有时间,把点心配方都弄到手,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谁知道以后自己还会不会经常来这个鬼地方啊。
罗通断然否决:“不行,要么今晚就过去,要么别去了,玉敏你可想好了,我没多少工夫跟你们唠叨,我去外面等你们。”罗通否决的是杨喜,利诱的是赵玉敏。
效果是斐然的,赵玉敏给了杨喜一巴掌:“多嘴,坐着等着,等我们收拾好了,一起走,这破地方有啥好留恋的,你瞧瞧你才来了一天,就弄的披头散发破衣烂衫,跟个疯婆子似地,要是表哥改主意不带我们了,我跟你没完!”
杨喜揉着后脑勺,嘟囔:“轻点儿行不,肖统领没把我怎么样,你倒是下了黑手了,是不是想给他报仇啊…”
赵玉敏不搭理她,和两个侍女开始张罗要带的东西,衣服首饰和一些日常习惯用的女孩子的小东西,心情十分的高昂。
杨喜在春风的帮助下换上新衣裙,嫩黄色的褙子绣着精致的腊梅花,同色的长裙,整个人都感觉亮了起来,对着地上的大铜镜照了照,还不错,虽然杨喜比赵玉敏的身材略显单薄且矮了一点儿,稍微宽松倒也有种别样的弱不胜衣,效果不错。
赵玉敏的效率很高,杨喜这边收拾完自己,那里赵玉敏带着几个侍女已经把该带的东西包好,吩咐一个侍女一声去跟管事的太监打个招呼,虽然姑妈或者表哥那里应该已经招呼过了,但是出于礼节,赵玉敏还是让侍女去说一声。
罗通坐在公主府华丽的马车里,车厢里中间小几上的灯光有些昏黄,挑的火苗微弱,把他的脸型轮廓隐没在暗处,看不出喜怒。
此时罗通心情有些沉重,上午发生的事情,他凭直觉觉得有些不简单,他赵玉敏的蕴秀宫离开后,直接去了御书房。
他那位皇帝舅舅也正阴沉着脸说了潘贵妃几句,看罗通来了,把潘贵妃打发了出去。此时潘贵妃也是一扫平日的倨傲矜持,脸色有些灰败,仿佛大病初愈。
罗通心里惊讶,明明刚刚他看见她的时候,还容光焕发地不断暗示自己玉宁公主如何如何贤惠懂事,如何如何的知书达理识大体不拉不拉,听的他脑子直犯晕,以为这女人说的九天仙女,而不是她那个跋扈的女儿。
这一转眼就老了几岁,看来事情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般,没有那么简单啊。
罗通和他皇帝舅舅的关系,说是甥舅,还不如说是父子,还是关系不咋滴的父子,说亲近,倒也比几个皇子亲近些,最起码罗通进出御书房或者禁中是没人管的。皇上说了,他爱去哪儿去哪儿,谁也别搭理。
说不怎么样,不管谁有气,都会甩袖子就走,或者拍桌子就骂。当然,甩袖子的十有八九是罗通,拍桌子骂人的,十有八九是皇帝陛下。
两人的这种奇怪的关系,最起码在某些人眼里,是不太和谐的,貌似这位罗六郎,对皇帝陛下很有意见,不太待见。
形成的历史,也有些悠久,大约要追溯到罗通老爹去世那年,随着时间的流逝,倒成了两人相处的模式。
只有两人知道,各自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很多事情,皇子们不知道,罗通却清清楚楚。不放心手下人去做,却可以放心的交给罗通。
也算是一种亦私亦公,亦亲亦友的怪异关系吧,
潘贵妃出去,皇上摆了摆手,罗通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来有些麻烦?”皇上揉了揉眉心:“难怪八弟和大伯父都不喜欢做这个皇帝,这日子没法安生啊,宫里宫外园内园外,哪有一天消停的时候,刚刚da子那里能让我们喘息一会儿,家里又不太平了。”
两人都知道所为何事,一时都沉默。
罗通想了想才道:“那人开口了么?怎么说的?舅舅你不会又不了了之了吧?”
这个舅舅不是罗通看不上他,确实有些软乎,虽然也知道勤政爱民节俭持家,可就是爱当缩头那什么,凡是都爱往好处想,心软不够硬手段不够狠辣,就说鞑丅..子,其实也只是暂时消停了,不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岂有安生的日子。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皇帝拧着眉头喝了口太监送上来的茶水,轻轻放下才道:“这事你就先别管了,先把喜儿和玉敏照顾好吧,我担心会有什么变故,想必你也猜到了,确实跟北边有关。但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涉的事情很多,暂时还不能大动干戈,这也只是一个隐藏的深些的小角色罢了…”
罗通想了很多,显然的,北边这次军事行动受挫,自然也是不甘心的,弄不好搅风搅雨也只是小意思。
而杨喜和玉敏两个,无忧无虑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恐怕也没有什么危险意识,尤其是自诩天下第一侠女的要饭的。
罗通心情有些沉重的坐马车里想着心事。
243山雨欲来
京城某商行的后宅,一个瘦小的老人和一个精干的商(看不清)的中年汉子对坐品茗,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老者叹了口气,貌似语重心长,说出来的话却如刀般锋利:“萧努被发现了,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啊,想他在禁宫里隐藏了将近十五年,也算沉稳,怎么会如此不中用!太让人失望了。”|
中年汉子微微点头,脸色有些难看:“先生不必过虑,虽然他也算是有些个心机的潜伏的时间也不够长,说起实际作用,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大,毕竟离间这种事情,不是一日之功,此次他也是想挑起公主府罗通和官家的嫌隙。没想到折了在里头。那个丫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萧奴的身手在我手里的人中也算能排上前十了,居然被她轻松地破了。后来我打听到,那丫头居然毫发无损,想必身上也是有什么护身的宝物的。”
老人摆手:“宝物不宝物的,我还不看在眼里,上次就是罗通和这丫头坏了我们的事,哼,不然弄好了我们的大军没准儿现在已经度过黄河了。没想到这次又是她坏了事儿,真真可恨!还有这个罗通,也是个祸害,多次剿都功亏一篑,也算他命大!”
中年汉子又道:“那丫头的出处属下已经打探的明白,是神女山三圣母的弟子。后来被杨府收为义女,和玉敏公主也勉强算是同门师姐妹吧,不过身手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是依属下看来,不过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倒也不值当我们太过重视,这两次也不过是巧合罢了,倒是那个罗通,始终是我们一个心腹大患,虽然不太出来做事,但是其狼子野心,每次出现的时机都让人心寒,不得不防啊,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老者冷哼:“巧合?不管是不是巧合,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却无法估量,就凭这一点就该死,我们若是没有一点儿表示,岂不是让潘府和庞府哪两个老家伙觉得我们北国无人,吃了亏连个屁都没有,杀鸡儆猴还是必要的。尤其庞府,老家伙荣华富贵享受久了,早忘了自己的出身,你马上去安排,给他们个耳光是必要的,但是我们却尽量避免损失,像萧奴这种人,培养一个不容易,死一个少一个啊。”
中年汉子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说什么,恭声应了:“是,属下就去安排。”起身施礼离去,心里却有些叹息。
老人是北国新来的管事,对大宋的感受,远不如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来的深刻,岂不知,天朝也算人杰地灵,人物辈出,岂是一点儿阴谋诡计就能震慑的。
比起胸怀,鞑丅子还是差了一筹,他若不是有深仇大恨,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啊。
不过罗通这么个人,却总是让他觉得如鲠在喉。
杨喜和赵玉敏当天晚上跟罗通到了公主府,赵玉敏也是公主府的常客,和杨喜两个去公主那里见了礼,随便聊了几句,天色不早,便有罗通的五姐罗绮年安排歇下了。
赵玉敏在公主府有独立的院落,一栋二层高的绣楼,临池依山,推开二楼的窗户,满池塘的荷花和荷塘上的小榭在月色下如梦似幻,不时有虫鸣蛙声传来,别有一种幽静的园林气息。
春风春阳两个侍女带着人已经把所用的物什规整好了,箱笼等物也都是赵玉敏平时往来的时候惯用的,她们也是轻车熟路。
所以赵玉敏和杨喜在坐塌上懒洋洋地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杨喜吃到一味味道香甜却不腻的点心,忽然想起心事,看着赵玉敏道:“师姐,御膳的点心方子你记得一些不,我先记下来,不记得的等回去你再给我打听出来吧。”杨喜现在可养活着一大帮子人呢,每天白吃白喝的都是银子啊,铺子还是早点儿开起来的好,不然那帮人别闲着生出什么是非来。
尤其牛大头和牛小乙两个不安生的,也不知道三郎能管制住他们不,虽然上次她看两人还算老实,可经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游手好闲啊,饱暖思淫欲,还是早点儿给两人找点儿事情做做的好。
可这两人,杨喜十分怀疑认真做事儿,搁现代,那也就是一街溜子闲逛不务正业的货。
不过这种人,也不是一点儿用处没有,貌似对所在地的张家长李家短,谁家的小寡妇偷情了,这种事情比较在行。如果自己要搞什么特务机构,倒是可以利用利用他们,不过自己宁可当衣食无忧的小老百姓也不操那份儿闲心。
赵玉敏闭着眼睛捻起一粒石榴籽送入嘴里,酸酸甜甜的感觉让她眉头可爱的皱了起来,哼唧道:“方子我倒是知道几种,都是我喜欢吃的,吃的多了,想不知道都有人上杆子告诉你,烦啊。”
杨喜气结,这个师姐,总不忘了要找点儿优越感,否则就怕自己忘了她是个公主似地,杨喜有些哭笑不得的道:“行了,师妹替你解忧,以后谁要非告诉你怎么做菜做点心,我替你洗耳恭听了。那啥,师姐,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从神女山一路上到京城,喜儿也算阅人无数,居然没见过一个女子长的有师姐这般貌美如花温柔似水(呕!)的,喜儿深深的以有您这样儿一位师姐而骄傲自豪…”
杨喜无成本的马屁铺天盖地地把赵玉敏给包围了,也就是赵玉敏这等经过杨喜胡萝卜和大棒蹂躏过的,能闭着眼睛享受这吹捧。
就连春风春阳都听的一脸的跟见了鬼似地,她们两个在宫里也算有些身份地位的侍女,见过溜须拍马的,就是没见过拍的这么响亮的,偏偏被拍的人一脸的理所当然享受无比,这…还是她们那个虽然胆大包天也算端庄有礼的公主么?
杨喜吹捧了她野蛮师姐两盏茶的功夫,就在她眼看要江郎才尽的时候,赵玉敏终于松口了,杨喜记录她口述,写下她最喜欢的二十几款小点心,其实七八种包子,曰,肉馒头。
拿着五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花签纸,杨喜仔细琢磨了下,其实这些也差不多够用了,能被从小吃尽穿绝的赵玉敏公主殿下一直喜欢的点心,应该也算经受住了考验的,比经过杨府众人鉴定的可要可靠多了。
杨喜仔细研究了一番,挑了五六款包子,用料上稍微降低一下要求,不然都照着宫里的方子做,估计开店要赔死。经过试验要是可行的话,倒是可以采用了。加上从民间弄来的几种比较受欢迎的品种,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越想越觉得可行,赵玉敏熬不住休息了,杨喜也没睡,打发走同样折腾了一天有些疲倦的春风春阳她们,自己在灯下书案上开始详细的列起清单来,包括点心品种制作方法注意事项等等,还有一份简单的菜谱,毕竟他们以包子为主,菜么,倒也不必要求过高,有几位应景儿的就行了,尤其是汤品。
光吃包子不喝汤,怕不要噎死人的。
最主要的是也要方便打包携带,这个让三郎他们自己想办法把。
至于一些经营上的事情,杨喜也简单提了几句,仅供三郎他们参考罢了,她也不打算过多插手店的事物,说实话,凭现在杨喜的身家,还真看不上包子铺赚的那俩钱儿,包子这么好赚的话,大家早都去做了,估计也就是个养家糊口弄好了略有盈余罢了。
杨喜点灯熬油的忙活到了半夜,看着满登登的几页纸,又检查了一遍,满意的点头,站起身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弯腰又吹熄了灯烛,甩掉了外袍想上床休息。
扑扑扑!
一种极其轻微且诡异的声音从四周有节奏地传来,如果不是杨喜耳力过人,几乎察觉不到。
杨喜愣了一下,公主府防卫也算深严,这个杨喜倒是知道,最起码有七弟他们那位倔老头师傅坐镇,还有罗大官人,另有没有隐藏的高手也不好说,更不用说刘氏兄弟七个和许多精干的侍卫,恐怕跟禁中比耶不遑多让。
甚至杨喜感觉,在公主府比皇宫更让她有安全感,睡觉也更踏实一些,这里能有什么事?
也就是那个不长眼的小菊花师徒敢来闹腾,还都被罗大官人挑了一只手筋脚筋,勉强能生活自理罢了,断然不会再来了吧。
想到这里杨喜走过去推开窗户,隐藏到窗边往外看了看,今天满月,月华如洗,几乎院子里面看到纤毫毕现,没有任何不妥。
杨喜想了想,估计是公主府里有什么活动之类的,自己可能是有些多疑了。遂放下窗户,转身转进被窝,她跟赵玉敏睡一张床两个被窝,赵玉敏已经睡熟了,呼吸悠长均匀,杨喜躺下却睡不着,也不困,瞪着眼睛想心事。
瞪了一会儿,翻身起床,不行,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还是做点儿准备的好,一山还有一山高,想必比菊花他们高明的人也应该不少,有备无患。
杨喜把其他的东西又一一清点一遍,放到触手可及的位置,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调息沉入深度冥想,不但能充分的休息大脑,更加对周围的环境实时掌控。这也只能偶尔为之,并不真正的代替睡眠。
同杨喜一样有些心神不宁的是罗通,回到府里并没有去他的清音阁休息,而是住到了赵玉敏所住的迎芳苑对面一个水榭的阁子里,自有平时伺候的迎儿指挥下人拾缀出来,并浴桶酒菜都给罗通预备下了,这才带人离去。
不是她不想留下伺候,公子吩咐下来,晚上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府上的人可以对公主甚至五姑娘的吩咐打个小小的折扣,对这位不太在家的公子,一个个可都是竖心旁儿的,不敢丝毫怠慢。
笑话,连若凌那等宫里过来的美人都吃了瘪,被公子一个不顺心给打发了出去,他们一个个掂量一下,比人家大美人简直云泥之别,还是老实听话的好,不敢讨人嫌。
罗通沐浴更衣,随便披了件袍子独自坐那里慢慢的吃晚饭,他可没有赵玉敏和杨喜那等悠闲,虽然说他那个墙头草的舅舅说不用他管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牵涉到杨喜和赵玉敏,他也真是懒得搭理,可还是跟他唠叨了不少有的没的,让罗通越发的心生警惕。
如果他预感没错的话,最近几天,恐怕要有人打杨喜的主意了。一向暗中来往南北见过不少这种暗地里勾当的罗通,对北边和本朝几乎一样了解,尤其某些势力的行为方式。
若是依他的意思,早些准备痛下杀手,把该清除的蛀虫都清理干净,即便暂时有些损失,长痛不如短痛,也是值得的,在专心修养积蓄力量,跟北边一较长短,也不是没有胜算,反而应该胜算很大才是,可惜,他这个舅舅。。
罗通正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想事情,忽然刘四来报,二皇子来了。
罗通皱眉,他来做什么?深更半夜的,难道有什么急事,吩咐刘四带人过来。
也没心情吃饭了,放下筷子,来到水榭对着赵玉敏住的迎芳苑的窗户前,伸手推开窗户,惊讶的发现,迎芳苑的二楼居然还隐隐的雨灯光。
咦?这都什么时辰了,这两个丫头怎么还不睡?
想想也就释然,定是两人没事儿聊天聊上瘾了,想起两人平时一说起话来就眉飞色舞的样子,罗通不自觉的笑了。
唉,如果他的努力能让她们过的愉快些,也算有点儿价值了。
244支点
杨喜忙活了一天,也有些困倦,冥想没多久就睡了,睡的很香甜,但是却不知为什么,猛然被四更的梆子惊醒了。
忽然睁开眼睛,此时刚刚四更天,凌晨一点多钟,可谓万籁俱寂。但是这股寂静,却让杨喜心里发慌,再也睡不着。
睡不着杨喜也不勉强自己,反正这时代,也不用上班上学什么的,贵族人家,女孩子倒还算清闲,多的是时间睡觉,尤其她这种三不管的编外贵族。
杨喜轻轻起身披了小袄想下地倒杯水喝,抽了抽鼻子,有什么味道,空气中似乎有股淡淡的幽香,昨天刚住进来的时候可是没闻到啊?虽然赵玉敏的临时闺房里也有熏香,但是绝不是这个有些刺鼻的香味,这味道,不太地道,倒是有几分鼻熟。
杨喜一激灵,忙屏住呼吸,下地穿上趁脚的鞋子,顺手把枕头旁边的兜囊背上,两个得用的药粉塞到小袄的内袋里,一手暗扣着小餐刀,悄悄来到窗户附近。
根据以往同菊花他们打交道的经验,杨喜开始扫视窗棂,果然,在窗户最上面的纱格上,错落着许多支细小的线香,有极小的火头明灭燃烧着。
杨喜想也不想地伸手轻轻地都一一给掐灭了,这才蹲下身子悄悄喘了口气,心里却有些疑惑,从头到尾,她就没听见一点儿异样的声音,凭她的耳力,除非是三位婆婆那种等级的人物她发现不了,否则只要五十米之内,断然难以逃脱她耳朵的查探。
这可真是怪了。
扑扑扑!
又是那种奇怪而细微的声音传了过来。
杨喜听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对这种诡异的事情,她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如果确定有人,她反而要安心一些,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正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忽然听见窗户上传来轻轻的叩击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喜儿,是我,放我进来。”
杨喜松了口气,想也不想地轻轻打开有人说话的那扇窗户,罗大官人轻轻跃了进来。
杨喜有些奇怪的看着一身利落劲装的罗大官人,小声儿道:“怎么回事儿,外面有什么情况么?”这厮难道半夜三更出去逛游去了?
罗通脸色不太好,本以为把杨喜放到他自己身边,能安全一些,现在发现事情远非他想的那般简单。
晚上二皇子赵佑来访,除了跟他聊了一些事情,更是给他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肖统领在禁中的铁牢,被杀了。种种迹象表明,绝不是自杀,更加猖獗的是,来人还在墙壁上留下几个字:今夜取尔等狗命!
这个尔等很是耐人寻味,如果仔细想想,得罪这位肖统领甚至他背后的,最直接的罪魁祸首自然是杨喜了,或者还有别人,但是罗通却不那么担心了,虽然其中杨喜是功夫最好的一个。
所以送走了赵佑,罗通想了半响,府里他之前也算安排妥当,基本上能做的也多做了,现在么。。
罗通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劲装,悄没声息地在府里以赵玉敏和杨喜住的小楼和他娘与五姐住的主屋,又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
重新绕回水榭隔着半开的窗户看杨喜她们住的小楼,罗通悚然而惊。
只见几只夜鸟,品种倒是看不出来,足有二三十只之多,一只只有些幽幽泛着绿光的眼睛,远远的看着有些瘆人,密密麻麻地趴在杨喜她们住的那栋小楼的房顶。
罗通敢断定,这些鸟有古怪,她们家从来没这种奇怪的东西,五姐和娘那里倒是养了几只鹦鹉,绝不是这种东西,不由凛然。
那些个歪门邪道的东西,不止菊花他们有,罗通也有,当下从一只格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两个蜡丸包裹的球状物体操在手里,轻轻推开窗户,潜了出去。
原本罗通也没认为那是一群普通的鸟,所以加了十二分小心。可即便如此,他手里的两枚蜡丸捏碎撒出去的时候,还是有十几只鸟忽闪着翅膀飞了出去,剩下的有的刚飞起来就掉落,更多的则根本当时就晕了过去。
罗通不敢大意,忙敲了窗户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意外。他也不敢贸然进去,别人还可,杨喜如果有了防备,没准儿拿他当了夜行贼收拾了。
杨喜的手段他可是知道,阴谋诡计多的很,不论什么给他来那么一下子,也够他受的,偏偏他还不能还手。
屋里随着赵玉敏,楼下睡着丫鬟侍女,两人来到楼梯那里说话,罗通把外面明晃晃冲上来的,就担心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两人都有一种被毒蛇顶上的感觉。
一向以来,杨喜都是那个躲在暗处窥视别人的,尤其对菊花他们那几次,如今倒好,被别人盯上了,杨喜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时代社会,还真不了解,真吃不准偷袭都有哪些手段。
尤其罗通怕吓着她,也没把很有可能这帮人是冲着她来的推测对她说,让杨喜更加的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由的拉拉罗通的袖子:“六哥你看,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有没有可能是采花贼一类的人》?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啊?难道是你府上有什么宝物被人家盯上了?”
罗通想了想,决定还是对杨喜说实话,不然这丫头一冲动,到是正好中了人家的奸计,他们家倒是没什么宝物,不过现在倒是有了。、
叹了口气,把赵佑今晚带来的消息都给杨喜说了一遍。
杨喜听的背后直冒寒气,原来那个人要还有背景强悍的靠山,不但不反悔他们冒充女人进宫欺骗人家男侍卫的感情,反而还要报复,真是岂有此理!
说一点儿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被人暗中盯住任谁都不会舒服的,杨喜转着眼睛和罗通黑暗中对视各自想着事情。
因为低声耳语怕被赵玉敏和侍女们听见,两人窝在楼梯口那里,贴的挺近。尤其罗通,觉得事情不寻常,打算天亮之前就守在这房间了,所以直接坐在了楼梯上,手里的宝剑也拄在了地上。
杨喜也大脑飞快的运转想辄,索性挨着罗通坐下,手自然地扶着罗通的一只膝盖,两人自从一起住过山洞后,对肢体接触,仿佛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尤其杨喜这种不拘小节的,对罗大官人也没什么防备,毕竟人家是真君子。
而自己,不管真假,也算个小人吧、
“唉,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同时扭头凑近对方,结果差点儿脸对脸的贴上,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热乎乎的呼吸。
下意识的两人感觉有些不对,忙都撇开头,尤其杨喜,感觉手下的人家的膝盖忽然有些特别的灼热,忙把手缩了回来,还有身体上两人靠在一起的部位、
杨喜有些尴尬的往旁边挪了挪。
倒是罗通恢复的比较快,虽然他不像杨喜那么不拘小节,可毕竟是个男人,很快控制了这股异样的情绪,低声道“你要说什么?”关键是,他刚刚要说的话忽然忘记了,只好发问掩饰尴尬,有够阴险的。
杨喜翻了个白眼儿,她也脑子一片空白,还想问他说什么呢,没想到被这家伙抢先了。
看杨喜不说话,罗通略一思考便想起自己刚刚要说的话来:“我想,过了今晚你和玉敏去和我娘五姐住一起吧,也好照看一些。”|
杨喜可不想因为自己给人家长公主和五姑娘带来什么危险,再说,等死这种事情,实在够折磨人的,她可受不了这种煎熬,遂道“我们得想想办法主动出击,这么守株待兔也不是办法,万一一直不来,岂不是冤枉,就是拖个几天这帮人来了,正好我们都疲惫了,岂不是要吃亏了,六哥你说呢?”
如果不是涉及到杨喜,罗通也想主动出击,可这个主动,恐怕也是避不开唯恐天下不乱的要饭的,所以他十分担心,现在人家的目标可就是这丫头,她一蹦出去,实在有些让人担心。】
与其那杨喜冒险,他倒是宁愿采取守势等一等。
所以罗通微微摇了摇头:“不行,你不能出去这个屋子,外面我都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
杨喜这么憋着可受不了,当即反对:“攻击是最好的防守,我们还是积极点儿好,不然拖久了,府上人心惶惶的,也不是个事儿啊,再说公主一把年纪了,担惊受怕的,对她老人家身体不利,你看这样,我有个办法,,,”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没等杨喜说完,就被罗通一票否决了。
杨喜气结,这人怎么这么古板,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么,杀人不眨眼的,真是的!
豁然站起来:“我出去散散步。”
她就不信了,她非要正大光明的出去溜达,贼子有胆子就出来见个真章,没胆子就当缩头乌龟吧,她还真不怕了、
反正一兜子缺德药物,来个百八十人的,弹药也是足够,再说她身上与防弹衣,只要小心点儿,想必小命无忧,这还怕什么、
罗通一看杨喜不听话,心里有气,这丫头怎么就没一次乖乖听别人的,尤其是他的话,当下冷下脸来:“不行!”
杨喜一看罗通拦着,也不客气,伸手去推他:“我偏去!我还不信了,那些人能比我婆婆们还厉害去,让开!”
罗通站那里,任凭杨喜怎么推也纹丝不动。
杨喜手上加力,心道小样儿不信你还成了一座大山了,姑奶奶我就来个力拔山兮气盖世,想到这里双手齐上,用力推开罗通。
杨喜的力气,罗通也多少知道一些,但是此时两人毕竟只是一些小口角,也不是仇人,杨喜又是被散着一头长发,穿着小袄衬着白皙的小脸蛋,怎么看都是一个单薄的小姑娘,视觉上还是很有欺骗性的。
而罗通此时就站在楼梯上,半只脚掌在下一级楼梯上悬空着,所以杨喜突然发力,罗通有些准备不足,一下子没站稳趔趄了一下,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拉住杨喜的胳膊,结果两就劲儿,杨喜正往前用力推他,罗通一个没稳住,抱着杨喜就向楼梯下面倒去,两人顿时化作滚地葫芦。
古隆冬古隆冬!
一通巨响,沿着楼梯向楼下滚去。
杨喜懵了。这算怎么回事儿,两人不是都是高手来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乌龙!
杨喜之所以还有空闲想这些有的没的,是因为被人家牢牢的护住了,紧紧抱在怀里没有被楼梯突起给磕到,一路几乎是坐着过山车滚了几阶楼梯,终于罗大官人的高手本性觉醒,一脚蹬住两边的扶手壁,稳住了两人下滑的趋势。
虽然没有滚几阶楼梯,可该有的声音还是有点儿没少,把楼上楼下的人都惊动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楼下比较警觉的侍女春阳,虽然是个侍女,但是胆气倒是不同一般女子,一听声音不对立刻出声:“公主怎么啦?”
声音不大却也不小,既可以示警也能让人觉得只是一般的询问,毕竟要是楼上没什么大事,自己咋咋呼呼的反而让公主受惊,这点儿素养作为宫女春阳还是有的。
然后紧接着春风和几个小丫头也都纷纷爬起来点亮了灯烛向楼梯这里走来查看。
很快的赵玉敏也起来了,一划拉身边没了豁牙师妹,扬声道:“咦,是不是喜儿啊?你在作甚?”
杨喜和罗通还抱在一起躺楼梯里面,一时头大如斗,跟罗通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反应,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听见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玉敏也窸窸窣窣的要起床,杨喜急了,此情此景被看见,她可真没脸见人了,忙扬声道“:都别过来,我在这里坐着想想事情,我穿的少,你们别过来啊,我会不好意思的,我在做会儿,师姐你们都去睡吧,别打扰我的思路!”
“想事情怎么这么大声音?你在捣什么蛋?”赵玉敏有些狐疑,但是倒是确实没有再起身。
春阳春风听见,也都停住了脚步,也不知道喜儿姑娘如何个穿的少,难道是光着?两人不由得有些邪恶的想。互相对视了一眼,抿嘴笑了笑,倒也没有再往前走。
两人都是有眼力的,这位公主的师妹,连公主都拿他没办法,凡是还要让着几分,他们还是听话别得罪了的好。
尤其白天的时候,可是看见了,那位肖统领愣是被这位喜儿姑娘给来了个大变身,本来一个女子,活生生给自己脱光了变成了男人,想想都让人觉得恐怖、
杨喜担心效果不行,春风春阳倒还挺老实,毕竟只是侍女,还算听话,可她师姐好奇心可是很强的,不得不下一季重药:“师姐啊你别过来,我可就穿着亵衣亵裤呢,刚刚坐的脚有些麻,起身的时候绊了一跤。不过没事儿了,我在坐会儿,好多心事儿要想,哎呀你不了解啦,你先睡你的吧,甭管我了。”
“就你事儿多,睡个觉也不消停…真没事儿了?”赵玉敏一边嘟囔一边扯了被子盖好,有些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这种事情,还真像她那个豁牙师妹能干出来的,想当初她们吃个烧烤,豁牙都要弄房顶上吃,说是情趣儿。估计现在也是请去了吧。
“没事没事儿,我能有啥事儿,你们都睡吧睡吧,别打扰我啊,不然我跟你们急!”
“那你也早点儿睡吧,别胡思乱想了/”赵玉敏叮嘱了一局,也就眯起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终于楼下熄了灯,楼上也没了动静,杨喜松了口气一下子又趴下去了,却又猛然弹起,半路被罗通抱紧没又闹出动静。
她刚刚只顾着紧张了,居然没发现自己一直趴人家身上,这一下子探起的身子又趴回去,才猛然发现不对劲儿。
最要命的是,罗大官人两条腿腿支地,也就是身下的楼梯,一条腿则蹬住一边的楼梯雕花扶手栏杆,栏杆下面半截是整块的木头雕花,上半部分才是栏杆,又有墙壁当着,所以楼下倒也看不见他们,楼上更不用说了。而罗通的头,则半靠着楼梯另一侧护栏,头斜着朝下,和身体成一个不规则的u字,两条腿,成一个y字。
而杨喜现在就趴在人家两条腿中间,那个y字上,脑袋顶着人家胸口,现在连人也被人紧紧抱住了,不然她早弹出去了、
不为别的,那个y字中间。开叉部分,突出来一个支点,要撬她这颗地球,那她能干么!
245水鬼来袭
杨喜和罗大官人在楼梯上僵持了一会儿,两人都有些愣神儿,这种状况,就算比较而言还算见多识广的杨喜也是没有遇见过,电影电视里除外。
至于罗通,作为万恶的旧社会可以妻妾成群的男人,也没有遇见过,不免有些反应迟钝,外加隐隐的有些兴奋(不兴奋就怪了)。
还是杨喜反应比较快,蠕动了一下,虽然她有穿衣物,可还是很不舒服,感觉两人不会立刻在往下骨碌了,毕竟罗大官人还算结实,卡到这里还算卡的用力。、
一旦确定无忧,杨喜立刻手跑脚蹬地往楼梯上死命按罗通,以方便她起身,嘴里死忍着不敢出声。
杨喜不出声儿还能忍得住,就是有点儿尴尬,别的倒还凑合,毕竟有个男人垫底,不会咯得慌,个别位置除外。
罗通就不行了,只觉得支点被碾来碾去的很舒服很热血沸腾,他这人虽然平时有些冷漠,却也是个正常男人,男女情事也没什么限制,他娘只恐他女人少唯恐不够用,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所以平时也没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的观念,潜意识里有一种看上谁是谁的观念。如果不是杨喜还算特殊,天马行空不太好控制,岂会和她有商有量的研究婚事。
所以此时罗大官人就有些用下半身思考的意思,行为不太受大脑控制了。杨喜一挣扎要起身,某人顺应自然的召唤,愣是搂紧了不让起来。
罗通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杨喜可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不是耍流氓么!还是一有文化的流氓,有功夫的流氓,忒可怕了!
别人怕她可不怕,挣扎了几下没脱离人家的身体,怒了,呀要占俺便宜,岂有此理!
啪啪啪!
是可忍熟不可忍,杨喜当即挺起上身,抡起巴掌左右开弓,那谁说的来着,对付色狼之类的就要耳光响亮,不过说实在的,罗大官人的脸蛋手感还不错,火辣辣滴。
罗通一时有些懵了,长这么大死里逃生倒是有过几次,挨嘴巴倒是从来没有,倒也打过别人,可被人打…一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有些疼,心里的火被几个暴力的巴掌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嗖~!叽里咕噜!
杨喜趁罗通一晃神儿的功夫,立刻脱困,不过因为没注意地形,离开罗通的身上,顺着楼梯向下骨碌了两阶,被回过神儿来的罗通一把捞住胳膊,这才没有直接骨碌下去一楼。
楼梯时木制的,铺着地毯,倒也不算太硬,但是咯到人身上,也不好受,刚才杨喜还没有体验到,这次真是切身体验了一把,她的腰啊~
“豁牙你到底作甚呢?没事儿打自己嘴巴儿玩儿?你是不是梦游呢啊?”
杨喜快哭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前怕师姐后怕宫女,中间还有色狼一起,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哭丧着脸瞪着歪头看着她的罗通:“师姐,我没梦游,就是没事儿试验试验打嘴巴疼不疼,结果真疼,看来一定不是梦游了,我这就上去睡,你别嚷嚷了,我来了来了。”
杨喜一边用力往回拽自己在罗通手里的胳膊,一边爬起来想越过罗通上去现身,不然待会她师姐一个勤快下来,她可就说不清了,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结果人勉强爬起来,弯着老腰那只落入敌手的胳膊说什么也收不回来了。
不信自己的胳膊她还做不了住了,杨喜索性瞪着冒火的眼睛一只手搭上另一条胳膊,用力往后拽,心里却有些担心,罗大官人不会被人打了,要再打回来吧?看这厮亮晶晶的眼睛跟小星星似地,怎么这么让心里发慌没底呢?
罗通也不动,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一只手跟钳子似的死死钳住杨喜的小手臂,就是不松。尤其他脚上借着楼梯栏杆的力,背上靠着另一头栏杆,比杨喜有优势多了,杨喜得靠自己。
罗通也是糊涂,不知道怎么成了这么个局面,心里冒火,眼睛盯着杨喜黑亮的眼睛,还有黑暗里自动有些发光的雪白的小脸蛋,只觉得不能放手。尤其杨喜长长的头发垂着,一个幽香不时冲击他的嗅觉,反倒促使他更用力往自己这里拉杨喜,另一只手则伸出去撩起一把微凉丝滑的秀发,眯起眼睛想看个清楚。
这模样儿,典型的色迷迷啊!
杨喜火山爆发了,刚刚还有点儿异样的感觉,完全化作了怒火,突然一松手飞身扑了过去,拳打脚踢之!
先是赵玉敏端着灯烛站在楼梯口往下望,然后是春风也拿着烛台借着烛光往楼上走来,在两人嘴张得鸡蛋似地目光里,某人正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还背着个小兜囊,骑在罗公子(表哥)身上,拳头跟雨点似地落下,还带配音:“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春风还有些犹豫,赵玉敏可毫不犹豫,马上反应过来,豁牙可是很厉害的,表哥不要给打死了啊:“啊~~豁牙你干什么,快住手!|”蹬蹬蹬的跑下来去拉架。
豁牙拳头可是很硬,不要给表哥打个好歹的,不然姑姑还不得把豁牙给宰了啊,虽然表哥皮肉应该还算厚实。
说到底,其实赵玉敏担心杨喜倒是多一些。
罗通挨了几拳头倒也没什么,他可是挨过刀子的人,这点儿打击要是扛不住早挂了。打两下倒不觉的如何,可一看被人发现了,马上心生一计,猛然双臂用力一下子把杨喜抱住靠上肩头,脚上用力跳了起来,讪笑:“没事儿没事儿,玉敏你先去睡,我跟喜儿有点儿事情没说清楚呵呵。。。”
杨喜被罗通抱在肩上,正好比罗通高了半个头,一时不查被这厮得手,定睛一看,好么,这家伙头上的发簪不错,干净的碧玉,一把抽了出来,另一手一下子拽住罗通的头发“放我下来!|”
罗通被杨喜拽头发拽的直咧嘴,那可是头发啊,不是牛毛,笑的比哭还难看对一脸痴呆的赵玉敏道:“我先带喜儿出去谈谈,她现在有些太激动了,情绪不稳定。”
说着就在被头发扯得列牙咧嘴中,上了楼,刚上了楼梯,忽然一把拉过赵玉敏:“小心!”
咄咄咄!
只见飞箭如蝗,密麻麻从不知何时洞开的窗口向床铺方向射去,地上则不是有箭羽钉入地板的声音,咄咄之声不绝于耳,听的人头皮发麻。
正扯头发的很过瘾的,就差那簪子捅人的杨喜几乎跟罗通同时反应过来,忙松了手,忽然想起罗通的宝剑还在楼梯间,忙道:“放我下来,师姐你先去楼梯那里把他宝剑给拿来,快!”
不用吩咐,有眼色的春风虽然不敢劝架,倒是干些善后倒是可以的,拎着宝剑一上来一看楼上的情景,立刻脸色发白。
杨喜一蹬腿趁着罗通一松手的功夫,下了地,伸手就去兜囊里摸上次从菊花那里缴获来的烟雾弹,忽然想想不对,那玩意儿是方便敌人逃跑用的,自己这不是添乱么,正想着,忽然罗通道:“你们都在这楼梯里呆着别动,我去看看!”
接过春风拿上来的宝剑,趁着箭雨停歇的功夫,过去抡起屋子中间的桌子,顺着窗户扔了出去,啪嚓一声,窗户碎片横飞,桌子也飞了出去,罗通几乎同时跟着跃了出去。
杨喜回头看了师姐赵玉敏一眼,伸手从兜囊里掏出一个烟雾弹来塞过去:“要是有人对你们不利就把这个摔地上,趁着烟雾躲起来,我过去看看。”
“唉”赵玉敏下意识的接过杨喜塞给她的东西,刚想再说什么,杨喜已经跟在罗通后面也跳出去了。
急的赵玉敏直跺脚:“嘿,你女孩子跟着过去干什么,很危险的,也不说带上师姐我”
赵玉敏刚想跟过去,要上一沉,被春风和不知何时也起来的春阳一起抱住了,两人瞪着大眼睛坚决的看着赵玉敏,意思很明白,要是想出去,得经过她俩同意,至于她俩的意见么从死死抱住赵玉敏的四只胳膊就表达的很清楚了。
赵玉敏被两个侍女拦住不提,杨喜又兴奋鸟,有罗大官人这登徒子打头阵,她还怕个鸟,怎么也得出去瞅瞅,到底何方神圣要打她的主意,瞧那一床铺闪闪发光的暗器羽箭,就让人心里凉飕飕的不安宁。
此时以迎芳苑为中心,已经灯火通明了,很多侍卫家丁打着火把举着刀枪不断的从四周聚集。
而院子里和房顶甚至水榭四周,足有三四十号水鬼,正拿着短兵器,和以刘氏兄弟为首的侍卫打成一团儿。
这些水鬼,一身黑色紧身水靠,把浑身上下的线条勾勒的十分清楚,一个个身手灵活滑似游鱼如鬼魅一般,看起来此地还真有一种鬼影憧憧的悚然感觉。
罗通落到院子里,也没有急于过去帮忙,毕竟公主府也算做了充足的准备,人手倒是很充足,现在明显这些入侵者落于下风。抬头一看杨喜也跟下来了,一把拽住:“跟着我,别乱跑.
他可是很了解杨喜,最是闲不住的,哪里有热闹都要瞅瞅,在自己身边看着,总比让她四处乱跑强些。别看杨喜功夫也算不错,罗通这些年干多了明杀暗杀偷袭的勾当,最是知道有时候决定小命的,未必就是功夫。
瓦罐不井破口,将军难免阵前亡。
但凡你做一种事情,总是离不开风险,做的越多风险越多,这一点罗通比谁体会都深刻。
杨喜虽然喜欢热闹,但是最是惜命的,不用去干这杀人放火的勾当,她自然乐得不去,以往也都是被逼上了,或者有把握的情况下,现在她可以站一边看热闹,何乐而不为啊。
某人一点儿也没有此事因她而起的觉悟,反倒一甩袖子,一瞪眼:“我什么时候乱跑过,放手!“
罗通假装没看见,愣是不放,眼睛看也不看杨喜了,站在稍微高点的地方,在刘四马子和刘五几个人的护卫下,观察院子里的情形。
此时三个主要战场,最大的就是杨喜和赵玉敏住的迎芳苑院子中,能有二十多个水鬼,一个个或者短刀或者分水娥眉刺,正跟公主府的侍卫打作一团,因为兵器的缘故,这些人明显处于下风,被公主府侍卫团团围住,一律用长枪或者长鞭攻击这些人。
这些人也正是强悍,不少人带了伤了,居然还攻势凌厉,凶狠的很。
再一处就是罗通住的水榭,有七八个水鬼被刘二带着一些人拦住,水鬼的情形比迎芳苑还不如。
至于水鬼人数是最少的,则是杨喜和赵玉敏住的绣楼顶上,有三个看起来明显身手十分高明的家伙,被刘氏兄弟的师父,那倔老头子带着几个明显也是身手相当好的高手,在房顶打的不可开支,一时居然看不出胜负来。
杨喜大眼睛骨碌了一圈,一时倒也忘记罗通的个人“恩怨”先驱除外敌要紧。所以感觉他们不该站在这里看热闹,该有所动作才是,尤其房顶上,明显身手好些的十有八九是头目,可不能让他们跑掉了。
杨喜动了动被拉住的手:“唉,六你不去房顶帮忙么(狗屁哥,杨喜决定以后把哥字去掉,顶多叫这厮小六或者小六子算了),我看老师傅他们未必能拿下那三个啊?”先把罗大官人鼓捣走,她也动一动,这是多么好的敲闷棍的时机啊。
罗通看也不看杨喜一眼:“没事儿,他们能行,倒是你,要是能保证老老实实的,我倒是可以考虑离开一下。”
“切,我自己的小命儿我还不知道珍惜么,用你啰嗦!你爱去不去,我正好看热闹。”杨喜很不以为然地道。
罗通:“刘四你看着她,别让她乱跑,要是我回来她不在原地,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四苦着脸,这管他什么事儿啊,他早看出来这两人有问题,现在好了,貌似他要遭池鱼之殃,他招谁惹谁了,杨女侠是那么好说话的么!苦啊。。
246女水鬼
其实杨喜一看这帮入侵者的打扮,那身衣服跟她的那套水靠倒是很相似,但是肯定不如她的那身质地好就是了,稍微一揣摩也大概的清楚了,这些人十有八九是通过金水河的水路进入公主府的。
本朝许多富贵人家,都引了四五条穿城而过的河水进入府内,作为活水形成池塘等景观,公主府这等豪门,更加的不例外,甚至引入的河水更多些,毕竟一向公主府女子较多,又是公主当家,女子们尤其喜欢水景。
所以杨喜一看这帮水鬼,立刻想到,十有八九,这帮人通过水道潜入公主府,一直隐藏在水榭周围靠近迎芳苑的地方伺机而动。
可那些鸟儿又是怎么回事,是这帮人驯养的?
罗通此时已经带着两个人上了屋顶去帮那老头的忙,杨喜则转着眼珠把四周的环境打量了一番,她和身边的刘四麻子站的方位是迎芳苑一处背靠假山的地方,脚下是假山的一处稍微矮些的山石,视野开阔,前面不远处就是那将近二十个水鬼的包围圈,密密麻麻的公主府甲胄鲜明的侍卫,背对着两人围攻那些水鬼。
杨喜一边琢磨一边跟刘四麻子闲聊:“四哥,最近可好,前些日子给你的灭麻子霜好用不?麻子感觉稀疏一些没有?”
刘四脸色皱巴的跟核桃似的,皱皱巴巴的一脸苦相,要知道被派来看管这个小妖女,他还不如上去跟水鬼拼命呢。
不过话又不敢说,杨喜或许天性很草根,跟他们称兄道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那罗六公子跟他们,可是主仆,平时在府里可是一点儿规矩不敢冒犯。所以听了杨喜的问话,清了清嗓子道:“喜儿姑娘啊,不是我说你,你确定没给我拿错东西?我没感觉麻子少了,倒是觉得皮肤白净了些,是不是不太对劲儿啊?”:
杨喜心道当然不对劲,她又不长麻子,怎么会有麻子霜,再说了,你的麻子坑可是物理创伤,除非要用白水泥或者面粉才能填平,靠化妆品,当然不可能了,化妆品只能改善,又不会移山填海的。所以杨喜就用一小瓷瓶的美白护肤品代替麻子霜忽悠刘四儿去了。
杨喜自然不会承认,反而振振有词:“你懂什么,你皮肤白了,麻子色素也淡了,自然不明显了,对你倒是对症。可要想完全把麻子弄没,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么,希望不大,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容貌都是次要的,要内涵,这个要紧,多读读书练练武,腹有诗书气自华啊。那啥四哥,你不觉得我俩站在这里有吃闲饭的嫌疑么?”
刘四正听杨喜说的头头是道,这厮也是个精明的,最后一句话马上反应过来,立刻道:“妹子妹子,你可别害四哥,公子吩咐了,让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要是他回来看见你不在,你倒是不会怎么样,四哥我小命难保啊,你不知道公子有多么的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现在轮到刘四麻子忽悠杨喜了。
杨喜一贯都是忽悠别人,岂能被个古人忽悠了,也不听刘四的唠叨,专心看着院子里的打斗。
房顶上自从罗大官人带着人上去后,形式立刻好转,那三个人被围的死死的,估计也蹦跶不太久,至于院子里么其实还是人海战术,因为水鬼凶悍,受伤的实在是不少。人多死死困住那现在已经不到十五个水鬼,比较突出的高手,倒是没有几个,其中一个貌似军队出身的军人,全身铠甲指挥长短兵器轮番对这十多个人轰炸,外围院墙上的弓箭手则弯弓搭箭,严阵以待,估计这些人插翅也难飞了。
所以杨喜把注意力几种到了地形比较复杂的水榭哪里,那里本来的七八个水鬼居然一个也没有损失,刘二和刘七带着一些人跟他们勉强打了个平手。、
因为要严防水鬼跳水逃匿,水鬼又十分凶悍,所以打的很辛苦。
杨喜估摸要去水榭有难度,索性在这里就近先鼓捣鼓捣吧。一边跟刘四聊着,一边伸手进去兜囊摸啊摸的,换了几次东西,终于找到药找的,一个淡青色的小瓷坛。
打开红色的塞子,这可是一瓶强效加酸杨喜儿催泪粉,在杨喜儿十三香的基础上,加了一些更加刺激性的物质,催泪效果一流,就是味道有些奇怪,类似厕所发出的那种气味,十分让人不喜。
杨喜目测一下距离,这得控制好了,不然把公主府的人都给催了,一个个哭哭啼啼的,多不好看,不过这玩意随风传播,被波及也是避免不了了、
测了一下风向,杨喜心里有了底,风不大,她和刘四的位置也不是下风口,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扬手臂试了试,估计差不多,最起码自己暗器还算可以的,最后跟扔手榴弹似地,嗖的一下,小瓷坛脱手向那十几个水鬼飞去、
水鬼正在腹背受敌,尤其紧张墙头上的弓箭手,其中两人一看有不明物体飞来,当即以为是暗器,迅疾的抬手用手里的短刀一磕。
咔嚓!
胎壁不怎么厚实的小瓷坛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的药粉激射而出,向四面八方尤其有风的方向蔓延。
咳咳咳
距离最近的两个水鬼最先有所反应,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眼睛里更是热泪盈眶,止都止不住,但是一个个也都支撑着背对背地面向公主府的人,手上一点儿不乱。
咳咳咳
咳嗽开始蔓延,连水鬼再公主府,很快又二三十个开始鼻涕眼泪地流感起来,效果么,倒是有的,可杨喜怎么看也没耽误这帮家伙拼命。
唉,看来催泪粉有些太温和了啊,配方还需要改进,再加点儿酸?
算了,反正这批效果不太理想,都给这几个水鬼用了算了,杨喜一下子掏出五个磁坛。
嗖嗖嗖!
及二连三地投掷了过去,惊得刘四儿麻子闪亮,这都什么玩意儿啊这,不会是什么毒吧?
杨喜看也没看他就道:“没毒,其实是烤肉的调料来着,给这帮家伙用,可惜了的。”
这玩意效果或许当时看起来不太明显,可架不住大浓度大范围使用,很快以水鬼们为中心,慢慢向包围圈外面蔓延,咳嗽成一片。
至于那十多个水鬼,很快被乱棍乱刀敲伤了,不是那帮侍卫故意的,很多时候他们也是泪眼模糊看不太清楚啊,只知道想眼前黑不溜秋的东西上捅就是了。
至于水鬼,防御一旦下降,灵活性降低,就等着被侍卫们捶吧,很快一个个的被放倒了,甚至有时候两个水鬼一不留神,互相撞到了一起,十分混乱。
刘四伸出大拇指冲着杨喜一竖:‘高,实在是高,连好人带坏蛋,一勺烩了,高!”
杨喜厚着脸皮笑嘻嘻地:“过奖过奖,雕虫小技啊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呵呵…”
看来她这催泪粉还是无差别攻击的有力武器啊哈哈哈。
祸害完了院子里的水鬼,杨喜抬头看了看楼顶上的,又扭头瞄了瞄水榭上的,捅了捅刘四:“四哥,你看,我们下一个支援哪里?”
其实杨喜想去支援房顶,那里可都是高人啊,她手有些痒痒,这要是她一上去立刻横扫千军,里么不是就掩了那老头和罗大官人,让他们知道知道,本女侠不是好惹的,最起码不是他们好惹的。
尤其罗大官人,真真可恶,居然敢先调戏再歧视最后禁锢妇女儿童(她现在既是儿童又是妇女,心理年龄是妇女,生理年龄是儿童)真让人窝火!
刘四想的倒是比较实在,摸着下巴看了看这两处:“我觉得应该去支持水榭那里,房顶上有我师父和公子在,料也没事儿。不过么。。。”
“不过什么?”杨喜随口问道、
“不过公子说了,你不能离开此地,所以还是不要想了,老老实实呆着吧。”嘿嘿嘿,想鼓捣他刘四犯错误,还早呢。
杨喜气结,这家伙真狡猾啊,居然没有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一点儿不为所动,还是不是男人啊,看见打仗一点儿不热血沸腾!
杨喜索性也不跟他客气:“哼,四哥,要么你装死,就当被我敲晕的,当然了,你要是非要劳动我动手也行。要么你跟我一起去,大不了最后你们公子怪罪下来,我阿把那个你说情,他要是真不依不饶的,你干脆跟我混得了,保证比跟着罗大官人混的精彩。两条路,你自己选,我数十个数,到时候你还没有选择,我就替你选了,一、二”
刘四儿苦着脸忙道:“别数了别数了,到时候公子怪罪兹阿莱,你可得替我说话啊,不然我死给你看!”识时务者为俊杰,论身手和鬼心思,他还真不是杨喜的对手,尤其在他还不能伤害杨喜的情况下,还是顺着点儿的好,不然估计这丫头说道能做到。
杨喜也不搭理他,这厮鬼着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装什么可怜啊,所以一听刘四屈服了,杨喜嗖的一下蹬着脚下的山石,斜着向水榭方向掠了过去,一下子上了墙头,又踩了一脚,三窜两蹦到了曲桥,过桥就是水榭了。
杨喜和随后赶来的刘四在曲桥顶上站住,杨喜本想用点儿什么粉末暗器的,后来发现不太方便,水池上的浮桥曲曲弯弯,那五六个水鬼又是稀稀落落的没有聚集到了一起,用起暗器来效果实在没法保证不伤了围着他们的侍卫和刘二他们。
算了,反正人也不多,杨喜抽出小餐刀,扎进第一个水鬼的包围圈,说是包围圈,其实因为受地形限制,也就只能四五个人包围一个,其他的人呗挤到远处,根本插不上手、
杨喜仗着身法轻灵,三转两绕,接近了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水鬼,半边脸包裹在水靠里,也看不清容貌,只是一双眼睛冒着凶光,嘴里也不时发出一种“嗬嗬嗬”的奇怪的叫声,仿佛不是人类、
杨喜就是喜欢以刀欺人,她的小餐刀几乎是屡立奇功,所以这次也不例外,上去二话不说对着人家的形状有些奇怪的短刀削了过去。
叮!
估计这人级别不高,武器质量不过关,跟切豆腐似地,只发出一声轻微的金铁之声,那人手里的短刀几乎齐着刀柄被杨喜的小餐刀削掉了。
也是这人功夫跟杨喜没法比,身法没有杨喜快,不然想削人家的兵器容易,直接齐着刀柄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了武器,这水鬼立刻如同没了牙的野兽,旁边侍卫见机,立刻有人扔出套索和钩杆,三两下把那水鬼扯翻,呼啦一下子七八个人一拥而上,可把这人扭起来,结果撕下水靠一瞧,已经嘴角流血而亡!
杨喜却没看见这一幕,缴了这个人的械,她就算完成任务,如果这样侍卫们还捉不住人家,那公主府真是养了一群吃闲饭的了。不过看这些人的表现,还是很厉害的。
所以把这人的兵器削了,直接奔下一个而去,刘四在后面紧跟着保护她,他算是看出来了,感情没他什么事儿,这喜儿姑娘,纯粹以刀压人。
杨喜觉得人家的兵器像豆腐,刘四可不会。他手里的腰刀,还不如人家的豆腐呢。人家的豆腐可是上好的精钢打造的,从上面的波纹就看出来不是凡品,可惜被那丫头给毁了。
杨喜切的很高兴,眨眼帮着解决了四个水鬼的兵器。当然,因为她只是一走一过,所以没看见四个丢了兵器的水鬼都玉碎了。
剩下三个水鬼,有两个被刘二他们给重伤了,躺在地上抽搐,样子十分骇人,杨喜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瞧了,而是转向那最后一个,被刘二他们紧紧围住的这个,貌似比较厉害,虽然胳膊受了伤,但是仍旧攻势凌厉,一点儿看不出来受了影响,反而有种最后的疯狂拼死算了的意思。
这个也不令杨喜感觉奇怪,让她讶异的是,这人明显是个女的!
瞧那水靠下的胸部腰肢屁股,啧啧,若不是女的,就是泰国人妖穿越了.
247外伤
杨喜打量了一番那女水鬼,凭她也算阅人无数比基尼美女的不太毒辣的眼光看来,这女水鬼身材不错,凹凸有致,身高也有一米七零以上,凭着这身材,模样儿应该差不了。
杨喜看刘二他们也稳占了上风,倒也不急着去帮忙了,这些可是来杀自己的,尤其还要女人,杨喜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这女人,同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所以和刘四儿站在一边故意捣蛋:“二哥啊,这是个女人啊,你们手上可要轻点儿,碰坏了零件,送窑子里人家老鸨可是要扣钱的,我看这女人模样不错,是个接客的好苗子啊,你们注意点儿啊。”
“我杀了你们这帮宋狗!”那女人明显不乐意了,声音倒也清脆,就是带着几分怨毒。
她来杀人,不知道怨毒个什么劲儿.
刘四扯着杨喜就走,他丢不起这个人,让公子知道喜儿姑娘胡说八道,倒霉的是自己,想也知道这丫头无法无天,公子能耐她何啊,少不得拿自己撒气了。、
杨喜不动:“四哥你别拦着我,你瞧这女人,屁股多大啊,要不活捉了送你当媳妇,估计还不给你一窝生个十个八个儿子啊呵呵…”
“我跟你们拼了!妖女你别得意,早晚我们宰了你!”那女人真不乐意了,想她也算组织里面小有地位的人,容貌才情功夫皆是上选,平时被男同伴捧着惯了的,何曾被这般侮辱过。
刘四儿忽然跟着女杀手有了灵犀了,幽怨的道:“喜儿你是骂这娼妇还是骂四哥我啊,什么叫一窝,儿子多点儿倒没啥,可我像猪么?”
杨喜忍着笑拍拍刘四的肩膀:“四哥你不像,她像啊,谁娶她谁便宜啊嘿嘿
刘四:“我不要,太丑!“
杨喜:“看起来还行,没那么丑吧?“
刘四:“丑死了,有女人穿这么瘦的衣裳的么,这叫伤风败俗啊!还有,你看她那脚,能叫脚么,那就是船啊,太大了。还有那腿,都赶上我腰粗了,这是女人么,简直就是大象啊,还有..”\
女人差点儿吐血而亡,一个疏忽被刘二他们趁机活捉了。
杨喜和刘四对望一眼,同时朝对方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不过更让杨喜惊讶的是,那女人脸上的水靠被撕掉以后,杨喜赫然发现,这女人有些眼熟,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却想不起来。
她正疑惑,忽然那女人一脸狰狞,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嘴角慢慢流出一丝血迹,人也一歪头,死了。
妈呀!这景色太恐怖,要做噩梦的!
杨喜感觉手臂上鸡皮疙瘩齐齐起立,摸了摸,太吓人了,抬腿给了刘四一脚:“看吧,都怨你,明明这里的人比较恐怖,你非要来这里,快撤!“
刘四咧嘴,他什么时候要来这里了,还不是姑奶奶你要过来么,还威胁自己要敲昏,哎,啥也别说了,今天就是他的不宜出行日,诸事不宜。
两人回到迎芳苑,楼顶上的战斗也结束了,罗通和刘四他师父正站院子里说话,侍卫早已经把四周打扫干净了,既没有伤员,也没有死者,至于原来房顶上的三个水贼,杨喜也懒得问了,反正自己这次貌似捅了马蜂窝了,爱咋咋吧,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罗通看杨喜回来,瞪了她一眼,杨喜翻了个白眼儿没搭理他,直接进了小楼想去看看野蛮师姐赵玉敏怎么样了,这家伙这次倒是挺老实的,难得啊,不知道吓到没有。
结果杨喜一进了小楼就觉得不对劲儿,几步到了楼梯口,只见春阳斜卧在楼梯上,杨喜吓了一跳,忙喊:“师姐你在上面没有?师姐!“
没有回应,杨喜慌了,冲外面大喊:“快来人,师姐不见了,来人!”难道这些人的目标是师姐?不会吧,师姐平时也没少进进出出的,也没见有人打她的主意啊?
杨喜正惊疑不定,罗通带着几个人很快进来了,看了看楼梯上春阳,扭头吩咐杨喜:“你在这里别动!”然后立刻带着人上去了。
又是这句话,杨喜现在感觉进入了悬疑恐怖片现场,胆儿突的,还真不敢自己呆楼下,不过一看刘四也带着人进来了,心里稍稍安了一些,可别让她自己呆这里啊。、
刘四不知就里,带着杨喜一起上楼了,不过楼上的情景,却让众人大吃一惊
只见原本模样还算温柔的春风,正用匕首低着赵玉敏的脖子,靠在墙角落里,脸色铁青的厉喝:“把那儿杨喜交出来杀掉,否则我就杀了公主!”
杨喜头皮发麻,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出来这么多恐怖的女人,尤其平时的小绵羊,现在都变成了大灰狼,而平时张牙舞爪的师姐,此时到变成了小绵羊,正瑟缩着被春风扯在怀里,一脸苍白。
赵玉敏长这么大,除了跟杨喜一起碰见老虎那次算是性命攸关,还真没有遇见过这种阵仗,尤其刚刚从窗户里看见外面,死了那么多人,杀的那么惨烈,很受刺激,胃里一阵阵的翻滚,若不是此时被这个忽然变身的侍女挟持,恐怕早吐出来了。
杨喜看师姐吓得不轻,十分不忍,她几个能无所顾忌心意相通的朋友,恐怕就属赵玉敏最贴心了,尤其还是认识了这么多年,如何忍心她受罪。
刚走出去一步就被罗通拉住了:“你别过去,我来想办法!“
“哼,想办法,别做梦了,我告诉你们,我们为了杀这个丫头死了这么多人,倒是很出乎预料,既然我们的人都死了,我岂会干休,今天这丫头要是不玩,那就是公主死!”说完手上动了动,血迹顺着赵玉敏的脖子流了下来,赵玉敏更是疼的抽了抽嘴角。
“喜儿你别管我,反正握这辈子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死了也甘心,不然将来被送去和亲什么的,还不是生不如死,只要你能快快乐乐活着,我就是死了也值,反正咱俩能有一个快乐也是好的。”赵玉敏咬着牙快速的道。
杨喜心都揪起来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一把甩掉罗通的手,抹了把眼泪:“胡说,坏人不死,为什么要好人死!我就是坏人,你是好姑娘,就是我死也不会让你死!好,你只要能放了师姐,我死在你面前!拿宝剑来!”
杨喜忽然大喊,伸手冲着罗通要宝剑。
“胡闹”罗通几乎本能的出口,忽然看见杨喜向他伸出来的手小指动了动,不由得一动。
“记得你以前送过我什么么?”罗通也是个机灵的,忽然貌似语气备份沉痛地道。
杨喜一脸哀戚,貌似马上就要赴刑场,哽咽着道:“知道,你不是又还回来了么,我一直带身上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拿宝剑来,快!”杨喜看着师姐脖子上流的血迹感觉实在刺目。
罗通没动,倒是一个侍卫递过来一把短剑,杨喜没接,对春风道:“你是真的春风么?我死了没什么,你确定会放了公主?”
罗通看了那侍卫一眼,眼角跳了跳,没说什么。
春风脸色狰狞:“我是春风,你该感到自豪,我从小就被送进宫里,却没想到为了你一个小角色送了命,虽然我不喜欢你,可我跟公主也是十几年的主仆了,我不会害她,只要你识相,否则,也只有对不起了!我数三个数,如果你还不动,那只好”春风说话的时候,忽然给赵玉敏脖子上来了一巴掌,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赵玉敏一下子昏了过去。
这也让杨喜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师姐做傻事,师姐有个好歹的,她可就真不活了,反正也活过一辈子了,死了也不赔。
也不用春风数数了,杨喜快如闪电的抓起那侍卫手上的短剑,跟罗通伸出来的手几乎同时抓住,杨喜快了一瞬,只碰到了罗通的指尖,手背几乎擦着指尖掠过。
杨喜知道他要干什么,心里这一刻感觉还是很温暖的,毕竟有人在面临选择的时候,这么在乎自己的生死,怎么说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尽管双方都知道自己有后招。
而杨喜也知道,罗通这种人,不惜得搞假惺惺的那一套,一向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罗六郎,没必要巴结讨好如任何人。
所以这一刻应该是真情流露、。
杨喜几乎抓起短剑抬手就刺进了自己的胸腹部位,疼的一下子跪倒在地,窝着短剑咬着牙盯着春风:“放人!”
春风也不是好糊弄的,抬手扔过来一支匕首:‘哼,我信不过你们,用这个再来一次,我说话算话!“
杨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但是也没有犹豫,抖着手拾起身边的这把闪亮的匕首,二话不说刺进了自己的小腹,直没入手柄,那只手窝着手柄不动,继续怨毒的盯着春风。
那春风倒也真是说话算数,把赵玉敏推到地上,凄厉的长笑一声,嘴角流血,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竟也是死了。
立刻有人冲过去把昏迷的赵玉敏扶到了一边,上去检查那春风,一个侍卫抬头道:“真的死了.”
杨喜哎呦一声扔掉两把兵器,抱着肚子躺下:“疼死我了,我要死了,师姐你等等我啊”
一众人等目瞪口呆,尤其上来的几个刘氏兄弟,原本眼睛通红,他们跟杨喜可是共患过难,很有阶级感情的,刚刚若不是形势所逼,早忍不住了,但是几个人总觉得,这妖女不会这么容易挂了才对,这家伙可是鬼精鬼精的,怎么会这么痛快的要去死?即便真是以命换命,以妖女的性格,也该墨迹墨迹留两句遗言什么的。
而刚刚的情形,了解杨喜的刘氏兄弟倒是觉得,杨喜有些迫不及待去死的意思,很怕晚了赶不上庙会!
所以心里疑惑,几个人便没有动。
这回看一下扔了兵器抱着肚子叫唤,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还能叫的这么欢实,还不急着留遗言,看来真没事儿了。
罗通吩咐人抱着赵玉敏,他则脸色不太好的抱起还在哎呦的杨喜,又让刘二留下来清查四周有无可疑的痕迹,刘大去加强府里的戒备,抱着苦着脸揉肚子的杨喜并后面抱着赵玉敏的侍卫,回了他住的清音阁。
杨喜叫嚷,可不是吓唬人,可是真疼。
虽然有防弹肚兜挡着,可那只是能防着穿透,一把短剑,也幸亏是短剑,若是长剑,杨喜能愁死,不过当时她也不敢叫嚷短剑怕人家看出破绽。
短剑就短剑吧,也有一尺多长啊,她斜着往胸腹由上至下插入的,虽然斜着能占点长度,要是成直角可就真受不了了,可还有一部分长度得自己的小肚子消受啊,感觉还不如直接刺穿了算了,死了都比这么活着舒服些。
害怕春风看出破绽,手还得一直握着短剑顶住,甭提多受罪了。
杨喜当时看见春风扔过来的匕首,差点感激涕零,感觉这春风真是个好姑娘,真够照顾她的,比那侍卫好多了,那丫也不说跟人家学学,也扔把匕首来,哪怕多扔几把也行啊。
所以第二把匕首几乎算是按摩了,按在肚子上就行了,虽然撞了一下,倒也没有多疼。而且刀身没有多长,估计也是春风平时为了隐藏方便,带的也是短小精悍的兵器,这要是把大锤什么的,杨喜真不敢想了。别说肚兜,就是自己所有的宝贝都顶头上,也难逃一死了。
所以杨喜也算受了伤,是外伤,肚子疼的要死,不知道是不是外伤转化成内伤了。所以被罗大官人抱着也没有反抗,万一自己一会儿死了,好歹也算死在帅哥怀里、。
帅哥怀里死,做鬼也风流。
要死之人,犯点儿生活作风问题就犯点儿吧,还是别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吧。
248亲戚来了
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长公主和五姑娘罗绮年终于在事情平后被允许出去探望儿子了,没把娘儿俩急死,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弟弟)怎么样了。
当然之前已经有人过去给报了信,坏人被好人消灭,阖府平安了。
这个母女两个都不关心,她们关心的是罗通的安危。两人匆匆来到清音阁,一看罗通确实安全须全尾的,同时松了口气:“儿啊,担心死娘了,哪里受伤没有?来让娘瞅瞅。”
长公主的心肝宝贝罗大官人被他娘拉住就一通被摸索,罗通无奈地道:“娘,我没事儿,这么多人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和五姐还是继续休息去吧,对了,把玉敏带回你们那里好好抚慰一下吧,她受了点儿伤,不过不要紧,就是皮外伤,我已经让侍女给上了药了。
罗绮年和公主这才看见坐塌上躺着的赵玉敏,醒来的时候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被罗通吩咐丫头婆子把坐塌抬了去她的院子,也能好生照顾一下。
大家这里忙活着,杨喜趴罗通的床铺上课时没心情搭理了,自从假自杀杀了自己的肚子,就一直疼的她直不起腰来,这可一点儿不是装假,再说她也没必要装假,该敲诈的早就敲诈完了,现在她是真疼。
屋子里人多,也不意思再吭声儿了,只是脸色苍白地盖着被子忍着、。
其实杨喜当时虽然知道不会要了自己的小命,可也真用了力气了,不然被那春风看出来她造假,可就要了野蛮师姐的小命儿了,当时她那脸色苍白咬牙切齿,可也真不是装的。
罗通已经让人去叫大夫了,一看杨喜的情形不太乐观,不住的问边上的丫头婆子:“人来了没有,再去催催!”
本来没注意罗通床铺的长公主和五姑娘,忽然发现了床上隆起的一坨,不由得诧异:“儿啊这是谁?谁受伤了?”|受伤了还能躺她儿子床上,这人不简单啊。
罗通也不避讳:“娘,这是杨喜,你不是认识么,刚刚为了救表妹她受了伤了,正等大夫过来瞧呢。”
“哦,这孩子伤到哪里了?我来看看。”这喜儿姑娘长公主印象倒是不错,挺机灵的孩子,据说功夫也不错,怎么居然受伤了、
长公主来到床前坐下,伸手摸了摸杨喜的冷汗直冒的额头,慈祥的道:“大夫马上来了,好孩子,没事儿的,哪里受伤了?”
杨喜现在谁也不想搭理,就像暖暖和和的躺会儿,她感觉浑身有些发冷,听了长公主的话,勉强挤出个笑容:“公主喜儿没事儿,躺会儿就好了,就是有点儿肚子疼,过会儿就没事儿了,没什么大伤。”
看杨喜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公主不由的怜惜,杨喜的身世她也多少知道一些,倒也没想到是个这么坚强的孩子,这才多大一点儿年龄啊,居然还如此有情有义的。当下点头,扭头吩咐跟着的婆子:“去几个人取张软榻来,一起抬了去我那里吧,也好看顾一些。”
坐床铺边上的罗通插嘴道:“娘,现在喜儿的情况还不明朗,我看还是先不要移动的好,等大夫来了看看再说吧、”
公主想想也是,又叮嘱了罗通几句,本想留下罗绮年一起帮着照顾,毕竟自己儿子一个男人不太方便。
可被罗绮年笑着找理由推掉了,瞧了自己弟弟一眼:“娘不用担心了,这里丫头婆子也够用,这眼看天亮了,女儿还是伺候您老人家早饭再过来吧,相信六弟会处理好的。”
长公主想想也是,又摸了摸杨喜的头,这才带着人离开了。
长公主前脚走,大夫后脚就进来了,气喘吁吁的老御医连气都没有喘匀,就被拉去床边给杨喜号脉。
老头子一边摸着胡子一边闭着眼睛思考,好一会而才道:“虚火上升,而且有些气滞血瘀,倒也不妨事,我这里开个活血化瘀的方子吧,不过现在可熬些红糖姜水与她喝上热热的一盅,可稍缓症状。”
老头子轻飘飘的一句话,也止不住杨喜的肚子疼,杨喜听了个云山雾罩,但是大致感觉,貌似自己还是受伤了,内伤!
吓的杨喜心里一凉,忙自己给自己摸起脉来,结果因为精力不集中,手艺也有点儿潮,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摸出个名堂来。
摸自己远远不如摸别人清楚。
没奈何侍女很快端了姜糖水来,杨喜喝了热热的一盅,觉得没喝够,味道还是不赖的,要求再来一碗,罗通看了看一边写方子的老头子一眼,老头一摆手:“让她喝个够!”愿意喝就喝吧,颜色不错。
老大夫一边写方子嘱咐罗通煎药如何送服,一边心里直摇头,没见过这么活泼的病人,看来即使他不开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其实老头子开的药物,大部分也是搭配的温补的药物,当营养药吃也是可以的,但是你不开方子,显然让人心里没底不是。
杨喜连吃带喝的感觉肚子舒服了,困意袭来,最后感觉好像罗大官人坐一边看着她脸色不太好,难道是这家伙觉得自己占了他的床,他也想躺会儿?算了,等她醒了再让贤吧,怎么这么困呢。
杨喜一觉睡到了当天下午,被饿起来的,她最是不禁饿,睁开眼睛一看,她师姐赵玉敏正眼泪汪汪地坐床头看着她。
赵玉敏一醒来就找杨喜,自己没死,豁牙是不是她不敢想了。好在罗绮年把从侍卫那里了解到的情况都一一对她说了,这才让赵玉敏安心一些,但是没看见杨喜,总是不落地,在丫头婆子的陪伴下,立刻跑杨喜这里来了,看杨喜在睡觉,还挺安稳,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想到杨喜有可能因此也受了伤了心里也难受,尤其一想到当时的情节,忍不住鼻子发酸就要掉眼泪。
杨喜看师姐这般,不由得心里一热,伸手摸了摸她师姐的脸蛋,跟安慰小孩子似地:“嘻。哭啥,我不是挺好么?昨晚上吓着你没有啊?”
本来赵玉敏看她师姐睡着时还算乖巧的样子满心觉得可怜,她醒来的时候可听了,豁牙受了“重伤”,肚子一直疼啊疼的,现在发现自己白担心了,豁牙貌似还是那个豁牙,哪有哎哎哟哟地叫唤,但是赵玉敏仍然不太放心:“喜儿你怎么样,肚子还疼不?”
杨喜翻身坐起。一拍肚子:“看吧,好好的,不疼了,我没事儿,倒是你脖子感觉如何,还疼不?我跟你说,用桃花婆婆的秘制外伤药,痊愈的快还不会留疤,你把心放肚子里吧,现在感觉如何?”
杨喜也觉得,自己那点儿外伤,应该是好了。、
两人经过这次事件,感情更加的不可同日而语,赵玉敏摸摸脖子上的绷带,白了杨喜一眼:“我当然不疼了,婆婆的药好不好,我还不知道么,要你说教。对了,你肚子饿没有,我都让人做了粥喝点心,正热着呢,你醒来随时能吃。”
杨喜猛点头:“那还等什么,快上啊,饿死我了!”
“知道饿看来问题不大了,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起来一起用吧。”罗通一脚踏进房间就听见杨喜喊饿,他刚去别的房间简单沐浴了一番,杨喜就醒了,说不郁闷是假的。
杨喜欢欢喜喜地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又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转进去了,看的罗通和赵玉敏十分奇怪,罗通不由得问道:“怎么回事儿,肚子还不舒服?”
罗通一边走过去看杨喜心里还奇怪,那大夫后来被他揪住又详细打听了一下杨喜的病情,据那老头说,杨喜是眼看奎水将至,有些气血瘀滞疼痛,他已经开了药,吃几幅应该就没事了。
所以本来罗通好歹放了心,看杨喜睡的香甜,想必药物起作用了,这才出去,而现在看来,吃几幅应该就没事了。
所以本来罗通好歹放了心,看杨喜睡得香甜,想必药物起作用了,这才出去,而现在看来,貌似还有些麻烦?
杨喜转进被窝,转着眼珠看赵玉敏和罗通两个伸过来有些担心的大头,清了清嗓子:“那谁,六哥,你先出去一下好不,我有话要对师姐说、”
罗通皱眉:“有什么事儿尽管说,不用客气,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马上交那老头过来瞧瞧!:”感觉杨喜又排除他的意思,让罗通心里很不高兴,又有些担心杨喜是不是症状还没有减轻。
罗通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对老御医的话,还是能听懂的,貌似这种事情,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看罗通不动窝,杨喜也不动,看着他眉目传情,你不出去我也不出来!
罗通也看着杨喜,两人一时僵住,大眼瞪小眼的瞪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罗通先屈服,毕竟人家要饭的是病人不是,罗通给自己找了台阶,绷着脸出去了。
而赵玉敏则一直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悠,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诡异笑容,也不说话,热闹看的十分哈皮。
看最后表哥败下阵来脸色不郁的离开,赵玉敏一脸兴奋地道::“豁牙你真厉害,表哥平时可是很吓人的啊,你都不怕,佩服!”
杨喜没好气地道:“你先别佩服我,我有麻烦了!”
赵玉敏瞪大眼睛:“什么麻烦?坏人不是被你打跑了么?难道又杀回来了?”
忽然想起背叛了自己的春风,赵玉敏不由的脸色发白,当时的情景,至今让她心有余悸,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平时还算温柔的春风,忽然变成了恶鬼似地狰狞,这是赵玉敏一直不敢往下仔细去想的问题。
杨喜一看赵玉敏有些想歪了,忙伸手拍拍她的胳膊:“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帮我处理善后吧,貌似我大姨妈来了、”
“啊,谁?谁是你大姨妈?没听你说过啊,在哪里?”赵玉敏一听杨喜她家亲戚(杨喜:你家亲戚才叫大姨妈呢!)来了,忙扭头东张西望,倒要看看豁牙的大姨妈长什么样儿,豁牙可是没爹没娘的可怜娃啊。
杨喜-_-|||
没好气的道:“那啥,就是奎水来了,快帮我想想办法,貌似…衣服湿透了,赶紧的,唉呀妈呀,没脸见人了,千万给我保密,要是泄密出去,我杀你灭口,快快快!”
赵玉敏瞪大眼睛看着杨喜,跟看外星人似地,指着杨喜:“你你你,这是表哥的床啊,你你你”
杨喜垂床哀号:“我滴命咋这么苦捏~这么倒霉的事情都被我遇见,我不要活了,谁也别拦着我,让我一头撞块豆腐死了算了~要不拿根面条上吊也行,别拦着我你还愣着作甚,真要你师妹没脸活着啊?还不去想办法!衣服,水,反正赶紧帮我毁尸灭迹销毁证据要紧,快啊~”
丫叉叉的,原来这次注定自己这次有血光之灾啊,不在战场上,就在和平时期,太丢人了,还不如在战场上,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啊!
现在好了,活的尴尬!
赵玉敏终于反应过来了,不但没动弹,反而哈哈大笑,指着杨喜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边笑一边指着杨喜:“豁牙你也太不争气了,这事儿闹的,以后别说你是我师妹啊哈哈。”
不过一看杨喜要喷火的目光,终于有所收敛,忙道:“来人,打一盆温水来,还有一套新衣裳…”
结果衣裳和水还没来,把罗大官人招来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让去叫大夫来!”
又是清水又是衣裳的,罗通在楼下坐不住了,心道这两个丫头都是不靠谱的,别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杨喜:让我死了算了!
赵玉敏囧。
249怀疑
别人或许还好说,罗通这种干了小半辈子暗杀潜伏勾当的古代特工,不但心思缜密且观察力惊人,杨喜和赵玉敏两个傻大姐,想背着人家干什么事儿,还真不太容易。
当下罗通上了楼一看杨喜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这是被赵玉敏气的,绝对是。
而赵玉敏这个不靠谱的,则站在一边一脸为了掩盖笑意的幽怨,这是装的,也绝对是。
罗通打量了杨喜那个小被子堆儿几眼又转头,有些不悦地对赵玉敏道:“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儿?”要饭的可比这个表妹狡猾多了,罗通决定从赵玉敏这里突破。
赵玉敏也不敢说,豁牙说了,要是她泄露出去这“天机”,要杀自己灭口的。但是表哥的眼神儿好吓人啊,自己也顶不住的说,遂期期艾艾地:“表表哥,没没什么,豁师妹没衣服好像,我这不让人去拿了么”
被罗通越来越冷厉的目光盯着,赵玉敏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自己的身家幸福可是都指望表哥帮忙了,得罪狠了可要糟糕,豁牙么…也不能得罪,但是豁牙不太记仇,赵玉敏一番权衡,最后决定得罪她豁牙师妹了,反正过后再好好补偿一下豁牙,应该比表哥好说话多了。
(杨喜:谁说我不记仇了?瞎了谁的狗眼!我记他八辈祖宗!)
被罗大官人冷深深的目光打败的赵玉敏,终于投降(呀革命立场忒不坚定!),伸手一指床上坐乌龟窝着的杨喜:“表哥你问师妹吧,她好像有点儿状况,女人的状况,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撒腿就跑,一点儿看不出是受过伤的人,虽然脖子受伤不耽误跑路,但是好歹应该影响点速度吧。
杨喜趴被我听见,差点儿气死,呼的一下把头露出来咬牙切齿::“赵玉敏,我跟你绝交、割席、割袍、断袖!全割了!”杨喜已经气糊涂了。
罗通也不好乐,淡淡地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到底怎么回事,说实话,不然我亲自动手了!”
罗通说着慢慢踱向床铺的方向,脸上没什么事情,貌似说到做到的样子。、
此时杨喜虽然多少(其实很少)受了这个时代的思想影响,可毕竟不会真个为这点儿破事要死要活的(死也是别人,比如赵玉敏)一看罗大官人貌似挺认真,这要是人家亲手捉个现行,自己“祸害”人家床铺,那可真没脸了。
趁着现在赶紧坦白从宽吧,一本正经跟讨论国家大事似地道:“咳咳咳,六哥,有点儿状况,小状况,估计我当时用短剑捅自己太卖力了,造成内伤,内出血了,刚刚我吐了几口血,终于把这批血给吐出去了,那个…床铺弄上了一些,真不好意思啊。不过话说淤血清楚,感觉好受多了,肚子也不疼了,精神头也足了,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地,那啥,六哥,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那已经绝交的师姐和绝交师姐的丫头们叫进来伺候我一下啊?”
诶了这点儿破事儿,杨喜决定暂时委屈自己还是叫这厮六哥,也暂时跟野蛮师姐恢复邦交,等得空一定狠狠敲诈她一笔,不能便宜了那家伙,太不仗义了!太不是人了!
罗通开始听杨喜说话,还有些疑惑,不过站在床边,仔细打量了一下杨喜说话的时候略微有些游移的眼神儿,再想想老大夫说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略一沉吟便道:“好吧,我去叫玉敏,你赶紧穿戴起来,下楼吃东西吧。
杨喜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罗通这么识相,乐的眉开眼笑忽然发现这家伙还是挺懂事儿的么,幸亏昨晚自己生气的视乎没挠他几爪子,不然多不好意思,不迭声地应承:“好好好,六哥你快去叫吧,我马上就下去呵呵呵。”
罗通完全明白了,笑了笑转身下去了。
吃过下午饭,罗通看有些也没什么问题,就进宫去了,留下赵玉敏和杨喜,还有那个一直伺候他们的神色有些淡淡的迎儿姑娘。、
公主府跟皇城也没有多远,罗通坐车过去也就没有骑马,不过临走的时候,把刘氏兄弟的老大老二并刘四麻子叫过去吩咐几句注意府里的安全之类的,刘氏兄弟算是他从小的心腹,绝对可靠,最后罗通看着三人,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个侍卫查清楚没有?”
没头没脑一句话,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刘四麻子最先反应过味儿来了:“公子,摸清楚了,没有可以的地方,本分人家,在府里也有四五年了,一直挺老实,没问题的、”
罗通点头:“恩,但是也留不得了,打发外面去吧,别留在京城,具体的你们看着办。”
刘四应了声是,兄弟三个恭送罗通上车,这才回转。看看左右无人,刘二扯住刘四道:“怎么回事儿老四?”
刘氏兄弟里,最不是东西的就是刘四,而跟杨喜关系最好的也是刘四,甚至刘七也不如他对杨喜的感情。所以当时不止罗通看见有人给杨喜递短剑自杀有火,虽然这事儿势在必行,杨喜也没什么危险,但是有人不经他同意就擅自做主,岂能不被记住。
不但罗通记住了,站在后面的刘四也记住了,当时恨的他牙根都痒痒,这是哪个不识相的王八羔子啊?
当然,刘四因为跟杨喜的关系不同,倒是对杨喜又足够的信心,那小妖女要是能自杀死掉,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些都是他们主仆背地里的小动作,别人不知道,刘氏兄弟自此不由得有了个小九九,杨喜儿姑娘,得罪不起啊,不但自己古灵精怪的,现在又多了个强力的靠山,以后再看见喜儿姑娘欺负自家公子,还是装聋作哑吧,谁让自己公子命不好呢。
却说吃饱喝足焕然一新的杨喜,坐在清音阁的楼上跟赵玉敏并五姑娘罗绮年喝茶聊天,杨喜暗地里可是来过多次了,一点儿不陌生,除了大熟人罗通,还有那个一般熟人(看不清)姑娘。
不过杨喜大半天的也没看见那位宋体的影子,不禁有些奇怪,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位若凌姑娘应该算是罗大官人身边的第一丫鬟(通房?)吧,怎么没影儿了呢?
罗绮年看杨喜一个劲儿朝没什么表情在一边伺候的迎儿瞅,古怪地笑着道:“喜儿做什么直看迎儿啊,是不是觉得迎儿长的很齐整?”
杨喜还是挺喜欢这位性格开朗的五姑娘的,跟着赵玉敏一起叫她五姐,摆手:“迎儿姑娘长的齐整那是没错了,可我记得以前我们过来做客的时候,这里好像是若凌姑娘招呼我们的啊。“
迎儿本来没什么表情的眸子瞥了杨喜一眼,又恢复了正常、
倒是罗绮年没那么多避讳:“若凌本是外祖母身边的丫头,现在已经放出去了,不然会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女孩子毕竟还是要嫁人的,现在这里是迎儿管事。
罗绮年一边说一边拿乌溜溜的眼睛看杨喜,对杨喜她也是好奇不已,接触不多,只是觉得这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可实在有些不明白,自己那个硬邦邦的弟弟,喜欢杨喜哪一点了,那若凌也算难得一见的美貌了,做个通房他都看不上,难道是喜欢这种年纪小青涩可爱的?
那她这个弟弟的口味可真是跟一般男人不同了。
赵玉敏则在一边小心伺候着,挑杨喜喜欢吃的东西给她拿到面前的小碟子里,今天得罪豁牙了,还是表现好点儿吧,不然豁牙一个控制不住,把自己那点儿私房连窝端了就惨了。
杨喜听了罗绮年的话微微点头,捻了一块蜜饯进嘴里嚼着,心里却腹诽,嫁人?就若凌那样儿的不嫁人还真可惜了的,勾搭男人一套一套的,除了这个不咋地的罗大官人,出去还不一勾搭一个准儿啊,无论嫁到哪里去,混的如鱼得水是跑不掉的了。
不过罗大官人也真是的,自己不喜欢不会送给手下的兄弟们啊,据她所知,就罗氏兄弟就有好几个还光棍呢,市场需求缺口不小啊。
不过现在这个迎儿,也未必就没有想法,一朝爬上床头做通房或者姨娘,据说是丫鬟的最好归宿。
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姨娘的丫鬟,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丫鬟了。汗死,幸亏自己早早地脱了丫鬟籍当小姐了,不然还真不是什么称职的丫鬟了。
罗绮年和杨喜她们做了半天,倒是聊的很投机,罗绮年深谙人情来往之道,热情在人家地盘上也很识趣,说话风趣儿幽默也算见多识广,不时的小马屁送上,拍的也很到位,就连一向算是个中老手的罗绮年,也被她拍的很高兴,看杨喜越发的顺眼,并且感觉自己弟弟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别的不说,最起码跟这小喜儿一起不会太闷,正好跟她那个有些气闷的兄弟互补。
晚饭杨喜和赵玉敏是被罗绮年带着和长公主一起吃的,而长公主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吃饭之前先拉住杨喜的一双小手好一个夸奖:“真是个好孩子啊,瞧这小模样儿瞧这小身段…”
夸的杨喜一阵恶寒,忽然想起当初公主举办相亲大会的事情来,貌似自己这小身板,在公主她老人家的眼里,质量还不错,据说能生娃。
、不管心里怎么想,杨喜倒也没有失了礼数,脸上一直挂着贤淑的微笑,适时地也谦虚一下。(她是真谦虚,能生娃儿这事儿,不谦虚的就是母猪了。)
倒是赵玉敏,估计也是想起当初姐妹两个趴她姑姑房顶的事情来,靠在一边捂着嘴偷偷笑,一边还冲杨喜挤眼睛做鬼脸,杨喜只当没看见是她师姐面部肌肉抽筋,等晚上回去,看她怎么收拾这不仗义的女人!非让她破产重组不可!
吃过晚饭几个人又陪着公主说了会儿话,公主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倒也不太把昨天晚上的骚动放在心上,言语之间倒是把杨喜和赵玉敏好一通安慰,岂不知两人其实也是见过血的,还是老虎血,胆子也没有那么小,尤其赵玉敏。
略坐了一会儿,看公主也有些倦了,几人这才告辞出去,杨喜和赵玉敏回迎芳苑,罗绮年也回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迎芳苑,看见笑脸迎接她们的春阳,杨喜不禁先愣了一下,脱口问道:“春阳你没事吧?”她记得春阳当时可是被春风打晕了躺在楼梯那里的,这么快就恢复了?“
春阳低头行礼,然后礼貌地道:“谢姑娘挂念了,春阳没事,当时只是被打了一拳晕过去了,醒来就是有些疼痛,已经不疼了,没什么大碍。“
杨喜微笑点头:“没事儿就好,当时看你躺那里,我以为你已经挂了呢,当时还想那个春风也太歹毒了,跟你一起这么多年,也下的去手,看来她也不完全失了人性。
春阳脸色变了变,嗫嚅道:“其实春风平时不错的,谁知道对了姑娘,什么叫挂了啊?”
杨喜一边上楼一边回道:“就是死了的意思,你当时的样子,还是很像的,躺在那里算了不说这种让人不高兴的事情了。”
杨喜跟春阳说话的功夫,赵玉敏已经上楼闷闷不乐地坐在床铺上,此时整个迎芳苑都已经收拾的干净整洁,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昨晚的痕迹,尤其二楼,重新换了家具摆饰,一切都是新的。
公主和五姑娘还担心两人住这里有心理障碍,赵玉敏和杨喜一起,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所以坚定地拒绝了公主和五姑娘邀请两人去住她们那里的意思,觉得还是住这里自在些。
杨喜上楼一看赵玉敏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奇怪地道:“怎么了?想起春风了?”本来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么快变脸,估计是自己和春阳说话,勾起野蛮师姐的伤心事了。
赵玉敏不吭声,盯着桌子上的果盘发呆,春分十岁起就跟着她,也快十年了,单纯的赵玉敏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春风怎么就会成了要杀自己的坏人?或者说不是杀自己,可是小师妹也是一样啊。
当时春风那个穷凶极恶的样子,赵玉敏估计这辈子也忘不了了,简直就是一个温文的大家闺秀,忽然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妖怪,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赵玉敏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是在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杨喜过去挨着赵玉敏坐下,想了想才道:“师姐你也不用太难过了,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的,两国相争,自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鞑丅┯子对我们一直虎视眈眈的,狼子野心多年来就已经路人皆知的。因为他们被迫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人多了去了,比如说师妹我,不就是因为父亲跟鞑丅┰子打仗死了,自己跟娘回京城,半路娘也病死了,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而且这次春风手下留情没有动你,也说明她对你也是有感情的,已经很难得了,也算你们主仆一场的情分,你也慢慢的把这事放开吧,而且其实说起来,她也欺骗了你这么多年,也是很可恶的,你还想着她作甚?”
赵玉敏叹了口气,用难得一见的忧伤口吻道:“道理我都知道,可这么多年,也不是说忘就马上能抛到脑后的,想她平时,多温顺的一个人啊,谁知道。。。”
杨喜拍拍野蛮师姐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是看起来效果不大,想了想,忽然道:“你别以为一幅伤心的样子我就饶了你啊,今天你可太不够意思了,本来我真想跟你绝交的,但是看你也挺不容易,再给你个机会吧。
赵玉敏立刻警惕的跟杨喜保持安全距离:“什么机会?我跟你说豁牙,表哥那么厉害,我顶不住啊,要是别人就是我父皇我也不惧啊!这事儿不能都怪我,师姐我能力有限胆子小啊!”幸亏钱包没带出来,不然真危险了。
杨喜不为所动,悲愤地道:“我们当年在山上怎么说的来着,姐妹如手足,兄弟如衣服!现在你倒好,整个弄拧了,兄弟如手足姐妹如衣服了,你自己说,置我们等你多年的感情何地啊?”
赵玉敏听杨喜提起当年,不由得有些心虚,当年,她跟豁牙可是生死之交啊,现在更是,遂声势小了许多:“可这事儿,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不是,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你说说,生死关头,师姐我含糊过没有啊?立场坚定不啊?”
这个倒也是,最起码春风威胁自己的视乎,师姐是宁死不屈的,杨喜本想狠狠敲诈师姐的心思,动摇了不少,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毕竟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少,平时小事多,可不能给她养成随便不仗义的坏习惯::“好吧,我可以原谅你的临阵脱逃,可你知道我当时被你表哥吓的可是精神萎靡了吧?你要是不安慰我那受伤的小心肝儿,可有些说不过去吧?”不把这野蛮师姐敲的破产,可流动资金不足总行了吧。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赵玉敏以三十两银子赎回了自己不仗义的荣誉,貌似这荣誉有些不值钱,可此时赵玉敏倒是认了,绝不会冒傻气多拿钱抬高身价。
但是杨喜又提出一个要求,晚上她自己睡床铺,师姐睡坐塌,好好悔过,以便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听了这最后的附加条款,赵玉敏没郁闷死,有这么干的么!她们俩又不是两口子,还闹上分居了,岂有此理!她就是真娶媳妇,也绝对不会娶会呀这样儿的,谁跟这豁牙过日子,谁就等着受气吧!
表哥貌似表哥喜欢上豁牙了,表哥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呢?居然看出来其实豁牙出来人不眨地儿,其实还是很会过日子的,最起码从她这里,就不知道敲诈出去多少银子了,更不用说还有别人,倒真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赵玉敏躺被大力士挪到角落的坐塌上,心里十分哀怨的腹诽她那见钱眼开的豁牙师妹。
最气人的是,豁牙还说了,这坐塌放在她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耽误她睡眠,半夜醒来,会让她误以为是狗熊抱着小崽横卧在这里,是要做恶梦的。
而她赵玉敏,就是那狗熊的小崽,气死她了!
赵玉敏和杨喜躺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一时之间也都睡不着,但是赵玉敏被远远地发配到了边疆(墙角),有些不乐意,所以忍着不吭声儿。
倒是杨喜最先打破了沉默,幽幽的道“师姐,要是害怕就过来一起睡吧。”感觉她师姐倒是有些可怜,一个人缩在墙角,是不是自己过敏了呢?
这是杨喜的信心有些动摇。
赵玉敏闷声闷气地道:“你才害怕呢,你要是害怕就过来这里一起睡,但是上面地方小,你得住下面了,多垫点儿褥子,倒也没啥,过来吧。”
杨喜气结,这家伙,居然让自己一个来了大姨妈的人睡地上,亏的她说出口!算了,过敏就过敏吧,让她一个人在墙角反省反省看来是对的。
看杨喜不说话了,赵玉敏倒是来了兴致,“豁牙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是那帮子坏人再来,你住床上挺危险啊,晚上睡觉精神点儿。”
赵玉敏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死了那么多人,知道了姑姑府里的厉害,这里可是京城,量那些人也不会有那个胆子再来一次了。不过能吓唬一下豁牙,她倒是不会放过机会的。
杨喜却深以为然,想起当时看见屋顶上那些死鸟,只觉背脊发凉,看来晚上真得清醒点儿,人畜都要防备啊。
于是在赵玉敏终于睡了,传来极其细微均匀的呼吸声,杨喜仍然睁着眼睛,不敢入睡,一遍又一遍地想当时看见的情形,分析推敲
250困境
杨喜不敢睡觉,并不是因为害怕,所以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脑子却一刻也不得闲,直到感觉有些困倦了,本想眯一会儿,但是心底的那抹不安,到底让她没有这么睡着。
最后只得翻身做起来,开始按照在神女山学艺时候练就的本事调息打坐。
这样冥冥之中不知道运行调息了几个周天,忽然脑海中传来一丝极其细小的声音,慢慢的向她和赵玉敏所住的二楼的楼梯口靠近。
这个声音,立刻让杨喜警醒起来,虽然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声音,但是却可以确定有人在慢慢地上楼来了。
杨喜本就靠着床尾坐着,床头是竖着放着的枕头,猛然一看倒也看不出来什么,跟有人卧床睡觉无异。
一边凝神关注楼梯那里的动静,杨喜也悄悄摸出放到床角被子下面的小餐刀,握在手里,极力压抑有些紧张的心情,免得心跳过速让人发觉。
一般人可能发觉不了别人心跳的声音,但是对杨喜这种耳聪目明的人来说,一定距离内,人的剧烈心跳还是能有所感觉的,这个她倒是亲身经历过,身体好一些的壮年人,声音更大一些。
凭现在杨喜的身手和阅历,可能一般的明刀明枪的对手,真不太放在心里。但是这种黑暗里的勾当,总是能让人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杨喜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是个女孩子。
声音确切的说,那种感觉终于到了楼梯口,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又开始向房间内移动了,但是比刚才楼梯上要谨慎了许多,但是速度却有所加快,声音反而更加细微,几乎就是一种空气的不规则流动。
杨喜的位置,从那人走到屋子中间的时候,才能看见,眯着眼睛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那个人影儿让杨喜的瞳孔猛然紧缩,是个女子!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熟人,但是身形却骗不了了,长头发披散着,正好遮住了百分之九十的脸部,只露出中间的一小条,白皙的这一小条映着月光,仿佛鬼魅。
可惜现在这鬼魅还真不能让杨喜感觉害怕了,至少远远比不上在楼梯上的时候那么诡异。
杨喜一动不动,看那人如鬼一般一身的月白袍子几乎纹丝不动的向窗前游动过来。
最后几步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床头,白光闪耀间,阴风四起,一柄长剑几乎是横着剁向床铺上的突起。
杨喜几乎在对方兵器抡起的同时,也动了,手里的小餐刀随着她的跃起,如电一般射向那道白光。
叮!
几乎同时,杨喜双脚连环蹬出,一点儿力气不留地向那人胸腹踹去、
啊!
来人宝剑被杨喜小餐刀一刀两断的同时,杨喜的双脚也实打实地把来人踹飞了出去,直接砸倒了对面的衣服架子。
哗啦!
衣服架子倒了,声音不可谓不大,想不惊动人都难。
可杨喜担心昨晚的一幕再现,她可不想野蛮师姐再次落入别人手里,被挟公主以令本女侠自杀。
所以一刻不停的如影随形直接扑向了那翻到在地上的人影,也不用武器了,运起双腿,当初老仙子怎么收拾她的,她全套施展开来,行云流水似地几乎一寸寸把来人踹了个遍地开花。
这个老仙子无影脚杨喜可是切身体验了好几年,踢到哪个部位(对她来说主要是屁股)什么感觉,节奏如何掌握,如何出其不意,当被踢的人以为该轮到膝盖的时候,踢他屁股,当被踢得人以为按照顺序轮到屁股的时候,你踢他腰眼,这个就像一篇文章,出其不意跌宕起伏还要花团锦簇。
杨喜几乎一瞬间就把这人蹂躏了一遍,因为光脚丫没穿鞋子,估计效果要打点儿折扣,不过倒是有利于脚底按摩了。
“豁牙怎么了,你又折腾什么啊?表哥又来了?”这么大动静赵玉敏要是还不醒来,那她就是猪了,皇室猪。
事实证明赵玉敏不是猪,揉着眼睛做起来趴在坐塌的花梨木靠背上,这屋子怎么有些乱糟糟啊、
这是杨喜已经践踏完毕脚底下的人了,从刚开始这人还有点儿声音,到逐渐的声音变小,最后终于没动静了,没死,晕过去了。
杨喜踩这人。当然不像当初老仙子踩她,老仙子看起来凶恶,但是绝对不会伤了杨喜,分寸拿捏的正好。
杨喜现在就不同了,这人来是要她小命的,她哪里敢随便跟人客气,不说拼命践踏,用力践踏总是有的
践踏完毕,吁了口气,这才有心情回赵玉敏的话;“,没事儿师姐,这回可不是你表哥了,估计也跟你有关系,赶紧掌灯我们来瞧瞧我猜的准不准吧、”
赵玉敏闻言吓了一跳,忙跳下坐塌去中间圆桌上点燃了灯烛端过来,同时楼下也有侍女听见动静脚步杂沓地往楼上来了、
赵玉敏端着烛台来到近前蹲下身体一照,倒吸了口冷气,失声叫道:“春阳!”
抬头看杨喜,杨喜点头,果然不出她所料。
原来杨喜晚间跟赵玉敏回来迎芳苑的时候,看见活蹦乱跳的春阳,当时就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说实话,昨晚看见春阳躺楼梯的时候,虽然不确定人一定就是死了,但是也没太多关注她,毕竟赵玉敏要紧多了。但是看见春阳的那一刻,不用说了,春阳自然死晕过去了。醒来后一直不停有人窥视,忙活起来也就忘了春阳这茬。
而这就让杨喜忽然想起当时春阳躺在楼梯上的情形来,那可是头朝楼梯上面倒卧在楼梯上的,根据杨喜前世也算摔过不少跟头的经验,尤其她还曾经穿着高跟鞋摔下楼梯,教训是惨痛的,想不记住都难。
她还真不相信,一个立刻失去意识的人,还会规规矩矩的头朝上躺楼梯上,不说摔个仰面朝天,最起码大头朝下也应该的吧,毕竟人上身重量要相对大些、。
所以杨喜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越想越不安,这才让赵玉敏睡了墙角以防万一、
没想到,这人还真不禁怀疑,这让杨喜对赵玉敏不由得刮目相看起来,两个贴身侍女,两个大坏蛋,这得是多大的几率啊,这家伙可以去买彩票了都。、
赵玉敏就没有杨喜那么镇定了,一头扑到杨喜肩头,呜咽着就哭了起来“豁牙,怎么会这样,呜我对她们不好么?呜”
杨喜一边轻轻的拍着师姐的后背,一边指挥先后上来尖叫连连的丫头们:“闭嘴,叫什么叫,谁再叫我把她舌头割了,赶紧找绳子把这人捆起来,快点,不然一会儿跳起来要杀人的,不想死的赶紧动手!”
丫头里面有胆子大些的拿出汗巾过来把地上还在昏迷的春阳绑上了,说实话,绑的乱七八糟实在没什么水平,整个人跟一个粽子似地没法看了。
杨喜也不计较这个,这春阳现在也就是没牙的老虎了,蹦跶不起来,碰到本侠女算她倒霉吧。
杨喜拖着师姐到了床铺那里,刚想安慰安慰师姐,毕竟现在是师姐家门不幸,摊上这么两个王八宫女,打击比较大、
结果还没等杨喜措辞,罗通带着人上来了,杨喜一看,得了,这也算坏蛋捉住警察来到的戏码了吧,倒也不用她善后了.
果然,罗通脸色铁青地来到杨喜和赵玉敏跟前:“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眼里的焦虑藏也藏不住的,手都伸出来了,到半空才想起什么,没有动、
杨喜忽然发现昨天晚上被威胁自杀的那种感动又出现了,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不错的,笑了笑::“没事儿,这家伙被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的本女侠提前发现了,我们能有什么事儿,有事儿的是她,看吧,被我的无影脚好一通蹂躏,现在身上估计布满了脚丫印嘿嘿”
杨喜看罗通点头,忙又拍了拍还在抽泣的赵玉敏:“我师姐也没事儿,就是有些受打击了,貌似她身边全是一些坏蛋,尤其还有个隐形的坏蛋,比如我,她估计一辈子也发现不了呵呵。”
杨喜本意地逗赵玉敏免得她总是沉浸在自怨自艾中没法自拔,果然,赵玉敏猛然抬头,顺手捶了杨喜一拳:“臭豁牙,说什么呢!我当初认识你就知道你是个坏蛋了,你还隐个屁形,都是你害我说脏话了,你个豁牙!”
罗通看两人还能斗嘴打闹,放了心,转身过过看地上被捆的严实,身上汗巾,丝缔、络子什么都有的入侵者,也吃了一惊。
没人想到堂堂的玉敏公主,身边两个贴身侍女居然都是刺客,还一下子潜伏了这么多年,虽然能下这么大的本钱,不用猜答案自动就会蹦出来。
罗通吩咐跟他一起闻讯赶来的几个刘氏兄弟:“把人带去审问,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撬开她的嘴!”
其实罗通和刘氏兄弟都明白,这事儿希望不大,能一下子潜伏这么多年,算来也是个狠角色了,如果不是杨喜当时就把人制服。估计被她跑掉或者自杀是免不了。
还好,虽然事起突然,也只是暴力事丅件,这要是敌人再歹毒点儿,下毒暗杀之类的,最后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了。
看着杨喜和赵玉敏无恙,罗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后怕之中,立刻对两人道:“你们两个马上搬到我那里去住,具体的安排,明天再说。”
杨喜现在也有些后怕,反问道“你确定你那里安全?师姐身边有两个,你身边难道就没有?我看事情能再一再二,不可能再三再四了,我们还是就住这里吧,放心,这回没有可疑人物了,最起码我看这里应该没了、
罗通被噎住,现在这事情,还真不好说了,想了想:“没那么严重,公主府不比皇宫,我也不是皇子公主什么的,去我那里吧,不然我实在不放心、
杨喜说什么也不挪窝了,白天的尴尬事情让她再也不想见到罗大官人那张大床,所以最后博弈的结果,罗通住楼下“打更”间护卫,杨喜和赵玉敏继续住楼上、
赵玉敏倒是无所谓的,有这个比猴子还精的师妹,还有个比老虎还厉害的表哥,她也不用担心什么了,豁牙可是比她怕死多了、
可就是心里堵得慌,有些凄惶。
这回杨喜也不跟赵玉敏分居了,两人都回到大床上睡,睁着眼睛,谁也睡不着、
杨喜睡不着,是继续忙着回忆昨天的事情,看看还有没可疑人选,可别睡着睡着摸上来个人,这也太考验人的心肝了,幸亏她没有心脏病。
至于赵玉敏,就不用说了,瞪着眼睛开始想春阳额点点滴滴,幽幽的开口:“她们两个都很乖巧听话的,怎么会这样?豁牙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豁牙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她现在是真同情她这个师姐,可怜见儿的,遇人不淑啊。同时也知道她现在心情十分不好受,遂道:“睡觉吧,等睡一觉醒来,你就会发现其实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坏人只是少数,我们不要为了这少数,坏了我们的生活,睡吧睡吧。”
于是杨喜一边有节奏的拍打赵玉敏,一边听她跟个老太太似的絮叨,杨喜的拍打可是又学问的,怕哪里不拍哪里,不是乱拍的,赵玉敏也没注意,很快就被杨喜拍睡了。
第二天早上风平浪静,罗大官人早上起来看了吃早饭的两人一眼就走了。杨喜跟赵玉敏吃了早饭,不过杨喜倒是发现,貌似罗大官人没睡好,脸色有些不好,带着些许疲惫、
这倒是难得,貌似罗大官人最落魄的时候,就是被人追杀的时候,也没有这幅模样儿啊,反倒那时候还挺威风,可以打开杀戒了嘛,估计现在是找不到对手,郁闷呢。
罗绮年过来找她们说话,看见两人在楼上坐着默默喝茶,不由的奇怪道:“怎么回事?昨晚又发生了什么?我看楼下伺候你们的丫头怎么都换了?连宫里出来的几个也都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喜和赵玉敏对视了一眼,两人今天都没注意这些个,还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玉敏不吭声儿,杨喜不能保持沉默了,毕竟现在还在人家里做客呢,非亲非故的,自己可不敢摆公主的款儿,遂道:“恩,五姐,昨晚这里出现个刺客,是师姐的侍女春阳,你还是好哈安慰一下师姐吧,她正心情不好呢。”
这事儿也没必要瞒着罗绮年,反正凭姑娘的精明,想知道什么还不容易,尤其是家里的事情,所以杨喜就有什么说什么,再说罗大官人也没说过保密之类的、
罗绮年听完了十分诧异,搂过赵玉敏对杨喜道:“为什么这帮家伙不去我哪里呢?太可恶了,我可是对这种人望眼欲穿,很像试试身手,总不给我机会啊。玉敏你别难过了,这些人是亡命徒,你不幸被她们挑中,你该生气才对,有什么难过的?她们可是小瞧你这位赵家儿女了,当你是小傻子呢,以后咱睁大眼睛瞧仔细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吃一堑长一智啊,来,给五姐笑一个。”
罗绮年叽里呱啦把春风春阳等人一通海扁,最后连杨喜都有些相像,那些杀千刀的,最有应得,平时的贤良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咱不要上当,因为她们而不开心,就是大大的上当了、
为了帮两人转移注意力,罗五姑娘当即提议去园子里的池塘划船。
两人扯着赵玉敏就出去了。
公主府的池塘,比杨府的大多了,简直可以算是一个小型的湖泊了,边上大部分种着荷花,正事荷叶擎翠荷吐艳的时候,远山和近处的亭台楼阁映衬。景色硬是要得。
之前已经有府里的下人准备了一艏画舫,不大,一人撑杆,船舱里刚能容下四人,一个粗壮些的丫头,当即撑起竹竿,很像水乡小舟似地,荡悠悠的向小湖中心划去。
杨喜看赵玉敏还有些愁眉不展,也不说话,看着四周的景色,坐在船头张嘴唱了起来:“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这首歌,前世几乎没几个人不会唱的,仿佛是很遥远的事情,又仿佛只是昨天,杨喜唱着唱着,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知道罗绮年惊呼递给她手帕,这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裳几乎湿了一大片、
杨喜一边差眼泪,一边还有些纳闷,这是怎么说的,自己应该早就适应这里的生活了吧?应该也是死了心了,都多久了,也没觉得怎么难过啊!刚刚更是没有难过,但是这眼泪是怎么回事儿呢?
最让罗绮年和赵玉敏目瞪口呆的是,杨喜一边差眼泪,一边眼睛里流的更凶,偏生杨喜一幅自己根本不知情的样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眼里的泪珠儿不断涌出,擦不胜擦!
赵玉敏先忍不住了,本来她心情就不好,扑过去抱住杨喜:“豁牙你怎么了?不哭了,跟师姐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银子不够使?告诉师姐,要是有人欺负你,让表哥给你撑腰,要是银子不够使,我的都给你,还有金首饰,搓扁了可以换银子使,豁牙你别哭了啊”
杨喜仍然是脸上挂着泪珠的笑:“师姐我没事儿啊,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五姐是不是你的帕子有问题啊,我控制不住啊。”
任是罗绮年也自诩见多识广,也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值得拉住杨喜的手吩咐划船的丫头:“马上回去。”
杨喜忙道:“别啊五姐。这里景色多好啊,我们多玩会儿吧,师姐她心情又不好的”
罗绮年拽着杨喜的手,看杨喜手忙脚乱擦眼泪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十分难受,忍着鼻子酸意道:“恩恩,你不哭了我们就在玩,好孩子别哭了,你看玉敏都不哭,你比她坚强多了,有什么想不开的不妨跟五姐说说吧,要是你信得过五姐的话。
这话从何说起,杨喜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不开的,真不知道说什么、
在赵玉敏和罗绮年两人的安抚下,杨喜终于慢慢止住了眼泪,让两人感觉诡异的是,从始至终杨喜脸上都带着笑意,如果杨喜不是赵玉敏亲近了了解的人,赵玉敏怕不得觉得自己白日见鬼了,豁牙也太诡异了。
偏偏杨喜又说不出个什么来,两人也没办法,最后再糊上飘荡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至此赵玉敏和杨喜就安静的在罗府住了几天,也不知道罗通搞什么鬼,反正让两人安心住几天再说。
赵玉敏没了两个侍女,也没心思出去打猎或者玩了,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在房里读书写字,有时候则在罗绮年的带领下去园子里逛逛。
杨喜也不说什么,跟着吧,她本来想回家去看看,毕竟自从大娘和姐姐搬了新家,她还没有回去过呢,心里痒痒的,很想去瞅瞅。
但是还没有提出来,就被罗通无情的驳回,曰:“现在事情还没完,等风声过去再说,不然平白连累了你大娘和姐姐她们,反而不妥。别的地方也别去,忍几天吧、”
杨喜自己没觉得如何,但是大娘和姐姐甚至别人却是不能不顾的,她现在就是个危险分子,不定到了哪里就蹦出来几个人要杀自己呢,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所以相国寺和她自己新买的宅子,就更不能去了,把杨喜郁闷的不行。
罗大官人倒是一直住她们的楼下,每天早晚都要看看她们两个貌似检查货物过期没有,话倒是说的少了,本来话也不多,人也显得有些疲惫。不知道没,忙些什么、
杨喜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在捉乱党余孽呢吧?事实上,赵玉敏和杨喜住在公主府里风平浪静的,外面自从那天晚上有人夜袭公主府,可是闹翻了天。
先是京城戒丅严,许进不许出严查!
别说是往来的人和车辆,就是每天凌晨从南门进城的猪群,都要被巡查的士兵一通搅合,很怕有人混在猪里面进城或者逃跑。
至于京城内的居民,更是被挨家挨户的搜寻可疑人物,尤其是外国人,是重点排查对象。
结果三天下来,一无所获、
罗通每天进宫面圣,忙的团团转,不仅是京城,就是皇宫也开始行动起来排查所有跟赵玉敏的两个侍女有过接触或者关系比较好的人。
这样就免不了出现平时有些龌龊趁机陷害的,宫里顿时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哪个太监宫女的被带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皇帝听见赵玉敏的事,就震怒了,原本有些犹豫对北方的政策,现在却坚定了信心,一个字,战!】
人都是有脸的,人家都欺负到你家门口了,打你嘴巴了,你还没个反应,那可真是连缩头乌龟都不如了,也不配做个男人!
这是罗通和几个大臣的意思,而原本主和派,也悄悄的没了声音,人家公主都说动就动,还怕你几个大臣,不想死的还是别跟北国套近乎了。
但是也不是没有那些个暗地里得了消息,害怕的偷偷缩起来称病请假在家的
一时之间,京城人人自危,颇有几分人心惶惶的趋势、
所以皇上和几个心腹一商议,这事儿,说什么也要有个结果出来,不然天朝的颜面何存!民心何安!
天天防着有人夜半行凶,日子还咋过!
所以罗通这些日子,简直睡不上几个时辰,每天连轴转忙的很,尤其是那个唯一的线索春阳,一醒来就自杀了,嘴里原本含着毒药,死的干净利落。
原本还防着她咬舌来着,结果防不住人家不咀嚼吞咽。
所以罗通简直有些焦头烂额,什么时候鞑丅子的暗探这么厉害了?想当初他潜进去的时候,可没这么费过周章。
更让他上火的是,此时一日没有个眉目,他一日不敢让杨喜她们出去。
一连过了五天,杨喜忍不住了,这天特意等到罗通半夜回来,坐楼下看仍旧有些疲惫的罗通进门,招呼丫头去取夜宵,自己则冲罗通道:“六哥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罗通把大麾给丫头,过去接过杨喜倒的茶水,喝了几口才道:“说吧,什么事儿?要是想出去玩儿,免谈。”
杨喜撇撇嘴:“玩什么玩,你以为我是师姐啊,我杨女侠什么没玩过,我是想帮你想办法抓住坏人啊。”
这些日子杨喜也琢磨出来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还得从她身上寻找突破口。结果把主意一说,当即被罗大官人否决了:“不行!”
杨喜:“那我要回家!”
“不行!
251比成亲重要
杨喜的想法是,尽早离开公主府,一是罗大官人貌似看自己的眼神儿有些…仿佛自己是他家的。二就是,公主和罗绮年看自己的眼神儿,仿佛自己也可能是她家的。
这让杨喜浑身长刺坐立不安,真怕一个弄不好,自己就一辈子呆这里,出不去了似的,人说侯门深似海,海啊,长时间在海里游泳时要脱水的。
所以杨喜琢磨出一个办法,就是拿自己当诱饵,出去逛逛,要是能把坏银勾搭出来,罗大官人带人围而剿之,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至于安全问题,她相信就凭奶奶的超级装备和绝世神功,应该大概可能不多不会有事儿吧。
当然了,如果受点儿伤什么的,杨喜考虑让罗大官人帮忙申请个工伤,如果真是运气背到家了就此死翘翘,在争取弄个烈士什么的,虽然这个时候可能没有这称号,但是找人给立个传什么的总行吧。
不过没登杨喜把最后两点“待遇”说出来,提案就被罗大官人无情的给否决了,不行俩字,就是回复。
两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主要是杨喜讨价,看一时半会儿也达不成共识,最后杨喜使出杀手锏:“你要是不答应,我挑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偷偷溜回家去。哼,我就不信了,谁能拦住我!爬山涉水飞檐走壁暗器毒药长短兵器指南大北声东击西,像我这么技术全面的人才,就不信你家能有几个,想困住本姑娘,哼哼。”
杨喜还真不是吹牛,她的本事,偷鸡摸狗的本事,罗通也是见识过的,可能正面打斗杨喜出府不容易,可真是给要饭的使用阴谋诡计的借口和机会,这事儿还真有些难办。
最起码要饭的要是穿上她那套泥巴装,随便趴哪里,一般人还真不容易发现,更不用说杨喜学那帮水鬼,换上水靠从水路走了。、
总而言之,水陆空三条道,条条通公主府外啊,在杨喜面前,公主府不说跟漏勺差不多,最起码也能算漏斗吧。
罗通不由得拧眉沉思,黑黝黝的眼神儿看的杨喜直起鸡皮疙瘩,一时之间屋子里十分寂静,落针可闻。
说实话,这计策若是牵涉到别人,不用当事人说,罗通第一个会提出来。但是现在既然是杨喜,尤其看杨喜满脸的兴奋莫名和不靠谱儿。罗通总觉得这事儿挺玄乎,最后思想斗争了半天,也没下得了决心,有些挫败的把手一摆,叹了口气:“你先去睡吧,我再想想。”
杨喜一翻白眼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明天白天你可定下来啊,不行我就明晚回家,不带跟你客气的。”说完杨喜拖拖然的上了楼。她觉得这事儿能成,毕竟现在不是一家一户的事儿,牵涉甚广,总这么人心惶惶的也不是个事儿。
但是罗通的犹豫还是让杨喜觉得窝心,唉,罗大官人,其实还是不错的,想当初杀谢金武的时候,虽然证据不足,但是多么果决啊,一言不发手起刀落,这厮可不是个手软的主儿。
而且杨喜也知道,他这里犹豫,可不是故意装的给自己看,杨喜就是有这个信心。
要不…考虑一下嫁给罗大官人的可行性?
最起码这厮不会私藏小金库吧,虽然出身成分不太好也没有正经职业,可长的也算过得去,文化水平不错。至于通房姨娘,先考擦一下,前任通房和姨娘还在府里的也不行,直接pass掉,闲着也是闲着,先打听看看。
不提杨喜没事嘀嘀咕咕,罗通可是瞪着眼睛想了半宿,只闭了闭眼睛就天亮了。当即起床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就又进宫了。
这些日子当今皇上赵大叔直接成立了一个临时肃奸小组每天议事,其中就有八王爷、寇丞相、罗通并几位京城卫戍军队的将领。
今天寇丞相来的也挺早,此人虽然也有五六十岁了,但是精神头极好,也是个强硬的好战分子,出身大族世家,最是个喜欢享受生活奢侈的,跟罗通平时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两人倒是颇谈得来。
一看罗通来了,寇丞相一脸笑意的迎上来:“达之啊,老夫昨晚想出一个办法,或许能有些效果…咦?达之你脸色不太好,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来来来,跟你说说我想出的妙计呵呵呵…”
无视罗通一脸乌云,老寇头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妙计滔滔不绝的对罗通说了、。
罗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仔细看了看寇丞相,一把胡子,模样还算儒雅但是轮廓一般,应该不是那要饭的亲戚什么的,可没想到倒是英雄所见略同了,如果这两人也算英雄的话。
看罗通就是打量自己没什么反应,老寇头有些不乐意了“达之你倒是言语一声儿啊,我这计划如何?应该可以一试吧?”
这人也算久经官场了,但是在意气相投的人面前,还是保有一颗童心,算是老小孩了。如今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急需有人表扬与肯定。而偏偏这位应该表达意见的听众,还一副看见火星人似的眼神儿看他,让他如何能爽,不由得开始催促罗通表达意见,四下没人,他也不必故作稳重了,一脸的急不可耐。
罗通看了这老家伙半响,忽然笑了:“您老人家说的这个事儿吧,中心人物也这么说来着。”
老寇头惊喜,一拍手:“好哇好哇,真是…英雄莫问出处,丫头一样赛周郎啊!”
噗嗤!
见过脸皮厚的,就没见过这么厚的,这老家伙居然把自己和那要饭的比作诸葛孔明和周郎了,罗通想不笑都难。
看着一脸坦然的老寇头,这两人一个老一个小,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这事儿到现在已经超出了罗通能控制的范围,想必这老寇头跟自己得瑟完了,还会跟皇上和别人得瑟,而严格说来,目前除了这个办法可以一试,还真没有别的有效手段,戒丅严搜查,不能总这么下去吧。
而事情正如罗通所料的那般,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在肃奸小组会议上,被正式通过,现在罗通能做的,就是回去跟八品御侮校尉杨喜姑娘,商量具体事宜,至于杨校尉能否答应,大家一点儿不担心,笑话,一个敢跟鞑丅子打架的女子,胆量不容置疑。
杨喜和她姐姐杨排风都有了个武官散阶封号,杨喜的是八品御侮校尉,杨排风是八品陪戎校尉,除了赏赐的宅子,平时也有工资拿,年节也有福利,至于班,是不用上的。
用杨喜的话说,她现在可以退休养老了。真是…富贵险中求,皇上万岁万万岁,坚决拥护赵大叔当皇上,欧也↖(^o^)↗
本朝的公务员,待遇还是相当不赖的,一帮文人都是挤破了头要考功名要当官、
武官虽然不如文官来的有地位,但是待遇倒也不差,虽然杨喜和杨排风算是末尾那种荣誉级别的,给的那点儿薪水对如今的小富婆杨喜来说,也是毛毛雨啦,可毕竟从此以后,姑娘她天天睡大觉,也不会饿肚子了,这个很重要。
当下开完了御前碰头会议,罗通被打发回府去跟杨喜商量如何下饵料钓大鱼的事儿去了。
其实罗通清楚,这事儿还用商议么,他现在就是两头受挤兑,杨喜可是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今要是听见这消息,还不乐的一不小心蹦出府去了,当然还会再蹦回来。
果然,回去找到正躺在摇椅里吃水果的杨喜一说,杨喜翻身就从摇椅里掉到了地上,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叽里咕噜滚到了罗通脚下、
太鸡冻了,终于要参与剿匪行动了,还是国家行动,想想啊,这次行动要是有些成绩,自己会不会提干长工资有红包拿啊?
杨喜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无视罗通伸过来的手,罗通另一只手里还有那跟狗啃似地半只苹果。
赶紧的整理下衣服,一把拉住罗通那只空着的手大力摇晃:“同志,俺终于找到组织了,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俺区区在下不才杨校尉,愿意给鞑丅子两肋插刀把他们通通送进刀山火海下油锅,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们不得好死永世不得操生,请组织相信俺的觉悟和信念!”
罗通早已经习惯杨喜的胡说八道不知所云,就当没听见她说什么,把那半个狗啃苹果放桌子上,看看屋子里没什么人,才把详细的计划跟杨喜说了一遍、
杨喜听的耳目放光热血沸腾,默默记住一些要点,当即回去准备,下午就开始行动,她得好好拾掇拾掇。
虽然这事儿挺刺激,可一不小心丢了小命,可就不好玩儿了,而她的干部待遇可都白瞎了,还是准备充分点儿好。
其实这事儿对杨喜来说,除了如罗通担忧的风险外,还是挺简单的。
杨喜和一位打扮成赵玉敏模样的丫鬟坐车回宫里,半路又绕道一条商业街买点儿小玩意儿,总之一路逛游回宫,当然护卫也是挺严密的,不然就不像了,至少比平时要多了一些人,而路线也是精心设计的,既要不着痕迹,又要给敌人留出下手的空间和时间,还要埋伏好大内的高手和军队,这可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但是杨喜别的也管不着,只要装模作样的去溜达就行了,别的事情,用不着她操心,可却让罗大官人操碎了心,时间紧任务重,尤其现在出头的是杨喜,他心里压力也大,一时之间差点儿急白了头发,但是表面上倒也没有太明显还挺镇定,只是更沉默了一些。
把府里数得着的高手都安排了下去,还要保证府里的安全,留下一小部分人,细细的吩咐了各人须注意的事项。又派人请京城卫戍部队的几个副将请了来,又是一阵密议。
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了,罗通感觉像打仗似的,度日如年。
相对而言,杨喜却轻松多了,自己我估摸着,这有可能是自己除了成亲之外最出风头的机会了,成亲还要蒙着脸,还不现在,所以一定要配合一下丅注意形象。
赵玉敏直接被打发到了公主那里不让回来,让多少猜到一些端倪的五姐罗绮年帮着挑了身华服,色彩艳丽样式新颖,怎么出挑怎么来吧,一团花团锦簇。
还有化妆和发型,这个也很要紧,在和同样热爱美容化妆的罗五姑娘一通研究后,定下一种艳丽的宫廷妆和繁复的发型双凤朝天流云髻。
至于妆容,远山眉秋水眸额黄金灿灿,更有唇赛石榴娇,显得杨喜一下子成熟美艳了不少,原本的稚气淡了几分,倒也真有些大姑娘的模样儿了。
更不用提脚上也是精致的绣花羊皮小花靴,自然也少不了睡在靴筒里的小餐刀。
当然,挑选了一些能用上的家当,比如杨喜儿十三香之类的,都塞到袖子里面的暗袋里了。至于防弹肚兜,更是紧紧的围到了身上,外加一条防弹功能稍次的阮烟罗,她可怕死的紧。
而衣服最里面的一层,则把那套水靠穿上了,京城河道不少,说不定一个弄不好自己还要靠水遁呢。
杨喜觉得她应该算是万无一失了,得意洋洋的走出去在楼下跟罗通会合。
罗通一看见“盛装”的杨喜,当时就震惊了。
这简直就是一团移动的靶子啊!
一盆冷水迎着杨喜就泼了下来:“你这是去做什么?去成亲?”
杨喜一昂头,头上的花朵和钗子一颤悠:“招亲!我得让天下人认识本姑娘的美貌智慧和勇气,当然要好好打扮打扮了,你别告诉我要重新打扮啊,我不干!”
…….
罗通稍一沉默道:“披件大麾吧,天气有点儿凉。”
“不用,我心里着着一团火,不冷,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了啊.”想掩盖本姑娘的婀娜身材额,没门儿!
说实话,有罗大官人在身边,杨喜怀疑影响自己的身价,别被人怀疑自己是已婚人士才好。
“不穿,就别去了,我另想办法,或者找人代替你也行。”咦,他原来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还真可以考虑,难道自己被这丫头的功夫给蒙蔽了?
杨喜一咬牙一跺脚“拿红斗篷来,黑的我可不穿!”
罗通……
252香车美人手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杨喜,和同样打扮的不是那么花枝招展的公主赵玉敏,在“表哥”罗通的陪伴下,从公主府大摇大摆的坐车回宫。
三人坐在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上,杨喜是一脸的兴奋莫名,假公主是一脸的端庄严肃目不斜视,单从外表神态表情看来,假公主还真是像个真的,至少比赵玉敏像多了。
至于陪同的几个丫鬟,一个个都是目不斜视地尽着本分不啃声,存在感十分微弱,基本上可以当不存在。
而最重要的是,扮演假公主的不是别人,正式罗大官人的侍女迎儿。
迎儿的心情现在是十分复杂,她跟同时被太后送给罗通的若凌姑娘不同,虽然姿色上稍逊于若凌,但是心机手段却比若凌要更胜一筹。平时虽然不动声色,其实也是个有志向的,胸怀大志也是个要当姨娘的丫头。
可惜若凌不受罗大官人待见,连带的她跟着受了牵连吃了挂落,平时不说罗通回府的时候不多,就是回去也是经常神出鬼没没个准点儿,对伺候的丫头婆子,更是不假辞色,根本让她找不到展示的平台,说不郁闷那是不可能的。
可郁闷归郁闷,该干的事情一点儿不敢马虎,她原本被太后看上并且赏识,也跟若凌的理由不同。若凌是姿容出众善解人意,迎儿则是做事细心稳重可靠,在太后老太太的心里,两人也算是能有个互补,凭两人的举止做派并见识,堪比大家闺秀了。这么两个小娘子伺候自己的外孙,想来女儿抱孙子的愿望,应该能尽早实现了吧。
所以虽然心情不好,平时倒也看不大出来,最起码主子们是看不出来的。虽然哀怨,但是迎儿也知道自己的命,也就是个姨娘的命了,正经主子,小户人家倒还有可能,公主府这样的人家,是连梦都不要做的。
可这次罗公子挑选假扮公主表妹人选的时候,一眼发现迎儿跟赵玉敏有七分相似,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有些依稀的影子,就这样,本来偷偷觉得容貌跟公主有些相似是福相的迎儿,很倒霉的雀屏中选,好事变成坏事。
更让迎儿难受的是,公子选她装公主,居然连一丝犹豫也没有,迎儿可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何必弄的这么假迷三道糊弄人啊,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凭感觉也知道不太妙,气氛有些肃杀。
所以,现在宽大的马车里,诡异的情形就是,公主她师妹杨喜兴高采烈笑的跟头上的花朵儿似地。而“公主”则跟眼看要焉吧的干草花似的,没有一丝生气、
而坐两人对面的罗大官人,则是一副波澜不惊实则如临大敌的样子。
杨喜懒得看罗大官人的表情,实在没什么看头,扭头看这位若凌的接班人迎儿姑娘、
别说,这化了妆稍微改变一下,不熟悉的人还真分不清到底是真假野蛮师姐了,但是吧,如果腿能不抖动,就更好一些了,这公主没事儿从姑姑家出来,总不会搞得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儿吧、
杨喜也是出于好意,伸手轻轻拍了拍迎儿膝盖上的手,谁知道本来就十分紧张的迎儿跟被虫子蛰了似的,惊呼一声直奔罗通扑去-_-|||
罗通看着抱着他大腿直发抖的迎儿,皱了皱眉,实在不理解这女人至于吓成这副德行么?
想了想,耐着性子伸手拍了拍迎儿的背:“行了,不必担心,你就一直坐车上不用下来,坐好吧。”就这个样子,下车也是个麻烦,不但不能顶事,恐怕还要坏事。
噗嗤!
杨喜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两人现在这个情形,画面还是很有喜感的,一个就是受惊的小白兔,另一个是对这小白兔没什么兴趣的大灰狼,这大灰狼估计也算见过世面吃过肉的,对兔子,根本不屑一顾,就是不知道到底吃的是什么肉,杀猪巷的红颜知己?赌坊的寡妇?
杨喜估摸着,再怎么说,野花再香,若凌和迎儿这样的家花,也不算差吧,这厮有些太挑剔了,对了,难道这家伙喜欢自己这样幼齿的萝莉?
罗通看杨喜打量自己和迎儿的眼神很不着调,没好气的道:“迎儿你回自己的位置坐好吧。”难道这要饭的看迎儿有什么想法?这丫头可说不要通房姨娘什么的,至少迎儿不算什么吧。
迎儿有些狼狈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偷偷瞥了杨喜一眼,发现杨喜正忙着整理头上的钗环首饰花朵整理衣裙,忙的不亦乐乎,根本没时间搭理她,不禁有些失望、
杨喜本来还真想调戏罗大官人几句,可透过马车的一格纱窗,发现马上就要到了预定她和公主殿下出去血拼的那条街了,当即开始为自己的登台亮相做最后的准备,这可是她正式在京城人民面前粉墨登场,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炮,好歹要打响了,想想以后自己出名了,也算名女人了吧,那慕名而来的俊男美女,还不蜂拥而至,那自己挑选相公的范围,该有多么的大啊!
可不能像现在,被罗大官人和小悟空等人给限定住了,世界如此美妙,一切皆有可能嘛。
杨喜心里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为自己首场演出找理由、
到了地头,是家露天的小木质玩具铺子,门外是摊子,里面是贵重一些的。
杨喜刚要起身去掀马车的帘子,被罗通按下去了,伸手挑开帘子,他先跳下去了。
杨喜瞪了瞪眼睛,喵的,如何下车她原本都设计好了,先伸出去一条穿了漂亮小花靴的脚,参照后世香车一停车门一开,先伸出来一条穿着丝袜的性感美腿,她倒是不敢伸出丝袜美腿,可咱伸出性感靴子总行了吧,也让人对有如此性感靴子的佳人产生一点儿幻想和期待、
现在好了,就这点儿愿望,都被罗大官人给掐灭了,真是岂有此理!
看着半掀开的车帘,唉,伸出(看不清应该是美腿吧)没了,这裙子拉拉杂杂的,根本没效果啊,杨喜(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手,皮肤不错,算是青葱玉手吧。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在迎儿目瞪口呆中,杨喜晃着波浪形的捏成兰花指的小半个手臂先伸出了车帘子,而人,就是不出去。
罗通看着眼前这只晃啊晃的手臂,不悦地道:““表妹”你不用出来了!”表妹这俩字咬的特别重,似有警告的意味儿。
迎儿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个表妹现在指的是自己,顿时差点吐血而亡!
至于骚包手的主人杨喜,则翻了个大白眼儿,怎么,这么性感的手臂就不能是区区在下不才的么?
生气归生气,杨喜还是很敬业的,也没有跟着这只手臂一股脑的蹦出去,而是伸出一只小花靴,本来想再伸出去一只手然后在迈步往外去的,可总觉得这造型自己就有些像僵尸了,所以改变了主意。
没等罗通再对这只迎儿的手发表意见,杨喜已经一阵旋风似的飞舞打着旋落地,那只先伸出去的手还装腔作势的理着被钗环花朵遮盖的差不多没有下脚地的鬓发,实际上头上的首饰除了那只含在玉凤嘴里的珠串晃了晃,其他的根本文思未动,裙袂飞舞,却十分稳当的落地无声,看的周围的行人小贩一个个目瞪口呆,乖乖,这是仙女么,这么高的马车,就这么飘下来了,真是开了眼了。
裙袂飞舞间,杨喜原本貌似害羞微微低敛的睫毛,突然张开,如水明眸水银一边流动,扫过四周,貌似害羞,实则狡黠得意。
噗嗤!呵呵……
不过也实在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整个大街四周居然鸦雀无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也如竹林滴雨,清脆空灵,顿时又是一片吸气的声音。
但是京城大街上的人,也都是见过王公贵族达官显贵的,看这话豪华的马车,下来的人物,想必不是简单人,倒也没有过来生事的,一个个很快恢复正常,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是却不时的偷眼觑着这里。
罗通感觉头痛无比,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还真在一堆花团锦簇之中看见了一只促狭的精灵般的女子,可很快就意识到,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本来还不确定那帮躲在暗处的老鼠会不会出洞,现在看来,出洞是必然的,任谁看见一直意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家伙,转眼嚣快活的招摇过市,也要出口气吧,不然这脸可是丢到鞑丅子老家去了。
果不其然,就在这片街区最高的一处酒楼的一处包厢里,两个神色阴沉的人,还是那一老一中年人,看着这街上的一幕,顿时脸色铁青,这是挑衅,此果果的挑衅!
中年人还好些,只是脸色不太好,倒还沉得住气。而那老者别看年纪大,估计是受其少的缘故,不但脸色不郁,都简直快把自己的胡子扯下来了,一巴掌拍到面前的窗台上,一个花瓶顿时应声落地:“岂有此理,想我萧某也是见过世面的,活了一把年纪,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这口气非出不可!”
那中年人虽然年纪比老者小了不少,倒还沉得住气,心里腹诽,活了一把年纪,莫非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这里大宋的地方,岂是你这些井底之蛙可度量的,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心里是这么想,中年人倒是没有这么说,只是貌似恭敬实则淡淡的道:“那又如何,先生现在出手,恐怕不是什么好时机吧,光天化日之下的,也只有看着他们嚣张了。”
这话,已经暗含激将了,中年人前几天在公主府损失不小,他原本的班底,精锐几乎去了大半,本以为事有不谐,脱身应该还是容易的,所以除了炮灰,精兵强将也派出去大部分,结果,可谓损失巨大,更让人上火的是,这家伙居然还埋怨自己办事不力,让中年人一肚子气没处撒,也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开始反省自己这么做,努力了这么多年,到底值不值,其实严格说起来,这些仇恨,也是上一代的事情了,实在有些遥远、
不过不管怎么说,中年人本身的实力,是再也不打算损失一丝一毫了,不然他可真是没有翻身的余地,连下半辈子的依靠都成了问题、
那老人也识趣儿,揪着胡子冷哼一声:“光天化日?你是被公主府那帮人吓破胆了吧?如今也让你个后生看看我老人家的手段!”
老人也不扯胡子了,当即拍了三下手,立刻进来一个精悍的汉子,一躬身:“首领有何吩咐?”
“吩咐下去。左司的所有人员待命,盯住下面那辆马车,寻找合适的机会,连人带车,都给我毁掉!去吧。”
汉子领命而去,来如如风,一点儿生息都没有,如鬼魅一般。
却说杨喜,浑然不知(知了也不在乎)已经成功的激怒了那帮罗大官人心里的老鼠,犹自在木质玩具摊子上翻检,觉得这些东西做工有些粗糙,不过瘾,索性提着裙子走进店铺里面看看,难得香车宝马美人伺候着逛街,当然要物尽其用,多买点儿东西放车上,反正又不要自己花银子。
结果坐在马车上心惊胆战的迎儿姑娘和几个丫头,就看见不时的由跟随的一个丫头如流水似的往车上倒腾木制老虎,鸭子,小凳子,小木驹…最后搬上车的是木制刀枪剑戟并一只实物大小的头盔,基本上给将军配齐了全套的装备,出来盔甲。
罗通站在杨喜身边,脸色堪比锅底了。
浑然不觉得要饭花子还在指挥店小二:“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通通给我送上车去,快点儿。”
一扭头发现不对:“啊,六哥,你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吧,这里有个小木枕头,待会儿你在车上眯一觉吧呵呵。
253喷火小龙女
满脸花儿朵朵的杨喜和一连乌云滚滚的罗通,先后从玩具店出来了。
当然,前面的是黑着脸的罗大官人,后面是红光满面的杨小将军,如果不是罗通那句:“车子快装不下了。”并且考虑到还要买些别的玩意儿,杨喜还真不想出来,这家店的东西,做工还是很不错的,尤其那种散发着木料的清香,比如香樟、松木等,还是很让人留恋的,至于玩具,没事儿当摆饰放屋子里也不错啊、
何况,从长远打算,将来自己生了孩子,也可以省了一笔置玩具费了不是。
出了玩具店,还要再逛逛,毕竟貌似现在敌人还没有什么动静,没准儿不知道她出来逛街了呢,所以杨喜迈步奔隔壁的成衣店,罗通也没有出声儿反对,默默的跟在后面,充当合格的冤大头。
出乎罗通意料,在成衣店里,杨喜只是粗粗的看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感兴趣的,就走了出来。
对貌似还有些实用价值的衣裙,罗通倒是觉得多买一些没什么,所以出声道:“不买一些了?”某人似乎受了血拼的要饭的影响,也忘记自己出来不是逛街而是诱敌了。
杨喜摇头:“走吧,没什么好看的,样式普普通通,没什么新鲜式样,比我身上穿的还不如。”
罗通恍然,感情这丫头一身花花绿绿的,还是很不满意的,难道这丫头就喜欢那种泥巴装?或者夜行衣?
除了服装店,又进了点心铺子,这次杨喜到没有空手,拎出来一串儿点心包,递给随后的丫鬟。
然后是水果店,这个季节,水果品种还不是很多,但是杨喜仍然拎着一篮子香橙出来了。
罗通一看杨喜还有拐进隔壁熟食铺子的架势,忙拉住了:“上车吧,差不多了。”在这么让她自由购物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天就黑了,那帮躲起来的老鼠,更便于活动。
杨喜看着那间熟食店外面嘎嘎叫的鸭子,颇为惋惜的道:“这家桂花鸭不错,买一只车上吃吧。”
于是在杨喜和罗通上车随后又送上来一只烤鸭,一时之间车厢里香气四溢。
杨喜拖着有些油乎乎的纸包看看车厢里的众人:“要不要来点儿?”
丫鬟们跟木头桩子似地都不动,迎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地,仿佛看见老鼠药毒鼠强,眼睛里居然冒着恐怖的光芒,让杨喜很不爽,遂不怀好意的吓唬她:“我看你还是吃点儿吧,说不定这可是最后的晚餐了。来,吃个鸭子腿压压惊,把坏运气压一压呵呵,再来杯水酒壮壮胆儿,一醉解千愁。
迎儿没接鸭子腿,倒是接过杨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只小酒壶,对着酒壶口猛的灌了一大口下去,顿时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直冲进胃里:“咳咳咳
一时之间刻个不停,满脸通红。
杨喜十分惊讶,忙把鸭子交给身边的罗大官人伸出有些油腻的手给迎儿拍背顺气,嘴里还叨咕:“这是怎么说的,酒水酒水,不就是跟水一样的东西么,迎儿你怎么呛着了?”
迎儿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可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下不去了,倒是把整个人衬托的多了几分妩媚,有些不太乐意的道:“姑娘你喝一口看看,是不是水?迎儿看跟烧刀子差不多吧.”
啊,还有这种事情,公主府的酒大多以口味醇和绵软为主,貌似没有那种辛辣的吧?
杨喜不信邪,也喝了一口,然后面色古怪的挤眉弄眼了一番,突然扭头看向一脸淡然的罗大官人:“六哥,这什么酒,忒刺激人了吧!”
罗通淡定的吐出几个字:“正宗的老关头烧刀子。”
杨喜还好些,从小没少喝神女山上的果子酒,抗酒性不错,喝了一口也没什么,倒是迎儿,脸上的红晕一直不退,双眼也是水汪汪的眼波流转,不时的往罗通那里瞄着,貌似要酒后乱性了囧
一直观察她的杨喜想笑,也怕迎儿一个羞愤欲死惹出乱子,遂打趣道:“怎么啦迎儿姑娘?是不是看六哥相貌堂堂仪表不凡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武不凡神仙下凡啊?”
刘公子本来就这样儿,迎儿此时脑筋有些短路,居然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猛然发现不对劲,脸色更红了,低头索性谁也不瞧了。
一时之间,小女儿模样儿尽显,别有一种温婉的气质。
杨喜盯着迎儿直捅罗通:“哎哎哎,六哥,你看迎儿这样子,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不行了,我也喝多了,六哥你一定要看住我,不然我怕一个控制不住,扑上去把迎儿非礼了,酒后乱性就是说我这样儿的呢,哎呦,真是要命,小娘子你太迷人了!”
杨喜说完捂着脸左右晃悠,头上的钗环一时叮咚响,十分清脆悦耳。
迎儿的脑袋都快缩到腔子里去了。
罗大官人嘴角抽动,他是真想笑,为什么任何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事情,到了要饭的这里,就变得那么不对味儿呢?
真是奇哉怪哉,现在场合不对,还是打起精神注意意外事件吧。
不过罗通也十分疑惑,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要到皇城了,这些人按说要动手,也早该行动了,越是接近皇城,越危险啊,难道这次计划要失败了?
罗通正自心里犯合计,马车忽然有些倾斜,貌似又要过桥了,不由得心底一动,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想起那天晚上大批的水鬼来。
杨喜显然跟罗通有几分心有灵犀,微微扭头看向罗通,脸上十分的正经,刚刚嬉笑的脸色一丝不见。
几乎同时,两人对迎儿和丫鬟们低喝:“都趴下!”
果然,只听一连串的咄咄之声在车厢上想起,不知道是羽箭还是别的什么暗器,不时的钉到车厢上。更有一柄小飞刀碰巧透过车上唯一的一个纱格子,飞了进来直接钉在了另一侧的车厢壁上。
什么也不用说了,引蛇出洞,蛇出来了,还不止一条。
忽然马车震动马匹惨叫。马车轰然倾斜,貌似拉车的马匹出了问题了,而杨喜对面的迎儿姑娘,则一个没坐稳,来了个四肢坐地,趴在马车上了。
与此同时,马车外传来兵器的叮当之声和厮杀声。更让杨喜意外的是,原本很没有存在感的几个丫鬟,忽然一个个跟打了兴丅奋剂似地,纷纷亮出不知道还本藏在哪里的兵器。先后撞破车厢顶部飞了出去,身手之利落,丝毫不下于刘氏兄弟、
公主府的这辆车,是特制的,一般的兵器或者暗器,根本奈何它不得,所以罗通叮嘱坐的稳当当的杨喜:“呆在里面别动!不然金子都收回!”也抽出腰上的软剑从已经被撞破的车厢顶部,挑了出去。
罗通也是深知杨喜不听话的性子,所以这次用金子威胁某人,杨喜果然愣了一下,摸摸下巴,抬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的迎儿一脸红扑扑的盯着她瞧,瞪了一眼“还不趴下,没听见你们公子吩咐么,不想活了你就坐着吧!”
威胁很有效,迎儿跟慢动作似地躺车厢角落里了,一脸瑟缩,看起来还很是个普通的小姑娘的样子,一点儿平时的镇定自若大家闺秀的气派也无、
杨喜看她还算惜命,也就不再费心,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从哪里出去瞧瞧热闹顺便敲敲闷棍,这帮不要脸的欺负妇女和小孩(就是她自己)的恐怖分子,可是冲着姑娘她来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姑娘是好欺负的么!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么,总的给这帮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恐怖印象才好。
至于别的,杨喜倒是不担心,既然这是个圈套,想必赵大叔和罗六哥都做了充分的准备,敢犯我京城者,凭罗大官人的手段,虽死估计还要挖坟。
杨喜稍一琢磨,就有了计较,伸手从车厢的暗格里拿出刚刚喝的“老关头烧刀子”,貌似里面还有一瓶,一起都掏了出来,又从小兜囊里摸出火石点燃吹了吹火头使之燃旺。
准备就绪,这才来到车厢门那里把门打开,伸手拿出一只小木老虎扔了出去,然后木鸭子、木马、木刀枪
感觉扔的差不多了,至少听不见木玩具被咔嚓的声音了,杨喜这才顶着木头盔窜了出去。
结果站在外面的杨喜几乎怀疑自己又来到了那天晚上,只见桥上两端满是一身水靠的水鬼,正跟原本公主府的侍卫和后来冲出去的“丫鬟”们打得十分激烈、
至于桥的中段也就是车厢的两边,则不时有水鬼用飞爪搭上桥栏杆意欲上桥,被罗通和一个“丫环”拦截一直没有得逞,反倒把桥下面的河水染红了一片。
此时原本埋伏的兵马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已经隐隐的能听见马蹄声了,最近的已经从河对面的街道上跑过来,用不了几分钟估计就到了。
罗通早就知道杨喜出来,刚刚杨喜扔出来的东西,可是有好几件扔他身上了
不过因为一直守着这里没让这些人上桥,倒也不太担心杨喜的安全,毕竟真想让这丫头老老实实的,也不容易。
杨喜一看罗通没提金子的事儿,放了心,跑过去:“六哥让我来让我来。”一边跑一边喝了一大口烧刀子,心里还在祈祷,这酒纯度达标。
从罗通和那丫鬟的空隙里转了出去,来到桥栏杆那里,一口酒喷出去的同时,手上的火石也伸了出去。
呼!
顿时一蓬大火铺天盖地的向刚刚从水里探头的两个水鬼,顿时满身是火,一寸寸把身上的水靠化为乌有,惨叫声同时响起。
噗通噗通!
两人又同时落入水中,身上的火苗也跟这熄灭,但是水靠算是毁了,要是能再出来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果体了,最起码上身的水靠不顶事了,下丅身还能不能穿住就不好说了,毕竟这玩意儿可是鱼皮制成且连体的,一般的都是极薄且稍有弹性,杨喜的质量好,弹性大一些罢了。
杨喜几乎乐得手舞足蹈,忒好了,这老关头烧刀子跟杨喜儿十三香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几乎想仰天长笑几声,nnd,看她如何把这帮王八羔子都大变活人变成此果果的宋体!
杨喜刚想大展神威,被罗大官人拉住了:“不许乱跑,跟着我,当心他们的弓箭和暗器。”刚刚那一轮齐射,现在马车车厢还跟刺猬似的,至于马匹,更是一只死刺猬了,罗通不能不担心,刀枪无眼啊。虽然杨喜身上有几样宝物,可毕竟大多数还是露出来的,尤其是头部,罗通自然有些不放心。
杨喜倒是一点儿不害怕,本侠女什么没见过,水鬼更是当过的,忙解释:“六哥你快放手,我有个好办法群攻击这帮该死的水鬼了,看见我刚才的火网没有,等我去桥头那里再撒几网,你掩护我,看我东海小龙女大发神威烧他们个清洁溜溜!”
趁着罗通一愣神而的功夫,杨喜扭了出去,罗通没奈何,只得跟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给某人保驾护航。
杨喜兴致勃勃的要跑去扒人家水鬼的衣服,跑了两步感觉腿上绊得慌,低头一看裙子太累赘碍事儿,她说刚刚下车的时候怎么那么施展不开呢,原来服装不配套.
嗤!嗤!嗤!
杨喜二话不说伸手就把裙子撕掉一截儿,基本上,再结实的布料在她手里,也跟纸糊的似的、
此时罗通也没功夫皱眉头了,全副精神都集中到了关注四周的情况上,倒让杨喜免掉了一通礼仪教育。
254垂危
穿着临时改装的斜裙,在罗大官人的掩护下,火速到了一侧的桥头。
这次出来,跟车同行的人数虽然跟平时的规格差不多,或者略微多了几个,毕竟完全一样正常在刚刚发生了危险的公主府来说,有些不太正常。
而这些人,都是罗通精挑细选的高手,还有不远不近随行,也有几十号人,所以一时之间这座桥倒也守得住,没有被水鬼和后来加入的伪装成小贩的敌人给攻破了,但这也只是暂时的,毕竟敌人也是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拖久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所以攻击十分的凶猛。
两边的桥头,不但公主府的随从有受伤或者死去的,就是刺客们,也扔下不少尸体和伤员,但是两边的人都跟没看见受伤或者死去的同伴似地,不要命的挥舞兵器,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
杨喜和罗通跑到桥头的时候,战况正是最激烈的时候,眼看京城的兵马就要驰援到来,刺客之都红了眼睛不要命似的往桥上压,妄图利用人数优势把桥上的人都解决,然后好争取时间脱身,反正他们身上都是水靠,大不了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逃跑也容易一些,这些人对自己的水性还是很有信心的,平时一半的时间都是操练这个。
四五条河道穿越京城,水网四通八达,真让这些人入水,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杨喜一看眼前密密麻麻的水鬼,乐坏了,赶紧的喝了一大口的老关头烧刀子,一运气,以比刚才更大面积的势头,一蓬雨雾铺天盖地的向水鬼们罩去。在雨雾的面积达到最大的时候,杨喜忽然伸出手上的火石。
蓬!
顿时雨雾变成了火海,几乎印红了半边天,一下子落到了十几二十个人的身上,杨喜跟着又是一口,稍微移动一下位置,又是一火网撒了下去。
连着三网,桥下的水鬼几乎人人沾光各个挂彩,这时候就显现出水鬼们身上水靠的质量好坏了。
那质量好的,薄而有弹性的,立刻被火给一寸寸的烧掉,如果位于火网中心,那就麻烦了,一瞬间被扒成了光秃秃白汪汪一片。
光秃秃是衣服没了,白汪汪是果体了,好不狼狈。
这一部分明显还是有些地位的小头目,由此看来,当领导确实是存在风险的,须谨慎。
至于另一部分水靠质量不咋样儿的,则好一点儿,身上的水靠被烧的一个洞一个洞,厚实些的地方没有被烧掉,但是也没有比领导幸运太多,毕竟都是来干坏事的,厚此薄彼不是待客之道。
这部分人不少露点的,上面两点还没啥,下面几点露出了就有些凉飕飕了,这样很是让人没有安全感,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用刀子弓箭暗器什么的打鸟的啊。
心硬如罗大官人,都忍不住有些不忍心了,这简直就是…对男人的摧残啊!
这丫头…赶紧拉走吧,有伤风化!
这种杀伤力实在让人尴尬,水鬼们的战斗力顿时降了一个台阶,毕竟光着屁股打仗,远处还有观众,这事儿一般人都没有思想准备啊、
罗通本想把杨喜拉开到车厢那里,远离这是非之地,可杨喜会错了意,以为罗大官人忽然发现了自己的价值,要带自己去桥的另一头利用这种新武器继续作战,所以喘了两口气(喷酒也是要费力气的,还是大力气)道:“六哥让我喘口气儿,一下下就好,马上去那头继续扒这帮王八羔子的衣服去!呼呼!”
罗通脸黑了:“你歇会儿吧,京城的兵马已经到了、”
果然,只见还有不到一箭之地,步兵就跑过来了,至于骑兵,大有眼看超过步兵的架势,到了这里也只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结果罗通要是不说还好些,杨喜一听眼看要没有这施展小龙女发威脱衣服的机会了,刺溜从罗通的手里逃脱,兔起鹘落的两下到了桥的另一头,一着急还踩着马车厢过去的。
啾!
可杨喜一落地,就听见不远处一声诡异刺耳的弓弦响,心底已经,知道这可不是善茬,听声音就知道,这是至少二十石以上的硬弓,射出去的箭快准狠穿透力就不用说了,尤其距离还这么近。
杨喜当即想也不想,一溜滚儿滚了出去,只觉后脖颈一丝刺痛,冷飕飕的一阵阴风刮过,不用说,那支箭没有要了她的小命儿。
可杨喜一点儿也不敢大意,连珠箭这种功夫,她还是知道的,整日想着敲人家闷棍,自然也要多研究敲闷棍的技术。这放冷箭,当属敲闷棍灵验且安全的不二法门,她哪能不了解透彻,更何况还有三位老太太那些年的悉心教导,杨喜的见识,也不算浅了。
所以杨喜没有停止,躲过一支箭立刻改变方向反着滚了出去,心底里那丝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就在她刚刚变换了方向,简直跟滚地葫芦似的,没有一丝停滞,变向之快,实属匪夷所思。
啾啾啾!
但是让杨喜觉得有些绝望的是,连着三声弓弦几乎紧随第一声响了起来,这次…按照刚刚的样子,至少也是六只箭!
无论你向那个方向躲避,都未必能全躲开。
杨喜索性不躲了,立刻抱成团,头部含在胸前,双手抱紧膝盖,相信凭身上和阮烟罗缠一起的肚兜,即便被射中了,应该也不会丢了小命,顶多跟上次救野蛮师姐似的,受点儿内伤吐几口血罢了。
杨喜的小团刚刚抱好,忽然感觉身上一沉,又滚动了起来,但是这次滚动很奇怪,基本上她没怎么暴露,被人紧紧抱住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还能替自己的挡子弹的,也就罗大官人了,两人可是战火里经过生死考验的战友。
而有些熟悉的气味儿,更是让杨喜确定无误。
坏了!
刚松了口气,杨喜就暗道一声不好,没别的,罗大官人可没有防弹肚兜和防弹绷带啊!
自己受伤,再重估计也不会丢了小命,罗大官人,那可是实打实的血肉之躯啊!
尤其滚动之中的一丝停顿,更让杨喜确定,罗通十有八九是受伤了,不由得眼泪流了出来。
她决定了,等这事儿过去罗大官人要是没死,答应嫁给他!
有人保护,杨喜鼻子发酸的同时,心里一股劲儿发作,把火石迅速塞进另一只酒瓶里,扬手扔了出去,眼角瞥见,天青色的酒瓶倒也不负所望的落入不远处水鬼的群里,心里多少好受了些。
事后知道,杨喜本来难受的心情,确实多少得到了些安慰,这一瓶子酒,倒也争气,落地后也点燃了,烧掉了不少水鬼的裤子,情形不比第一批好多少。
军队到了,敌人被歼灭的歼灭捉住的捉住,还有几个逃跑的,毕竟这里环境特殊,不像公主府那么好控制,还是被几个光腚的水鬼跳水逃匿了,估计大多是身手好些的领导。
至于罗通,杨喜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平躺在她身边了,一条胳膊、肩膀、后背,三只寒光闪闪的雕翎箭,赫然入目,鲜血已经染红了身下的桥面。
杨喜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小兜囊里的瓶瓶罐罐都倒了出来,抖着手找丹药,可找了半天也看不清楚到底哪个是她要找的那个,猛然发现自己眼睛里满是泪水,忙用袖子擦了一把,这才瞧清楚眼前的东西颜色。
抓起那瓶续命的丹药,拔起塞子倒出一粒,这东西不能多吃,多吃会要人命的,这点儿杨喜回山上的时候重新又学习了一番药理知识,倒还记得,没有失去理智到通通给罗通吃了。
把罗通的脑袋抬起来,此时人已经脸色苍白的昏迷了,想想原本多么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转眼跟病猫似地,杨喜心酸,捏开他的腮,把药丸塞了进去。
光塞药也不行啊,还要水,忙放下人倒空了一个大些的小瓷瓶,也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药值不值钱了,吊在阮烟罗的一头迅速从桥下的河里提上来一瓶水,跑回来坐下给罗通灌,想了想,又找出十全大补丹,塞进去一粒,然后灌水。
先护住心脉再说,但是杨喜看这几处伤,除了后背那支箭不好说,比较凶险,胳膊和肩膀的,应该没事儿,心里一时也是有些没底,这要是罗大官人有个好歹的,罗府可就绝后了,这事儿可都是因为自己啊!
杨喜越想越自责,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感觉到敌人已经被扫灭了,杂沓的步子奔自己这边跑过来,索性一抹眼睛,算了,罗大官人真要死了,自己陪葬算了,省的活的不痛快,一辈子内疚。
再说,再找个能给自己顶子弹的,也不容易了。
罗通受的伤确实很重,回到公主府,很快来了几个太医院的太医,有精通外科手术的,先把他胳膊和肩膀的箭处理了,倒也顺利。
可剩下后背上的,明显看上去入肉不浅,居然没有一个人敢给做手术。
这帮老奸巨猾的家伙,纷纷摇头,直言不讳没有成功的把握,这位罗六郎可不是别人,皇上和太后亲自来坐镇,公主更是哭的昏迷过去,这要是有个好歹的,那动手的人,不说当即就获罪,最起码以后是不好混了,弄不好被太后和皇上惦记上,能活多久都不好说了
杨喜一直就在清音阁,把所有桃花婆婆给的丹药都放到桌子上,呆呆的看着,那瓶特效的金疮药,几个太医都不让用,让杨喜心里十分堵得慌,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话语权了,这里貌似除了还在昏迷的罗大官人,没人相信自己的药能治病。
公主赵玉敏倒是相信桃花婆婆的医术,可惜平时做事不够稳当,此时人家也都当她小孩子,没人相信她。
想想也正常,任凭一些人再推崇三圣母,可从赵玉敏身上,实在体现不出来高人的不凡之处,这丫头就从来没正经学过什么。
杨喜倒是功夫不错,可惜来京城的时日尚短,也不可能让公主和赵大叔信服,倒是太后娘娘说了一句:“这药,留着最后这伤用!“
让杨喜倒是多少有些意外,看来这老太太倒是识货的。
可现在别说用药,就是手术都没得做了,罗通生死还两说,尤其一帮白胡子大夫的神情,让一帮人都觉得希望渺茫。
老太后一下子仿佛又老了十岁,被一边眼睛通红的罗绮年扶着,摸着罗通的头,木然不语。
这里唯一能顶事的男人,就是赵大叔,把一帮子太医倒是骂了个狗血喷头,可惜一帮老顽固只是一味的伏地磕头,就是不肯手术!
赵大叔一气之下,吩咐下去:“去,把京城所有有些名望的大夫都给我找来,马上去!朕就不信了,天下之大,就没有一个人能把六郎从鬼门关拉回来!传旨下去,谁能医好六郎,赏金万两!“
赵大叔也豁出去了,此人倒也跟杨喜有异曲同工之妙,赏赐首先想到的就是金子。
不到一个时辰,京城医院所有有几分名气的大夫,都被弄来公主府了,至于怎么弄的这么快,就不必说了,国家机器运转起来,速度还是很能让人惊讶的。
结果跟那几个始终跪在那里,几乎腿脚麻丅痹的太医一样,这些人甚至更加不堪,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没一个敢动这手术的。
没别的,坐在一边的太后可是淡淡的下了懿旨了:“能治好,要什么给什么,金银爵位良田美姬,随意!治不好…”
什么也不用说了,富贵险中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可没有绝对的把握,真没人敢拿小命儿冒险。
这个把握,谁敢打包票啊。
这也是老太太有些急糊涂了,即使那真有本事的,估计也不敢出手了。
老太太冒不起这个险,别人又何尝不是。
一时之间,清音阁里只能听见长公主低声抽泣的声音,下人等都鸦雀无声,气氛低沉。
有些木然地起身走过去,把两根手指按到罗通的脉搏上,闭目凝神一会儿,睁开眼睛对老太后轻轻的道:“太后娘娘,我去山上找桃花婆婆吧。”
老太后本来有些昏暗的双眼,猛然射出一缕精光,又熄灭了:“桃花…会下山么,丫头你不会不知道她的规矩吧、”
“我知道,但是现在要救六哥,除了桃花婆婆,难道还有别人能敢动手么?”
神女山三个老太太,之所以都不住在一起,除了性格的迥异,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各自有各自的铁规。
而桃花老太太,就是绝不下山!
杨喜很吃惊太后居然也知道这个事情,若说一些江湖人士知道,倒也正常,毕竟这帮人混江湖,一些掌故会了解的多一些。
可现在一个深宫之中的老太太居然也知道,就颇耐人寻味了。
但是此时杨喜也没有心情探究这个,她是下了决心了,从此就是不下山了,永远陪着桃花婆婆,甚至就是死,也要把老太太给弄来救六哥。
老太后盯着杨喜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但愿你能把桃花…给搬来吧,需要什么你尽管说。通儿这样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持到你回来。”
杨喜把一小瓶药丸放到罗通的床铺旁边:“这个,每隔三天给他吃一粒,挺半个月应该没问题,这也是桃花婆婆制作的药,效果还是不错的,不会比大内的差就是了。”
现在这里能做主的,就是老太后了,长公主根本除了悲伤,就没有别的心思了,赵大叔毕竟隔了一层,也不好硬给罗通做主,虽然心情也是一样的。
再说有睿智的太后在,别人心理上也有依赖性,自然以她为主,那可是她的亲外孙,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里能决定罗通生死的,也就是老太太的。
但是也可想而知,老太太的心理压力有多大了。
当即太后拍板,赵大叔安排,杨喜穿上八百里加急信使的衣服,一路通过驿站换马不换人,直奔神女山搬救兵。
至于最后能不能把桃花婆婆搬来,杨喜心里也没底,但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神女山,确实是当务之急。
至于连续三天没日没夜的疾驰,杨喜却根本没有感觉到累,虽然满面风尘,反而双目灼灼闪亮。
到了神女山下,那匹被她不知道抽了多少鞭子的原本还算膘肥体壮的驿马,口吐白沫轰然倒毙。
杨喜根本看都没看一眼,直奔山上而去。
255桃花谷和相国寺
杨喜回到梨花坡的时候,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是精神反倒旺盛,等着一双已经不那么水灵的黑眼睛,一头从大公鸡西门小将军等鸡群里传过去,惹得西门一家子鸡飞狗跳。
去桃花谷,从梨花坡过去是最近的路,所以杨喜一边狼吞虎咽吃着宝姑给她热的现成的点心和汤水,一边还抽空儿把回来的事情跟梨花婆婆说了。
梨花婆婆看着杨喜吃东西,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道:“你桃花婆婆不会下山”
杨喜抹抹嘴:“为什么,太后老太太也这么说,真的不行么婆婆”
梨花老太太冷笑一声,眼睛望向院子里,目光仿佛能穿越过,看到那被时光的尘埃埋没的某处:“太后!当年是她对不起桃花!也就是你桃花婆婆心地好处处容忍让着她,还要发誓此生不再踏进京城半步!喜儿你说,放你身上你会去京城么?”
梨花老太太扭头嘴角隐含讥讽的看着杨喜,双目凉飕飕的让人脊背发凉。
杨喜摇头,她根本就不会随便吃那个亏,还要发誓,她也根本不信啊,爱谁发誓谁发誓去,她也不干那事儿。
不过么,这也算老一辈的恩怨了,现在要死要活的可是罗六哥,此事不能商量也要商量,杨喜有些黯然地道:“婆婆,我不管那个,顶多将来我帮桃花婆婆讨回公道,这回说什么也要救六哥,若不是为了我,他现在也不会那样儿。如果他死了,我一辈子心里不安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干脆把三位婆婆养老送终,然后我也陪你们去了算了。反正这个世上,我也不欠别人,就欠你们四个,也没啥好留恋的了。”
“胡说八道!还有你大娘和姐姐呢!你小小年纪,别胡思乱想,我们三个老婆子养你一回,不是让你跟我们几个似的一辈子孤家寡人!你给我好好成亲生子过日子!”
想起三人飘零凄苦的一生,梨花老太太怎么能容忍杨喜也跟她们一样,连一点儿这样的念头都不想让杨喜有。
为了这个不太着调,实则聪明善良的弟子,三人也算费了一番苦心,既不想让杨喜吃太多苦,还想让她多学点儿东西傍生免得受人欺负,这中间的平衡可不好掌握,她们容易么。
杨喜听了梨花婆婆的训斥,若是平时定然贫嘴几句,可现在的状态实在有些奇怪,身体疲惫精神有些恍惚,也就是还能保持个清醒罢了。
遂嘟囔道:“不这样儿也行,可得救六哥啊,不然那厮死了,您老让我怎么快快活活心无旁骛的过日子啊?”
梨花老太太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回来的时候,那老婆子说什么没有?”
杨喜愣了一下,哪老婆子?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梨花婆婆这是指的太后老太太,遂道:“没说什么,倒是写了封信让我带着,还有有一只翡翠戒指,别的也没说。”
梨花婆婆点点头,还算她有心:“你且去吧,也被耽误了,我让宝姑陪你去,我看你身体和精神都有些过度疲惫,也有个照应。”
杨喜也就不再停留,略坐了坐也恢复了些体力和精神,时间宝贵,也就不再跟梨花婆婆客气了,马上和宝姑去了桃花谷。
桃花谷还是离开时候的样子,貌似这三位婆婆的三头,亘古不变似的。此时尤其美丽,满山遍野的桃花和各色野花,开的十分灿烂,可惜杨喜没有心情欣赏。
和篱笆院子正在和那惠书厨子拾掇野味的牛叔打过招呼,杨喜直接过去屋子找桃花婆婆。
此时桃花老太太倒是四平八稳的坐堂屋里喝着茶,边上坐着桂娘正一边做针线一边陪老太太说话。
而桃花婆婆的好整以暇的神态,让杨喜一眼看见就有种感觉,貌似在等人。
果然,杨喜一进屋没等说话,桃花婆婆先招手儿了:“过来喜儿,让婆婆瞅瞅,又长高了长俊俏了没有?”
杨喜现在这模样儿,即便长高长俊了,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一身衣服几乎能拍出尘土来。长发披散,只是简单打了个辫子在背后,毛茸茸的,好歹刚刚还在梨花坡那里擦了把脸,不然脸都没法看了,直接打回原形——要饭花子。
紧走了几步来到桃花婆婆跟前,杨喜二话不说就跪下了:“婆婆你救救六哥吧,不然他就活不成了,满京城的人都不敢救,就指望您了!:”
说完先磕了三个头,结果第三个头磕下去,居然一下子卧倒地上没起来,却因为过度透支体力和精力,已经晕过去了。
宝姑和桂娘忙过去把杨喜抱起来送到桃花婆婆的床榻上,桂娘很快给杨喜把了脉,扭头对桃花老太太道:“无妨,就是过度疲劳,睡一觉就好了。”
桃花老太太点头,杨喜一进来她看见杨喜的脸色就知道了,自来这孩子在她身边的会时候,什么时候不是水灵灵的,哪有这种干巴样子,看的她心里十分的不好受。
坐那里抚摸着手上的碧玉镯子,桃花老太太默然不语,甚至宝姑告辞离去也未曾留。更不用说桂娘忙紧忙出的打理吃食收拾给杨喜做的义务等东西,别人不知道,桂娘从小跟着桃花老太太,最是知道老太太的心思,只是也不点破。
收拾杨喜包袱的时候,忽然发现了那封信,信皮上虽然没有什么字迹,但是一朵凄艳的桃花却跃然纸上,颜色和姿态,都透着一股子凄清飘零,让桂娘愣了一下,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来到桃花婆婆身边。
把信递给桃花婆婆,想了想桂娘觑着桃花老太太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神色道:“六郎那孩子,其实还是不错的,虽然话不多,但是倒是像老太太多些,跟那个倒也不是很相像吧。”
看老太太盯着信皮瞧,桂娘也没有多说,悄悄的去厨房准备杨喜醒来要吃的东西去了,说起来这孩子这次是累的不轻,还是要好好补补,弄不好马上走的话,还得带点儿东西路上吃。
任何惊天动地的恩怨情仇,也禁不住时间的冲刷研磨,那些将近一甲子前的往事,仿佛很久了,久到老太太感觉很多事情都依稀不可辩。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人和事,也消逝了。悲伤痛苦甚至欢乐,零落尘埃。
桃花老太太忽然发现,自己心里一片空明,无悲无喜也无忧。
该想该回忆的,估计那次看见那人的亲外孙就已经想过了,此时心里却有些波澜不惊。
端坐良久,桃花老太太才把那封信从信封里拿出来,同时掉落的,还有一只翠绿晶莹的戒指,样式十分的精致小巧。
桃花老太太念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那句少女清脆快乐的话仿佛就响在耳边:“桃花,是姐姐吃亏了哦,我的镯子可比你的戒指大多了呵呵呵,算了算了,谁让我是姐姐呢”
往事已矣,来者可追。
杨喜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猛然坐起跳下地就往外跑,外面已经是满天星斗,山居的空气中沁人心脾的花草香气,直冲口鼻而来,杨喜却顾不得欣赏,抬腿就奔桃花婆婆的房间跑去,结果没跑两步就被桂娘拦住了:“老太太睡了,你跟我来。”
“可是”杨喜一颗心直往下沉,难道桃花婆婆现在连自己都不想见了么?
桂娘瞪了她一眼:“老太太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么?跟我来,都安排好了!”
杨喜一听松了口气,跟着桂娘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桂娘已经挑亮了灯烛,只见屋子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袱,不是杨喜回来时背的那个相对华丽的公主府背出来的那个没,而是桂娘和桃花婆婆的风格蓝底红花的布包,但是包包的个头却是大了不止一倍。
杨喜忙坐下结果桂娘递过来的茶水,没喝一口就急急的道:“婆婆到底怎么说?”
桂娘把手里的食盒放到桌子上,一边往外拿吃食一边道:“你还是先吃东西吧,至于其他的,老太太已经安排好了,放心吧,不会见死不救的。
杨喜一听放了心,不管怎么说,貌似有希望了,忙秋风扫落叶一般吃了饭,熬得浓浓的汤里有股药味儿,估计是桂娘又给自己补什么了。
很快吃完,杨喜擦下嘴又道:“桂娘你快给我说说,婆婆什么时候动身,要是不赶紧的,怕来不及啊!”
桂娘却摇了摇头:“老太太不会去的。”
啊?那刚才
桂娘似乎知道杨喜在想什么,伸手拍了拍桌子上的包袱:“不过老太太会请别人去,这包袱里有封信,你回到京城,到相国寺给主持方丈赞宁大师,他自会安排。”
杨喜一时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桂娘,喜儿就知道婆婆的医术最是高明,难道这世上还有比婆婆更高明的人么?”
桂娘笑了笑,笑的苦涩却也别有意味儿:“比不比老太太高明桂娘不敢说,但是老太太的一身本事,倒是十有八九是跟那人学的,你说呢?”
啊?还有这种事情!
杨喜张了张嘴,豁然站起身,婆婆自然不会说假话,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犹豫的,遂对桂娘道:“救人要紧,喜儿这就走了,桂娘你帮我明天早上跟婆婆说一声儿,等六哥痊愈了,我再来陪婆婆。”若是好不了,她也会回来,恐怕是再也不会离开了。
桂娘摆手:“你这性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再过一会等天亮吧,老太太已经安排你牛叔陪你一起回去,她不放心,把你送回京城你牛叔就回来。还有,老太太给你带了些药丸,到时候恐怕能用到,还有给你平时调养的,谁知道你丫头离开山上没多久,身子倒是出了点儿毛病。不过倒也没什么,具体如何调养我都给你写在纸上放到包袱里了,记得把那瓶黑色小葫芦里的药丸吃了,不要忘记”
桂娘隐隐叮嘱了好一阵子,找到天色有些微明,这才回去灶房伺候大牛叔吃了早饭,然后送背了一个巨型大包牛叔和杨喜出谷。
临走的时候,在桃花婆婆的门前又磕了三个头,这才跟着大牛叔离开。
出谷的山路要走大约一个时辰,这才到了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村里一户人家专门给桃花谷采买日用品的,家里养着两匹马,也算是桃花谷的财产了。
杨喜和大牛叔去那户人家取了马匹,向京城疾驰而去。
跟来时一样,走官道驿站,因为杨喜腰牌的特权自己换马的同时,也给大牛叔换了马。唯一跟来时不同的是,除了多了个大牛叔,还多了个管饭的,大牛叔背上的包袱,几乎都是吃食,这也算是桃花谷的特色了吧。
路上花费的时间倒是跟来时差不多,已进入京城开封府地界,远远看着巍峨的城门,大牛叔勒马辞别了杨喜,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杨喜,跟大牛叔道了别,也不敢耽误,直接进城跑去了相国寺,在山门外跳下马就跑进去,揪住一个僧人就道:“快,领我去见赞宁方丈,快点儿。”
相国寺也算是本朝的皇家寺庙,地位尊贵无比,至于主持和尚,地位更加超然尊贵,整个寺庙不下千人,别说杨喜,就是一般的地位稍微低些的和尚,也是难得见到主持的。更非一般小百姓想见就能见到的。
所以这个小沙弥一听杨喜的话,马上道“敢问施主是哪位?小僧可以帮施主先去请示知客师兄。”
杨喜一听这和尚慢条斯理的语速,一肚子火腾的点燃了,伸手提起这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和尚腰上的衣服,硬生生把人家架空了,也算这和尚衣僧袍结实。
杨喜恶狠狠的道:“赶紧带我去方丈住的地方,不然我挠你个满脸开花。”要说打死人家,恐怕难以让人相信。
那小沙弥顿时惊恐的挣扎起来,在相国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恶的女施主,力气真大啊。至少比他大就是了。
“岂有此理,女施主赶快放下小僧,不然小僧叫人了。”暴力的本事么有,但是身为大单位的自豪感还是有的,当即威胁起杨喜来。
杨喜伸手就想在这家伙脸上来一下子,让他知道厉害闭嘴,可刚伸出去爪子,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咦?是喜儿姐姐,你怎么来了快放下惠法师傅。”
小悟空不愧是小悟空,要不怎么说熟人好办事呢,二话不说带着杨喜就奔方丈住的禅房走去。
相国寺面积大,两人足足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才到了方丈住的地方,小悟空因为身份不够,给杨喜指了指禅房,就在外面等。
杨喜也不跟他客气,敲门都省了,直接登堂入室,院子里也没有人守着,倒也方便,即使有杨喜也会忽略。
结果偌大的禅堂,除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外,居然还有一个妙龄素装女子,正跟老和尚对弈。旁边还有一个小丫鬟伺候茶水。、
这和尚,日子还挺逍遥的。
杨喜咣当一声登堂入室,显然已经惊动了三人,别人没话说,小丫头先出声呵斥了;“大胆,没看见我们小姐正和大师下棋么,你是什么人!”
杨喜跟没听见似的,两步来到老和尚跟前,反手从包袱里掏出那封桃花婆婆写的信,不过交给这老和尚之前还得确定一下,当即施礼:“敢问大师,可是赞宁方丈么?
老和尚倒是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悦,捋须点头:“正是老衲,姑娘这是”
杨喜当即把信双手奉上,也不废话,让老和尚自己看吧,节省时间为主、。
信也不长,就薄薄的一页,老和尚很快看完,似乎有些不确定,又看了一遍,来来回回看了个三四遍,看的杨喜都快忍不住怀疑这老和尚是不是老花了。
老和尚终于确定了信的真实性,呆坐了少顷,才道::“姑娘请坐吧,老衲去去就来。”
杨喜也不客气,一屁股坐旁边一个空位置上,那小丫鬟撇了撇嘴,显然对杨喜这么不谦让有些不满意、
倒是那位容貌清秀的女子,微笑着冲杨喜点点头,看起来倒是心平气和。
杨喜也以礼相待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就目不斜视的等着那老和尚出来,心里却暗道,这老和尚最好快点儿。
老和尚估计腿脚不太好,终于在杨喜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回来了。
不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一个,看和老和尚带进来的人,杨喜一下子愣住了。
六哥
256神医和小护士
跟在赞宁老和尚身后的人,仿佛不是在走路,而是飘飘然的飘进来了。杨喜第一眼看见,首先反应就是,这不是罗大官人么!
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五官轮廓甚至身材同罗大官人十分相似,甚至身上衣服的样式颜色也有类似,但是却要年长许多。
至于具体的年龄,说三四十也像,说五六十也不过分,那古井无波飘然出尘的淡漠神态,说他七八十倒也不过分,气度倒是比那老天拔地的赞宁和尚还要枯木一些,几乎可以说,毫无一丝生气。
行尸走肉,估计就是说这种人呢。
但是脸上却看不到什么皱纹,甚至头发也都是乌黑的,这就有些妖异了。
赞宁方丈仿佛对这人十分忌惮,礼貌周全地介绍,也不管那人搭理不搭理他:“这位就是送信的小姑娘,您看”
“走吧”
两个字,仿佛在万籁俱寂中突然掉落湖水里的两枚石子,几乎看不到那人嘴唇的动
杨喜也不再猜度打量此人,起身冲赞宁和尚施礼:“多谢大师,后会有期。”
又扭头对那素衣女子颔首,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而去,倒也不担心诡异的人不会跟上。
小悟空还在院子外面等她,不过似乎对杨喜身后几乎真如鬼魅一般落地无声的人物很是有几分惧怕,没敢上前。
杨喜也不为难他,别说胆小如小悟空,就是自己若是晚上看见这位假罗大官人,也会以为见了鬼了,索性冲小悟空摆手:“你先回去吧,过几天没事儿我来看你。”
说这话的时候,杨喜觉得心里有些发酸,百味陈杂,可爱的小悟空,难道真要一辈子伺候我佛了么?长这么大,其实他连选择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自己,还能给他创造这种机会了么?
公主府距离相国寺不远,杨喜担心那人跟不上,也没有再骑马,牵着马步子却很快,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公主府。
门房倒也认识杨喜,飞速有人跑进去送信,另有人接过杨喜手里的马缰,在一个家丁的带领下,快步向府里现在的中心清音阁走去。
之前府里的各个门房就已经得了吩咐,杨喜姑娘什么时候回来赶紧领进来,不得耽误。非常时期,也没人敢耽误事。
不然平时公主府的正门岂是随便开的。
但是今天一来杨喜确实着急,二来还有那位神鬼莫测生息皆无的伪罗六跟着,这人着实让人心底发寒背后寒毛直竖,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掉头走掉啊,所以还是隆重点儿的好。
再说若此人能把六哥给医好了,别说走个公主府的大门,就是踩着公主府的房顶出去,估计也没人说个不字。
几天不见,长公主仿佛老了十多岁,人消瘦了许多,而一直住这里的太后老太太,虽然神态倒还镇定,原本也不算丰腴的身体,也有些清减。
至于日理万机的赵大叔,倒是不在,其余众人如罗五姑娘和赵玉敏,都闻讯赶来了。
公主没精神打理府里的事情,都落到了罗绮年的头上,这些天罗五姑娘过的可不轻松,她这人虽然性子开朗泼辣也聪明,可对这些个管家的俗事,却是从小不感兴趣。所以这几天她是既要担忧和照顾兄弟和老娘的身体,却又被公主府的一应琐事儿缠身,过的好不身心俱疲,不比杨喜轻松多少。
至于此事的主角罗通,除了按时被喂食杨喜留下的药丸,还被公主府的百年老人参如流水般灌进去吊命,也是罗通命大,一般人早被补出毛病了。
人参这个东西,最是欺弱怕强的,虚不受补,经常就是对这种东西而言。
看见杨喜带进来的人,太后老太太腾的站了起来,晃了两晃被身边的丫头扶住了才没有倒下。
而长公主则有些讶异的看了看老娘,又看了看长相酷似自己儿子的这个人,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儿子的身体,遂对杨喜道:“喜儿这位是…”
杨喜已经看视完了罗通,虽然人瘦了,好在还活着。仍旧昏迷。
听见长公主问,忙道:“这位就是桃花婆婆请来的大夫。还是赶紧准备动手术吧。”
长公主一听,立刻有些失望,张嘴刚要说什么,稳住心神的太后老太太开口了:“来人,把用的东西都端上来。”显然对这位鬼魅大夫还是很有信心的,就是老太太的脸色异常苍白了些。神态到还算镇定。但是看那位鬼魅大夫的眼神儿,仿佛真是见鬼了似地。
府里早已经把得用的东西根据太医院那边的惯例给准备齐全了,一时间五六个丫头端着用具鱼贯而入。
谁知道那位鬼魅大夫,却不说话,仿佛天生就是个哑巴似地,如果杨喜没听见过他蹦出来那两个字,估计真会以为他是个哑巴,这人存在感几乎弱到了没有。
鬼魅大夫一言不发的来到罗通的卧榻前,伸手搭了搭罗通的脉搏,扭头对杨喜道:“药。”
杨喜愣了一下回神儿,忙把包袱打开拿出桃花婆婆给罗通准备的药物,从一个蜡丸里取出龙眼大的黑褐色一丸药,拿起一只小茶盅放进去,又拿出一只极小的葫芦,从里面倒出一些清香扑鼻的酒来,很快把那丸药化掉成小半盅药水。
杨喜端过去,鬼魅大夫接过来一口喝进嘴里,把大家弄的一愣。可就此时,鬼魅大夫运掌如风,一巴掌拍向罗通的后心,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那支箭羽如有了生命一般,噗的一声从罗通的后背里飞了出来,斜着插入旁边地毯上,雕翎箭的尾巴还兀自颤动不已。、
噗!
雕翎箭飞起的同时,鬼魅大夫一口药水直接喷向罗通的伤口,很快,药水和着血水一起涌了出来。
但是那鬼魅大夫此时却不再理会伤口了,而是双手如风车一般,快速的拍打在罗通的身体各处,渐渐地,伤口上流的血越来越少,直到止住。
“刀”鬼魅大夫又蹦出一个字。
杨喜手疾眼快,迅速从一个丫鬟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把自觉应该合用的小刀递了过去。
鬼魅大夫显然对杨喜的反应有几分意外,无论是速度还是道具的选择,显然都是恰到好处,不免多看了杨喜一眼,扭头已经手起刀落,快速的开始挖罗大官人背上的肉来。
此情此景,看的一帮人气血翻涌胃部翻腾。
就是留下的两位也算自诩见多识广的老太医,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但是双眼却舍不得离开那把行云流水般的小刀。
所谓剜肉,其实是有些夸张的说法,这大夫倒是确实是个有很多把刷子的,如秋风扫落叶般,快速的把伤口里外周围的脓血腐肉清理了一遍,时间很短,仿佛他经常这么干根本不需要考虑角度轻重深浅,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搞定的样子。
“药!”他罢手的同时,又是一个字蹦出来。
杨喜已经准备好了,手里的一个小瓷瓶塞子都打开待命,一见鬼魅忙完,立刻把药粉往伤口撒去。而另一只手,顺手就扯起一条绷带开始包扎。
两人虽然第一次接触,基本上也算没交流过,最起码鬼魅是不爱说话但是说过,杨喜根本就没说。
她是不知道说什么,这人身份恐怕不是一般的不简单。反正桃花婆婆安排的事情,也不用自己一个小辈对嘴了,没的把这位鬼魅得罪跑了,得不偿失,宁肯失礼也好过搞砸。
结果众人都发现,两人配合的不是一般的默契,仿佛原本杨喜就是人家一小童子,一直给鬼魅大夫打下手似地。、
其实这对杨喜来说,只是个常识罢了,做手术,要消毒虽然鬼魅连手都没洗,反正把消毒药含在嘴里,也算合格吧。然后是上消炎药,这个外伤药也是桃花婆婆此时给她带的药品之一,分量十分充足。至于上完药要包扎,貌似更是常识吧。
杨喜觉得平常,可别人却不觉得,尤其太后老太太,她是在场唯一知道那位鬼魅大夫身份的人,无论过去和现在,能在这人面前泰然自若行为如常且知道该做什么的人,尤其还是小女孩,估计杨喜还是她所见过的第一个。
即便如她当年,也不及杨喜,可见此人气场之强大,已经不是王霸之气那么简单的了。,
罗通早在受伤后就被剥掉了上衣,一直光着膀子,杨喜操作操作起来倒也方便,也就是她力气大且见过罗大官人光膀子这个世面,所以不觉如何困难。
实际上给个昏迷不醒的且还算健壮的男人齐胸包扎,也不是件简单事,一般的小姑娘,恐怕不得四五个人才能完成。
最起码要把人抬起来一些吧,不然绷带根本穿不过去。但是杨喜根本就不用别人抬,单手托着罗通的一边腋下,另一只手灵活的牵着绷带来回绕圈,根本没有一丝阻滞,仿佛那绷带有自己意识一般在罗通身前身后飞舞,还时常短暂的离开杨喜的手心,但是眨眼又从另一个方向回到了杨喜手里。
看的屋子里一众丫鬟都忘记了上去帮忙,就是鬼魅大夫,也瞧着杨喜的那只手,仿佛看什么值钱的古董似的,一动不动。
迅速包扎完罗通,杨喜有拿出一丸药,用酒化开,给罗通灌了进去。
至于长公主和太后老太太,从始至终一声没吭,任凭杨喜折腾。
太后老太太是心里有底,罗通的老娘是对她的老娘也就是太后心里有底。
忙活完,杨喜顺手把被子给罗通盖上,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头上因为紧张冒出来的汗,抬头一瞧,咦?
那位鬼魅大夫,踪迹皆无,真跟鬼魅一样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的。
在场看见鬼魅离开的唯一一个人,就是太后了,此时她的脸色,倒是跟床上的外孙一样了,呆坐半晌,拍了拍身边的脸色多少恢复一些生气的女儿长公主,起身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兴奋过度的长公主,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老娘的异常,现在她的一腔心思,全部集中到宝贝儿子身上了,一眨不眨的盯着儿子的脸,就等着罗通醒来,结果等了好一会儿没动静,抬头问坐那里看桃花婆婆给她的信的杨喜:“喜儿你六哥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杨喜抬头道:“快了吧,最迟半天,公主放心吧,六哥没事儿的,这人不比婆婆的医术逊色。”
长公主放了心,满心期待的等待儿子醒来。
杨喜看完桃花婆婆的医嘱,估计桃花婆婆也预料到了那位鬼魅医生出力不出工,所以不但药物给罗通准备好了,就连如何调理都写的十分详细,
杨喜看完忽然看见桃花婆婆给太后娘娘的信来,一拍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居然给忽略了,该死!
急忙拿了信站起身,把一边吩咐丫鬟给杨喜端茶倒水伺候饮食的罗五姑娘拉倒一边小声儿道:“五姐,我这里有封给太后她老人家的信,你带我过去吧。”
见太后可不比别人,还是有熟人带着好些,想在宫里的时候,太后老太太宫里伺候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规矩大着呢。
罗绮年点头,带着杨喜去了太后就位于罗通清音阁旁边的一个小院落,罗绮年带人,也不需要通报,只是到了二门里才有一个侍女进去见太后通禀一声儿。
老太太接过杨喜的信,跟桃花婆婆一样,也是盯着那信皮看了半天,不过这信皮可没什么花儿朵儿了,一片空白。
至于后面,杨喜就不知道了,送完了信也不能盯着人家读信吧。那她可就不是胆大,而是无礼了,借她个胆子也不敢。
到了这个时代,要说最让心存畏惧和忌惮的当权人物,当属这位太后娘娘了。
虽然第一次见面,太后只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但是那股看透世态和人心的气质,和偶尔眼中一闪而逝精光,却是给了她很大的无形压力,比赵大叔更甚的多。
一个女人,能做到万人之上,何其不简单。
257你好我好大家好
神医就是神医,两个时辰后罗大官人醒了,顿时公主府喜气洋洋,就差张灯结彩灯笼高高挂了。
而杨喜从太后娘娘那里出来以后,直接回到她和赵玉敏住的迎芳苑,一头栽倒床上,睡了个昏天地暗日月无光。
担心罗大官人么,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三天没合眼,实在坚持不住了,更何况还有桃花婆婆推荐的神医已经给罗通看过了,十拿九稳的应该无事了,即便万一有事,她也早有了应对的计划,回神女山当隐士一辈子不出来算了。
事已至此,尽人事听天命,多想无益。
杨喜这一觉睡了个一天一夜,把赵玉敏吓的以为这豁牙是不是睡过去了,隔一会儿探探杨喜的鼻息摸摸杨喜的脉搏。
偏偏杨喜的呼吸均匀悠长,仿若游丝,十分的不明显。第一次探,没把野蛮公主给吓个好歹的。总算脉搏还算跳动有力,证明此豁牙尚在人间,让赵玉敏松了口气。
可长这么大赵玉敏也没见过鱼人这么能睡觉的,不放心,嗝一个半个时辰就又探一次,也就算杨喜确实睡得沉,不然非跳起来大骂扰人清梦不道德要物质赔偿不拉不拉。
而太后老太太,看罗通醒来,也放了心,离宫多日,有些不放心,带着人回宫了。不过补品药材的,又流水般的运来。
长公主高兴的更是寸步不离,不时的擦眼泪,满脸笑意,看罗通神智清醒醒来就喊饿,更是眉开眼笑,不一刻伺候的丫鬟端着各种粥品汤水鱼贯而入,罗通只是喝了一小碗粥并几口鸡汤,就放下了,跟他娘和五姐开始说话,眼睛却不时的向四周瞟来瞟去。
“我的儿啊,你总算醒了,你若是有个好歹的,娘怎么对得起你爹啊…”公主一边摸着有些消瘦的脸,一边喜极而泣,唠唠叨叨说个不停。
倒是边上的罗绮年看了罗通的神色,别有意味的笑了笑:“娘,还是让六弟好好休息休息吧,您也累了这么多天,担惊受怕的,在不回去休息,别六弟好了,您老人家反倒病倒了,那岂不是六弟不孝了,走吧娘。”
罗绮年一边劝说公主老娘,一边扶着公主,带着两个丫头把虽然同样疲惫,却精神亢奋的公主扶走了。不过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公主就开始撵自己的女儿:“小五你别在这里了,赶紧去你弟弟那里照应着吧,娘虽然一把年纪,却还没到七老八十需要你尽孝的时候,快去吧。”
罗绮年暗笑,不让自己在这里尽孝,却打发自己去六弟那里“尽孝”还不是一样么。当下嘱咐丫头们好生照顾公主休息下,这么多天,也难为娘亲了,毕竟岁月不饶人娘的头上已经隐隐的有了白发,貌似这几天有增加的趋势。
安排妥当,罗绮年离开了她娘的院子,对身边跟着两个丫头中的一个道:“你去让你锦屏姐姐去喜儿姑娘那里照看一下,这些天也难为她了。你跟着一起去,看看喜儿姑娘如何了,回来向我禀报。”
小丫鬟答应一声快速的离开了,罗绮年马不停蹄的回到清音阁,罗通早在老娘和五姐离开房间的时候,已将让迎儿去看看杨喜在做什么,要是没有事儿让她过来一趟。
结果迎儿倒是速度挺快,不久就回来汇报:“喜儿姑娘睡下了,叫不醒…”迎儿脸色有几分古怪,其实不是叫不醒,而是大力的叫了,先是被赵玉敏给斥责一顿,然后被吵醒的杨喜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杨喜又跟诈尸似地噗通一声躺下继续呼呼了。
迎儿的心里,公子什么人啊,既然公子有情,谁敢不来!就是杨府的那位便宜小姐,有一口气也该爬来觐见罗公子殿下,所以迎儿带着两个丫头过去,一点儿没客气的叫唤起杨喜来,当时赵玉敏正好出去花园里采花想回来插屏美化一下屋子,结果抱着一大把花花朵朵的回来,正好看见有人惊天动地的摇晃豁牙,而屋子里的丫鬟,原本也都是公主府的,谁敢拦住迎儿啊,一个个都在一边小心的觑着,不上去帮忙已经算是不错了。
当时没把赵玉敏气死,一下子把花扔了,过去就把摇晃杨喜的丫头提着领子拎到一边,劈头盖脸一通训斥。
至于迎儿,则被浑身难受被摇晃起来的杨喜一通大骂,还是闭着眼睛骂的、
这些个曲折迎儿自然不敢跟罗通说,别说罗通病着,就是好好的,也得掂量掂量,貌似公子对那杨府的便宜小姐,还不错的样子,看那位杨喜姑娘的眼神儿不简单,据说两人共患过难。
尤其让迎儿心里堵得慌的是,公子出事之前,某大公主把她叫去,拉着她的手把她好言慰勉了一番,大意就是,公子估计今年会成亲,但是一时半会儿的,收房这种事还提不上日程,让她耐心等待好好做事,早晚替她做主,不要有疙瘩云云。
迎儿可是个有志气的好丫鬟,能木有疙瘩么!
虽然不知道公子要娶谁,但是凭直觉,谁都行,就是杨府的那位便宜小姐不行!
瞧人家庞府和潘府的小姐,一个个的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至于杨府的人…尤其是这个野路子小姐,迎儿觉得,恐怕若论知书达理懂规矩有见识能持家,还不如自己呢,凭什么!
(杨喜:凭姑奶奶的拳头硬!不服啊,捶之!)
罗通那里知道迎儿心里的小九九,对府里的女人们,除了他老娘和姐姐们,其他的丫鬟们,从他懂事的时候起看他就跟猫看老鼠老鹰看兔子似的,让他十分的不舒服,也没了兴致勾搭。
估计那不叫勾搭了,叫自投罗网还差不多,长大了,更是感觉这帮女子,吃相态难看了些,为了荣华富贵,连脸皮都不要了,连青楼的妓家都不如,比如若凌。
罗大官人可不像一般的纨绔,可是吃过苦追求过“理想”(报仇)的人,还是很有思想的,从小美女见得有些麻木了,倒也没有那么饥不择食。而且作为有钱有势的男人,多得是消遣的地方,还真不喜欢在府里(挑),没的给家里添乱。
所以罗通一听杨喜在睡,点点头没说什么,闭上眼睛想心事,不在搭理迎儿。
虽然罗大官人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仍然有两名太医常驻公主府以备不时只需,虽然没什么需的了,但是开个温补食疗炖个鸡汤煮个燕窝银耳之类的方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时之间,罗通的清音阁,就被罗五姑娘接管了。
等杨喜睡足了呗肚子闹翻了似的饿醒,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
一睁开眼,屋子里除了两个做针线的丫头,静悄悄的没个声音:“人呢…”杨喜的嗓子还有些沙哑,开口问道。
其中一个丫头听见声音,忙放下针线快步走过来笑道:“姑娘醒啦,公主刚刚出去看公子了,姑娘要起床么?
杨喜在丫鬟们的伺候下吃了点儿东西,意外的是虽然饿了,到没有吃的太多,最起码没有平时那么多,就是有些没胃口
吃饭的时候通过伺候的丫头,打听到罗大官人已经能下床走路了,恢复的速度惊人,杨喜放了心,也没有急着过去看看,又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差点儿把她脏死,洗完了才清爽些,神清气爽的去了清音阁。
罗通正坐在坐塌上,旁边放着一个小炕桌,和赵玉敏一边品茗一边对弈,貌似很悠闲惬意,虽然人仍然有些清瘦,但是倒也看不出来一丝虚弱的痕迹了。
杨喜做手势止住了要进去通报的丫鬟,直接迈步上了楼,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若说公主府的丫鬟,除了迎儿志气最大,别人多少还处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阶段,逮着机会抛个媚眼儿献献殷勤倒还没什么,却没有几个有若凌那么大的胆子,毕竟长公主治家的规矩,还是很严的。
所以这些不那么有志气的丫鬟,倒也本分,知道杨喜是公主府里堪比公主赵玉敏的贵客,又救了公子的命,都高看她一眼,不敢轻易得罪。
仿佛心有灵犀,罗通忽然抬头向门口望去,一抹鹅黄的衣裙,虽然没有佩戴珠玉,但是已经是有些熠熠生辉的意思了。
而赵玉敏正在苦思冥想下一步应该如何落子,倒是没有注意有人进来了。
杨喜笑嘻嘻的走过来:“六哥你没事儿啦,伤口开始痒痒没有?”
罗通点点头,桃花老太太的药物,效果早在边关的深山老林子里他就领教过了,但是这次因为伤势比较重,险险伤着脏腑,倒不会那么快的恢复,但是确实已经开始发痒,如果不找点儿事情做做,真想去摸摸挠挠,简直痒到了心里头去。
“刚醒来?吃东西没有?要不待会儿一起吃吧。”这丫头睡了这么久,应该饿得不轻,她可不怎么禁饿。
“刚吃过一些,差点儿把我饿死…”
趁着两人正在说话,赵玉敏一只手端起茶杯借着袖子的掩护,用另一只手开始作弊。刚刚这局棋可是太憋屈了,表哥也正是的,明知道她棋艺不精,还不说让她一点儿,好歹人家也是女孩子,居然逼迫的她绞尽脑汁手忙脚乱,忒不地道了,就得豁牙这种坏蛋拾掇他!
赵玉敏一边心里腹诽,一边忙活。
杨喜则是一边跟罗大官人说话,抽空瞟了野蛮师姐一眼,忍着笑继续跟罗通东拉西扯。
罗通假装没看见,也是嘴角含笑的让杨喜过去坐,头也不回的对赵玉敏道:“咳咳,算是和棋了吧,承让。”
赵玉敏僵住,看了一眼棋盘,实事求是的说,现在的形势,是她赢了好不好!可毕竟做贼心虚,撅了撅嘴:“便宜你了,和棋就是和棋,哼!对了,豁牙睡的好不,你可真能睡,我还第一次遇见有人睡了这么久的,如果不是知道你从小在神女山,都以为你在华山跟那位老神仙学过睡觉的功夫了。”
所谓那位老神仙,就是著名的睡仙陈抟了,可是备受太祖皇帝推崇的人物,名满天下,现在还在不在,可真就不好说了,毕竟多少年也没人见过,华山石室,更是没人敢过去窥探。
至于知道内情的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人,又不是一般层次的人能接触到的,久而久之,关于睡仙,也就真成了神仙了。
有句俗话说人失眠很严重,便是做了陈抟也睡不着的。
杨喜看她师姐肚里郁闷还没法说,笑着看了罗大官人一眼,心道这厮忒黑。
罗通假装没看见,淡淡的吩咐迎儿:“摆饭吧,不用太清淡。”昨天醒来到今天,他是一直吃的比较清淡,他自己倒是不太挑剔,按照医嘱进食即可,可对面这位可是对打猎烧烤乐此不疲,从来不怕肉多的主儿。
很快同样好好休息过的长公主也在女儿罗五姑娘的陪伴下来看儿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公主的精神气色虽然跟以前比要有所不如,可比罗通昏迷不醒那会儿,还真是天差地别了。
心情十分哈皮的长公主看见杨喜也过来了,十分高兴,拉着杨喜嘘寒问暖。虽然儿子是给眼前这丫头挡灾了,但是具体原因,上午罗通已经有选择的对他娘说过了。
现在杨喜的身份可不得了,救公主府六公子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大功臣,更是为国除奸置个人生死于度外的侠肝义胆的“奇女子”!
至于公主的心肝宝贝儿子去替人家挡子弹,不是他想去替人挡,而是子弹根本就是奔着他来的,他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吃自己的挂落,尤其杨喜还是曾经多次救自己的恩人,那还叫男人么!
于是,至少目前,公主很自豪,罗大官人很男人,杨喜很“奇女子”
258赔偿精神损失
杨喜赵玉敏和公主府一家三口,一团和气的吃了晚饭,(杨喜儿)没比刚刚醒来的时候吃的少。
杨喜看长公主挺高兴,略一沉吟顺口便道:“公主姑妈,我看六哥也脱离危险了,想来不日即可痊愈,这里也不需要喜儿跟着添乱了。喜儿想明天回去家里看看大娘和姐姐,还有杨府,也多日没回去看看我娘和老太君还有八姑九姑秋菊她们了,怪想的,这里提前想跟您说一声儿吧。“
本来大家都安静的吃饭,食不言寝不语,貌似很有规矩,杨喜一时不查吱声儿了。
不过今天府里上下都高兴,也没人跟她计较这个,尤其现在杨喜可是府里的贵客。
公主现在看杨喜十分顺眼,觉得这孩子十分懂事且深明大义,虽然年纪小,但是倒是颇有胸怀,十分难得,所以让她跟赵玉敏一起叫她姑妈。可毕竟不是真的姑妈,人家客气你也跟着客气,那就不是懂事,是没深没浅不知道自己身份地位了。
别人的身边地位可以假装忽略,太后娘娘母女的,杨喜可不敢给忽略了,女人最是记仇的,自己以后还想混的好点儿,自然要识趣一些,得罪谁不能得罪了这娘儿俩啊。
所以杨喜虽然嘴里也叫姑妈,可前面加了公主两个字,也算有杨喜特色的论资排辈。
长公主倒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不过一听杨喜说明明天要回家,公主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罗通脸色不太自然,看了杨喜一眼:“急什么,要不你先回去瞅瞅也行,晚上再回来吧,我感觉晚上伤口有些难受,万一有什么事儿,有你这个半吊子大夫在,我娘也安心不是。”
罗通可不上当,一看杨喜眼睛有些灵活,就料想这丫头又是要去干点儿什么不着调的事情了,回家看大娘姐姐和去杨府,倒也可能是真的,但是若说杨喜不去干点儿私事儿,打死罗通也不相信,他可是多次三更半夜的,在自家的院子里看见穿着一身泥巴装的某人进进出出。
罗绮年和赵玉敏交换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儿,两人同时心照不宣的低头吃饭假装没看见某人睁着眼睛装虚弱。
尤其赵玉敏,心道你下棋的时候怎么不虚弱,金戈铁马对付她这个弱女子,真是没天理!
长公主一听儿子说晚上不舒服,马上紧张起来:“是啊,喜儿你回去看看就回来吧,反正都是京城里住着,距离也不远,你六哥现在是非常时期,还要你多多费心啊,姑妈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眼看公主她老人家眼睛又有些发红,杨喜慌了,瞪了罗大官人一眼,忙道:“公主姑妈你别难过,喜儿下午就回来就是了,等六哥痊愈再走,还有啊,您放心好了,桃花婆婆都对那位神医有信心,您也尽管放心,六哥不会有事儿的,您没看他现在已经生龙活虎了么,我看啊,活个百八十岁的,一点儿问题没有。”
公主被杨喜的说辞逗得噗嗤笑了出来,道:“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红人,来来来,吃菜吃菜。”
公主心情大好,给杨喜夹了一只金黄的小鸡腿放碗里,笑眯眯的看杨喜虽然迅速,但是吃相还算优雅地三口两口把这只鸡腿消灭了,心情更好,难得府里有个胃口好的女孩子,罗绮年和赵玉敏,吃东西都跟小鸡吃米似地,妄自府里肉山酒海,没人消费也没法高兴不是。
老人么,都还是喜欢小孩子能吃能喝的。
杨喜虽然不是小孩了,可论起能吃能喝,一般人还真比不上,很是不让老人们失望,并且庆幸,自家如山的米面粮油,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然后是罗通,看杨喜吃完吃的也香甜,也给夹了一个小鸡腿,杨喜也笑纳了。
罗绮年看自己老娘高兴兄弟殷勤,也跟着凑趣儿给杨喜夹了一个小鸡腿,杨喜也一声不吭的…密西了,然后是赵玉敏…
杨喜终于抬头,用只有两人懂的眼神儿看了野蛮师姐一眼,意思很明白,你丫找不自在是把?要是真对你师妹我好,也换个花样儿啊,鸡腿…吃多了谁知道会不会畸形啊。
赵玉敏假装没看见,杨喜没奈何,刚想夹起来也也吃了,大庭广众的,也不想不给师姐面子不是。
可一低头,自己碗里多了片鱼,而鸡腿自己长了两支象牙箸跑……罗大官人那里去了,杨喜愣了一下,立马脸上有些发热,偷眼瞄了瞄餐桌上的众人,瞟过罗通的时候顺道送了两只白眼球。还好,都在很有规矩的吃饭,很鸵鸟的觉得没人注意到她。
桌子就那么大,人就那么几个,除非大家都眼睛有毛病,不然想看不见都不容易。
尤其可笑的是,杨喜随后做贼心虚的神态,若不是长公主一本正经地眼皮也不抬,罗绮年和赵玉敏早笑翻了。、
罗绮年翘着嘴角看啦弟弟一眼:“六弟你不是不喜欢吃鸡么?”不能作弄小姑娘,作弄作弄自己弟弟还是没什么的。
杨喜一听,感情人家都看见了,顿时心里有气,吃着鱼肉,伸腿就提了罗通一脚、
罗通挑了下眉头,然后跟没事人似的喝了口汤,放下汤匙才道:“鸡挺好,最近不是一直喝鸡汤么,我说过不喜欢了么。”
最促狭的是赵玉敏,反正也得罪豁牙了,等待会回去一起请罪吧,遂对罗通道:“那表哥你倒是吃鸡腿啊,鸡腿很好吃的,我都舍不得吃,都给豁牙师妹了。”
杨喜决定,晚上回去继续敲野蛮师姐的竹杠,非把她从竹竿敲成竹笋不可,这家伙,三天不敲胡乱放炮,岂有此理!
估计是怕杨喜尴尬,长公主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喜儿多吃点儿,跟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晚上和玉敏去姑妈房里坐会儿陪姑妈说说话儿吧。”
所谓的陪公主说话,倒是聊了一会儿,不久公主让身边的丫头拿出几盒珠宝首饰让杨喜和赵玉敏每人挑两样儿。
杨喜敲赵玉敏和罗大官人不手软,至于公主…完全是两码事儿,下不去手啊,所以当即就想拒绝。
没想到北师姐赵玉敏偷偷拉了拉袖子,这才没有说什么,随便拿了两只造型简单的碧玉簪,这些东西,对现在身为富婆的杨喜来说,兴趣远远比不上真金白银来的多。
珠宝首饰固然好,可戴着有时候真是碍事儿,还容易损失。比如前些日子她戴了满头珠翠在外面遇见水鬼偷袭马车,结果一架打下来,除了罗通差点儿小命儿不保,这个比较贵重了,还有就是她的那些个叮叮咚咚,全部不知所终,至于掉落地上摔碎被踩坏的,更不用说了。
哎,损失是巨大的,心肝儿是痛的,往事不堪回首的。
所以现在杨喜多少对珠宝首饰有了点儿偏见,好看不顶用的草包玩儿意,败家的银样蜡枪头,总之,兴趣缺缺。
长公主觉得对杨喜的算是一种恩赏了,其实效果远远不如她想象的好。
反倒是看杨喜一派镇定自若的先是谢过了她,然后大大方方的随着赵玉敏,虽然没有像赵玉敏那么挑的仔细,但是拿的东西倒也合长公主的意,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至于那些个金银珠宝,倒是不怎么瞧得上眼,这一点跟长公主的嗜好倒是很暗合。
所谓无欲则刚,杨喜现在对首饰真是无欲了。
如果长公主拿出一盘子金元宝银元宝的,估计某人怕是要立刻流口水的,丑态毕露耳目$_$型,不定多打击她老人家呢。
回到迎芳苑,不用说,没等杨喜张嘴,赵玉敏立刻主动投诚“嘿嘿,说吧豁牙,想要啥,我可跟你说,这次出来银子没带多少,来姑妈这里,带那么多银子作甚,要不…你看看,这两支钗子上的大珍珠,多么圆润,值不少银子的,送你算了,其实师姐就是给你挑的啊。”
赵玉敏立刻拿出刚刚从长公主那里得的珍珠凤钗递给杨喜。
杨喜不为所动:“少来,公主赏的东西,我拿来算怎么回事儿,赶紧的,你手里有多少算多少,咱俩三七开,你三我七。”
赵玉敏还在负隅顽抗:“五五吧,好师妹你知道,师姐的花费很大的,一大帮子人等着我养…”
一大帮子人养她还差不多,杨喜不上当:“四六,你四我六,不干拉倒,以后咱俩割袍断袖恩断义绝,你说你对的起我们,饭桌上…”
赵玉敏忙从床上摸出一个小钱袋:“好好好,四六就四六,我这可都是金叶子啊,便宜你了,早知道这样儿,我带点儿银子好了,哎,损失太大了,回宫要想办法迅速补充,现在我又多了个要养活的人,负担真重。”
杨喜翻了个白眼儿:“少装可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银子的地方,你从各个宫室里面搜刮的可真不少的,富婆!”
豁牙咋知道捏?
259无心养牛牛成群
杨喜现在手上的散碎银子也有一二百两了,这个作为(看不清楚)存银行的,而现在的当务之急,也不是花钱,而是赶紧的想办法赚钱。
赵玉敏嚷嚷要养一大帮子人,那是噱头,杨喜才是真有一大帮子人要养活。
所以第二天吃过早饭跑去前院跟公主请安请示了,就带着一些银子和赵玉敏那里弄来的点心配方,连包袱也没带,毕竟晚上应罗大官人的召唤,还要回来睡的。
赵玉敏看杨喜换了一套男子衣服要出去,心痒难耐,默默唧唧的也要跟着,杨喜一瞪眼:“下次吧,这次我有正经事儿,下次带你出去玩儿。”带着野蛮师姐,自己还能干什么正经事儿,估计弄不好成了她老人家的专职跟班也说不定。
再说了,她养着一大帮子人,还真不想让别人知道。
最后两人约好,明天一起出去遛遛,至于病人罗大官人,貌似根本不在两人的考虑范围内了。
赵玉敏就不用说了,至于杨喜,罗大官人英明神武的很,没看见吃饭吃了好几碗么,没比她吃的少啊,恢复健康,指日可待。
再说了,杨喜可没忘记那个三月之约,经此一役,杨喜也正谋划着跟罗大官人的可行性,虽然具体报告和计划书还没出台,可毕竟算是提上日程了。一如侯门深似海,之前自己的一应是物都得安排妥当,尤其是那帮花子。
所以杨喜拒绝了罗绮年给她安排跟班的好意,在罗绮年和赵玉敏艳羡的目光里,昂然而去——走的是墙头。
不是杨喜习惯爬墙,而是她也不敢确定自己一定准时回来,万一黑灯瞎火的,回来也是方便,不然被公主府门房看见自己没有准时回宿舍,以后自己真要是嫁进来,影响她的清誉啊。
这个时候杨喜想起清誉了,不知道还有米有了不说,是不是有些来不及啊。
至于罗大官人那里,杨喜根本没敢去,万一那厮又提出点儿什么无理要求,自己能不能走出去公主府可就说不定了,她算是看出来了,罗大官人就是公主府的小太阳啊,所有的星星都得围着太阳转不说,连她这颗外地来的彗星,在拖着大尾巴溜达的时候,也得顺便围着人家遛,不然不乐意的人多了去了。
尤其将来很有可能得罪不起的长公主殿下。
杨喜是出去了,却不知道只是晚了一步没逮着人的罗六郎,一听迎儿说喜儿姑娘刚刚走,顿时气结。大清早的,他可是换了外出的衣服要陪她出去逛逛的,结果倒好,这丫头溜得倒是快。
更让罗通不乐意的是,一打听出哪个门奔哪个方向去了,迎儿支吾了一下,曰不知道。
叫过一个管事来一问,那平时还算精明的管事一脸迷茫:“啊,公子,杨姑娘…出去了?”他怎么没听手下回报涅?
罗通二话不说抬手就把人撵出去了,派人去叫和杨喜一起住的赵玉敏,他还真就不信了,那丫头飞天遁地了不成,该不会又跑了吧?
想到这里罗通的心不由得有些惴惴,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自己这么对她,要是再跑了,他就非…哎,捉回来再说吧,未必好捉。手里没人,说什么都白扯淡。
边上的迎儿一看自家公子的脸色,立时有些慌了手脚,吩咐手底下的丫头:“小杏,快去请太医过来。”公主可是特意吩咐了,公子有什么不对,马上找太医和杨姑娘,太医在迎儿心里,毋庸置疑的是权威,至于杨姑娘,反正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罗通摆手:“罢了,消停会儿,叫什么太医,回来!”自己的病情自己最清楚,最是有些厌烦下面的一帮人咋咋呼呼的,一点儿风吹草动就风声鹤唳起来,尤其还没什么风儿的时候,放个屁也当风了。
这一点上罗通更加怀念要饭花子,想当初在山里的时候,自己貌似不比现在的状态好,人家要饭的还不是该吃药给吃药(虽然药不太对症),该弄饭吃弄饭吃(虽然上顿荤下顿荤的),连个帮忙出主意的人也没有,甚至看病投医都不太利落有些犯糊涂,还不是照样儿两个人全须全尾的走了出来。
如果都像这帮丫头似的,他有九条命也不够扔山里的,不说受伤,就是每天看她们哭哭啼啼蝎蝎螫螫的,愁也能愁死个人。
哎,看在要饭花子还挺顶用的份儿上,捉回来倒是可以酌从轻。
一向不太看得起女人的罗大官人,忽然看的起一个要饭的了。而这个要饭的显然不太领情,其实也没有那么无情,倒是没有逃跑只是出去办点私事儿。
杨喜出了公主府简直奔她的私产那座宅院而去,位置虽然挺一般,但是好在面积尚可,能安置下那几十号人。
结果过去一瞅,当然也是走围墙过去的,不想给牛三郎准备的时间,而是想来个突然袭击,看看牛三郎这个牛家村新任的族长,到底能力如何,所谓有志不在年高,看看牛家村现在如何了,是不是还像原来似地小偷横行偷鸡摸狗,尤其牛大头和牛小乙。
结果让杨喜颇敢安慰的是,三进的房子,收拾的整齐利落,地上一片杂物杂草也没有,柳条吐绿,几丛迎春花开的也灿烂,窗明几净的颇像户人家。
前两进院子进出的人,也算干净整齐,虽然不少人身上仍然有补丁,但是最起码收拾的都干净利落。打扫卫生进出做事的,也忙而不乱,但是最起码收拾的干净利落。打扫卫生进出做事的,也忙而不乱,四五个六七岁的小童子,在一处宽敞的庭院里玩耍,倒也其乐融融,根本不复当初的花子样儿。
在一处房屋顶上打量了一番宅院,杨喜很满意,这才下来从正门走了进去。
看门的是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一个耳光一个眼花,两人凑一起倒也能顶一个好人使,估计也是看两人不能做什么事儿,被牛三郎打发来看门。
反正现阶段这宅子里每天几乎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有个看门也就是意思意思罢了。
杨喜去花子巷几次跟这些人接触极少,只有部分年轻的认识她,老人们平时或在某个街角要饭,或者呆在家里不动,一般的也不认识杨喜,所以杨喜还是正经八百的经过通报在门口等着。
宅院不大,很快的牛三郎就出来迎接了、
杨喜抬头一看,哎呦,这小家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啊,一身青布衣衫,干净整洁,趁着清秀的模样儿,怎么看都是一俊俏的小后生,尤其气质比初见时的那个小扒手也不知道沉稳了多少,反正一看就一副踏实可靠的样子。
牛三郎这些日子正着急呢,本来杨喜说好隔日就过来安排他们做生意找事情的,结果一下子快半个月了,音信皆无,不由得十分担心,不知道杨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更让他头疼的是,牛大头牛小乙根本是闲不住的主儿,没事儿总闹腾要出去,牛三郎怕他们惹事,拦着几天看实在不是个事儿,干脆出去行但是要跟他们约法三章,即便如此每天也有些不放心,又怕杨喜什么时候过来了,见他不到,他也知道杨喜是个“大忙人”,出来一趟不容易,所以不敢轻易离开。、
而且这么多人,每天吃喝拉撒也要钱啊,还要按照杨喜的指示,每天让那六七个会做面活儿的婆子做面食练手,这倒是连吃饭问题都解决了,可银子却也越来越少,再坚持不到三日,估计就要断炊了。
牛三郎心里着急,还不敢表现出来,不然可是要影响他身为一族之长的威信的。
正在此时,看门的老钱头进来通报,有位杨公子来找三郎,牛三郎大喜,自从买了宅子大家有地方住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拜访,杨公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忙跑了出来,脸上已经春花朵朵,少年人的心性,此时显露无疑,平时老成持重装腔作势,早抛到爪哇国去了。
杨喜和三郎,从敌对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事情,牛三郎也从最初的敌视和心怀怨恨,到后来的不服不行至现在依赖和信任,也算有名有实的师徒关系了吧。
古人对师徒关系可是比今人更加看重的,跟文化多少无关。社会风俗传统如此,天地君亲师,师徒关系可是仅次于君臣和父子,尤其对一无所有的牛三郎,这种师徒关系,就是唯一的社会和亲情关系了。
杨喜教他功夫和识字,让他穿暖吃饱,更是给了他做人的尊严,对牛三郎这种正处于人生观形成阶段的少年来说,尤其还是体验过饥寒困苦世态炎凉的少年,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也让他对杨喜充满了感激。
虽然杨喜这个不负责任的,除了给扔一些银子,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但是却是他们这些年遇见唯一如此好心愿意对这么多人伸出援手。
现在杨喜,实际上才是牛家村这几十号人的最高行政长官——村长。
所以虽然有不少没见过杨喜甚至只是匆匆见过几面,但是都不耽误对杨喜的感恩之情,随着杨喜走进院子,但凡看见认出来的,这都是眼睛好使的年青一些的,纷纷下跪,至于那些个还没认出来有些发愣的,一看牛三郎的恭敬神色,又被身边跪下的族人一拉,也都明白了。、
于是随着杨喜往里面走,跪下的越来越多大清早的,可都没出去,三四十号人,也是不小的一个规模,弄的杨喜浑身不自在,忙拉起最近的一个妇女:“起来起来,哎哎,这是怎么说的,都起来啊。”
心道貌似她也没干什么,这些人至于么。来这时代倒是给不少长辈磕头过,至于被人跪,还是第一次,还这么大的规模,实在让她有些不适应,一时既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手忙脚乱的。
牛三郎觉得好笑,这在他看来很正常,不过也想看杨喜为难,遂道:“行了,既然师父说让你们都起来,就别跪着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好好做事就行了,我师父施恩不望报,你们心里有个谱就行,光跪着有什么用,去做事吧。”
还是三郎说话管用,里面有些心思灵便的,一想也是这么(看不清),都是知道杨喜是个姑娘家,估计是脸皮嫩,自(看不清)报答人家的收留吧,别跪着了,一个个陆续起来,又做了个揖,这才纷纷散去、
没想到这三郎小小年纪,真是有些手段啊,杨喜笑着看向他,自己倒是捡了个便宜,看来以后有福了,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岂不是说,自己多了个跑腿打杂通风报信的小弟!
牛三郎被杨喜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有些发红挠了挠头,杨喜笑道:“不错,上次去庞府取银子哦金子那事儿干的不错,师父得奖励你一下,说吧,想要什么,只要师父能力范围内的,一定满足你。”
牛三郎更不好意思了:“师父说什么呢,都是三郎该做的,师父帮了我们牛氏一大帮子人,三郎岂是那不知好歹忘恩负义之人,师父可别折杀三郎了。”
杨喜一听更满意,牛三郎不提自己教他功夫识字的,倒是提起她帮助族人这茬,显然心地确实不错,倒也是难得的仁义之辈。
看来还得对三郎多上点儿心才是,杨喜暗忖道、
此时别人都还好些,都是劳动人民出身,淳朴善良吃苦耐劳的本性不改,唯有那牛大头和牛小乙,杨喜一直没看见这两人,也最不太待见这俩家伙,遂问三郎:“大头和小乙呢?”
三郎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不说话,杨喜一看,感情有内情啊,把小脸一绷:“他们住哪间房子,带我过去!”
牛三郎不敢违抗杨喜的话,只得把杨喜带到一处厢房,上去敲门:“大头哥,小乙哥,我师父来了。”现在牛三郎叫师父十分的顺流,也十分的习惯了。
结果牛三郎连喊了三声,才传出来牛大头梦游似的咕哝声儿:“三郎啊,啥事?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不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回来晚么…”
牛三郎更尴尬偷眼看了看板着脸的杨喜,还要敲门叫,却被杨喜抬手拦住了,冷道:“给我说说,他们两个昨晚做什么去了?”该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出去游手好闲了吧!
牛三郎不敢撒谎,实话实说,却原来眼看着杨喜一去没有了音信,牛三郎数着手里的银子,也不知道杨喜什么时候回来,想着也不能坐吃山空啊,于是让那些个面活儿好的妇女每日做些馒头,然后让牛大头和牛小乙这两个街面上的情况比较熟悉的去卖,因为也没什么正经手续,就是没有再坊市管理处纳银钱登记,其实说白了,也是为了省几个铜板,就让牛大头和牛小乙晚上出去出野摊子,跟城管之类的打游击。
这也本就是牛大头和牛小乙的老本行,不过是原来跟官府的衙役捕头打游击,现在降级了,两人又是最是能说会道尖嘴滑舌的,倒也混的不错,最起码每天的任务都能完成。
至于另一个一起出去的比较矮冬瓜牛小丁等几个少年,则远不如这两人干得好,但是别人不管晚上做到什么时候,第二天该起床做事还是起床,不会像牛大头和牛小乙这般,白天一定要睡到自然醒的。
杨喜正听着牛三郎述说,忽然房门开了,衣衫不整的牛大头探头一看果然是杨喜,吓的忙扭头喊了牛小乙一声,一起滚出去给杨喜磕头。
现在两人也明白了,想在京城混的好站住脚,还得靠这位杨姑娘,有这么大个靠山不靠上去,抱住了,还等什么,没准儿将来两人娶妻生子发家致富,都得指望人家了,所以早想清楚也乖觉了。
这两人算是牛族里面不多的几个年轻人中比较精明的,诉求也比牛三郎他们这帮少年多些,早到了发春的年纪,干坏事儿积极,做事也算有目标,自从被牛三郎管住了不然瞎混,甚至揍过几次,也老实了,得这能出去做个小买卖,虽然是“无照经营”,可总算能好好透风了,所以目前倒是很满意。
尤其他俩也都从三郎那里听说了,三郎的师父杨姑娘,可是要领着大家做正经生意的,尤其他们可是陪着三郎买了三个小铺子,又有了住处,这事儿可算是板上钉钉了、。
美好的生活似乎就在前面向两人招手儿,还有媳妇,现在两人的精神面貌都跟往日不同了,虽然还是那个人,但是眼神儿清明了许多,也有个年轻人的朝气了。
杨喜看着这俩坏蛋,感觉特别有成就感,瞧瞧,没想到自己能耐大了去了,几两银子花下去,改变了多少个人的命运啊,还得加油啊。
于是,牛族第一届包子铺发展大会暨关于确定包子馅配方和包子品种的会议,正式召开了、
与会领导成员,杨女侠极其徒弟牛三,牛大头牛小乙并工人代表牛四嫂牛小丁。
260吃了又吃
杨喜这一天过的十分充实,先是在新宅子里开了会,把经营项目确定下来,具体的让牛三郎带着牛大头和牛小乙他们去张罗另外杨喜又简单教了三郎简单的借贷记账法,好歹得有个账吧,不能糊涂了事,这花的可都是罗大官人的血汗钱,还有她搜刮的民脂民膏(赵玉敏的自然算是纳税人的钱了)。
不过杨喜倒是琢磨,得找个贴心识字的管理账目。
又留下一些银子,让他们把店就快开起来,又叮嘱三郎几句,也来不及教他什么,赶紧的在午饭之前去了她和姐姐大娘的新家,位于杨府后巷子不远的一栋宅子、
自从皇上这宅子赏下来,杨喜还没有进去过,所以十分的兴奋,结果一到大门口,被门房拦住了,没人认识她,又是一副男装打扮,自从杨排风母女住进来,来往的也都是杨府的人,可没什么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门房看杨喜的眼光,不免有几分狐疑,府里可都是女眷,哪能随便让男子进入。尤其看杨喜的一身长衫也不华丽,谁知道是不是打秋风的亲戚呢?
杨喜本来时间久紧张,一时被盘问的不耐烦:“没告诉你吗,我是杨排风的妹妹杨喜,快去通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同样的,门房五十多岁的一根老头,倔强的可以,眼光跟花蝴蝶比,自然也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哪里相信杨喜是什么妹妹,当即虎着脸:“小郎君莫要信口胡说,冒充哪个亲戚都好,二小姐岂是你这凡人冒充的,若没有书信信物请柬之类,请回吧,不送!”
门房也是有脾气的,一甩袖子不搭理杨喜了。
杨喜干眨巴眼睛,拿这老头愣是没辙,又看边上门房里的两个年级小些的家丁,貌似很认同老头的言论,也扭头去不看杨喜,显然也不相信杨喜的话。
这把杨喜气的,心里的小火苗一窜一窜的,可也说不出人家有什么不是来,毕竟人家也算尽忠职守么,不然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去了,那还了得。
可现在问题是,自己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啊,自己是这府里半个主人来着!
时间紧,杨喜索性也不废话了,学着那倔老头的样子,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哼!想进去还不容易么,本侠女哪里去不得,皇宫大内都如履平地!她其实不过想尝尝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的感觉罢了、。墙头爬多了,走门的感觉还是很让人向往的,尤其是自己家的。
拐了个弯,看看四下没人,一跺脚直接翻上了墙头,一翻身进去了,方便利落的很,仿佛是惯犯(其实就是惯犯)。
别说,这个新家虽然没有杨府那么大,可比杨喜新买的宅子要大多了,能有四五个那个宅子大,其中花园假山荷塘流水,亭台楼阁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倒是很适合大娘和姐姐加上她这种组合居住,富丽不失温馨,小巧之中颇有几分大气,难得。
既然府第不大,找姐姐和大娘就比较容易了。杨喜站在高处,略看了一下格局,大致判定几处主人居住的院子,其中有间有丫头婆子进进出出的,不用说,就是大娘或者姐姐住的地方无疑了。
果然,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大娘和姐姐杨排风正坐一起看看丫头婆子摆饭,一边杨排风还念叨:“娘,你说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太没意思了。又总不让我出去玩儿,要是喜儿在就好了,看吧,公主也知道跟喜儿一起好玩了吧,这回还不让回来了,真是的…..”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嘻嘻(^__^)嘻嘻……”
“哎呀,妹妹你回来啦,想死姐姐了,这回不走了吧,呵呵…..”乐的杨排风跳下地把杨喜抱起来直颤悠,差点儿把杨喜挤成牛肉干。
好在大娘还是比较理智,一看杨喜这幅打扮,又没听见下人来通报杨喜回来,当即了然,不过倒是没说什么,一边张罗杨喜吃饭一边道:“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杨喜吃了口点心有点儿噎,忙喝口汤顺顺才道:“哪能呢,晚上还要回去,那谁罗六郎身体有些不舒服,娘我正在给给他瞧病,离不开啊。娘你也知道,我们府里跟公主府关系不一般,他又是我师姐的亲表哥,于公于私我都不能不管吧,估计要再过个三五天吧,就应该能恢复了,我也可以正式回家不用天天住那里照看了。这些天喜儿可想你和姐姐了,实在抽不开身,姐你再等两天,然后我回来陪你玩儿。
其实具体原因,大娘通过杨府也知道一些,毕竟公主府跟杨府平时素有来往,但是具体的就属于机密了,只有杨府的高层老太君和大夫人并几位夫人知道。
而消息到了过去窜门子的大娘这里,就成了罗六郎重病了,所以大娘一听,倒也跟自己掌握的消息相吻合,也就没说什么。
虽然现在母女两个搬出来了,实际上隶属关系,心理上还是在杨府的人,实际上也确实是,不过倒是成了杨府的一房小分支罢了。
杨喜和大娘姐姐高高兴兴吃了午饭,又聊了几句喝了会儿茶,在大娘(的带领下去给?)老太君请安,实际上就是过去看看,毕竟论起在杨府的地位,杨排风也算跟着杨喜水涨船高的。
在杨府盘桓了大半日,跟八姑九姑并秋菊墨菊霜菊甚至小霸王一起倒是很有不少话说,跟大夫人就更不用说了,那可是杨喜名义上的娘了。
至于老太君,私下里详细问了问关于鞑丅子奸细和罗通受伤的情况,杨喜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对老太君说了,听的老太君长叹了口气:“贼心不死,恐怕这次虽然鞑丅子损失不小,可未必就这么算了。喜儿你以后还是当心一些的好,凡是不可莽莽撞撞的,还是防着点儿的好啊。”
又叮嘱了杨喜几句,杨喜深以为然,虚心接受了。
眼看晚饭时间了,杨喜盛情难却,在杨喜吃了晚饭,和大娘出来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
杨喜看时候不早了,直接辞别了大娘和恋恋不舍的姐姐,赶紧的往公主府赶去。
虽然心里对罗通的伤势有底,可别人尤其是长公主可不那么想,万一罗大官人皱个眉头或者咳嗽一两声儿,还不得认为自己不作为啊。
杨喜紧赶慢赶爬墙攀树的终于回到了公主府清音阁,当然要先在这里点个卯了、
罗通此时正斜靠在塌上看书,一看杨喜回来,马上放下书,仿佛心情不错的样子,招呼杨喜:“喜儿过来一起吃晚饭,饿了吧,来来”
她不饿,饱着呢,刚刚在杨府吃饱了。可看看屋子中间桌子上纱罩里隐隐散发着扑鼻香气的一桌子菜肴,有些不确定地:“六哥,你在等我…”这要是这样儿,自己的罪孽可就大了,豁出去撑死也得再吃一顿。
罗通微微的有几分不自然,嘴里却道:“那到不是,我一时没什么胃口,看你吃能多吃点儿,别人哪有你吃的多吃的香甜啊,来吧,我正好也有点儿饿了,你回来的倒是挺及时。”
感情看中自己能下饭了,杨喜可没兴趣当下饭菜,这厮一个大男人,还得别人哄着吃饭么,岂有此理!
她可是忙活了一天,要去洗个澡早点儿休息了。
杨喜看了自动自觉坐下的罗大官人一眼:“六哥你慢慢吃吧,我在杨府吃过了,我去睡觉了,你吃完也早点儿休息吧,注意身体,我下去了。”杨喜说完转身就往楼下去。
本来心情大好的罗通顿时气结,感情他这大半天都白等了啊!
一时看满桌子佳肴忒不顺眼,哪有几样儿他爱吃的啊,大鱼大肉的,不吃了!
罗通一气之下扔下筷子,又回到塌上去了,这回书也不看了,干脆躺着闭目养神。
迎儿一看这还了得,这杨喜姑娘也忒不识抬举了,公子邀请一起吃饭,搁哪个姑娘也不好意思拒绝啊,你吃完了,再吃一顿还能怎地,大不了少吃一些罢了,这倒好,把公子气着了吧。
“公子,要不您喝点儿粥再休息吧…”知道自家公子心情不好,迎儿小意温柔地劝道。
结果罗六公子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童心未泯地赌气,多少有些不自在,现在是听谁说话都不太顺耳了,扬手把书扔过去:“不吃,滚!”
啪嚓,当啷!
迎儿端着的一碗补气血的药粥,硬生生地被那本长眼睛的书给敲地上去了,迎儿顿时有些无措,她家公子,这么脾气不好的时候可不多啊。
杨喜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楼上摔碗摔盘子的声音,大惊,速度跑上去了,喵的,该不是罗大官人身体确实不适,连碗都拿不住了吧!
结果三两步跑上楼一看,罗大官人躺的好好的,倒是迎儿蹲在那里收拾地上的碗,不禁奇道:“迎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让丫头上来收拾吧,小心别划了手、”
迎儿不吭声继续收拾,罗通心里却更不痛快了,这要饭的居然知道关心一个丫鬟,却不说关心关心他,岂有此理!
某大官人嗓子痒痒,重重的哼了一声,把胆子本来就不大的迎儿吓的哆嗦了一下,手上顿时不小心被碎瓷片划了个小口子,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杨喜虽然不是很喜欢迎儿,可一看人家受伤了,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忙过去从衣服的暗袋里拿出一小瓶药,给迎儿撒上一些,掏出手帕给她包扎了,此时迎儿倒还乖觉,一声不吭地任杨喜施为,杨喜手上忙活着,扬声招呼丫鬟:“上来个人把这里收拾了。”
此时任杨喜神经再粗,也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了,刚刚貌似她上来的时候,罗大官人还挺高兴的啊,笑眯眯的,这一转眼…
难道真有什么不适?
杨喜想到这里忙过去卧榻那里:“六哥,你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把把脉吧。”
“不用”罗通眼皮都没抬硬邦邦地道,他可是等了半天这要饭的,结果人家回来一句吃完了就跑,现在他心里还堵的慌呢。
“用的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怎么样了,要不你先说说现在哪里不舒服吧?”罗大官人(从来没这?)么不配合过啊,杨喜有些纳闷。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不是要回去睡觉么,去吧。”
已经隐隐的有几分火丅药味儿了,杨喜就是再傻也明白了,罗大官人不太乐意,或者说相当的不乐意了,为嘛呢?自己没得罪她吧?
难道是那个迎儿…
杨喜也不跟罗通啰嗦了,一把把在一边有些闷闷不乐的迎儿拽到角落里:“你们公子为什么生气了啊?你还不好好劝劝,他要是真的绝食了,你们公主还不拾掇你们伺候不利啊。”杨喜的意思,委婉的劝迎儿识相点儿,别惹此时在病中精贵的不行的罗大官人。
迎儿觉得自己实在是够冤枉,幽怨的瞪着杨喜,小声地道;“公子不是生迎儿的气…是生你的气,公子等你回来吃饭等半天了……”
迎儿吭吭哧哧的说了理由,仿佛罗大官人等的是她而不是杨喜,没的把她为难够呛。
杨喜翻了个白眼儿,至于么,早说啊,这一个个的,都猜谜呢啊。
当下扔下迎儿跑过去,弯腰笑的十分谄媚:“六哥我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空了,刚刚也没怎么吃饱,就喝了几口汤汤水水的,我们吃饭吧,瞧这一桌子好吃的,可别浪费了啊。锄禾日当午,汗滴可是禾下土啊。谁不知道盘中餐,都是辛辛苦苦来的,快起来吃饭吧。”
一边说着,作势伸手要把罗通抱起来,这下罗大官人躺不住了,让一个小女子抱他,像什么样子,再说,他有那么虚弱么?
忙翻身坐起来,没好气地道:“行了,做什么呢…..就知道你鬼心眼儿多,吓唬我是把,算了,吃饭吃饭!”
杨喜忍着笑很狗腿地扶着罗大官人落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一脸惊讶的迎儿也总算回神儿,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忙过去开始把纱罩子一一揭开,伺候两人吃饭。
这是公主府的规矩,罗通这清音阁还算最不讲究规矩的地方,可主子吃饭,丫头伺候这事儿,倒是最基本的规矩了,杨喜是客人,客随主便,也习惯了,反正哪个也都饿不着就是了。
想当初她当丫鬟的时候,还在灶房工作过一阵子,烧过火呢。那活计在迎儿眼里,可是实在上不了台面看不上眼的,看她平时对待外面扫院子的粗使丫头的态度就知道了。
所以别看现在人家吃饭她伺候,实际上丫心里不定怎么美呢,这可是一等丫鬟才有的荣耀,伺候主子饮食,一般主子信不过的,连近身也不可能啊。
杨喜其实不想跟迎儿竞争贴身丫鬟的位置,现在她也没必要了不是,可她实在是吃不下什么了,所以十分殷勤地给罗大官人夹菜、舀汤、剔鱼刺……忙活的很欢实,基本上把迎儿给架空了。
效果是明显的,罗大官人吃的很哈皮,还多吃了两碗饭。
从打认识杨喜,还没享受过这待遇呢,一直被杨喜压迫剥削,几乎差点儿弄的一文不名,甚至小命儿不保。
直到这一刻,罗通忽然发现,自己那几千两金子扔出去,这才刚刚听见个响儿。
心情一嗨,忘记杨喜其实吃过了,还谦让呢:“你也吃啊,看看,都是你喜欢吃的,来,吃个鸡腿……”
(杨喜:为什么总是鸡腿,弄个麻雀腿儿也行啊!)
“呵呵,不用了六哥,晚上睡觉之前我不想吃的太油腻,要减肥,你看我都胖成什么样儿了,鸡腿吃多了,手脚不好看啊。”杨喜伸手就抓了个理由。
罗通打量杨喜几眼:“你哪里胖了?别跟我五姐似地不敢吃东西怕胖,你每天上房爬墙的,不多吃点儿,上去了下不来怎么办,来,在来只炸云雀吧,还有这个酱鹌鹑……”
杨喜明白了,这罗大官人不高兴自己早上没过来打招呼就翻墙走掉,现在报复上了,此果果地报复!
哎,自打人家替她挡了子弹,杨喜忽然发现自己在罗大官人面前活生生的硬气不起来了。】
没奈何抓起鹌鹑啃了起来看,先从小的开始吃吧,谁说蚂蚱也是肉来着,简直胡说!蚂蚱哪里是肉啊,简直就是一头猪!
杨喜苦着脸又小小地吃了一顿,这人饿得时候,吃嘛嘛香。吃饱了以后,吃嘛嘛够,任是什么山珍海味,愣是没那个味蕾欣赏了、
两人吃完,罗通提议出去园子里逛逛消消食,这提议倒是很及时,不然杨喜还想着出了这门就去爬墙爬树爬…消食去呢。
拖着杨喜出去散步,吃饱喝足的罗大官人心情是真的很哈皮,觉得要饭的多少也应该一起乐乐才对。
杨喜脸上确实挂着笑脸,苦笑,真是……有点儿撑了。
她这算不算舍命陪君子?……
261娶几个媳妇?
罗通的伤势算是一日好过一日,精神头也不可同日而语,估计也是这些年没过过什么安生日子,这人有些想安居乐业了。每天三顿饭加上娱乐读书除了休息,都是要人陪伴,这个差事很光荣地落到了临时特护杨喜的头上。
杨喜就其本质来说,就是一草根,虽然后来受了莲花婆婆比较系统的高雅艺术训练,也算成绩及格准予毕业了,可对这些个琴棋书画,实在从内心里谈不上什么感情。
如果不是为了糊弄脾气火爆的老仙子,她还真找不到理由学习,至于装点门面,她更是没想过去何处装,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做过豪门灰姑娘的梦。
可人家罗大官人可从小就是在素质教育中长大的,不同一般士子之流,要求仕途参加科考。从来本朝的皇亲显贵,一向的传统式不当什么实权部门的管职,所以教育孩子,有力气都往装点门面上使劲儿。
什么琴棋书画骑马射箭舞刀弄枪踢球蹴鞠喝酒狎妓关扑看戏,着调不着调的,有兴趣没兴趣的,没事儿都要玩上几手。
罗通因为有个好爹,当年堂堂正正的科考三甲探花郎,人品才华都是万里挑一,所以从小对孩子的要求也相当正经些,倒是让他们少受了不良习气的影响,读书做人,立身要正….
可惜好人不长命,罗通十几岁的时候老爹去世了,但是给罗通的基础打的不错,在京城的大把纨绔里面,罗通算是个异数,颇有才学除了报仇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早上杨喜应邀和赵玉敏去陪“病人”吃饭,吃完要听心情不错的罗六郎抚琴。
刚开始的时候杨喜还是很兴奋的听的,不说听懂多少,最起码这曲子还是知道的“凤求凰”,马马虎虎也能弹一部分。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罗大官人白衣飘飘端坐小亭子里。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支白玉簪子在头顶别着个髻,当真是人如玉衣胜雪。更有乌褐色的焦尾古琴横亘面前。音符如潺潺流水从修长的指尖飞洒……那个,景色还是很迷人的。
杨喜和赵玉敏,喝着茶吃着蜜饯点心,欣赏美人好不惬意,基本上两师姐妹虽然出身天差地远,恶趣味儿还是很想得的,所谓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狐朋狗友,就是她俩的真实写照。
原本没有杨喜,赵玉敏还不好意思太“真性情”,自打认识杨喜,圣人也要给勾搭成凡夫俗子了,何况赵玉敏这种没什么原则立场的,越发的觉得,豁牙师妹过的日子才叫快活。
两人看着听着吃着,主要是看,不知不觉两手都伸向碟子里最后一块黄金菊花酥,同时捏到了这块菊花酥的首尾,两人眼皮都不撩,同时用力,杨喜比较幸运,捏住的是菊花酥的头,得了一大半,赶紧塞进嘴里吃了。
赵玉敏看着手上的一小点儿,十分泄气,无奈好歹也是经过奋斗得来的,也塞进嘴里,可惜连塞牙缝都不够,于是加快了扫荡其他点心蜜饯的速度。
倒不是她多么贪吃,只是此仇不报非公主,零食非抢不香也,宁可撑死,也不能便宜了死豁牙!
秋风扫落叶,眼前茶几上的十几二十碟零食,被两人很快扫荡一空,论速度,当然还是经验丰富饱受饥寒摧残的杨喜略胜一筹,赵玉敏的这口气,愣是没出来,不但没出来,肚子倒有些涨了,刚刚实在没少吃。
杨喜也没好哪去,心情一点儿不比赵玉敏哈皮,这斗争,两败俱伤啊,还浪费粮食,简直是劳民伤财,以后不带这么搞的。
吃饱喝足,两人还得忍着不适继续欣赏音乐,赵玉敏最先忍不住了,表哥太能弹了,这都多久了,遂偷偷告退溜之乎也,反正原本就是她自告奋勇要求听的,早退就早退吧。
杨喜看着罗大官人面前的香炉冒出的缕缕香烟,暖风熏得有人醉,瞪了赵玉敏鬼祟的背影一眼,小毛驴拉车,没长劲儿!
其实她也想溜,可惜不敢啊,她可是特约嘉宾,罗大官人说了:“喜儿我听莲花婆婆前辈说你也是学过琴,还不错的样子,看看六哥弹得如何,敬请雅正。”
杨喜当时就想摇头,心道莲花老太太的话你也信!我若不是打不过那老太太,早溜了,哪能被这些个劳什子荼毒。
罗通下一句让她彻底乖乖留下了听琴了:“听人说听人弹琴有利于病人恢复,要不你弹我听好吧。”
杨喜忙谦虚:“不不不,还是我给你呀……雅正吧,雅正嘿嘿嘿……”前世她倒是听说过对牛弹琴牛长肉快吃草多的,倒没听说对罗大官人长肉也有利。
于是杨喜耐着性子坐那里听琴,哪知道罗大官人的功力非凡,都弹了快二十分钟吧,还没完,难道不是电影,而是连续剧?
春天的温柔小风儿一吹,肚皮一饱,催眠曲一放……杨喜一手拄着眼前的条案,一手托腮,貌似合着眼睛听的挺入迷挺陶醉,小脸上还挂着几丝红晕,实际上已经睡着了。
……
……
于是杨喜失去了给人家雅正琴艺的机会。
罗大官人有些郁闷,凭感觉,就知道自己对牛弹琴了,要饭的那姿势,已经好一会儿没动了,纹丝不动,凭要饭的本事,没有睡着他就不姓罗!
不弹了,他何苦来哉,拿起一本书靠在亭子里的美人靠上看了起来,自有带着丫头伺候在亭子外面的迎儿送茶送水送果子的。
刚刚看见杨喜和赵玉敏风卷残云的消灭点心果子,这丫头愣是没动,下意识里觉得此两人有些浪费公主府的粮食,虽然一个是公主,另一个现在也有点儿小身份。也不能把她个丫头如何就是了,反正这两人都粗枝大叶的。
一只蜜蜂飞来,在杨喜头上早上随手戴上去的一朵玉兰花上直转悠,仿佛发现蜜源了,确定目标,一个猛子扎进去忙活起来。
杨喜是干什么的,别的本事不怎么样,敲闷棍和防止被敲的本事还是很了得的,出手如电,捻起这朵花嗖地一声扔花丛里去了,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还想呢,看来老虎也不能随便打盹啊,差点儿让一只蜂子给采了,岂有此理!
扭头,咦?
“呵呵呵,六哥你琴弹得真好,这么长的谱子你都(弹出)来啦。真了不起!说实话吧,其实我实在没啥好给你雅正的了,我就能记住前面一盏茶时间的谱子,后面……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也能记住,一下山时间长了就有些模糊了。一来可能是山上的环境清幽心无杂念,二来滚滚红尘俗世烦心,哎,都忘得差不多了,不好意思哈。”
罗通没动静,仍然保持姿势看书。
杨喜自觉理亏,这事有点做的不地道哈,好好的欣赏音乐会,结果睡着了,也不知道打呼噜没有?这不是对高雅艺术的亵渎么。都被亵渎了,冰清玉洁的罗大官人能高兴就怪了,遂好声好气的继续说好话“六哥……要不我陪你下棋……”
杨喜真想抽自己,下棋比弹琴没好哪里去,都没什么意思,最要紧的是,赵玉敏都不是人家对手,自己这三脚猫,更差得远啊。
当初为了糊弄老仙子,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脑细胞才过关,想想都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罗通这回有些动静儿,不过抬眼看了杨喜一眼,谈谈地道“你不是不喜欢么。”|
“你怎么知道……没有啊,那么高雅的活动,我咋能不喜欢捏,我是那样儿的人么。”下棋就下棋吧,反正有个输字什么都结了,赢不了也不会要人命的不是。
这回罗通倒是学乖了,没有下棋,而是招来一条小船,上去荡舟。
杨喜一看,赶紧跟上吧,貌似罗大官人虽然不是旱鸭子,可也不是什么正宗的水禽就是了,自己都两次从水里把这厮捞出来了,一直都没有付打捞费。
罗通也没要舟子,自己撑着竹篙划起了小船,杨喜看了看站在船头随着小船晃动的罗通道:“要不六哥我来吧,你还是当心伤口,这种力气活儿,还是我来吧。”
罗通没搭理她,继续荡舟,荡过一座小桥下面,远远的进入一从藕花深处,倒也别有一番情趣,看着周围浓密的大荷叶和出水芙蓉,放下竹篙,索性躺在船头眯着眼睛,享受起来春光来。
远处公主府豢养的歌姬正管弦呕呀地吟唱新出来的小曲儿,荷花飘香春风拂面,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杨喜一瞧,这厮……休闲了?
休闲好哇,一动不如一静,生命在于静止么,早这样儿多好,何必折腾半天。索性自己也摘了个大荷叶扣到头上当凉伞防晒,靠着船舱也开始休闲了。
正在杨喜迷迷糊糊又要故技重施见周公的时候,罗大官人说话了:“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杨喜忙从周公处返回:“啊?哪件事?”
罗通刚刚睁开的眼睛闭上了,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想想咬着牙道:“就是嫁给我的事情。”
杨喜其实刚说完也想起来了,不过没等表示悔悟,罗通就先挑明了,晚了一步,看罗大官人的咬肌隐隐就知道,人家不乐意了。
“这个么…..基本上原则上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可有些细节问题还需要补充一下……”
罗通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嘴角倒是露出笑意来,背上的伤口也不觉得那么痒痒了,开始享受起春光水色来。
这回换杨喜咬牙切齿了,这人倒是尽捡自己喜欢的听,也不说问问到底还有什么细节要补充完善啊!
等了半天罗大官人也不吭声儿,杨喜忍不住了:“我说,你就不想知道还有什么细节问题要补充说明的?”
罗大官人仍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是说是细节么,既然是细节,你随便定吧,我没意见,不用说了。”
咕~~(╯﹏╰)b,杨喜觉得很憋气,非说不可:“我还是说说吧,咱先君子后小人,亲兄弟明算账,省的到时候你抵赖!”
罗通一摆手,很大度地;“那你说吧,我不抵赖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了,可态度仍然不过端正重视,仍然懒懒的躺着,一点儿不像讨论什么终身大事的样子、
“你先坐起来好好听我说,你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我觉得十分的不能苟同,这像是讨论我终身大事的样子么?倒像是去打酱油顺道路过看热闹,你再这样儿,咱一拍两散。”
罗通一听,忙翻身坐起来,这事儿可严重了,原来细节问题这么重大,做样子也要做出重视出来。
娶个亲他可是流汗又流血的,还真不能在阴沟里翻船,遂一脸郑重其事的道:“你说吧。”
杨喜想了想,措辞尽量不带个人色彩的;“六哥你对通房丫头啊姨娘啊逛青楼妓院啊勾搭寡妇啊,都怎么看?”
这问题够客观吧,都没带感情色彩,一上来就一竿子打翻这一干封建残余、
罗通认真想了想,貌似这些个他都没来的及置办吧,即便有些也都是往事了,都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但是要饭的可不是好糊弄的,早三百年前就立志要找没有通房和姨娘的相公。
所以罗通也是谨慎措辞:“个人情况不一样,这个不好说,毕竟各人嗜好不同吧。至于我么其实不会娶太多老婆。”其实,老婆真的太少,是要被人笑没本事的。
“什么叫太多,三个不多两个不少吧,没个具体数目?”杨喜挑着眉毛抿着嘴角,语气都变了。
罗通一点儿不傻,立刻意识到自己隐晦的表达方式没被人接受,显然要饭的要跟立地契似的数据分明,马上补充:“一个大概就够了吧。”
“还大概?貌似六哥你不太确定啊,我看等你啥时候确定具体数额咱们再谈吧,开船!”喵的,她就说么,封建地主家的小子,就是不太可靠,看吧,媳妇娶少了,多么勉强啊。
虽然知道此事四周除了鱼虾蛙蟹应该没有别人了,仍然用眼角四处觑了觑,这才道:“一个还不行么……”
这臭要饭的是非逼着他亲口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不可啊,太丢脸了
262态度问题
显然的,杨喜对罗大官人这种不够干脆的态度很不满意,强烈要求回航。
罗通一看事情要糟糕,手忙脚乱的拿竹篙,结果一个没拿住竹篙掉落水里,随着水流慢悠悠地飘走了。
看着离开的竹竿,罗通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地笑笑:“你看…要不再聊聊,我不是答应不纳妾了么,怎么还要回去啊?你还想怎么样?”
罗通有种预感,真就在杨喜盛怒中回去上了岸,十有八九此事要玄乎。
杨喜冷笑:“哼!怎么样,你自己想!我告诉你罗六,甭管你是王孙公子还是贩夫走卒,想娶我,别说纳妾,就是通房偷情逛青楼楚馆,都没门儿!你刚刚的态度,说明你还贼心不死,咱俩这事儿还是先放放吧。还有,别以为把个破竹竿弄走了我就走不了,姑娘我哪里去不得……”
噗通!
在罗通张口结舌中,杨喜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故意溅了罗通一身水花,她自己踢腾两下,跟游鱼似地游走了,头都没回。
气的罗通直跺脚:“嘿!你你你……水凉啊!”
他生气,杨喜更生气,仿佛能看见她嫁给罗府以后,罗通妻妾成群,每天她除了奴隶似地伺候长公主,还要跟那帮女人斗法抢男人,这还叫人过的日子么,呜~~~泪水和着池水,倒也看不出来她哭了。
杨喜委屈,罗通更感觉委屈,他说什么了他,不是都表示不纳妾不找通房了么,怎么还不满意,到底要如何啊?这丫头也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模式,永远不会一眼,毕竟是一个物种的两个不同的型号、
杨喜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午饭和赵玉敏迎芳苑吃的。
赵玉敏看豁牙师妹一身湿漉漉的回来,貌似心情十分不愉悦,很讲义气的没有去陪她表哥,虽然豁牙师妹刚刚不久之前还跟她一起夺食来着。但是两人毕竟感情深不可测,情意都在斗争中建立起来的。
下午杨喜有些着凉,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赵玉敏一看忙让春阳去给熬了一锅姜汤给杨喜灌了下去,又捂上被子睡了一觉出点儿汗,杨喜的身体本来也不错,也就好的差不多了,连给罗大官人留个表现的机会表示表示关心都没有。
清音阁也没什么动静儿,赵玉敏趁着杨喜睡觉的功夫,倒是偷偷溜了去找表哥打听情况。、
结果一踏进落针可闻的清音阁,就发现气氛不太对,怎么这么安静,安静的有点儿过分了吧!
丫鬟婆子也没有拦着她的,上楼一看,她表哥正靠塌上看书,赵玉敏忙凑上去瞧了瞧:“表哥看啥书呢?哦。易经啊,这么深奥的书都看,表哥你真有学问啊。”也不知道能看懂不,该不是装腔作势吧,按理说她表哥不是这种人才对。
罗通放下书:“杨喜呢?”他倒是亲眼看见杨喜爬上岸了,可心里还有些不不落地,拉不下脸来让迎儿去打听,其实心里总担心杨喜一气之下又翻墙走了。
(杨喜:我是那样的人么?)
赵玉敏觑着罗通的脸色,实在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小心的道:“师妹睡了,表哥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我看师妹有些不高兴啊,我跟你说表哥,别看豁牙挺坏的,其实心眼儿挺好的,你是不是得罪她了啊?要是她敲诈你银子,我劝你还是早点儿拿银子封口吧,不然早晚被她惦记,多不省心、……”
听着赵玉敏也不知道是表扬还是损杨喜,罗通苦笑,他早被要饭的敲诈光了。哎,早知道这样儿,就该留一手,现在也多个筹码不是,最起码要饭的看在银子的份儿上,也不会脾气这么大了吧,好歹没准儿能对他客气点儿。
现在好了,要饭的肥了,根本不在乎自己这块肉了,一生气跳水就走了,偏偏他水性二乎,眼睁睁的看着还捉不住,窝火。
不但窝火,还憋气丢脸,自己都已经表示投诚了,还被弄了个灰头土脸,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所以任凭赵玉敏怎么旁敲侧击,罗通就是不说实话,根本就没搭理赵玉敏这个茬儿,最后看从赵玉敏那里也探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索性拿起书又看了起来,让赵玉敏郁闷不已。
赵玉敏一个不高兴,鬼使神差的来了句:“哼。师妹着凉了,刚吃了药捂着被子发汗呢,一定是你干了什么让师妹抓狂的事,你还有心情看书,不理你了。”赵玉敏说完扭头就走,十分挫败的发现,自己一点儿有用的口风都没套出来,失败。
老早她就感觉到表哥和豁牙不单纯,鬼鬼祟祟眉来眼去就是不漏一点儿口风给她,想她也是皇室里面最见多识广才华横溢的女子了,怎么能坐视身边发生什么情事而不参合一脚呢。尤其让她不能忍受的是,这事儿坚决不能让别人先知道,她从别人嘴里后知道。
但是显然,无论罗通还是杨喜,都不是她能轻易打听到什么隐私的人。
赵玉敏回去了,罗通也放下本来就看不进去的书瞪着眼睛想事情。
迎儿很有眼色把刚刚赵玉敏喝了不到两口的茶水收拾走,不想倒是惊动了罗通,一招手:“迎儿你去迎芳苑看看,喜儿是不是病了。哦,燕窝人参还有点心果子给送去一些,尤其那个什么……菊花酥,带一盒子过去,我看看还有什么……行了,去吧,速去速回。”
照理说,那丫头活蹦乱跳的,当初在乱石矶九龙潭的时候,那水可够凉的,要饭的不是也没如何么。还有滑洲渡河翻船那次,更是生龙活虎的,居然里面还记得穿水靠。现在自己家这小池塘,天气又暖和,就着凉了?
罗通虽然怀疑赵玉敏故意虚张声势,毕竟杨喜是个女孩子,有些不太放心,还是派了迎儿去探听消息。
结果迎儿倒是速去速回了,东西倒是实打实的送了过去,人却没见到,也见到了,是个后脑勺,回来对罗大官人曰:“杨姑娘还在睡,玉敏公主说刚刚喝了姜汤。”
“你看见姜汤的碗了?”罗通有些不太放心,想了想问道、
“呃……没看见。”|又不是喝毒药了,还要找个证据么?
“行了,下去吧。”罗通忽然发现这迎儿老实倒是老实,办事儿却不够机灵一些。
但是大白天的就躺下睡觉,不大像要饭的风格啊……貌似在杨府也睡过,那可是晚上出去折腾的时候,昨晚应该没有出去吧,怎么就睡了?
罗通越想越坐不住,最后索性披了衣服下地直奔迎芳苑而去,迎儿要跟着,被他打发了。
来到赵玉敏和杨喜居住的小楼,摆摆手儿阻止了院子里的丫头进去通秉,径自走了进去。
此时赵玉敏正坐外间和春阳一起打络子,两人还小声嘀嘀咕咕的有说有笑,一看罗通进来,春阳忙站起来施礼,手脚利落的去泡茶。而赵玉敏则笑嘻嘻的看着罗通,连动都没动:“表哥来啦,有事儿?”
罗通郁闷,怎么瞧这丫头的表情怎么促狭,闷声闷气地:“没事,就是看看,缺什么没有?”
赵玉敏仍然笑嘻嘻地:“不缺啊,刚刚迎儿不是过来送了不少东西么,还有啊,我们这里本来那些个东西就不少了,我正愁吃不完呢,哎,也就是豁牙能吃点儿,不然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对了,我去叫师妹出来迎客,大白天的睡觉,太没有礼貌了,就是着凉也不能失礼啊……”
赵玉敏嘟嘟囔囔的站起来就奔里间去,两下里只隔了一道珠帘,相当于没有差不多。
“不用了……真着凉了?”罗通忙阻止赵玉敏,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赵玉敏瞪了他一眼:“还骗你不成!别人着凉没啥,家常便饭,我师妹是那么容易着凉的人么!我说实话你都不信,撒谎可靠点儿边儿吧!”
罗通一听,感情这还是真的了,忙道:“别叫她了,我叫太医过来给她瞧瞧,别加重了。”
赵玉敏一听也是,豁牙这辈子也没见她生过病,别生一次来个大的吧。
结果长胡子太医来了给还在睡的杨喜一把脉,摇头晃脑地:“恩……”
把赵玉敏和罗通同时恩的心里没底了,罗通忙道:“怎么样,是不是挺严重的?”
“恩……”
赵玉敏真想上去把这老家伙的胡子都拔了,有话说话,你没事儿恩什么恩啊,不是存没事儿找事儿么。
罗通也脸色不善的盯着这老头,老头犹自不觉,不过好歹第三个能引起混乱的恩字没有出来,直接切入正题了“无事。”
难得一向有病治病无病补养的太医,说了这么两个讨人喜欢的字。
他倒是想说点儿别的,可貌似这位睡觉的喜儿姑娘,也是个懂医术的,好像还师从高人。他乱说的话,醒来有个什么不对,人家自己不比别人清楚啊。到时候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最近因为罗公子,太医们已经够不受皇上和太后的待见了,现在可不能再出什么闪失了。
所以老太医恩了一阵子,说了这么两个字,反正不过是落水了,喝了姜汤,天气又不冷,还能有什么事。再说,这位喜儿姑娘,身体已经不是一般的健康了,应该是练过调息吐纳的功夫,自然比一般人强健了许多。
送走老太医,罗通看看杨喜睡的确实挺熟,脸蛋红扑扑的,还算正常,也放了心,扔下句:“我走了,好好看顾喜儿。”就走了。
赵玉敏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还用你说,本来就是我师妹么。我又不是你家丫鬟,说话一点儿不客气,哼!”
杨喜一觉,直接把晚饭睡过去了,这些日子的疲劳忧虑。一下子都睡掉了,仿佛真是彻底休息了一番,醒来的时候,一室漆黑,窗外有叽叽的虫鸣,肚里……也叽里咕噜了。
掀开被子起来,感觉身上十分轻松,本想下地倒水,不想惊动了身边刚刚进入梦乡还没睡实的赵玉敏:“|…唔,师妹你醒啦……饿了没有,春阳……“
“别叫了,有点心我几口吧,都什么时辰了,别惊动大家了。”杨喜可不好意思半夜三更的把人都哄起来就为自己吃一口饭‘
赵玉敏揉揉眼睛也完全清醒了“没事儿,本来就让她们在炭火上热着汤和点心呢,就等着你醒来吃,春阳!“
春阳倒也不比赵玉敏,还没睡着,现在春风不在了,赵玉敏身边的一应饮食起居都是她掌握,她可是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管事,没的让人说没了春风那家伙,自己就不行了,这口气是一定要争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出了春风那档子事,回宫的时候,指不定管事还要提了自己去盘查,到时候少不得主子给她撑腰,不然被宫里管事们捏死,还不是跟蚂蚁一样容易。别看平时伺候公主也是公主身边有头有脸的侍女,出事了,那些个别有用心或者嫉妒眼红的,巴不得都上来踩一脚落井下石呢。
所以最近春阳做事格外的卖力,力求尽善尽美,一听楼上赵玉敏招呼,忙答应一声披上衣服上来挑亮灯烛。
“春阳你把楼下的点心什么的端上来吧。“赵玉敏看杨喜脸色还算正常,摸摸也不热,估计没事儿。
“是”。春雨答应一声下去准备了。春雨的模样儿虽然不如春风春阳两个,可倒也圆润淘喜。杨喜忽然觉得心里热热的,没想到师姐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十分感动。“嘻嘻,
不用太感动啦,要是觉得误无以为报,说说你跟表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从水路回来了?他下午可是来看你了,想不想知道他说什么做什么了?”赵玉敏循循善诱,狗仔精神十足。
杨喜一抹脸:"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他说什么做什么管我什么事,我和他没关系。"赵玉敏腹诽:小样儿你就装吧,早晚别被我挖出什么猫腻!要不,可以考虑用银子买通豁牙探听一下内幕
263诊脉与相面
第二天杨喜和赵玉敏照例在自己住的地方吃早饭,不过两人刚刚吃完,五姑娘就
派身边的锦屏过来报信。
曰:“玉宁公主和玉柔公主来看望公子,请两位过去清音阁一起说话儿。”
杨喜一听,立刻想起那位对自己不咋友好的美眉来,还是野蛮师姐的妹子,遂看
了脸色趋于平淡的赵玉敏一眼。
赵玉敏也抬眼看了看杨喜,道:“那就去瞅瞅吧,还吃,没吃饱啊,不怕撑着你
!”
吖有些没好气地找茬儿了。
杨喜瞪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了,不是正喝水呢么,等下,我把这几
口喝完。”说完扔进嘴里一只榛子仁,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这还不叫吃?
说白了,两人心里对这位玉宁,都有些疙瘩。赵玉敏就不用说了,不是一家人不
进一家门,最了解玉宁的德行,如果不是她平时很多时候懒得跟她计较,不知道要产
生多少风波。
其实有时候赵玉敏不是不感觉难过的毕竟算起来,除了父皇还算喜欢她,她还真
没什么靠山了,父皇日理万机的,哪能照顾到她,没人敢给她气受,已经不错了。
反观人家玉宁,母亲在宫里地位高,外公在朝中地位高,有事没事的又经常跑去
太后那里献殷勤,说起来靠山既多又强大,比自己强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这真叫人
比人气死人。
人家也是真有跋扈的本钱,赵玉敏想不窝火都难,不过这些年随着年纪渐长,看
开罢了,不然就是自找不痛快了。
但是想她对玉宁有什么好感或者感情,那就实在有些难为她了,平时不见面也落
个清静,现在倒好,自己出个宫也能碰上。
至于杨喜,好歹活了几十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活到了狗身上去,但是经历过一
次“人妖大变身”事件,多少也了解了玉宁的德行。
反正不管什么德行吧,那丫头就是看自己不太顺眼就是了,话说,自己跟她貌似
没什么交集吧,至于么?
难道是嫉妒自己的美貌,照镜子臭美之。
不过杨喜倒也多少有些感觉到了,貌似那丫头对罗大官人有些想法,吖也不怕跟
了罗大官人将来生了个傻孩子,胆子真大勇气可嘉。
虽然肚里有些想法,不过打发走锦屏,两人还是快速地拾掇齐整,换了身撑门面
的衣服,带着所有的迎芳苑的丫头婆子压阵,乌压压一片奔清音阁去了。
杨喜还偷偷建议呢:“要不,把扫地看门的也带上,实在不够我再去五姐那里借
几个?”
赵玉敏翻了个白眼儿:“带人太多她还当我怕了她,不用。”
杨喜:你这还少啊,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玉宁带的人……也相当的不少,估计连玉柔的也算上,
比赵玉敏带的人要多一倍不止,小小的清音阁估计有些拥挤,都站到了院子里面。
不过一个个的倒是很规矩的立着,一点儿不喧闹,着装整齐动作统一表情木讷,
仿佛都是假人,半夜三更的看见,怕不是要吓死几口。
赵玉敏和杨喜只带着新人侍女小头目春雨上楼了,结果一上楼梯,看见玉宁的一
瞬间,赵玉敏气的差点儿吐血。
杨喜也很郁闷,不为别的,只见玉宁一身美服,正坐到罗大官人的床边,对躺床
上仿佛病的不轻的罗大官人嘘寒问暖,比亲妹子还亲,旁边连个长辈都没有。
别说长辈,就是那个小点儿的玉柔都不在,这算虾米回事儿啊,不是明摆着给玉
宁创造采花盗柳的机会么?
赵玉敏皮笑肉不笑地上去打了声招呼:“妹妹来了,父皇还好吧?”在宫里赵玉
敏多少还能克制一些,出来了,也克制,却差了不少。
杨喜给玉宁施了礼问了安,那玉宁跟没看见似的也不搭理她,反倒对赵玉敏一脸
端庄的微笑:“父皇还好,就是有些想念姐姐了,也让我看看,是不是姐姐也该回去
了。父皇知道姐姐跟表哥从小关系好,所以姐姐若是不放心,让我留下来陪姐姐几天
,但是也不能太久了啊呵呵……”
“喜儿你过来。:
被晾在一边保持施礼动作的杨喜,忽然被罗大官人点名了,遂直起腰来慢慢挪了
过去,仿佛多么不情愿似的,看的玉宁眼角挑了挑,撇了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赵玉敏更是脸色不好,什么事情一跟玉宁搅合一起,她的心情就好不了了,一声
不吭地坐下,看了罗通一眼,心里也是纳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又是弹琴又是划船么
,今天这是……复发了?
杨喜来到床前看了看罗通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最近好像都差不多吧,就
昨天被太阳晃得有些红晕了,看起来应该还行,怎么又放挺了呢?
罗通自动自觉地伸出一只胳膊,杨喜知情识趣儿地接过来开始把脉,闭着眼镜用
两根手指搭着罗大官人还算结实的白胳膊,在赵玉宁和赵玉敏瞪眼都瞪得有些发酸眼
看要睡着的时候,她终于把眼镜睁开了。
玉宁公主急道:“怎么样?你懂医术?到底明不明白啊?”
杨喜面无表情摸着下巴:“嗯……”
玉宁公主忍不住了:“你嗯什么啊?”
赵玉敏已经扭过头去笑的肠子都快打结了,这死豁牙,什么不学偏学那狗屁太医
装腔作势的,笑死她了,看来表哥没什么事,不然豁牙不会这么瞎鼓捣。
玉宁公主有些暴走了:“你到底是大夫不,表哥岂是你装神弄鬼胡说八道的,我
告诉你,表哥要是有个什么……”
“闭嘴,我不是大夫还你是大夫啊?我什么时候装神弄鬼过,说话要讲证据负责
任,不带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的,别说公主,就是赵大叔也不带这么干的!我告诉
你,病人需要安静修养,这里是你嚷嚷的地方么!我是不是大夫,你去问问长公主她
老人家知道了,哼!”杨喜可算逮着机会训斥玉宁了,噼哩叭啦当然不客气。
玉宁公主脸都要绿了,赵玉敏一看不好,忙拉住杨喜岔开话题:“师妹你倒是说
说,表哥到底怎么样啊,我看他脸色有些不太好啊?”
杨喜一脸权威地一摆手:“有我杨神医出马,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管教他死不了
(活受罪),放心,你表哥现在好得很,如果能让他耳根清静些睡一觉,醒了就活蹦
乱跳了,估计是刚刚睡觉被人打扰了,有些胸口郁闷,多多静养修身养性,少说些乱
七八糟不该想的事伤神,就行了。”
“什么叫不该想的事情?”赵玉宁和赵玉敏姐妹两个几乎算是异口同声了,不过
赵玉敏是好奇,赵玉宁是别有用心。
罗通倒是知道杨喜意有所指,可惜现在人多,不是说话的时候,索性装傻不吭声
仿佛真的病的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杨喜看了看赵玉敏和赵玉宁,有些为难地道:“这个么……你们都是女孩子,知
道了不好吧,长公主怪罪下来,我不好交代啊。”
切,你自己不是女仔么,赵玉宁白了她一眼,不屑地命令:“这有什么,我们虽
然是女子,可是一般的女子么,我们可是公主!还有,这是我表哥,实在亲戚,有什
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你说吧,本公主恕你无罪。”
赵玉敏虽然好奇,却没吭声儿,一看杨喜那样儿,她直觉没什么好话,还是别跟
着不了解内情的玉宁发傻的好。
果然,杨喜有些被逼于无奈的慢慢道:“谨遵公主懿旨,好吧,那我就说了啊,
这可是您让我说的,其实我是真不想说啊。”
赵玉宁不乐意了;“让你说你就说,磨磨唧唧的磨蹭什么!”
杨喜十分勉强有些不太情愿又不得不说的样子,慢吞吞地道:“不该想的么,其
实就是男人的那点儿破事儿,比如……娶小老婆啦,从貌美柔美乖巧的行首直流口水
啦,还有某街某坊是否有妩媚风流的小寡妇啦,那个啦啦啦……”
玉宁公主张大个嘴合不上,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在她面前说着些个……不着调的,
虽然她倒是知道一些。
赵玉敏笑的揉肚子,已经前仰后合了。
罗通真想把杨喜的嘴捂上,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被玉宁回宫里学了去,想什
么话啊。还有,对他不满意就直说吧,非这么拐弯抹角的,太不像她的性格了吧。
杨喜十分委屈:“这可是玉宁公主您老人家让我说的啊,其实这在大夫的眼里,
倒也不算个什么事儿,饮食男女,挺正常点儿事儿么,可您非让喜儿说个明白,这不
是为难我么,让人听见,知道的说是您的命令,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喜儿胡说八道呢,
其实喜儿若不是看了几本书,哪知道这些啊,都是书本害人啊……”仿佛她学识多么
渊博似的。
玉宁受不了杨喜的唠唠叨叨了,一瞪眼:“行了,我又没说你什么,至于唠叨半
天么,不过……”赵玉宁看了罗大官人一眼,有些怀疑,把脉能看出来这些么?还有
,表哥是那样儿的人么?
平时听人说,表哥的品行可是没得说啊,一向对女色不太假辞色的啊,难道传言
有误?
杨喜仿佛神棍似的,一眼看穿了赵玉宁的想法,毕竟是个小姑娘,看起来装模作
样的,其实能有多少道道啊,忙替她解释:“一般功力深厚的大夫,当然能通过把脉
看穿人的想法,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可八九不离十吧。比如说,你现在生气了,
脉搏当然跳的快速有力。
再比如说,某家女子看上某家男子,害了相思病,整天想着去瞧瞧那男子,脉搏
当然时快时慢时虚弱时有力。长此以往,很容易生病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玉宁若有所思,看杨喜的眼神儿倒是温和了不少,随口道:“这么说你是功力
深厚的大夫了?”
“呵呵,哪能呢,也就是资深大夫罢了,功力深厚么,再过几年等我年纪大点儿
,也差不多了,怎么,公主是不是想我给你把把脉瞧瞧啊?|”小样儿量你也不敢让本
资深大夫瞧,别给你瞧个相思病出来才好。
到时候你就等着撒不尽的相思血泪抛黄豆吧。
赵玉宁摇头:“那倒不用了,我挺好的。”
可惜人家不上当。
赵玉敏把手腕伸了过来:“师妹你给师姐瞧瞧,我什么时候能得相思病啊。”赵
玉敏倒是自告奋勇一点儿不怕丢脸,不过她倒是怀疑,豁牙有那个能耐,还用敲她竹
杆,早发财发的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杨喜伸手摸摸赵玉敏的脉搏,也不知道找到脉没有,反正一转眼就确诊了,速度
快的可疑:“师姐你比较特殊,这个病不是师姐这样美丽大方知书达礼心地善良的人
能得的,要得也是别人得,师姐将来必然心想事成的,听我的错不了,拿我资深名医
的荣誉担保你。”
赵玉敏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继续和杨喜抬轿子:“那师妹你看,将来师姐能遇
到个什么样的人啊?”
“哦,这个么,我得再给你仔细把把脉,来。”杨喜脸上十分正经。
赵玉宁的好奇心也被忽悠出来了:“真的能行?”
“试试吧,应该有点儿谱,命运命运,命和运气都是相连的,命不好,运气也好
不了,同理可证,命好,运气自然旺。身体不好,有了好命也白搭,这个是根本的,
一路通百路通,不然那些相面算命的怎么推断出来的,医命同源么。”杨喜一边说一
边给赵玉敏摸胳膊把脉,貌似很有理论依据。
赵玉敏开始还有些带着戏谑的心理,后来看杨喜振振有词,也被暗示了:“师妹
真的能行?”
杨喜点头:“行啊,怎么不行,师姐你身体倒是不错,但是貌似今年有些红鸾星
动啊,再等等,年底之前看看吧。”依赵玉敏的性子,估计到不了年底,十天半个月
的就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了。
赵玉敏很是怀疑:“这都摸得出来,准不准啊?|
杨喜老神在在:“准不准,事实说话啊,你等着吧。”
赵玉宁有些迟疑地伸出胳膊:“要不,给我把把脉,最近有些咳嗽。”
杨喜:“咳嗽小事儿,太医那里已经有结论了吧,我还是不僭越的好吧。”
“没事儿,你就帮我看看就行,我们只当聊天了,还有你帮我瞅瞅有没有别的什
么毛病,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个……不好吧,其实我这点儿微末的本事,实在上不得台面,就是没事儿给
靠近的人瞅瞅,看的好不好的,也没人挑我的理儿,咱家又不熟……”杨喜假惺惺的
推辞,仿佛真的很谦虚似的。
“一回生二回熟,你不是我姐姐的师妹么,听说你比我年纪小,也算我师妹了吧
,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太拘束,本公主一向也是个随和好说话的人
,真的,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来吧。”赵玉宁的好奇心是被充分的挑了起来,并且通
过杨喜的言行,真看见点儿高人的苗头来。
“哦,好吧,这可是公主你说的,到时候有什么事儿可不能赖在小女子我身上。
”杨喜先把责任推个干净再说,她可不想跟这位玉宁扯上什么关系,没的给她理由接
近了揪自己的小辫子,不是自找倒霉么。
“不会,怎么会呢,你姑且一说,我姑且听听算了,咱们就当聊天了吧”说的好
我听听,说不好我当你胡说八道还不成么,权当解闷了。
此时罗大官人基本上被无视了,大家自动忽略了他,忘记其实原本都是来探病的。
与自家的命运比起来,罗大官人的脸色有些小苍白也是小事儿了。
杨喜给赵玉宁把脉倒是挺认真,把脉半天,放下手闭目沉思,跟老僧入定似的,
就是不说话。
赵玉敏赵玉宁四只眼睛盯着杨喜,屏住呼吸等消息,倒是谁也没有催促她。
罗通则躺那里斜着眼镜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喜,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编出什么瞎话
来,这装神弄鬼的本事,他好真没见过比杨喜这要饭的真强的,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学
来的。想山上的三位老太太,可都是一等一的高人,学识品行,也是有口皆碑的,怎
么教出这么个小痞子来,一点儿亏不吃。
终于杨喜睁开眼睛,看了看赵玉宁,说实话,赵玉宁的长相,倒也算是美女,就
是稍显刻薄了点儿,不然还是挺讨喜的。
“时快时慢时急时缓……算了,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了是要受天谴的,总之,玉
宁公主还是多吃点儿润肺止咳清肝利火的补品吧,不要轻易生气动怒,自然平安无事
了。”
这还叫不多说……
264兰与草
赵玉宁那点儿司马昭之心,算是路人皆知了。
就此,很无奈地,跟赵玉敏杨喜一起住下来了,或者说,挤着住下来了。、
原本一起来的玉柔,则跟五姑娘住了一起。
迎芳苑楼上只一张大床,加床就显得有些拥挤,本来杨喜想去别处住,她可不想跟个总用眼角夹自己的家伙一起睡,影响睡眠质量,可惜被赵玉敏恶狠狠的眼神儿给威胁了,赵玉敏跟她一样的想法,也不想跟这个妹妹一起住,怕自己会忍不住跟她打起来;
杨喜妥协,但是可不打算住一张床上,索性睡那张坐塌上了,反正够宽够大,睡着也满舒服。
于是一种奇怪的组合出现了,本来公主府房子多的是,可偏偏的有些不够住,有人睡“沙发”了,五姑娘看不过去:“喜儿去我那里住吧,那里宽敞些,住的地方不缺,何必委屈自己。”
杨喜瞄了野蛮师姐,遂拒绝了五姑娘的好意:“不用了五姐,我们一起住着不是热闹些么,再说,貌似师姐离不开我啊。”杨喜一摊手,表示无奈、
罗绮年看看这三个,想笑,忍住了,也就没再多说,带着小兔子似的玉柔走了。
不用想也能知道,这三人住一起,热闹了。
因为赵玉宁的到来,午饭在长公主房里摆的,这赵玉宁果然有些门道,饭前饭后,巧舌如簧,把长公主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也就亏的长公主也是见过世面,年纪也大些,倒还沉稳,只是笑笑罢了。如果换成身子轻一些的,估计还真能飘飘然了,这丫拍马屁的功夫,居然不逊于杨喜。
赵玉敏偷着看了杨喜一眼,抿嘴笑了笑,意思很明显,遇到对手了吧。
杨喜倒还沉稳,在长辈面前,一向也算知道深浅,不会随便瞎忽悠。不过倒是觉得,赵玉宁有那拍长公主马屁的功夫,不如去拍拍罗大官人,貌似公主府罗大官人一言九鼎。
至于长公主,忙活了不少年头,连个孙子的影儿都没看见,可见一斑。
不过虽然有些主次不分,先提前处好婆媳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倒也不算太失策。
至于罗绮年,则是看好戏一般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笑眯眯的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貌似很欢乐。
能不欢乐么,家里现在热闹了,安静了这么多年,总算有好戏看了,想让她不热血沸腾都不可能,这样的日子,才叫人期待。
罗绮年和同样一点儿不糊涂的老娘长公主交换了个会心的眼神儿,继续跟几人聊着。
用过午饭,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的长公主带着大家去清音阁瞧儿子,当然之前已经派丫头去探视过了,公子正在亭子里看书,没有在休息。
杨喜腹诽,这厮还挺爱学习么,总拎着本书瞧着,也不嫌累。有那功夫,出去玩会儿多好。
一直以来,杨喜到了这时代,逛街的欲望严重没有得到满足,每次都是一群人,还有时间限制,路线更是被严格控制,忒不痛快。
前世是可以随便逛街却木有充足的银子,这一世好了,银子充足了,可不能随便逛街了。人生啊,总是那么不能圆满,介就是命啊。
跟着大队人马挤进了清音阁,看了看远处水榭里面的靠着美人靠貌似很悠闲的罗大官人,自己要是个男的多好,为毛木有穿成男银捏?
如果不是被赵玉敏拖着,杨喜根本不想跟着一帮人挤进那水榭,可惜赵玉敏还真向着她,死死拽住杨喜不放手,仿佛生怕杨喜跑了似的。
一时之间,水榭里的宁静被打破,长公主和儿子母慈子孝的聊着,赵玉宁也叽叽喳喳的跟着拍这个溜那个,一家“三口”,很和谐。
可有人总觉得太和谐不合适,终于打破了这种表面的宁静,赵玉宁看了一眼一直没吭声儿靠在那里看外面荷花的杨喜一眼,十分积极主动地:“表哥姑姑啊,我给你们弹首曲子助助兴吧,看着这里景色多好,怎么能没有乐声呢。”
噗!
赵玉敏和杨喜几乎同时喷了,幸亏没有喝东西,不然就壮观了。不过两人同时看了罗大官人一眼,罗通假装看两支嗡嗡的蜜蜂,心里却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也挺无聊的,昨天没事儿乱弹什么琴啊,对要饭的这种俗人,还不如吩咐厨房弄桌酒席来的有效果。
吃饱了喝足了,貌似要饭的就心满意足很好说话的样子。
(要饭的抹眼泪:六哥你终于开窍了,民以食为天,我容易么,想当年俺要饭起家…..)
长公主倒是很赞同,女孩子么,就该学些个东西,对后代也是有好处的,遂道:“去,把六郎的焦尾拿来吧。”
赵玉宁得意的笑,示丅威似的看了杨喜和赵玉敏一眼,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讨厌的姐姐,就是那野丫头一边的,若不是她给那姓杨的野丫头撑腰,她敢跟自己作对么!
(杨喜:木啊,冤枉啊,俺木有跟公主殿下作对啊,要不您给银子,俺走还不成么。)
赵玉敏和杨喜一本正经没啥表情,其实两人若不是一直控制着,估计早笑场了,但是两人同时教育自己,这是不对的,要支持高雅艺术。
赵玉宁又偷眼看了看男主角罗通,让她失望的是,这个表哥怎么回事儿,很喜欢蜜蜂么,又盯着一大朵荷花心里的蜂子瞧上了,难道自己还不比蜜蜂好看么,岂有此理!
罗绮年和长公主端起眼前的茶杯,对视了一眼,笑着喝茶。
很快琴来,丫头轻车熟路的点燃香炉,摆放好琴,赵玉宁入座,试了试音,很满意,遂开始轻挑慢挑滚拂地弹奏上了。
曲子…很耳熟,还是那首“凤求凰”,难道这年头流行这个么?
不过赵玉宁显然没有罗大官人的长篇累牍的功力,弹了上半部就结束了。但是说实话,虽然没有罗大官人弹得好,但是还算不错,毕竟出身显贵也算名师指点过的,既然敢拿出来献丑,自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里的人也都是能欣赏的,所以听的也还凑合。
赵玉宁一曲完毕,抬头看了看大家,尤其罗大官人,差点儿把她气着,只见罗六郎正拿起那本书,重新看了起来-_-|||
太没礼貌了!
至于别人则都微笑着看着她,还算安慰了一下玉宁公主不郁的小心肝儿。
尤其杨喜,放下茶杯,大力鼓掌:“好,弹得真好,再来一个吧。”
这很让玉宁公主意外,更让她意外的是,她那个姐姐玉敏,紧跟着也手忙脚乱的拍手:“好好好,不错不错,玉宁你再弹一个给我们开开眼界吧,真长见识。”豁牙都说好了,她当然要力挺豁牙,管她玉宁弹的好不好呢。
别人更是没法说别的,罗绮年和长公主也都微笑点头赞许,还是很给面子的。
可惜玉宁最在乎的罗六郎,脸被书档上了,让她看不清是个什么表情,十分失落。
她这个公主,在别人面前是公主,稍有不满即可大发娇嗔发发公主脾气耍耍小性儿,在罗六郎面前,别说是她,就是她娘也得客气些。就是父皇,也拿罗六郎没办法,她要是端公主架子,恐怕是自找没趣儿。
这个玉宁公主倒是明白的很,没有傻到拿乔去嗔怪罗通。
无欲则刚,一向以来,罗六郎不求官不求财,不欺男不霸女,安稳的富贵闲人,身正不怕影子斜,爱谁谁。
再没有点儿过硬的性格,真成了面人了就,别说王孙公主皇帝老儿,就是被她娘,也不知道拿捏了几个来回,还能任他来去如风跟仇家血拼这么多年?做梦吧。
所以罗六郎脾气大软硬不吃,也是亲戚圈子里出了名的,跟他磕上,没的自找不自在、
于是憋着股劲儿要争一口气让罗六郎对她另眼相看的玉宁公主,应“广大”人民群众的“热烈”要求,又弹了一曲“阳春”,倒也应景儿。
其实杨喜热烈要求玉宁再来一曲,也不是有什么坏心眼儿,其实如果不是弹时间太久的话,良辰美景的,吃着喝着听着曲儿,也是一件赏心乐事嘛,尤其是公主堂会,机会难得,玉宁不嫌累要表现,她自然也乐得听,尤其弹得还挺好听的。
这让看穿了她想法的罗大官人十分气结,自己弹得不好听?
(杨喜:好听,就是时间太长了,俺坚持不住哇,不信你自己试试半天不挪窝……算了,您是超人。)
玉宁一曲完毕,照例仍然受到以杨喜和赵玉敏为首的几人的热烈赞扬。自信心忽然膨胀,以鸟视的眼光看着正嗑瓜子的野丫头杨喜:“喜儿姑娘也弹一个吧,听姐姐说,喜儿姑娘很是多才多艺呢,真是让人期待啊呵呵呵”
赵玉敏很是不满意的瞪了这个讨厌的妹妹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胡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少拉近乎!
赵玉宁云淡风轻的瞟了赵玉敏一眼,根本不在乎。
大家一时都看向平时似乎只知道吃喝的杨喜,这回真是期待了,三圣母的弟子,好歹应该有点儿能耐吧,除了医术和功夫,应该别的方面也能拿出手儿才对。
尤其罗通,也放下书,开始看热闹。他倒是知道杨喜应该也能扒拉几下,就是不知道实际水平如何,这丫头,懒得令人发指。
杨喜嗑瓜子的手僵了僵,淡淡的看了赵玉宁一眼,整整衣服站起来,悠然地落座到赵玉宁让出来的座位上,闭目凝思片刻,即抬手,一曲“猗兰操”,顿时幽幽荡开来。、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今天之旋,其曷为然。
我行四方,以日以年。
雪霜贸贸,荠麦之茂。
子如不伤,我不尔觏。
荠麦之茂,荠麦有之。
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一时之间,一股孤寂淡薄却有孤芳自赏的意味,弥漫在水榭的四周,深的幽静恬静淡静的静态之美,却又蕴含了一丝春天野草般的勃勃生机,正所谓美而不艳、哀而不伤、温润调畅、清迥幽奇、忝韵曲折、立声孤秀,深得琴中三味。
罗通和长公主却都是识货之人,尤其罗通,平时习惯了杨喜嬉皮笑脸的无赖嘴脸,却没想到这丫头倒也有深沉幽静内敛的一面,不禁坐正了身体,目光专注起来。
杨喜毕竟也是深受老仙子荼毒,如果真的一点儿本事木有,早被莲花老仙子扔下山了,还能跟她“客气”了那么多年?那就不是老仙子的性格了,那是桃花老太太。
虽然文艺细胞不够发达,但是理解力倒是惊人的,之所以选了这首曲子,除了这是某人最拿手也是记忆最全的一首之外,还有一个很骚包的原因,某人有次练习的时候,对旁边忍受了她半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老仙子幽怨的感叹:“哎,喜儿我自幼命苦,虽然天生奇才,可惜就像那长在野草丛里的兰花,识货的人少哇,神女山,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明月夜,池塘边……”
“臭丫头你赶紧练习,练不好晚饭别吃了!兰花?我呸。你也配!有你这么能吃的兰花么?”
老仙子的忍耐力终于达到了极限,怒吼道
杨喜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的用琴声无呜咽咽,脑子却在考虑,晚上要不弄条鱼吃吃?
一曲毕,这个高下却是立判,跟赵玉宁,那就是业余选手和职业悬殊的差别,当然赵玉宁是那个业余的了。
不是杨喜爱显摆,反正这个玉宁也是看自己不顺眼,早摸明奇妙的得罪了,忍气吞声不是杨喜的性格,看尽风头使尽帆人生得意须尽欢,才是杨喜的本性。不然念头不通达,人生还能快乐?
念头不顺畅,那就是憋屈了,时间久了要出毛病的。
你是公主又如何,还能吃人啊!
她杨喜也不是软柿子,想吃,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265姐妹之情淡如水
罗六郎实在没想到,平时一向嬉皮笑脸好吃懒做贪财好……的要饭花子,居然也有文静娴雅高深莫测的一面。
原本只是觉得不管如何,杨喜也算从小他看到大的,自家孩子在淘气捣蛋也是好的,何况这个自家孩子长的挺讨喜不说,嘴巴也是抹了蜜似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机灵的很,也没有让人讨厌的地方。
虽然多少了解杨喜一些,可其实只是性格上有些感觉,倒也没想到,这个一向草根的要饭花子,居然也能像模像样一回,想不让他刮目相看都不行。
同时,杨喜的原本有些单薄的形象,忽然丰满高大了点儿,到时很有大姑娘的规模了,一种奇异的感受,充斥罗六郎的心中。
讨厌的弹琴活动终于结束,这回长公主和罗绮年倒是自动自发地鼓掌了,赵玉敏更是差点儿把巴掌拍烂,不过好歹了解她豁牙师妹弄不好其实就是这一板斧,所以没有跟杨喜似的吆喝再来一曲。
而赵玉宁,脸色就有些阴沉,不过很快恢复正常,挂着假笑敷衍着拍了几下巴掌,不过一扭头看见罗通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看杨喜的目光实在让她觉得碍眼,假笑居然也有些挂不住了。
之后罗绮年也兴致大发,和赵玉敏分别也抚了一曲,权当娱人娱己了,春光明媚琴声悠扬,大家说说笑笑倒也有趣儿。
长公主毕竟年纪大了,跟大家坐了一会,就在丫头婆子的搀扶下回去休息,吩咐罗绮年带着大家游玩一番。
罗绮年也是个喜欢热闹的,带着大家一路在院子里逛开了,罗通则缀在一边虽然不说话,但是倒也一直跟着大伙儿默默地四处走走。
公主府的园子,乃是先皇所赐,论起规模,在京城也算屈指可数的,毕竟长公主在她那一辈本就不多的皇室子女中,地位高不说,也是最受先皇喜爱的,即便如婚姻大事,也是依着她自己的性子来,这一辈子,最起码前半生过的顺遂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这样一位公主,住的地方也自然轩敞富丽,不但面积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更是美轮美奂,可惜现在公主府人口少,随着女儿们纷纷出嫁,园子显得有些冷清了。
不过经过这几次接触,杨喜倒感觉到,这位长公主,虽然人看起来挺严肃且过于端庄。但是倒还慈祥,说话也实在,不会说话听音儿地别有玄机,跟那位太后老太太,倒是不是一路人,虽然是亲母女。
而这位五姑娘罗绮年,就有些太后老太太的风范了,不但人热情开朗,更是处处透着精明,长公主身体不舒服就是由她管家,杨喜曾经窥得一面,处理府中事物,倒也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个能干的。
女孩子中,玉柔公主年纪小,但是却也比杨喜大了一岁,只是杨喜自己一向没有‘年幼’的自觉,从来一大姐自居。
但是罗绮年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一手拉着杨喜,另一只手却拉着玉柔,不时的和两人说笑,且指点一些景物。
玉柔小孩子心性还有些害羞言语不多,倒是杨喜和罗绮年颇能谈的来,也见多识广些,不免多聊了几句。
赵玉宁跟赵玉敏本就不和,一时两人隔了老远,谁也不搭理谁,赵玉宁一看罗绮年和杨喜说话多了些,便有些不乐意,瞪了杨喜一眼:“如何,姑姑家的园子不错啊,你以前一定没见过这么好的院子是不是,趁着现在住这里,好好享受一番吧。“
罗绮年看了赵玉宁一眼,平时就知道这位公主比较任性,但是最起码表面还过的去,没想到还真跟传言说的似的,有些跋扈了。不过现在人家毕竟是客人,罗绮年也不好说的太多,只是淡淡地道:“玉宁你难得出宫一趟,好好散散心吧。“
杨喜则是十分鄙视这只公主,简直是胸大无脑……瞥了一眼,其实胸也不是很大啊,没比她大。居然有功夫跟自己过不去,这女人大概忘了自己出来干什么的了吧?
喵的,不是钓男人么,男人就在不远处溜达,不知道积极主动,居然找自己的茬儿,岂有此理!
杨喜忽然一脸笑容:“五姐,玉宁公主总不出来,您还是多跟她说说话儿吧,我看六哥在那里挺孤单的,不利于他康复,喜儿过去陪他说说话儿聊聊天解解闷儿吧(三陪)。”
罗绮年笑着点头,赵玉宁脸色立马难看了,后悔不迭,眼看着那姓杨的野丫头跑过去装模作样地‘扶着’本来走路走的好好的‘她表哥’,甭提多后悔了。
刚刚她怎么没想到呢,光想着怎么找着野丫头的痛脚,失策。
不过很快赵玉宁的脸色更难看了,本来野丫头只是扶着‘她表哥’的一边胳膊,现在好了,那赵玉敏也凑过去,‘扶着’另一边,气的赵玉宁简直七窍生烟。
杨喜和赵玉敏对视了一眼,同时扭过头去,两人肚里快要笑翻了。
其实杨喜觉得,赵玉宁还是有机会过来讨好罗大官人的比如过来帮罗大官人拿那本一直拿着的书,当个书童也行啊,好歹能一亲芳泽了,可惜那家伙拉不下脸估计。
罗通看看拽着他胳膊的杨喜,又看看提着他袖子的赵玉敏,很无奈地发现自己被绑架了。一路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每当赵玉宁看过来,两人同时贴上去对着人家傻笑,他却只有苦笑的份儿了。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终于有些不堪其扰的罗通,轻轻把被赵玉敏拽着的衣袖抽出来,杨喜那边的胳膊却没动。
引得赵玉敏冲他翻了个白眼儿,又冲杨喜做了个鬼脸,唉,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就像豁牙说的,介就是命啊。
公主府的园子,大多以某芳苑命名,估计跟他家女儿多有关吧,唯一一个出声儿的清音阁,住了罗六郎。
而各个园子的景致也不同,有遍植竹子、桃花、瑞香、蔷薇的,也有完全位于水上被荷塘或者芦苇环绕的水榭,更有处于林子里面的猎户似的小木屋,形形色色融于一园,倒是有几分大观园的味道了。
赵玉宁和赵玉柔小的时候倒是来过两次,长大一些也是受了大人之间一些利益关系的影响,倒是来的少了,也没正经逛过,一时被罗绮年带着有说有笑地逛着,倒也逐渐欢喜起来。
尤其是玉柔公主,毕竟年纪小且心机没有那么多,很快就叽叽喳喳地跟罗绮年聊得很开心,罗绮年看她一派天真,也故意逗她说话,一时玉柔公主竟然感觉从来没有这般轻松快乐过。
至于玉宁,虽然也觉得逛园子也算有趣儿,可还要不时照看杨野丫头和‘她表哥’(对这一点儿赵玉敏其实很有意见,是她表哥好不好)是不是太过亲密,有没有偷着拉手搞些小动作,十分劳心劳力。
其实原本杨喜当时故意气玉宁,过后就不太在意了,倒是瞧着公主府确实挺有趣儿,不过赵玉宁非要不时监视她一下,这让她很不爽,遂跟扶着个老大爷似的扶着罗通,看看太阳,还不时的拿手帕替罗通拭汗,貌似很温柔体贴的样子。
罗通照例不吭声,随便拭。赵玉敏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提醒豁牙,天不热人家也没汗,豁牙你能不能做点儿有实际意义的事儿啊,这也太夸张了,也就玉宁那个傻子看的直冒火。
对了,还有一个冒火的,貌似表哥的脸色越被豁牙擦拭越红,是不是豁牙太用力了啊?
还有一个看戏看的很哈皮的是罗绮年和她的贴身侍女锦屏,多年的主仆,两人也算心意相通,互看了一眼,同时抿嘴满含笑意,但是好歹作为长辈,罗绮年倒也没有真的笑出来,更没有拿几个人打趣儿。
罗绮年深知内情,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基本上大局已定,喜儿算是他们家的人了,毕竟这事儿她这个弟弟已经一手操办的差不多了。
而这位玉宁公主,恐怕也未必能善了,毕竟给撑腰的势力不容小觑,将来恐怕风波不会少,虽然不会发生大的变数,恐怕日子算是热闹了,等着瞧吧。
基本上来说,罗绮年还是喜欢杨喜多一些,人随和好相处又聪明,看得出这喜儿姑娘日子过得也快活,跟她这个一向有些闷的弟弟,倒也是绝配。
最重要的是这位喜儿是为数不多不惧怕她这个弟弟的女孩子,
而赵玉宁,基本上从她那个外公家的势力,就不会过弟弟这一关了,老一辈,其实也不是很支持,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丫头忽然这么热切了。
罗绮年可是听她老娘长公主说过,潘贵妃可是向长公主流露出了结亲的意思,可惜被长公主不置可否装糊涂给应付过去了。
潘家人一向精于算计,不知道这次又是哪根筋搭对路,盯上她们家六郎了嘿嘿嘿。
一群女子逛了园子,长公主身边的丫头锦筝过来传话,晚饭摆在长公主处了。
一时大家各自回了住处换了衣裳洗漱一番,纷纷过去长公主的园子用饭。
原本赵玉敏住的迎芳苑住了两人,还算宽裕,可进来个玉宁公主,尤其这位带的东西又是十分不少,丫头婆子数目也多,一时之间迎芳苑居然有些拥挤。
尤其一起洗漱时候,原本一个盆架,杨喜和赵玉敏不在意,谁先去洗都没什么说法,如今倒好,赵玉宁的两个贴身侍女雪青雪兰,不仅霸占了梳妆台,同时衣架盆架铜盆……
虽然公主府不缺这些个东西,可这些玩意儿摆放多了也碍事儿不是,这屋子还如何下脚了。
赵玉敏新提拔上来的侍女春雨急的直扎手,毕竟势单力孤愣是挤不过人家一群,看的赵玉敏不由得心烦:“行了春雨,下去吧。师姐我们去表哥的院子看看吧,那里宽敞,顺便到迎儿姐姐那里梳洗下吧。”
赵玉敏是故意的,绝对故意的,杨喜看的很乐:“好啊,走吧,我们让玉宁公主先洗漱吧,这里有些支持不开哈。”
玉宁显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一直看不起杨喜,但是听两人说话实在伤肺,一挑丹凤眼:“支持不开,是因为有些人多余吧,非亲非故的,非赖在人家里不走,算什么东西啊。”
赵玉敏刚想呵斥玉宁几句,杨喜冷冷地开口了:“玉宁公主你这话最好去跟主人说去,谁赖着不走,还真不好说。”当她愿意呆这地方被一帮王孙荼毒么,姑娘她天下之大,什么地方去不得,真TMD晦气,尽遇见一帮不着调的。
“大胆,竟敢对公主无礼,你可知罪!”什么主子什么奴才,玉宁公主的一个侍女一看杨喜毫不客气地把自己主子堵了回去,上来斥责杨喜。
赵玉敏不干了:“滚!主子们说话,哪有你说话的地方,皮痒了是吧!”
赵玉敏也就在太后老太太面前或者不必要的时候装淑女,真惹了她,也是宫里的一个孙猴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这可从小就是闻名的,不然也不会被送去桃花谷呆了两年,实在是赵大叔有些不堪其扰,那时候宫里的三个女孩子,主要是赵玉敏和赵玉宁,实在有些闹的不像话。
赵玉敏若不是有她爹撑腰送走,估计也活不过现在了。
两人一向私下里势同水火,她从小跟玉宁龌龊惯了的不觉得如何,若是哪天握手言和倒是怪事了。但是想欺负杨喜,赵玉敏却是说什么也不能答应,豁牙可以在遇见老虎或者危险的时候,先让自己逃走,现在豁牙遇见她们宫里的母老虎了,正是该她这个师姐出头的时候了。
所以赵玉敏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怒斥宫女。
侍女看赵玉敏发威,知道这位有些拳脚,生气了是要打人的,瑟缩了一下看了看赵玉宁,赵玉宁端起茶杯喝茶假装没看见,侍女无法,只得鼓起勇气道:“玉敏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位杨姑娘是哪家的主子啊?对公主不敬,本就是死罪,难道奴婢说错了么……”
侍女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赵玉敏打完了人冷笑:“你没说错,可有一点你错了,难道我就不是个劳什子的公主了么?哼!你这一句一句,牙尖嘴利的,貌似也没把我这公主放在眼里吧!本公主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个奴婢一般见识了,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赏你一巴掌便宜你了,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侍女终于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吭声儿了。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赵玉宁腾地站了起来,指着赵玉敏:“你……你好大的胆子……”
赵玉敏怡然不惧,冷冷地看着赵玉宁:“我怎么我,好歹名义上也是你姐姐,你话里话外,当我是你姐姐了么?这也就罢了,我也不在乎,哼!姑妈府里难道没有你住的地方了,非要和我们挤,这倒也没什么,可仗势欺人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你仗势欺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今天你也不看看欺负的是谁!我师妹,岂是你这等庸脂俗粉可比的,你那点儿心思,我奉劝你早些收收吧,别说你是潘太师的外孙女,就是潘紫嫣又如何!表哥决定的事情,别说你们潘家,就是父皇,又能如何?你要是实在不明白,不妨去亲口问问表哥,别一个姑娘家没的上杆子丢人现眼!”
赵玉宁气的手都抖了:“你……一派胡言!”
“师妹,我们走,这地方好留给她用吧,我早说住清音阁前面的水榭去,你偏不去,这回好了,走吧。”
赵玉敏不等赵玉宁反击,拉起杨喜的手扭头就走。
杨喜看了看赵玉宁铁青的脸色,有些替赵玉敏担心,来到外面道:“她们回宫后不会找你麻烦吧……”
杨喜倒是不在乎,外面海阔天空的,别说一个赵玉宁,就是十个还能把她怎地,赵玉敏就不同了,毕竟要在宫里生活时间久一些,若不是担心这个野蛮师姐,杨喜早甩袖子走了,跟这个女人浪费口水不值当。
宫里的女人没事儿干什么啊,当然勾心斗角地闹宫斗,自己又不用进宫,没的跟她们牵扯不清没啥好处。
但是赵玉敏是个异数,西游皇宫物种,要好好保护。
赵玉敏冷哼,拖着杨喜继续走:“早八百年就得罪了,该找的麻烦一样儿不少,甭搭理她,春雨,收拾东西把人都带走,动作快点儿!”
当女孩子们都齐聚长公主房里准备用晚餐的时候,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还没开饭,罗六郎先出声儿打破了沉默:“娘,我想去城外的别院住几天静养,让玉敏和喜儿并一个太医一起吧。”
大家都愣住了。
266夜探小三
别人没什么,毕竟外人多,也轮不到管人家罗六郎的事儿。
但是长公主却有些不解,忽然想起下午潘府和庞府都投书,两府千金明天要来和五姑娘小聚,不由得有些厌烦地皱皱眉,看了身边殷勤的玉宁公主一眼,有些了悟。
遂淡然地点头:“也好,有喜儿娘也放心些,绮年你晚上就让人收拾东西,明早早些安排六郎喜儿他们过去吧,那里情景环境也好些,这病一次好利索了娘也放心,别落下什么病根儿才是。”
赵玉宁一时脸色十分难看,强颜欢笑摇着长公主的胳膊:“姑姑,玉宁也要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嘛。”
长公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容置疑:“玉宁明天还是回宫吧,不然贵妃娘娘怕是要担心的。你表哥是去养病,又不是去玩耍。‘
赵玉宁如何肯依:“那姐姐都可以去,玉宁也要去,玉宁很会照顾人的。再说,我娘让我来多陪陪姑姑的,哪能这么快回去。“
长公主笑了笑:“好吧,那你就留下来陪我老婆子吧,你娘那是客气,你小孩子不懂事还当真了,好了,这事就这样吧,传膳吧。”
没有罗通边关一行,长公主或许看潘府庞府的人还没什么芥蒂,但是罗通临阵杀了人家庞府的女婿,这事儿杨喜或许没听见什么动静,罗大官人仍旧活蹦乱跳的,貌似杀个把权贵没啥。
事实上,之所以罗通能风平浪静地度日,这之中的斡旋妥协甚至博弈,一点儿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而这之间,太后和长公主,甚至八王爷,都起了很关键的作用,所以长公主知道一些内幕,也就不奇怪了。尽管对之前那些年儿子对潘府不感冒还有些不太理解,可这些年越来越明朗化的派系角力,也让一直处于斗争边缘的长公主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回避不关心就不会发生的,该来的总还是会来,也绝了她和潘府和平相处一厢情愿的心思。
虽然一直看那潘紫嫣不错,可毕竟时过境迁了。
相对而言,作为次事主的庞太师,反而让太后和公主母女没有多少恶感,庞太师那老头倒还算识趣,没有没完没了纠缠不休。
所以一力为谢金武鸣冤要求严惩造谣生事之人的潘太师,则着实有些可恶了。
先不说真相如何,一向对罗六郎溺爱信任的太后老太太和女儿长公主,私下里恐怕觉得罗六郎没事儿杀个把人实在没什么了不得,谁嚷嚷谁就是跟她们娘们过不去。
当然表面上不会流露出这种情绪,理智上,罗通是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做事也算沉稳有算计,想必那谢金武定是做了通敌卖国的勾当或者犯了什么该杀的死罪,不然岂不是脏了俺孩儿的手。
罗大官人杀人,有理无罪!这是暗地里的结论。
明面上,当然最后谢金武也没罪,乱军之中为国捐躯,死后加官晋爵了,家人厚家抚恤,多给钱安抚一番,行不行也得行。
所以罗大官人仍然逍遥,这就是生在皇室身为皇亲国戚的好处,可以草菅人命,虽然这次不算草菅。
所以谢金武成了枉死鬼,虽然也不算太冤枉他,可谁让他老丈人什么大姨姐不如人家罗府甚至太后硬扎呢。
权力斗争,有时候没有真相,只有利益的妥协。
所以潘府仍然是那个潘府,庞府比较倒霉罢了。
所以对潘府,长公主现在实在没什么好感,更不用提赵玉宁和潘紫嫣对罗六郎有什么想法了,这事儿,绝无可能!
更何况罗通从神女山一回来,已经跟自己娘和太后老太太说明白,亲事基本上算是内定了,只是没有张扬出去罢了。
至于意见,天下人可能都有想法,但是绝不是皇室的想法。天下人可能都觉得杨喜是野丫头,但绝不是太后母女的想法。
杨府,或许还不在太后眼里,但是神女山的三个老太太,却不是可以等闲视之的了。
所以赵玉宁虽然不乐意,但是却也不敢对长公主说什么,撒娇发嗲人家不买账,她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再闹腾了,旁边还有一个看她笑话的姐姐虎视眈眈,这个脸,丢也白丢,丢不起。
这里最高兴的非赵玉敏莫属,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玩儿了,太好了,一顿饭吃的眉开眼笑。
最郁闷的就是杨喜了,本想在京城里杨府、家里、新宅子、相国寺几处照看起来也方便,现在倒好,罗通这厮一竿子把自己支到了城外的别院,这早晚进城溜达多不方便啊,晚上进城爬城墙,容易么,这是京城的城墙,不是安阳那种小县城啊。
虽然也能爬,但是要多费力气不是,一个脚下打滑岂是好玩的。
杨喜心里嘀嘀咕咕,吃饭至于瞄了罗大官人几眼,结果人家根本没鸟她,十分让人郁闷。
罗绮年则笑眯眯地不时给杨喜布菜,不是她多么喜爱杨喜,而是罗五姑娘早看出来了,这些个女孩子里,最能吃的就是喜儿姑娘了。担心杨喜不好意思吃不饱,所以紧着给杨喜倒腾吃食,这样儿杨喜吃多了也看起来不显眼不是。
不然独独她眼前的碟子碗空了,岂不是丢人,尤其丢她兄弟的人,今天饭桌上可不太平,罗绮年自然要护着自家人。
再说,一向怕长的太胖的罗绮年,实在有些羡慕杨喜能吃不胖胃口好,其实她很怀疑,这喜儿使了什么乾坤大挪移,把那些吃食都挪走了,不然几个馒头几碗饭,到底去了哪里?
那小腰小肚子的,恐怕装不下吧?
其实罗绮年还真是多虑了,杨喜,吃了怕没钱挨饿,真不怕丢脸,真性情的很,别说公主府,就是皇宫里也没少吃饭。
此人脸皮厚吃个够。
第二天天黑没亮,杨喜就被兴奋的赵玉敏从床上扯起来了,两人昨晚真住到了清音阁对面的水榭里,倒也安静。
府里以清音阁为中心,都比较安静,仆从不但不敢随便路过,即便非要路过,也要轻手轻脚的,从来罗六郎的住地,就是闲人少来。
公子脾气不好,大家小心啊。
尽管没几个人看见罗通发脾气,可仍然有这个威风,也是府里流传下来的规矩之一。
要不怎么说封建统治阶级呢,先得把家里统治了。
杨喜迷迷糊糊有些没睡好,昨晚偷偷去看看了眼小悟空,带了点儿公主府点心给他,这小光头不愧是大单位相国寺的员工,过的貌似很滋润,个头眼见着高,光头眼见着亮,原本就是个十五瓦的小灯泡,现在基本上达到六十瓦了,锃亮。
说实话,其实自从决定跟罗大官人混日子了,杨喜想起小悟空总觉得有些心酸,可怜滴娃,以后要想娶媳妇,不容易了。
这世上,有几个女孩子敢去相国寺抢和尚啊,老和尚凶猛不说,待遇也好,一般人家也不容易让小悟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难道真让这小家伙在相国寺养老么?
在杨喜的心思里,前世谁家孩子没事儿去当和尚啊,当和尚是一件走投无路粉可怜的事,尤其小悟空这样儿,从小是孤儿,根本不知道花花世界多奇妙,就一辈子青灯古佛清规戒律了,更是可怜的不能再可怜了,呜~~
杨喜抱着小悟空当时那个泪花长流啊,差点儿水漫相国寺把老和尚法海招来。
而莫名其妙的小悟空被更加的摸不到头脑,还以为杨喜缺银子了,摸摸搜搜从犄角旮旯拿出一只小钱袋,粉不好意思地摸摸光头:“那个……我就这点儿……”
杨喜一巴掌扇光头上了,一抹脸:“姐姐我像缺银子的人么?你小子瞧清楚了,姐姐这面相,年幼时时运不济,长大了富贵以及,缺什么不带缺银子的,你自己留着买糖吃吧,要用钱去找姐姐,告诉你的几个地址记住没有?”
小悟空被杨喜打的有些发蒙,挠着光头点头:“记住了,要不要再诵读一遍?”
这小家伙诵经诵习惯了。
基本上,杨喜在京城可能落脚的几个地点儿,都告诉了小悟空,杨喜有些担心,万一老和尚哪天薨了,相国寺不待见小悟空咋办?
到时候说不得小悟空下岗还俗了,可以跟着她吃肉喝酒,不用这般每天嘴里淡出鸟来。
看完了小悟空,杨喜看天色尚早,想了想,又去了趟庞府看了一眼庞兔子,这厮现在过的滋润,深得他老子欢心,睡的跟头猪似的,杨喜也没叫他,怕影响他睡眠掉膘,
然后顺路看了一眼自己那位弟子小纨绔庞煜,结果大惊,这厮居然还住在她教育他进行劳动改造的那个小院子,还是那俩书童跟着。
这还不是让杨喜吃惊的地方,让杨喜吓的差点儿摔一跟头的是,那书房的一面墙上,居然有一幅画,一个脸上长了两只连环黑痦子的女子……
多少个鸡叫三遍的早晨,杨喜记得自己当窗理云鬓对镜画痦子,甚至都有些担心,等什么时候从庞府离职了,这俩小痦子不会也跟着走了吧?这天天画日日描的,洗不掉咋办?
可现在让杨喜泪流满面的是,在某纨绔的心中,自己就这副鬼样子啊,这厮不但感觉出了自己是个英雌,还给画了俩痦子,这不是丑化她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杨喜本想把画收走烧掉,可想想没了这小纨绔可以再画,收不胜收啊。
最后杨喜决定与其让小纨绔念念不忘(其实严重怀疑这厮有要报复的可能性),不如把自己美化一些,毕竟其实自己还算个美女不是。
于是当即撕了两块白纸,把那俩痦子贴上了,离远一看,人美了不少。
再见了庞小恶霸,估计你再见本女侠也不容易了,哈哈哈,想想从庞府赚的银子就很哈皮。
就这么走了杨喜觉得有些太寂寂无声了,又拿起笔来打算留个言,本着教书育人诲人不倦的善念,杨喜觉得自己该再说点儿什么,对得起人家花的大笔束修,可写什么好捏?
庞小恶霸文化水平不高,算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在自己画像下留下一行大字,杨喜扔掉笔,自觉潇洒而去。
杨府本想还去杨府看看回穆柯寨的师姐回来没有,结果看时间不早了,悻悻的打道回罗府。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杨喜总觉得这趟出去的有些不安心,几次扭头,倒也没看见有人跟踪,这世上能跟踪她的人,不多,可家里后背整天痒痒的那位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杨喜回来,先跑去清音阁趴窗缝看了看,就看见有一件长衫搭坐榻上,别的什么没看见,松了口气,貌似罗大官人应该还在家吧?
却没看见,她刚刚跳下清音阁离开热啊家窗户缝儿,一身灰衣的罗通从二楼雕栏的另一侧绕了过来,看着杨喜几个兔起鹘落进了水榭,低低叹了口气。
这丫头,倒是挺能操心的,不知道是说她太傻还是太闲了。
所以就着蒙蒙晨光,杨喜躺在铺着舒适皮裘的马车里,一路摇晃睡着回笼小觉,车队直奔西郊的公主府别院而去。
此行也算轻装简从,四辆车的车队,除了赵玉敏和杨喜并春雨一辆车,还有一个太医一辆,罗通自己一辆,另一辆则坐着几个丫头,都是赵玉敏身边得用的。
而别院里,昨晚罗绮年已经派人连夜去通知准备,管事仆从也都是现成的,倒也不用带。
罗通也没让带太多人,毕竟名义上是养伤,实际上不如说失去游玩差不多,一个太医一个赵玉敏,已经够他瞧不顺眼的了。
依着罗大官人的心思,就他和杨喜两个,一样吃饱喝足优哉游哉,山里的日子,现在想来挺好的。
某人已经忘记米饭配馒头了。
267青衣道长
公主府位于城西的别院,实在是位于京城十分黄金的地段。
北望金明池,南顾琼林苑,俱是京城人游玩的绝佳好去处。
金明池不用说了,三月三清明节端午节,京城万人涌动跑去看水上秋千表演龙舟表演的,别看京城河流纵横,论起水上景色,却唯独金明池让人流连。
至于琼林苑,更不用说了,皇家园林,每次科考殿试后赐宴新科及第进士的地方。
‘女驸马’不是说了么‘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一个文人一辈子的风光荣耀,莫过于赐骑游街赴琼林宴了。
公主府的别院,名曰‘明月山庄’,据赵玉敏偷偷对杨喜曰,明月乃是长公主罗通他老娘的小名儿,此处别院,也是太后原本的私房,自长公主大婚,送给了女儿填房之一。
没把杨喜羡慕死,不愧是公主殿下啊,这么大的庄子,光仆人就上百,还仅仅是陪嫁之一。将来自己嫁人,估计除了自己,就没啥好陪着的了,唉,可怜滴娃,谁让钱财乃身外之物呢,自己可是啥也没带过来,家用电器床上用品自行车……
原本杨喜真以为罗大官人来寻清静来了,结果却是清静,没了赵玉宁的聒噪,省心了不少,可当天下午,罗通就带着杨喜和赵玉敏并提前过来安排公子事宜的刘七,四人轻装简从,溜溜达达出了别院去附近一间栖霞观拜访以为故友。
当然是罗大官人的故友。
杨喜和赵玉敏都一身青衣小帽打扮成罗通的跟班,不然不让出门,刘七一身剑袖,乃是武士打扮,一看就是护卫之流,倒也英气勃勃,娃娃脸貌似比杨喜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成熟了不少,却是一样的容易脸红害羞。
赵玉敏可算是逮着一个脸皮薄的了,受杨喜影响,几乎以为天下人脸皮没薄的,结果发现一个大男人很容易脸红,让她十分诧异,总是要故意撩拨撩拨取乐。
罗通不忍心看刘七害羞,瞪了杨喜一眼:“管管你师姐。”
杨喜—__—|||,管我什么事儿啊,我可是一直看风景来着。
可没办法,本来罗大官人不要带赵玉敏,是杨喜杀气腾腾地曰过:“不带俺师姐,谁也别出门!”
把被嫌弃的赵玉敏感动的眼泪汪汪,小手儿伸向银子袋,最终没有拿出一个铜板来。
杨喜心道好吧,既然是自己带出来的孩子,自己善后也应当,遂瞪了师姐一眼:“别逗我七弟了,没看见人家容易害羞么!他再脸红,你表哥说要遣送你回去!”
正喜笑颜开的赵玉敏瞄了脸色淡漠的表哥一眼,伸了伸舌头,拉住目前处于绝对优势地位的杨喜:“嘻嘻,师妹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其实别院挺好玩的,干嘛出来。”
赵玉敏看见她表哥瞪了她一眼,缩了缩脖子不吭声儿,她就是故意的,现在她在表哥心里的地位,跟豁牙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多少让赵玉敏心里有些泛酸。
别的倒也没啥,出去玩儿都不说带着她,嫌她事儿多,岂有此理!
赵玉敏不乐意归不乐意,有豁牙有好事儿想着她就行了。
过了一座拱桥,四人步行上了山,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栖霞观。
倒也不用叩门,正好一个小道士提着一桶水从另一条路上下山回观,一眼看见罗通,忙放下水桶稽首:“公子请了,家师近日正念叨公子,说您不日即来。”
活神仙啊,杨喜和赵玉敏几乎同时眼冒金星地盯着人家清秀小道士。
罗通微笑:“秋明小师傅请了,青衣道长如今可好,快一年不见了。”
“家师一切安好,有劳公子挂念,公子请进。”
那位叫左秋明的小道士一手提着一桶水,步履轻盈地打开山门延客,众人跟着同样一身青衣仙气直冒的罗大官人进入栖霞观。
说实话,栖霞观作为道观,跟相国寺简直是千万富翁和要饭花子的区别,规模不可同日而语。
相国寺豪华壮丽,栖霞观就是两进院子几间茅屋,至于香客之类的,更是连影儿都不见,萧索的可以。
但是院子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块空地上居然还种了青菜瓜果,有一个小道士在除草,与其说是道观,不如说是农家来的更切合实际。
那除草的小道士看见罗通,施礼后继续忙活去了,倒也不多话。而秋明则带着罗通进入后院正堂的一间茅屋,在门外即朗声道:“师父,罗公子来了。”
“哈哈哈,有失远迎,请进吧,哈哈。”
笑声十分爽朗,虽然说的客气,人却也没出来迎客,而罗通则笑着掀帘而入,杨喜好奇地跟着,赵玉敏紧随其后,刘七很识趣地在门外站岗放哨。
屋内十分宽敞也十分简单,可算是家徒四壁,只屋子中间坐榻上,坐了个须发皆白一身青布衣衫的老人,正独自坐在榻上,身前的矮桌上则放着一张棋盘,黑白棋子错落。
其余并一杯香茗,别无他物。
鹤发童颜的老人看着罗通进来,又是朗声大笑,招手:“六郎过来,让贫道瞧瞧可算完全复原了没有。”
罗通走过去不客气的道:“青衣道长真是能说笑,都能算出在下不日即来,这点儿小事儿还用看么。”
青衣道长又是大笑:“哈哈,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终于多了几丝人气。过去么,不是我老人家夸口,确实能算出你这小家伙蹦达到了哪里,不过现在么,乌云蔽日啊……”青衣道长说着,忽然双目如电地看向和赵玉敏自来熟地搬了小凳子坐的杨喜。
杨喜一惊,几乎被电了一下,这老头的目光,好生凌厉啊。
不过杨喜半夜没做亏心事,白天不怕老道吓,很是勇敢地睁大眼睛瞪了回去,干嘛啊,吓唬小孩啊,俺可是破除封建迷信年代穿过了的,相国寺的N多和尚都不怕,怕你个老牛鼻子啊!还青衣,就是花旦俺也不惧!
罗通一看,忙道:“喜儿不得无礼,这是青衣道长,过来见礼。”一看杨喜的眼神儿不善,罗通就知道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上来了。
杨喜无奈,硬着头皮起身马马虎虎给青衣道长抱拳拱手,很江湖派头地:“小生给道长见礼。”
青衣道长脸色已经变得有些端肃,不复刚刚的笑声朗朗,冷哼一声:“哼,什么小生,骗老头子老眼昏花吧?不过是个孤魂野鬼般的野丫头罢了。”
杨喜心里一惊,猛然抬头看向这老头儿,也冷哼:“哼,什么野丫头,俺可是正经人家出身,不过是个倒霉鬼罢了,你才是野道士!”
“你敢说我是野道士?”老头大怒。
罗通大惊刚想开口训斥杨喜几句,这丫头也有些太没礼貌了,这老道可是个有道的大师,岂能跟那帮相国寺的野和尚相提并论。
没想到杨喜的嘴更快:“你敢说我一良家女子是野丫头?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破地方的野丫头?”说起这事儿她可是憋了多少年的气了,前世虽然穷点儿,可姐过的很快乐啊,这世虽然有银子了,可都是敲竹杆敲来的,劳动致富最光荣啊。
老道吹胡子瞪眼:“什么叫破地方,本朝繁华盛世天朝上邦,泱泱大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谁敢说是破地方,活腻了吧!”
杨喜可没胡子可吹,只能瞪眼:“繁华个屁,南边我不知道,北边DA子兵强马壮虎视眈眈,说不定哪天发疯了打过来,你就自我感觉良好吧,宋元宋元,知道什么是元吧,就是DA子……不是,其实猿吧,就是猴子的一种……”
杨喜抓耳挠腮,感觉有些上了这老牛鼻子的恶当了。
然,本来还有些怒气冲冲的老道忽然大笑:“哈哈哈,我说你是野丫头你服不服?本来还不确定,现在可是没跑儿了哈哈哈……”
杨喜垂头丧气地:“服啊,你老人家真乃是神人(神经病之人)也,能掐会算,早算出来了吧。”
老道捻须微笑洋洋得意:“嗯,本来还有所怀疑,如今倒是不错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来就是俩啊哈哈哈……”
有这么可乐么?
罗通若有所思,赵玉敏完全是一头雾水,但是看杨喜的眼神儿,透着崇拜,没想到啊没想到,豁牙居然还能跟老道聊一起去,挺有文化么。
杨喜蔫头耷脑的不吭声儿了,坐凳子上仿佛犯了错误的小学生等着老师批评。
青衣道长却也不再搭理她,伸手拍了拍罗通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子啊,娶媳妇要睁大眼睛,那种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还是要谨慎,女人么,温柔乖巧难得的是听话,娶进门才舒心。不然日子可太平不了了,慎重啊慎重。”
杨喜偷偷翻了个白眼儿:“你个牛鼻子懂个屁,娶过媳妇?被抛弃了吧,所以出家了,居然对人家面授这种机宜,脸皮真厚。”
罗通看看眼神儿游移的杨喜,对青衣道长笑了笑:“多谢道长挂怀,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各有各的生趣,情之所系心之所往,岂是人力所能及。”
赵玉敏身为杨喜的铁杆姐妹淘,也立刻声援,话说她终于能听懂一些了并且觉得有理由插话了:“是啊是啊,别看师妹有点儿‘机灵’,其实人很好啊,很会过日子,将来表哥家里的银子,一定会越来越多,银子生银子再生银子,子子孙孙无穷聩矣……呃,就是很富啦。”
赵玉敏抹了把汗,她这是不是有些夸的过分了呢?看看杨喜,杨喜不看她,但是伸给她一根白细的小手指头,很说明问题。
青衣道长倒是有几分认同赵玉敏的话,看着她点点头:“公主所言有理,此事公主功不可没啊,呵呵呵。”
这老道仿佛无所不知,从来没见过他的赵玉敏,被一眼看出是个公主,眼睛不是一般的毒辣。
青衣道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跟罗大官人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杨喜听来,这牛鼻子还是个见多识广的,貌似游历过不少地方。
好在老道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杨喜身上,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可想想不对,既然老道如此妖异,定然能人所不能,那样的话,能不能……看看罗大官人和赵玉敏,一时有些纠结。
但是一颗心,却蠢蠢欲动了起来。
罗通和青衣道长聊的投机,晚饭索性也被留下一起用了,让杨喜和赵玉敏吃惊的是,清蒸鸭子、野鸡签(汤)……一桌子七八个菜,倒有三道荤。
晕死,这还是道观么?
索性那青衣道长倒是没怎么动荤菜,让杨喜和赵玉敏稍稍安慰了些,还好,没有很幻灭。
不过老道一句话,倒是让杨喜有些感动:“来来来,喜儿姑娘远道而来,我这栖霞观别无长物,就是这几道自产的荤物,倒也待客,还望不要见弃。”
杨喜感动的直点头:“不见弃不见弃,哪儿能的,让道长破费了,无量天尊,祖师心中坐酒肉穿肠过,道长要不要也来个鸡腿?”
“哈哈哈,不用了,好一个酒肉穿肠过,可惜我老人家年纪大了,肠胃不好,不然倒是可以一餐,呵呵呵……不过么,我这鸡鸭也不是白吃的。”
杨喜当即咬鸡腿的动作有些僵硬:“多……多少银子?”该不是要化缘吧,她现在其实也就是小康。
罗通直摇头,难得青衣道长童心未泯,却遇上杨喜这个荤素不禁的,倒是一对老少顽童了。
赵玉敏只顾吃了,也算吃过玩过的公主殿下,忽然发现这破道观的菜,做的真是可口,虽然看起来清清淡淡的。
青衣道长放下筷子看了看杨喜,点点头哦:“嗯,银子么,你留着当嫁妆吧,呵呵。不过吃了我这鸡鸭,你以后可要对我们出家人好一些,让他们也有碗饭吃啊,可否?”
呃……
大家都愣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出家人有没有饭吃,跟要饭的(豁牙师妹)有什么关系?
杨喜更是摸不到头脑:“道长这是什么话,杨喜只是一介女流之辈,要说善待来化缘化斋的出家人,能力范围内倒也不会推辞。至于说让所有的出家人有碗饭吃,就有难为喜儿了吧?再说了,那些出家人,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即便肯出力气,也是应该不愁吃饭,更何况如相国寺之富得流油,想必别家也不差,何至于此,更不用道长对我一小女子如此说吧?”
青衣道长只是笑:“今日只要姑娘一句话,可否?”神态却有些严肃了。
杨喜看了看罗大官人,又瞧了瞧野蛮师姐,两人也都是一头雾水的,没奈何硬着头皮点头:“喜儿岂是那等心肠硬的人,道长非要喜儿说话,喜儿答应就是,可这跟喜儿没关系吧,还有,甭指望我养一大帮子游手好闲的出家人啊……”真是的,难道自己将来要出家,成宗教领袖那等大人物,不会吧?
青衣道长点头:“喜儿姑娘能信守承诺,贫道也不会让你白忙,自然有好处相送,呵呵。”
这回杨喜不敢指望了,这老道一只鸡一只鸭,就要自己养一大帮出家人,算盘打的可精呢,能有什么好事儿给自己啊。
想是这么想,杨喜还是忍不住道:“道长不用客气,喜儿只想问问道长,我这事儿……回去的事儿……可还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喜的小心肝儿扑腾腾乱跳,早些年,倒是能毫不犹豫地回去,现在说实话,牵绊太多了。
正如罗大官人所说,人生一世草生一秋,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啊。
这话赵玉敏听不明白,罗大官人何等聪明,早从刚刚青衣道长和杨喜一通似懂非懂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如今听杨喜一问,不由得肃容静听。
青衣道长喝了口罗通带来的梨花白,淡淡瞥了杨喜一眼才干脆地道:“晚了,天道运行,自有道理,不如相忘于江湖。”
“哦……”原来自己还曾经有过机会啊,唉,杨喜一时之间有些食不下咽。
舍不得是一回事儿,不能又是一回事儿。
忽然感觉放在膝头的一只手一热,却是被罗通握住了。暖乎乎的让人感觉厚实可靠。
杨喜没动,心里稍稍好受了些,一边肩膀忽然被赵玉敏拍了拍:“师妹你要回家啊,是不是边关那个?等没事儿让表哥陪你过去瞅瞅不就行了,师姐赞助你盘缠路费,是不是想起你大姨妈了啊?”
杨喜没好气地道:“你才有大姨妈。”
赵玉敏摊手:“我倒希望有,可惜我娘那里什么亲戚也没有,只有姑姑和表哥算是亲戚了。”
杨喜也拍了拍赵玉敏的肩膀:“师姐,我也是你亲戚啊,咋俩要不义结金兰吧,有福同享有……”
“不用了,等你银子多点儿时候再说吧……”
“呵呵呵……”
青衣道长和罗通同时笑了起来,尤其是青衣道长,看了看显然有些没心没肺的杨喜,点点头,虽然这也算妖孽,可倒是应运而来,不失为一件妙事。
就是苦了眼前这个忘年交罗小友了,苦了他一个,造福一方人,这买卖倒也划算,哈哈哈。268世道要变了
吃过晚饭踏着落日余晖离开栖霞观的时候,杨喜手腕上多了一串紫红色的紫檀木手链。
青衣老道美其名曰:“凤凰蛋定魂珠。”
杨喜很有些不以为然,你呀小气不说小气,让自己养一大帮子和尚道士的,一点儿诚意没有,一看这串珠子,就不值钱。
所以一路上杨喜甩来甩去的很想把这劳什子甩丢算了,还不如戴只银镯子来的漂亮值钱关键时刻能换俩包子吃呢。
若不是当时罗通一副正而重之地替杨喜道谢了,杨喜还真会要求换个物件,当着众人,不好驳了罗大官人的面子。
反倒是赵玉敏,对这黝黑泛紫的玩意儿很感兴趣,一边走路一边跟杨喜商量“师妹,要不我用一只金镯子跟你换下吧,那玩意儿我多的是,这么难看的东西,我倒是没有。”
杨喜刚想护短,东西难看也是自己的,自己可以嫌弃,别人不行。
可罗六郎先说话了:“不行……你戴着吧,要是一直戴着,回头我给你弄只珍珠手串配套。”
“多大的珠子?”得先问清楚了,要是黄豆大小的珠子,虽然必定是天然珍珠,可俺也不稀罕。
罗通不假思索地道:“跟你这串定魂珠一般大小总行了吧。”
杨喜仔细看了看,此时真是恨不得这珠子再大些才好,刚刚嫌弃大,这会儿嫌小了,很勉强地点头:“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将就一下吧,虽然这玩意儿有些丑,要是能找个漂亮点儿的伴儿,我就不计较了。”
这串紫檀木鱼石珠子,各个圆润,可是都有拇指大小,戴杨喜白皙的小手腕上,确实有些醒目且稍显个头大了些。
不过要是换成珍珠么……就是一个个跟篮球大小,杨喜也不会嫌弃的。
赵玉敏闻言撇了撇嘴:“什么好玩意儿,我也要珍珠……”可惜没人搭理她。
几个人刚回到别院,别院的管事立刻前来回报,二皇子赵佑前来等候多时了。
罗通一听,皱了皱眉,显然赵佑应该有急事,不然不会这么急巴巴地跑来,本想打发杨喜和赵玉敏去休息,他独自去见客。
可没等罗通发话,赵玉敏和杨喜一前一后跑去中堂,赵玉敏犹自欢呼:“太好了,二哥来了,在姑妈家呆了这么久都不说来看看我,我找他算账去!”
至于杨喜,则是满肚子郁闷,今天被青衣道长勾起了满腹心事,一听狗屁老乡来了,正好要找他发泄一下郁闷,揍一顿出出气再说。
可跑了几步发现不对劲儿,有赵玉敏和罗大官人在,自己还打个什么劲儿啊,算了,蔫头耷脑地往回走:“六哥我去休息去了,你忙吧,别忘了手链的事儿。”
罗通应了一声,看着杨喜消失在月亮门处的背影,本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看人不见了,算了,回头再说吧,看这丫头的情形,心情好像不太好。
杨喜闷闷不乐地回了和赵玉敏住的房间,春雨早预备了洗漱用品,杨喜泡了个热乎乎香喷喷的花瓣浴,总算心情好了一些,穿上袍子正坐那里让丫头擦拭头发,赵玉敏哭着跑回来了,看也不看一头扑到床上,呜呜咽咽起来。
杨喜愣了一下,这是怎么说的,貌似头一次看野蛮师姐情绪如此失控啊,遂示意丫头们出去,她自己则坐到床边:“哭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二哥欺负你了,要不要师妹去给你报仇雪恨?”喵的正找不到机会前去修理赵佑呢,天赐良机,若不是那厮,自己至于穿越了么。
赵玉敏一个劲儿地呜咽,就是不说话,杨喜对开导人一向没什么心得,劝解了一会儿就耐性尽失,遂道:“算了,你哭吧哭吧,我去给你报仇去,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说完站起来就要去寻赵佑的晦气。
这回赵玉敏忍不住了,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一头把杨喜扑倒了:“呜~豁牙,二哥说要我去和亲,呜~我不要去DA子那里,呜呜~~~”
杨喜当时就惊呆了,和亲,还真有这种事情,可……为什么要野蛮师姐去啊,不是还有玉宁吗,以杨喜看,玉宁公主倒是长着一副和亲的好相貌。
正自胡思乱想,忽然感觉脸上热热凉凉的,原来赵玉敏的眼泪直接滴到了杨喜的脸上,杨喜悚然而惊,拍拍赵玉敏的背把她挪到床里,霍然起身:“你等着,我去问问去。”
说完杨喜也顾不得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起身往前院跑去,一脚踹开前院书房的大门,一眼看见赵佑正和罗通都愕然地看着自己,迈步走了进去,杨喜的声音倒是还算镇定:“听我师姐说她去DA子那里和亲,有这回事情没有?”
“呃……不是还在商量么,没有最后定下来,没定下来呢,刚刚是玉敏自己听见一些风言风语就乱了阵脚了,还没到那一步呢……”赵佑忙解释,在杨喜面前,养成多年的威严实在有些没法拿出手吓唬人,谁让他对不起人家呢。
要说对穿越最没意见的,就是他赵佑了,待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忽然发现了许多前世不曾享受过的好处,比如金钱、权势、美女,前一世不过是一小平民百姓的他,何曾想过有一天能这么威风过。
待知道杨喜穿过来的时候过的日子挺惨后,所剩不多的良心终于苏醒,自己的幸福原来建立在了她人的痛苦上,很有些愧疚。
所以在杨喜面前总是硬气不起来,落在罗大官人眼里,就让他很不舒服了,自己让要饭的予取予求也就罢了,这赵佑作甚如此让着喜儿?
杨喜可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瞪着眼睛扫了两人几眼:“不管是不是风言风语,哼!男人没本事,把女人送去给人家以便苟延残喘委曲求全,算什么男人!还有,即便要送也不是我师姐,爱谁谁去,要是非要我师姐去,我带着她闯荡江湖去,爱谁谁!”说完狠狠瞪了赵佑和罗通一眼,噔噔噔噔地扭头走了。
赵佑苦笑着看了罗通一眼:“这算不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罗六郎没吱声儿,忽然道:“你认识青衣道长?”
赵佑僵住,有些怪异地道:“怎么问这个?多年前倒是见过一面,怎么……”
罗通忽然笑了:“没什么,我就是也碰巧认识那老道罢了,我们刚刚从他那里回来不久。”点到即止,罗通是再也不肯说了。
反倒是赵佑,有些惊疑不定地盯着罗通:“你什么意思?”
罗通笑着端起茶杯喝茶,却不说话,半响就在赵佑要暴走的时候才缓缓道:“你说吧,拿个章程出来,虽然时机不对,但是既然早晚有此一役,该来的总是要来……要不我们去八舅舅那里商议一下。”
凌晨时分罗通才骑着马带着刘氏兄弟回到别院,本想直接回自己住的院子,到了院门口忍不住看了看对面的水榭,扭头吩咐随从几句,迈步向水榭走来,不想惊动他人,直接上了二楼在窗外轻轻弹了弹半开的窗棂。
很快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来,一看果然是杨喜。
杨喜也早料到是罗大官人,打着呵欠揉揉眼睛:“作甚?都什么时辰了,有事儿?”
“嗯,来看看,睡的还好吧?”要说有什么事儿,一时半会儿罗通还真想不起来。
“好什么好,刚刚睡着,师姐哭哭啼啼半天了,你跟赵佑商量出来个什么结果没有啊?我跟你说,你们可不能拿女人去顶缸……”
“嘘!要不,到我那里去聊聊,惊动了别人可不就不好了。”刚刚赵玉敏梦呓着咕哝了一句什么,罗通趁机建议道,说实话,这么只能看见要饭的小半边脸,实在有些别扭。
杨喜想想,点头:“走吧,我正好要跟你聊聊,要是赵佑也在就更好了,他这人怎么当人哥哥的,岂有此理!”
杨喜嘟嘟囔囔翻过窗户出了水榭,罗通一看她只穿着一身白绫子的中衣,忙解下身上的大氅给她披上,杨喜也没客气,眯着眼睛把自己裹紧了,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被外面的小风一吹,还真有些冷意的说。
两人回到罗通的院子,前面进去的刘氏兄弟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也没人出来打扰两人,杨喜也不客气,人也稍微清醒了些,跟罗通坐坐榻上一边喝着热汤吃些点心,一边唠唠叨叨男人当自强,当顶天立地,坚决不能屈服不拉不拉。
罗通没什么表情,不紧不慢地吃着,直到杨喜吃饱喝足放下筷子,他也吃完了,放下筷子才道:“说完了。”
杨喜点头,靠在扶手上:“说完了,其实主要是想对狗屁……那谁赵佑说说,六哥你当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啦,那家伙就不好说了,还有赵大叔……唉,总是这么忍气吞声偏安一隅的,早晚被人家打上门来,也不是个事儿啊。不说重现汉唐盛世吧,咱也该自强不息奋斗不止吧……”
“你跟赵佑是一个地方来的。”这是肯定句,罗通忽然打断杨喜的感慨,突然道。
“是……啊?你说什么,什么一个地方,我是边关来的,怎么会呢,我跟他还算熟是因为一起去边关还有他不是我师姐她二哥么……”自己解释这么多作甚?
杨喜忽然发现不对劲儿了,忽然住嘴盯着罗大官人猛瞧,这厮是……什么意思?
一看杨喜有些惊疑不定了,罗通淡然地道:“知道青衣道长是什么人么?”
杨喜下意识地摇头,难道不是个老道?
“他其实是华山石室陈仙师的大弟子,精通阴阳五行望气之术。”罗通仍然淡淡地。
可惜杨喜不通:“哦,怎么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说捉鬼降魔,最起码的关生死看运道,却还是不在话下的。”罗通还是波澜不惊耐心地道。
杨喜不乐意了:“你想说我是妖魔鬼怪就直说,别弄的神神道道的,哼!”原来这厮怀疑自己了,杨喜心里不由得有些黯然,她哪里像鬼怪了?
没想到罗通话锋一转,忽然无比正经严肃:“我其实是想说,无论你是谁从哪里来,我对你都是真心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伤害你,我们成亲吧。”
“呃……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杨喜说不感动是假的,忍不住想把一直压在心头的秘密说出来,也许,多个人分担能轻松些。
罗通伸手把两人之间的小炕桌放一边,拉过杨喜:“我知道……”
杨喜手被拉着,感觉有些不自在,扭了扭:“你知道什么啊,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再说,这世上哪有这些个东西,其实……”
本来两人还算正常地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喜唠唠叨叨说话的功夫,靠一起去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地睡着了。
巨大的包袱如今有人帮着抗了,人自然也就放松下来。
罗通低头看了看怀里杨喜宁静的睡颜,陷入更深的沉思,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些震惊,可发生在杨喜身上的怪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倒也能接受得了。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奇闻异事没听说过,这其实也不算稀奇,只是发生在自己身边,有些难以置信罢了。
不过一想到杨喜提起的她们那个美好的地方,不由得也有些神往起来,这也难怪要饭的有时候对本朝有些不以为然了,其来有自啊。
还有赵佑,其实罗通跟赵佑还是颇有些意气相投的,赵佑虽然同样出身皇室,但是身上倒是难得的没有那么多纨绔气息,也不像罗通脾气大特立独行,相反倒是很有些随和且还算勤勉,对DA子的一些看法,两人倒是有些相投,平时倒也能聊到一处去。
杨喜和赵佑,虽然貌似出身不同,但是罗通倒是都能从两人身上感觉到一种良善,一种亲和力。
这是一种长期生活在一种温和宽松的环境里,才能养成的心态,尤其对这两个普通人来说。
轻轻抚摸着杨喜滑如丝缎的长发,也许,正如青衣道长所说,世道要变了
269谋财害命
第二天杨喜是在自己和赵玉敏的床上醒来的,已经日上三竿了。
揉揉眼睛坐起来,外间赵玉敏正和丫头们说话,一路说一路笑,貌似很高兴的样子。
咦?昨天貌似还要被和亲去呢,这就没事儿了?
“咳咳咳,来个人啊。”杨喜学起老佛爷,咳嗽两声开始叫人了。
这个叫人,对杨喜这种草根千金来说,其实到时没有养成习惯,不过今天叫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要被送去和亲的野蛮师姐。
赵玉敏闻言果然拎着裙摆跑了进来,穿的倒是一身春光灿烂,橙红色一群十分耀眼,一脸笑意更是明媚,扑过来抱住杨喜:“哎呀,豁牙你醒啦,饿了没有,吃早膳吧,都等着你呢,来人……”
“等我,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没吃?”该不是已经吃饱了点心垫好底子吧。”
“嘻嘻,当然等你,快起来梳洗,我们去表哥院子里吃,刚刚派人问过两遍了,对了,表哥说了,我不用去和亲了,哇哈哈……”
杨喜翻了个白眼儿:“你表哥说话算数?不是你爹赵大叔说了算么?”
“算啦算啦,只要表哥说的,一定算数,我父皇说了也白说,嘿。”
杨喜—__—|||,有些不大相信:“你最好弄清楚了,我觉得,还是赵大叔英明神武说话比较好使。别人……总感觉不如赵大叔那么英明吧。”
赵玉敏有些不屑地白了杨喜一眼:“切,你现在拍我父皇的马屁,他也听不见,别拍了。还有,豁牙你今天表现不大对头啊,昨天还好好的挺正常,今天怎么貌似有点儿盼着我去和亲怎么着?你的良心经过一夜,有些大大的坏了,说,昨晚作甚去了?”
杨喜瞪着眼睛,其实有些心虚:“没啊,我一直不是都是支持你的么,我不是怕你高兴的太厉害,到时候失望过大经受不住刺激么……昨晚……我不是和你一起睡觉了么……”看着赵玉敏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直瞧,嘴角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冷笑,让杨喜心头突突直跳。
不会吧,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罗大官人的功夫,虽然不如自己( ̄▽ ̄b汗),但是可不知道比师姐高明多少出去,别说运输个大活人,就是把房子搬走,师姐睡的跟某猪似的,根本不可能发现。
赵玉敏冷笑简直越来越明显,最后变成讥笑了:“你平时不是很了不起么,姑娘功夫天下第一,侠女杨喜姑娘,本公主来问你,为什么大清早的人家还没起床,表哥抱着你送回水榭了啊?你最好解释一下,不然我得去告我表哥调戏良家妇女……”
杨喜捂着脸:“唉,行了师姐,其实吧是为了你的事儿,我昨晚去求你表哥了,为了不把你嫁出去DA子那里,师妹我一直给你表哥磕头求救啊,磕啊磕啊磕啊,昏过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不信你去问你表哥,师妹我为了师姐你,抛头颅洒热血,我容易么我!”
赵玉敏一百二十个不信,待还要审问,忽然刘七在水榭外面朗声道:“公子让问问,可以开始早膳了么?”
潜台词就是,杨喜醒来没有。
杨喜有些不好意思了,睡懒觉的行当,她貌似因为经常夜里跑出去,干了不止一回了,太不好意思了,忙扬声道:“可以了可以了,马上就来,七弟辛苦了。”
刘七脸上一红,得了信儿忙跑了,不然不知道这位杨三姐又要说他什么了,她可比公主可怕多了。
杨喜忙起床,开始在春雨和赵玉敏帮忙下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洗漱,一边忙活一边还说呢:“快点儿快点儿,早点儿过去让六哥以为我其实早起来了,根本没有睡懒觉,行了,头发不要弄太复杂,梳个辫子算了……哎呀,就那个居家衣服,别搞得太热闹……”
打仗似的拾掇齐整了,和赵玉敏两人带着两个丫头出了水榭,这才慢悠悠地往后面的院落走去,貌似一派悠闲,浑不似刚刚在水榭里忙的四脚朝天的样子了。
连一向都是戴着假面具在宫里混的赵玉敏都有些汗颜了,悄悄嘀咕:“豁牙你太假仙了啊,反正这里没什么人,表哥又不会挑你的礼儿,你干嘛装相啊?”
杨喜仍然闲庭信步,但是嘴角咧了咧低声道:“废话,我知道六哥不挑我们,可我们得自觉吧,不然传回你姑姑耳朵里,说我们第一天就睡懒觉,倒是让病人,也就是你表哥等着一起吃饭,像什么话!”
“啊?不会吧,有这么严重?不过睡懒觉的是你不是我吧,你是大夫,放心吧,姑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赵玉敏显然没想那么多。
杨喜不以为然,当大夫当然有特权,当儿媳妇呢,就不好说了,但是对赵玉敏的假撇清很是不屑:“若不是你拉着我嘀嘀咕咕哭哭啼啼的,我睡晚了,至于起床晚么,师姐你这种行为不怎么样啊,有过河拆桥的嫌疑,你要是这样儿,以后我自己睡,坚决不跟你一屋子了。”
自从上次在公主府被袭击了以后,赵玉敏对独自睡觉有些害怕了,非要拉着杨喜一起,曰,‘镇宅之喜’,其实不过是看豁牙师妹功夫好人机灵,其实实在不行,春雨陪着睡也是一样的。
如今还在外面,一听杨喜这话,忙笑着拉住杨喜的胳膊:“哎呀,师妹别生气,下次睡懒觉师姐陪你好不行么,其实吧……我也没比你起的早多少嘿嘿嘿……”
杨喜一甩胳膊:“好哇,你居然敢诈我,站住,你别跑……”
赵玉敏一看事情败露,提着裙子飞奔而去。
气的杨喜一跺脚,果然是做贼心虚,其实昨晚她嘛也木做,怎么跟偷人似的心虚了,居然被这个神经粗大的师姐给算计了,难道是传说中那啥的人智商下降了?
一想到着急有可能跟罗大官人谈恋爱了,杨喜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不会吧,哎哟妈呀,那是个老古董啊,懂什么叫谈恋爱么?
忒可怕了,以后别单独出去了,将来成亲,裹吧裹吧就嫁过去算了,反正都是熟人,也应该不会虐待自己, ̄▽ ̄b汗。
早饭十分丰盛,一大桌子菜,三个人吃稍显有些浪费,不过貌似今天罗大官人胃口大开,一个顶……仨!
这回轮到杨喜和赵玉敏张大嘴巴吃惊了,最后赵玉敏实在忍不住问道:“表哥……你饿坏了吧,都怪豁牙呃……”被豁牙在下面踢了一脚,看着豁牙眼角的冷光,不吱声儿了。
杨喜倒是知道罗大官人其实比自己能吃的,毕竟是个男人么,还是个身手不错的男人,如果吃的跟小鸟似的,能杀死一片DA子么。
不过今天这架势有些不对啊,从来表情有些贫乏的罗大官人,怎么一直笑眯眯的,让人很不适应啊,杨喜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试探着问道:“六哥,有什么喜事,你做什么这么高兴,胃口不错的样子啊?”
罗通看了杨喜一眼:“嗯,收拾收拾,今天回去吧,选个好日子成亲。”
说的十分轻巧,跟吃饭喝水似的。杨喜和赵玉敏同时懵了,赵玉敏嘴快:“表哥……跟谁啊?”看了豁牙一眼,应该跟豁牙吧?可之前没有一点儿风声啊?
杨喜也好奇,昨晚貌似提过,可自己好像没说什么吧,难道不吱声即是默许,不会吧:“那个六哥啊……跟谁啊,之前没听说啊?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罗通看俩傻子似的看了两人一眼:“又不是什么国家大事,要什么风声啊,你们两个傻了吧?”
“你才傻的!”两人异口同声。
“呃……昨晚不是说好了么喜儿,你不是害羞没反对么?怎么,反悔了?”罗大官人觉得自己很有理,一想到要饭花子可能是反悔了,不禁变了脸色,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喜。
赵玉敏:“看吧,我就说你去跟表哥幽会了吧……”
杨喜:“闭嘴,让我想想……妈呀,六哥你看我像是会害羞的人么?我没有害羞啊,这事儿我也不反对,可能不能过一年再说,现在有些早吧?你看我这年纪,还不到十五吧,有点儿小,要不明年吧,要是明年我就同意。”
“不行,早一年晚一年都一样,宜早不宜迟,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了,我来操办。”罗大官人忽然觉得应该早点儿成亲,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成个家也不错,更重要的是,早点儿成亲把要饭的绑住了,不然不定哪天飞了,这丫头总嚷嚷要去闯荡江湖,没个准儿啊。
“早一年晚一年既然都一样,就晚一年吧,要操办你自己操办,反正今年是没我的事儿。”哼,不信没新娘子,你自己操办的热火朝天。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罗大官人原本脸上笑眯眯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高兴。
杨喜也好不了哪去,一入侯门深似海,既然要下海,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赵玉敏则眼珠子不够用似的,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简直乐的不行,哎哟,太好了,打起来了,她该帮哪个呢?
杨喜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儿,人家罗大官人是从来眼里没人,所以没看见赵玉敏鬼祟的神色,杨喜丢不起这个人,起身绕过桌子一把拽住罗通的袖子:“此地不是说话之所,六哥我们找没人的地方研究去。”
罗通偏不动:“没什么好研究的,这事儿不用你管,我来办。”
这厮其实这辈子都是吃喝现成的,女人睡过,可怜的是,恋爱倒是确实米谈过。头一回对成亲这事儿来了点儿热情,没想到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里一团火不知道烧哪里,正恼火呢。
偏偏遇见个不能以本朝的常理度之的女子,真是火上浇油,原本眉开眼笑的,现在都要着火了,整个人几乎有些杀气腾腾了。
赵玉敏原本热闹看的挺欢乐,一看表哥情绪不对,这是要发火的预兆啊,见过两次跟她老爹吵起来的情景,貌似就这模样儿,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溜吧,不然表哥不敢把豁牙如何,若是把自己收拾一顿,可倒霉到家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火是豁牙不小心扇呼起来的,不管她什么事儿啊。
赵玉敏见势不妙,哧溜一声儿招呼也不打,直接窜出门口,跑了。
一看野蛮师姐跑了,杨喜声音也不压着了,一摔罗通的袖子:“不用我管?要是没我什么事儿我自然不管!你不能专断独行啊,没我配合,我看你折腾什么!”
她就说么,果然是个老古董,根本不尊重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太独裁了!
罗通已经郁闷坏了,他觉得自己第一次这么有商有量地跟女子谈事情,居然如此不可理喻,压了压火气尽量耐心一些:“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么,你也没反对,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说到这里,罗通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他早看出来杨喜对小悟空不错了,可貌似那是个小和尚吧,别人倒也没什么了。
杨喜头疼万分地溜了两圈儿,看了有些紧张的罗通一眼,忽然有些了悟,这家伙……居然在紧张!
杨喜忙坐下,看来还得好好沟通一下,既然不能改造这封建贵族,最起码还能说服教育吧:“六哥啊,这事儿吧,还得从长计议,没什么别人,就是那个,你看我年纪吧,是不是不大,这么早结婚……对了,我听说我的小命儿吧?”
这事儿可是够大发的,要是非要成亲,不就是他罗通要谋财害命了么,虽然财原本就是他自己的,他也没有要谋的意思。
罗通憋了半天:“我没要你小命儿的意思。”(
270真的劫财
关于成亲与否,最后两人也没有达成共识。
说到生孩子就要死人,杨喜脸色不变,皮厚的很,罗大官人却有些吃不住劲儿了,脸色有些尴尬,又不敢说别生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不信,可想到危险性,貌似也有道理
。
最后罗大官人扔下一句:“我去找桃花老前辈问问再说。”甩袖子走了。
不行,咱找专家还不成么,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听说两辈子也没成过亲,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大不了再等一年,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杨喜看罗大官人气呼呼地走了,散了架似的坐下,唉,其实这事儿吧,杨喜也看出来了,也不是没有研究的余地,但是仅限于他们两貌似。
那位长公主,可是伸长了脖子等着抱孙子呢,自己应该还在长身体,再挺挺吧。唉,还是小悟空好,上无公婆,下无弟妹,光棍一个没管没顾的,虽然有个老和尚。
可这事儿,自打上次人家给自己挡子弹,貌似就没有回头路了。
声喜趴在自己双臂里想心事,赵玉敏偷偷摸了回来,凑上来唯恐天下不乱:“豁牙,表哥走啦怎么啦,不欢而散?其实表哥挺好,你就从了他算了,反正过一年两年都一样嘛
。”
杨喜不吭声儿,赵玉敏继续道:“你不会没看出来吧,玉宁可是在一边虎视眈眈呢,还有那个潘紫嫣和庞玉润,都有意愿了。我听五姐说,我们前脚走她们后脚就过来府里给
表哥探病了,真不要脸!所以你看啊,多的是女人要嫁给表哥吧。其实要我说,不如好好想想,先订婚吧,明年或者后年再成亲也不迟,这样儿表哥应该没话了吧?”
杨喜闷闷地:“怎么没活,他不乐意,说定亲是糊弄人的。哼!偏他是人,别人都不是人么!”
赵玉敏还有些不太相信:“不会吧,很多人都定亲的,一般定亲就算是真定下来了,悔婚后果很严重的。要不我帮你找太后奶奶想想办法……”
“我看你以后是不想出去玩儿了是吧?”罗六郎的声音忽然阴恻恻地在赵玉敏头上响起,吓的赵玉敏一缩脖子。
“表表表哥哈,我我刚刚啥也没说啊,我不是劝豁牙早点儿嫁给你么,那个……你们聊你们聊,我回避回避……”
哧溜,又溜了,一回生二回熟,不知道跑哪个犄角旮旯偷听去了
罗通本来已经出了院子,到外面冷静了一下,想想自己这么出来不在好,要饭的不定怎么胡思乱想呢,溜达了一圈儿又能折回来了,结果正看见某人鼓动杨喜要订婚,一时看
赵玉敏有些不顺眼起来,出声儿把这有贼心没贼胆的惊走了。
杨喜十分鄙视地看了野蛮师姐的背影儿一眼,恨恨地想,打从认识你第一天看见你扛着个渔网子起,本姑娘就知道你不是个好鸟!
抬头看了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罗大官人一眼,蔫蔫地道:“回来啦,没吃饱?”
罗通拉了个凳子坐到杨喜身边:“要不,我们去找桃花老前辈问问去?”
杨喜噗通又趴回去了,闷声闷气地道:“要去你自己去,这种丢人的事情,我不去!”
她脸皮厚,也就是小范围的,可不敢闹这种笑话,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更何况,自己可是晚婚的坚定支持者,岂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坚决不去。
罗通略一沉吟:“好吧,我自己去问。”
“你也不准去!”你去不也一样么,哪个男人会干这种事情,一想就是女人搞的鬼,到头来还是她丢脸。
不说别人,就是老仙子听说了,还不天涯海角筷追杀自己,大骂自己丢尽了神女山的脸云云。
“我不去也行,那先成亲吧,大不了我们先不圆房。”罗通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杨喜这回受不了了,腾地站起来扭头就跑,这地方不能呆了,丢死人了,还是在一老古董面前,真TNN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杨喜飞奔而去,脸上简直要烧起来了。
话说这事儿搁现代,男女朋友讨论一下何时生孩子,也算正常。可搁这个时候,入乡随俗,就不是一般的怪异了。尤其这对男女“朋友”其实半生不熟,虽然一起也算经历了
生死考验,可论起互相了解和感情的培养,实在谈不上熟悉,总觉得少了一丝……融洽。
罗能看着杨喜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摸着下巴猜想,这是同意了呢,还是不同意?
这回可不敢轻易下结论了,万一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丫头跑的还是很快的。
在别院住了三天,那那天把杨喜惊跑,罗通倒是没再提这事儿,几个人每天貌似很悠闲地在别院每天下棋钓鱼赏花看景,那位跟着来搭配的太医,唯一的用
途就是开点儿补身子的方子给厨房熬汤。
汤也大多进了杨喜和赵玉敏的肚子。
其实罗通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不过成亲的事儿定不下来,半夜去敲人家窗户也没人搭理了,白天杨喜也不大跟他说话了。
这心里就有些儿痒痒的不落地,所以住了三天,眼看要寒食节了,长公主又派人送信,让儿子回过节,罗通便趁机收拾利落要打道回府了。
至于杨喜,当然是想回家住几天,这些日子可是别扭死她了,罗大官人看自己的目光,热度越来越高了,有事没事要拉上自己逛游,弄的赵玉敏逮着机会就要取笑她几句,一向可都是她取笑野蛮师姐的,现在好了,翻身公主把歌唱,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最重要的是,虽然原则上同意嫁人了,可这人家实在让人有些望而却步啊。
公主府,唉,正经八百的侯门啊,自己闲散自由惯了的,将来面对一个严肃的婆婆,四五个不知道什么样儿的大姑姐,N多外甥外甥女,亲戚不胜枚举还都是贵胄……天啊,想想就头皮发麻。到时候自己还不得跟林黛玉似的,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说一句话,谁知道哪句踩老鼠夹上了啊。
回去的马车上,杨喜有些愁眉苦脸了,脸色刚摆出来,被赵玉敏一捅“唉,豁牙,昨晚又失踪了吧,嘿嘿嘿。”
杨喜 ̄_ ̄|||,到底是谁失踪,搞清楚好不好。
“既然你看见了,就知道其实我是受害者吧,你还好意思笑我,你别告诉我晚上出去散步不认识路回不来了,把我一个人留在水榭上让贼人趁虚而入了。”这野蛮师姐,果然不是好鸟,为了给她那个抢手的表哥制造机会,其实杨喜怀疑这事儿是野蛮师姐为了讨好她表哥自动提出来的。
为了给她那位英明神武的表哥制造机会,居然来了个夜不归宿,自已则被罗大官人拉住聊了大半夜,具体聊了什么,杨喜都想不起来了,所以可以基本上确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废话了。真是奇怪了,罗大官人不像是会废话的人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其实豁牙你自己就是爱废话的人啊。)而不用说,最后估计是废话太多累着了,最先迷糊过去的杨女侠,至于罗大官人,估计这厮是不用睡觉的。罗大官人当然需要睡觉,此时正躺在自己马车里,笑眯眯的眯着回笼觉
。经过一番深入的了解和思考,基本上可以确定要饭的确实当真要嫁给他了,基本上也可以确定,即便来个赐婚什么的,也不会闹翻了。现在的问题是,具体如何运作,还得重新考虑,但是事情基本上算是确定了,罗大官人的心也算安定下来了。
于是某人开始做美梦了,成了亲,生了一堆孩子,然后一家子一起游山玩水,翻山越岭如履薄平地,一堆孩子跟在后面,跑的飞快,从小就蹿房越脊来去如风,他们的娘根本捉不到……咣当!理想是美好的,现在是残酷的,马车沿着河边忽然停了下来,仿佛车轮撞上了什么物体,猛然刹车,车厢一阵剧烈的晃动才停了下来。
罗通的车子靠前,所以他的车一停,后面的几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外面赶车的刘二和边上护卫的刘七忙都跳下车,刚刚路上明明什么也没有来着,怎么忽然撞上东西了呢。
下车一看大吃一惊,只见一根仗许长的碗口粗的树枝,斜斜地插进了车轮之间的轮毂之中,一下子把车轮卡住动弹不得。跟在车队之中的刘氏其他兄弟一看,立刻全神戒备起来,这事儿透着不寻常,若是小树枝也就罢了,这么粗的树枝,如果自己跑出来,那才叫见鬼了呢。
罗通掀开帘子:“怎么回事儿,撞着什么了?”“禀公子,有古怪,一根大树枝卡住了车子。”刘七忙回报道。罗通跳下车看了看,又打量了一番四周河岸上茂密的苇丛,冷笑:“无忧洞的人?活的不耐烦了吧!”
“哈哈哈,公子好眼力,我等只求财不伤命,还望公子识时务,哈哈哈……”一串猖狂的长笑,从苇丛中传了出来。
271家贼
本朝京城河渠众多,两岸又有不少隐蔽之处,一些亡命之徒藏匿其间,称之为无忧洞。歹徒们劫盗一些妇女,也藏匿其间,谓之鬼樊楼
这也算一种具有地方特色的黑社会的恶势力吧,即便如京城这等天子脚下,治安打击力度极其强大,贼人仍然如此猖獗,可见已经成了一定的气候、
更不用说牛三郎以前做的行当“觅贴儿”,和一些“白日贼”“美人局”之类的不法行当了。
杨喜对这个倒是略有耳闻,奈何杨女侠经常性的是夜猫子,白天实在没有多少机会出去见识,倒是跟杨府和牛大头等人接触后,略略的知道了一些。
而赵玉敏,则所知甚少,所以一看路边苇丛里跳出十几条大汉,当时就兴奋了,拉着杨喜就跳下马车,也不管春雨的呼唤,一溜小跑来到罗通和刘七近前,好奇地:“表哥,这是些什么人啊?干嘛拦我们的车?”
哪知原本扬言只是劫财的一脸络腮胡子青衣炸巾剑袖的大汉头子,一看忽然从后面车里跳下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顿时目光不单纯了,手上大刀一摆,暗道没想到这次真是遇见肥羊了,不但车子华丽,还有美人附赠、
当即很不要脸的改变主意了:“哈哈哈,好好好,男人,把身上的银子通通留下,然后走路,女人和银子么,都留下,还有马车!”
刘氏兄弟已经抽出兵器全神戒备,但是并没有把这些蟊贼放在眼里,只等公子一声令下扑上去宰的这群王八哭爹喊娘。
罗通脸色冰冷的看着这十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刚要说话,被赵玉敏拦住了:“表哥这帮家伙是贼啊!”
这丫头还不算太傻,杨喜很不屑的瞪了她一眼:“孤陋寡闻,正宗京城地产的剪径小蟊贼,看我的!”
赵玉敏被杨喜噎了一下,这件事儿上她不服气不行,据豁牙师妹他自己说,脚踏过黄河两岸,单挑过七十二路山贼,杀过da子捉过采花贼,战功赫赫武林扬威,口水!
赵玉敏虽然不全信,豁牙说话没有水分那就奇怪了,但是没有七十二路,三路五路的贼人,想必应该能挑过吧,这已经让赵玉敏遐想连篇了。
杨喜两步跑到罗大官人面前,扭头松了个自认为应该“百媚横生”的微笑(杨喜,没有百媚的,三五十媚总该有吧、):“六哥你看我的,这种小事,杀鸡焉用牛刀,您先歇会儿喝口茶润润喉,以后这种跑腿传话的小事,喜儿来帮您做就行了,不用太感动。”
结果让杨喜失落的是,百媚微笑没起作用,马屁刚拍完,就被罗通拉一边去了,冷冷俩字:“活捉!”
杨喜的百媚微笑对罗大官人杀伤力有限,其实也不能说有限,只是变成鸡皮疙瘩罢了。
而对对面的盗贼却起作用了,这帮家伙哪里见过这么水灵灵白嫩嫩燕语莺声,两支眼珠跟两只水晶丸似地滴溜溜乱转活灵活现的小姑娘,一时有些看呆了,所以忘记干点儿讨人厌的事儿说点儿讨人厌的话,比如:“这小娘子好哇,来陪大爷乐乐。”之类的。
一愣神儿的功夫,刘氏兄弟扑了上去,杨喜一看急了,这哪里还有自己发挥的余地啊,忙把切口扔了出去,再不扔恐怕就来不及了“此河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打劫我,留下小命来!”
杨喜一口气刚喊完,那十几个大汉已经被刘氏兄弟打翻在地堆到一起,哎呦求饶之声响成一片。
长出了口气,幸亏她喊得快,不然就来不及了,忽然感觉手腕子有些发紧,地头一看被一只大手拽着呢,抬头不解:“你拉着我干什么,我还能跑了不成,真实的。”
“哼。”罗通用鼻子哼了一声,不能跑了就怪了,若不是他见机的快一把拉住,早冲上去了,这还蹦跶了几下没蹦跶出去呢。
赵玉敏一看杨喜的做派,难道这就是江湖人该有的样子,忙拉住杨喜的另一只手:“师妹师妹,我现在喊还来得及不?”
杨喜笑:“来得及啊,你赶紧的,待会儿七弟他们把人都捆起来,再喊就有些不应景儿了。”
“呔!此河是我开,此山是我栽,若还想打劫我,留下小命来……师妹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恩,是有些不对,你本事老大了,我栽树,你栽山,哪座山头是你栽的啊呵呵呵”
两人谈笑风生嬉笑怒骂,那边刘氏兄弟已经把人都捆起来了,临时绳子数目不够,将就一下,两三个人捆一起了,把那位太医请进罗通的马车,把这帮强人扔麻袋似的扔进了马车,一行人继续上路了。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已经被吓得有些手脚发软了,幸亏有刘七搀扶着,这才上了罗通的马车。
这老头,还真没见过这种阵仗,尤其刘氏兄弟可都算是杀人无数的主儿,对这帮贼可没什么客气,手脚之间也没控制什么力气,居然把那些贼人打的口鼻窜血,看着血淋淋的有些吓人。
杨喜还罢了,比这更吓人的也见过,赵玉敏却也有些受不了了,蹲到一边吐了起来,吓得杨喜忙甩开罗通的手,跑过去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安慰:“怎么啦师姐,蟊贼里面有熟人?早说嘛,刚刚让七弟他们手脚温柔些也是小事一桩么……”
赵玉敏一提气瞪了杨喜一眼:“你才有熟人呢!你就是个大蟊贼!哎呦,没想到坏蛋的血看起来也挺吓人么。这么多….”
“那是,坏蛋也是人么,被揍了也会疼的。最可恨的就是,明知道会疼,还去打劫别人,所以你甭可怜他们了,走走,上车上车,让刘哥慢点儿,没准儿还能吸引一两拨贼人呢。”
赵玉敏跟杨喜一比,那就是跟单纯的小绵羊似的了,有些诧异的道:“还会遇到,不会那么巧吧,这官道上也是人来人往。为什么偏偏打劫我们啊?那些路人居然没有帮忙的,(看不清)”
杨喜接过春雨拿出来的湿手巾递给赵玉敏:“为什么打劫我们,这还用问么,一看我们这么多华丽马车,又没有什么护卫,明显就是肥羊么!至于路人,你以为都是本侠女扶危济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想助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两把刷子把!所以你也不能怪他们。”
赵玉敏一边擦拭嘴角和手,一边有些不于为然“那怪谁,总得有人对这事儿有个说法吧”
杨喜想了想:“只能说,官府对犯罪分子的打击力度不够吧,往深里说,那就玄乎了。”
那可就应该跟你老爹赵大叔有关了,不过这事儿貌似也不全是赵大叔的责任,历朝历代,貌似都无法禁止此时,即便前世,虽然被法制严格控制了,但是也是不能完全禁止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怎能没有强盗呢。
毕竟朗朗乾坤康庄大道,倒也没有真的再遇见一拨强盗,很顺利的入了城。
刘二带着刘四把这帮贼人送去了开封府不提,杨喜和赵玉敏则回到公主府。
两人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赵玉敏回宫杨喜回家,约定清明节去金明池踏青游玩。
吃过午饭吃别长公主,倒也没有费事儿,毕竟现在罗六郎活蹦乱跳的,长公主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留人家了。
不过倒是拉着杨喜的手,态度亲切的唠了好一通家常,唠的杨喜脊背直发凉,尤其罗五姑娘罗绮年一直坐一边,笑容有些诡异,杨喜简直遍体生寒。
她算是明白了,真正要害她小命儿的,不是罗大官人,原来是这娘儿俩啊。
唯一能安慰杨喜有些受惊的小心肝的是,宫里太后娘娘赏了一匣子珠宝,长公主也送了十几匹的名贵衣料并二百两小银裸子,都加一起,也算小小发了一笔,这趟出诊的诊金还是很高的。
更不用提临走,被不知道从哪里转了一圈儿回来的罗大官人,偷偷塞过来的一串圆润晶莹的大珍珠手链了、
虽然有些偷偷摸摸的意味儿,但是玩的就是心跳啊,尤其是大庭广众的,两人手脚都是非常人的快,一眨眼的功夫,公主府就损失了不少银子。
家贼难防,爱美人不爱银子,就是此时的罗大官人的真实写照。
杨喜坐公主府的马车回家,在车上没了别人,终于可以从袖子里掏出手链欣赏了,一瞧那珍珠的个头,还有中间的一小块翡翠玉牌上漂亮的牡丹花,乐的眉开眼笑。
若不是车夫和护送的侍卫都是公主府的人,杨喜能当即大笑三声,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罗大官人的心在滴血,要饭的只看见银子了,银子有价情义无价啊。)
先回了位于杨府后面的新家,门房那位上次把杨喜挡驾的看门老头这回没挡驾,一看公主府的华丽车子,还有公主府的护卫拿着府里的名帖通报,再挡驾,那就不是尽忠职守了,那是没事儿找事儿。
于是杨喜下了马车,没有用跳的,而是静等护卫搬来小凳子,大家闺秀一般温文的下了车,头蓬帷帽,倒也围得严实,这可不是杨喜的性格,都是罗五姑娘张罗的-_-|||
后面自有一帮人捧着东西随行,拉拉杂杂十几个人,倒是很有气氛的进了府里。
刚迈进大门过了照壁,姐姐杨排风已经带着小翠扑出来了,一脸的兴奋:“妹妹你可回来了…咦?作甚弄的这么严实…你是喜儿吧?”
瞧吧,多容易产生误会,杨喜忙摘下帷帽喘了口气:“是你妹妹我啊,呼,憋死我了,大娘在不?”
杨排风一看妹子还是那个妹子,放了心,高高兴兴的拉着杨喜去了内院,至于这里,自有管家杨淇张罗接待公主府的人。
要说这个新宅子,自打赏赐下来后,仆人一应事物也都是配备齐全了,至于管家,一般都留个新主人任用亲近之人,杨府老太君一看这娘儿三也没个别人,就把杨安父子派了过来。
杨安的老爹杨淇,原本就是杨府管家杨洪的本家兄弟,也是个稳重可靠的,在杨府也是一个院子的管事,便被派了过来,至于杨安,更是新宅子的家丁头子,跟杨府的职责没什么变化。
这父子俩跟大娘虎子婶原本关系都不错,尤其杨安,跟杨排风从小玩到大,也没什么隔阂,相处也融洽,就是对杨排风不时的“切磋”有些头疼。
除了小翠仍旧跟着大娘过来伺候杨排风外,让杨喜高兴的是,冰儿也跟了过来,上次杨喜匆匆回来一趟,冰儿当时回去杨府看她老子娘去了。杨府的丫头里面,也就她和小翠跟杨喜的时间长一些,所以杨府那里就把冰儿跟了杨喜。
冰儿这丫头,除了胆子小些,虽然年纪不大,做事还算细致,最要紧的是,在杨喜的熏陶下(主要是那次写大字报的熏陶),居然也识得几个字了。
除了这俩个丫头是伺候杨排风姐妹的,另外大娘又从府里的丫鬟之中各选了两个伶俐的,分别在杨排风和杨喜房里当差,分别是琴棋书画四个丫头。至于其余粗使的丫头婆子,则里里外外的每人院里也有十几二十个。
杨喜这里的是抱琴司棋,杨排风那里的是侍书入画,分别在小翠和冰儿手底下当差,一下子,这俩原本还有些胆小羞怯的小丫头,居然成了小领导了。
杨喜原本还觉得冰儿有些胆小,未必能辖制住这两个新来的,哪知看见冰儿大模大样的吩咐抱琴和司棋给杨喜磕头见礼,然后一一分派两人伺候杨喜洗漱,自己则带着两个小丫头把杨喜的东西规整齐整,一一收入箱笼妆匣,倒也井井有条一丝不乱。
看来不知不觉,冰儿倒是出息了。——本章完
272你很不对劲儿
晚上杨排风一家三口亲亲热热吃了顿晚饭,然后母女三人坐一起喝茶聊天,边上大娘的两个丫头宝珠和宝玉也被打发出去了。
大娘现在也不同在杨府当内厨房管事的时候了,原本就算沉稳干练的气度,应该身份地位的改变,更多了一分富贵大气。
人说居移气养移体,现在大娘也是一位贵妇人了,但看外表的气度,还真是名副其实。
三人聊了没几句,大娘就转入正题:“喜儿啊,前两天长公主来杨府小坐了一会儿,老太君把娘也找了过去,原本这事儿老太君也曾经给为娘透过口信儿,但是毕竟还没有拿到台面上说。如今人家长公主可是亲自跟老太君提起你和罗六郎的婚事了,虽然娘觉得你们也算共患难过,可这事儿毕竟是你一辈子的事儿,最后的主意还得你自己来拿。”
杨喜没怎么样呢,杨排风想坐不住了,忽然出声儿道:“娘,妹妹要嫁人啦?那人功夫厉害不?|”
杨喜差点儿笑出来,这个姐姐倒是见过罗大官人两次,但是貌似没说什么话,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杨喜:“大娘,你看,是不是等姐姐出嫁以后喜儿的事儿再商量啊?”
姐姐年纪也不小了,好好找找的话,一两年嫁出去或者招赘进来,不但姐姐的终身大事解决了,连自己的事情也能喘口气儿了。
这可真是一箭双雕啊,哈哈。
哪知还没等大娘说话,杨排风自己搭茬儿了,忽然一拍手,“唔。要嫁人么,别人都不可靠,娘我看杨安不错,虽然没我厉害,可比一般人都厉害,娘你说呢?”
杨喜和大娘-_-|||
大娘决定暂时忽略这个不害臊的女儿,继续跟杨喜说话,“原本喜儿你若是个一般的小姑娘家,这事儿大娘也就替你做主了,虽然公主府门第高我们高攀不上,但是我也听八姑九姑她们说了,那罗六郎确实人才品行都……”
“娘,你倒是说话啊,杨安怎么样啊?”杨排风一看自己娘不搭理自己,不依了,妹妹都要出嫁了,自己要是还是一个人,不是要被兰儿笑话么,前几天回杨府,已经被偷偷笑过了。
大娘无奈的看着自己女儿,又看了看杨喜:“你这孩子,有你这么没羞没臊的么,现在在商量你妹妹的事情,你少插嘴。”
杨喜忙帮腔:“不是啊大娘,姐姐的事儿现在比较重要啊,姐姐眼看二十了,也该嫁人了,我也看杨安大哥不错,知根知底儿的,多好。要不大娘您考虑考虑,先把姐姐的婚事办了吧,哪有姐姐没出嫁妹妹先嫁的道理,我这事儿不急。”
大娘急了,这小姑奶奶,你不急有人急啊,依她看长公主的意思,很急着抱孙子啊。遂一把把拉着她袖子的杨排风扒拉到一边,“喜儿啊,你姐姐这事儿好办,原本就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你给大娘个准话儿,虽然大娘没什么本事,可逼着孩子嫁入豪门的事儿却是干不出来的,啊,好孩子。”
杨喜忽然鼻子发酸,古往今来,能说出这种话的,即便亲生父母,又能有多少呢?
尤其这个时代,多少卖儿卖女,别说为了富贵,即便为了几两几十两银子。都是在所不惜的。
杨喜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作为嫡母,却更有对杨喜婚姻大事的处置权,甚至人身控制权。
这里面固然有杨喜目前的身份地位不同使然,但是从杨喜刚入杨府的那个时候起,大娘虽然有些淡然,但是倒也时时刻刻为杨喜着想,算是极其难得的了、
杨喜红着鼻头抱住大娘的一只胳膊:“大娘你不用说了,喜儿明白您的意思,恩,这事儿喜儿没什么意见,就凭大娘和我干娘还有老太君做主吧,喜儿不懂事,你们多多包涵,没少惹麻烦….”
“娘,我呢我呢,还有我呢!”杨排风急了,用力摇晃她娘的另一条胳膊,逗得其他两人都乐了。
大娘也是心情好,用力拍了杨排风一巴掌:“没见过你这样猴急着嫁人的,等娘和老太君并二夫人她们商议商议再说,放心吧,那杨安那小子跑不了…….对了,光你自己瞎嚷嚷有什么用,人家杨安愿意不愿意娶你还两说呢。”
杨排风底气十足得:“他敢!娘你放心,他要是乐意以后我就不找他练拳了,他要是敢不乐意,我天天找他切磋,切磋到乐意为止!”
这话说的,已经有些杀气腾腾的意思了,听的杨喜直竖大拇指:“姐,你厉害,这就对了,看上他是他的福气,胆敢不识好歹,一律打之,打到他乐意为止。”
不愧是姐妹,癞蛤蟆没毛,都随那个根儿。大娘彻底无语了,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虽然外表一个机灵一二憨厚,可性子,实在区别不大,跟那个死鬼爹都有七分相似。
自己这个倒还罢了,反正是招赘进来就在眼皮底下看着,倒也出不了大格。可另一个是要嫁进公主府的,到时候还是这个性子怎么是好啊?
喜儿这丫头年纪小,看来没事儿还得好好说说,以后成亲了可不能这么任性了。
娘儿三个聊了好一会儿,大娘看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去老太君那里,遂打发姐妹两个回去休息了。
原本杨喜还要和姐姐一起睡能说说话儿,结果一看杨排风呵欠连天,困的眼看就要睁不开眼睛了,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姐姐,哪里是那种心思细腻悄悄话儿一箩筐的人啊,有那个功夫,还不如送她点儿好吃的来的实惠,遂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去了自己位于姐姐隔壁的院落去了。
杨喜倒也没有那么困,因为经常晚上出去溜达,所以一般晚上倒是挺精神,遂吩咐下去要了桶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用桃花婆婆特制的洗发膏洗了头发,顿时阵阵幽香散发开来。
这种香味经久不散,淡淡的,杨喜十分喜欢,因为怕用光了,都是省着用。在公主府怕被野蛮师姐强抢去,一直没敢拿出来-_-|||
洗个澡感觉浑身舒爽,尤其配套的护肤油脂,湿润而不油腻,这个宫里貌似也有生产,杨喜的这个是桃花婆婆做的。回来给野蛮师姐也带了一些,结果发现宫里的护肤油脂是跟婆婆的一样,很是郁闷了一把。早知道如此,当初少带点儿润肤的油脂,多带点儿洗发膏好了。
等冰儿把她的头发绞干的差不多了,杨喜才爬上床,打发走冰儿她们,拿出一本书靠在床头催眠。
杨喜一般到不会失眠,可最近情况特殊,好歹貌似自己的生活要发生变化了,在没心没肺的人,也不能当没事儿人似的。
尤其杨喜,虽然表面上挺快乐,其实一不小心成了有秘密的女人,但是现在貌似这秘密有个人分享了,这个人不说什么,最起码看起来还算可靠,可那一家子,任谁也忽略不了的,每次一想起来杨喜就头疼。
聊天的时候倒是隐晦的跟罗大官人提过,可罗大官人眼里,这个根本不算个事儿,曰:“我娘和我姐姐其实都是老实人,你以后就知道了,不会欺负你的,倒是你….”
听听,貌似在罗大官人眼里,她杨喜成了刁民了,他娘和姐姐们不会欺负自己,倒是自己不要欺负人才好,有这么说话的么!
杨喜当时本想蹦跶几下表示抗丅议,其实她才是老实银,可一不小心动作过大,身上“低价”赎来的玉佩被罗大官人一眼发现了。“咦?这玉佩有些眼熟啊,对了,我那当票好像丢了,喜儿你看见没有,真奇怪……”
“没看见,管我什么事儿,玉佩不都是模样儿差不多么……”
于是话题被成功的转移了,杨喜的清白没有及时的昭示。
可好歹多活了几年的杨喜,可不会轻易相信所谓都是老实人,婆媳或者家庭内部关系,可不是好人坏人的问题,更不存在老实不老实的
尤其自己貌似个灰姑娘,村姑一个级别的,跟公主府,在世俗的眼里,可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可以预见,短时间内,日子太平不了。、
杨喜捧着本书,前思五百年后思五百年,想破头也没想出个子午卯酉来。、
索性放下书,吹熄了桌上的灯烛,缩进被窝打算闭上眼睛等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结果闭上眼睛仍然止不住想事情,这回不想公主府那一大帮子大姨姐了,想起罗通来。
不管怎么说,想起罗大官人,杨喜的心情还是很哈皮的,手腕上的珍珠手链还咯着呢。这厮搁现代,那也是正经八百的白马砖石王子一枚啊,虽然表情不大丰富,可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最重要的是,知道把钱财砸到她这里,硬是要得。
真要是搁现代,怕不得被一众狼女打破了头抢着要啊,哪轮到自己头上,一想起这事儿,杨喜几乎要乐出声儿来、
正所谓痛并快乐着,杨喜现在是冰火两重天。
正在那里想着,忽然窗户传来几声有节奏的敲击声,极其细微,但是凭杨喜的耳力,倒是十分清楚。
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儿,想曹操曹操到啊,起身披上衣服下地过去轻轻掀开窗户把“曹操”放进来,小声儿道:“又怎么啦,半夜三更的,被人发现了多不好。”
黑衣曹操轻灵的翻进房里,倒也没有蒙脸什么的,一身玄色扎巾剑袖,倒是更显得人英气勃勃了一些,看见杨喜的衣着:“睡了?”
杨喜哪好意思说想你想的睡不着,一本正经:“啊,是啊,刚睡,你就来了。”
“要不……你继续睡,我坐会儿悄悄的离开?”某人有些不甘心的道。
杨喜差点儿气着,踢啦着便鞋上了床围上被子:“我这里有什么好坐的,有话你就说吧。”喵的,自己小命儿弄不好都不要了,这厮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杨喜的潜意识里,罗大官人十有八九来监视自己,有没有偷偷跑回山上去。
罗通倒是没想那么多,这两天和杨喜聊天,很有感觉,晚上无事,偷偷跑来瞧瞧,总觉得看不见心里不踏实。
既然两下里都确定了心意,他也不客气了,反正原本两人关系就不一般,遂自动自觉的挤上床伸胳膊就把杨喜连被子一起抱到腿上,惊得杨喜差点叫出来。
这家伙,蹬鼻子上脸了吧!
一看杨喜扭动,罗通忙道:“别动了,让我抱会儿,就抱一会儿不行么?”
说的粉可怜的样子,杨喜有些惊讶,这是怎么说的,罗大官人什么时候这么软乎过,语气十分的……温柔!
这让杨喜很不适应,把脸从被子里冒出来:“发生什么大事了么?六哥你今天很不对劲儿啊。有什么不好的事儿你尽管说,我挺的住!”难道是野蛮师姐又要被送去讨好da子了?
罗通十分的郁闷,他不过是看给他开窗户的杨喜看起来十分娇小可爱,忽然心生怜意要亲近一下而已,怎么就扯出这么严重的事丅件来?
闷闷的道:“没,没什么大事儿,你别说话安静的呆会儿还不好。”这丫头一说话就破坏气氛,还是安静一些来的可爱。
杨喜若有所悟:“恩……”
就这么谁也不说话坐了一会儿,杨喜想想还是有些不对劲儿:“六哥……”
“嘘,安静、”
……
“六哥,别说安静了,让我说完,你今天很不对劲儿,是不是在哪里受了气了啊?用不用我帮你出气?”能给罗大官人气受的,貌似不多啊。
罗通无力的靠在床头,搂着个大茧子:“我没受气,你也没什么大事儿,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么?”
……
“呃……能倒是能,可白天不是刚分手么,咦!难道跟我一样,你也想我了?不会吧,哇哈哈……”这老古董忽然懂事儿啦、。
“姑娘怎么啦?”忽然冰儿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杨喜一惊,忙道:“没事没事儿。我做梦说梦话呢,你继续睡吧,不用过来了,睡吧、”
汗死,这冰儿也太负责了、
罗六郎忽然心情大好
273恶媳妇
第二天杨喜是被冰儿叫起来的,感觉刚刚合眼就该起床了,今天要去杨府看老太君,杨喜只得无奈起床洗漱、
昨晚罗大官人鸡叫头遍才走,这人,貌似有些诡异,夜半来鸡叫去,跟聊斋里面的狐狸精或者女鬼似的,倒也没做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事儿,纯聊天,聊的杨喜最后昏昏欲睡,赶上看一本比较高雅艺术的书了。
谈恋爱该干啥,杨喜虽然木有亲身经历过,但是电影电视小说看的多了去了,但是绝不会提醒某古董,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杨女侠不禁感叹,古人真纯情,好哇好哇。
岂不知,罗大官人除了杨喜的窗户,站小院里那个无限后悔,自己又不是后生小子,作甚如此规矩,真是傻掉了,抱了半天床棉被胳膊都酸了,愣是没敢伸手动脚。自己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实在要不得,下次改进,一定改进。
抬手打了自己脑壳一记,罗六郎翻墙而去。
杨喜一家三口吃了早饭,大娘带着杨喜和杨排风两人往杨府而去,就隔了一条巷子,也没摆那个排场,直接走了过去。
此时老太君正和请安的诸位夫人说话,一看大娘带着杨排风姐妹来了,笑着对诸位夫人道“看吧,我就说喜儿这猴子回来,虎婶子今天定然过来吧,快来给婆婆瞧瞧,在公主府吃胖了没有呵呵呵。”
杨喜有些不好意思,貌似大家都觉得她奔人家吃的去的,其实不是啊,她哪有那么能吃,都是谣言啊谣言。
规规矩矩给老太君和干娘行了礼,又给各位夫人问了安,这才在干娘大夫人身边坐下。
大夫人摸了摸杨喜的头,十分高兴,倒让没心没肺的杨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杨喜现在这个年纪,说起来正是生长发育最快的时候,她底子好,这么一段时间不见,大家一打量,果然感觉人高了些白胖了(还没说吃,肉都长出来了)些,虽然有可能是错觉,但是变化总是有的,只是自己不觉得罢了。
老太君点头:“公主府已经派人商量婚事,喜儿你不比一般女孩子,想必你大娘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自己若没什么意见,我们就商议看把这事儿办了吧。不知你三位婆婆要不要去说一声儿?”
貌似这事儿一旦提上日程,杨喜感觉就失去控制了,大人商量,看起来就没有自己参合的余地了,可……
“哦,那个…老太太,不知道公主府是什么意思?”
貌似自己和罗大官人还没统一意见呢,关于先定亲还是直接成亲,一直处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情形。这是私下里,不知道到了公主府那里,又是个什么意见、
老太君笑了笑,杨喜不似一般女孩子羞羞答答的,有什么说什么,倒也很对她老人家的脾胃。这老太太一辈子杀伐果决,最看不得吞吞吐吐畏畏缩缩,说好听了叫害羞,说不好听叫小家子气拿不出手,除了生孩子能成什么大器、
即便生孩子上头,她老人家一辈子生了六七个儿子,也堪称高产了,自己也闯出了偌大的名头,朝野上下,哪个不给几分面子。
所以老太太一辈子,无论媳妇还是女儿,从来没有要求她们循规蹈矩跟大家闺秀似地,算是妇女解放运动的先驱了。
而杨喜,虽然不是从小在杨府长大,但是老太太观其言行,深合她老人家的心思,所以喜欢杨喜,也不单单看在神女山三位老太太的面子上,杨喜本事也是“争气”、
所以老太太也是不隐瞒,有什么说什么“长公主的意思,自然是尽快成亲的好,她可是想孙子想了多少年了呵呵呵。不过么,老身觉得喜儿你年纪尚小,说再和你大娘和干娘商量一番,你自己的意思呢?”
杨喜简直像扑上去给老太君吧唧几口,事实上她真扑上去了,没吧唧几口,而是给老太君一边脸蛋上来了一口,闹的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众人愣了一下,然后轰然大笑=
老太君自从孩子们长大,更是多少年没见过这个了,一时有种奇异的温柔感觉充斥心头,忽然看杨喜分外的对眼儿,笑的两眼眯成一条缝儿了。
杨喜清了清嗓子,很是淑女的捋了下头发,仿佛刚刚狼扑的不是她,一本正经的:“老太太您真真是我的亲奶奶啊,和喜儿想到一处去了,那您说,能拖多久?”
老太太不笑了,伸手打了杨喜头一下:“你个小猴子,什么叫拖多久,我们这是根据实际情况着想,你这小脑袋想什么呢!六郎哪点儿不好了,还要拖?以后可不许这么没遮没拦的乱说一气了、还有你那个未来婆婆,虽然人看着严肃古板了一些,但是心地却是极好的,性子也宽厚,断不会为难你,。倒是你这猴子,将来去了人家家里,要懂事不要惹祸,让你婆婆操心,听见没有?”
⊙﹏⊙b汗,这叫个什么事儿啊,一个个的都说长公主一家善良老实,就自己是恶人,这叫什么事(看不清)碰上个恶婆婆,到她这里就这么难?反而没怎么样呢,自己成了恶媳妇了,岂有此理啊!
宫里出来的,能老实哪里去呢?前世有个东西,可是叫做宫斗的,现实应该更加残酷才对,不带这样儿糊弄人的,到她这里,都变样儿了。
不管事实如何,既然老太君说“拖一拖”(人家叫等一等-_-|||),杨喜一颗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这事儿自己人微言轻,老太君就有分量了。
众人看杨喜屡屡遭老太君拾掇,都忍不住笑,尤其墨菊,眼看杨喜吃瘪,机会难得,急忙跳出来:“三姐啊,你要嫁人了,打算什么时候生娃啊哈哈哈、”
这回不是杨喜挨打了,而是墨菊自己,被老娘五夫人一个老凿实打实的敲头壳上了,笑骂:“你个臭丫头,老太太刚说完喜儿是猴子,我看你就是个猢狲,有你这么没羞没臊的女孩子么!”
众人大笑,杨喜也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太不害臊了,五婶说的对,墨菊你以后要注意哈。”
杨墨菊摸着头瞪了杨喜一眼,这臭丫头居然幸灾乐祸,要说脸皮厚,自己哪里比得上她杨三姐儿啊!
杨排风一看没她什么事儿,有些蠢蠢欲动,被她自己老娘及时发现,一巴掌拍住了,没跟墨菊似地丢人现眼、
不过这事儿还是要跟老太君说说的,毕竟说起来,杨排风的年纪可算不小了,人又单纯,还是趁自己能动,安排好了以后也放心,遂跟老太君说了杨排风和杨安的婚事、
这个老太君倒是没什么意见,杨排风不比杨喜,靠山硬人也鬼头,到哪里都不会吃亏受欺负,杨排风的这个安排,倒是最为稳妥了。
于是找来杨安的老爹杨淇一起商量此事,杨喜一边看着,总觉得应该先找杨安商量一下才是正经。
岂不是,她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倒不是别人如何尊重她一个小姑娘的意见。而是她背后有人,不得不慎重一下,不然杨喜在这里吃了亏不顺心,大家都没法交代。
趁着杨淇没来的功夫,老太君也询问杨喜,要不要跟她三位婆婆打声招呼征求一下三位老人的意见、
杨喜虽然知道三位婆婆不会有意见,都已经审查过了,但是出于礼貌或者拖一拖的需要,还是决定写封信回去,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半个多月吧。
杨排风的事情,倒也没什么可说的,知根知底,尤其现在大娘身家也算丰厚,两个孩子也算两小无猜,杨淇倒是一口答应了,回去打算看看日子准备一应事宜,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办喜事儿了。
毕竟杨安也不小了,还有杨喜这一茬儿,府里上下也是知道的,赶早不杆晚,大家都有在杨喜出嫁之前把杨排风的事情办了的意思、
虽然现在大娘带着杨排风和杨喜出去单过了,其实只是换了个住处,大娘心里,还是把杨府当成娘家,很多事情,也是找老太君拿主意。
老太君胸襟不比旁人,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杨家人,到了战场就是一家人。平时生活上的一些小节,还看不在老太太眼里,自然该怎么做仍旧怎么做、
杨喜和杨排风,毕竟也算入了族谱的杨家人,责无旁贷,没什么好说的,尤其杨喜,嫁好了也是杨府的脸面,不好也是杨府的责任、
处处为杨喜姐妹着想,也是情理之中的、
基调定下来,就不用杨喜操心了,相信老太君的功力,一定能把传说中的“老实”的长公主拿下,可宫里还有一位太后,让杨喜有些惴惴、
那老太太,可是对罗大官人言听计从的,若是一时被罗大官人蛊惑,虽然翻不了天,可想翻她一个小村姑,还是很容易的。
杨喜想了想,这事儿吧,关键还是罗大官人,看来得好好跟那厮聊聊,老牛吃嫩草的行径,还是应该鄙视一下的,那厮的思想觉悟,根据几次私下里相处来看,还是比较可靠的,问题是自己得注意做思想工作方式方法。这个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当天无事,在老太太那里用了午饭,杨喜私下里找比较可靠的秋菊打听了一下师姐的动向、据秋菊说,貌似师姐的老爹来的路上遇见不长眼的山贼,受了点儿伤,被手下送回山寨养伤去了。师姐听说,急忙带着手下赶回去伺候老爹去了,至于婚事,自然要推后一些了、
杨喜不用想也知道,那帮不长眼的山贼要倒霉了,师姐什么人,别说巾帼,就是全国也是数得着的英雄好汉啊。千古流传的事儿还能有假,据说打的da子屁滚尿流的人物,还能在乎区区几个山贼!
不过这婚事么…一问秋菊老太君的意思,貌似要等两家大人见面再定,虽然有了口头意向,毕竟没有正式走过场,一时杨喜心里有些不托底。
今天在老太君那里都是女眷,大公子和小恶霸都没出现,杨喜也没法打(看不清),不由得有几分抓心挠肝的,固然是因为一个是大公子一个是师姐,希望他们终成眷属。可更重要的是,总觉得如果师姐这事儿成不了,她有责任似地。
所以,杨喜鬼头鬼脑的看看四下无人,又对秋菊的耳朵小声嘀咕:“依你看,大哥对我师姐穆桂英到底怎么样啊?有没有点儿那个……情意绵绵的意思?”
秋菊不比墨菊,当时脸就红了,支吾道:“不不知道啊……我没注意…怪不好意思的,干嘛问这个啊?”
得,看来这事儿要去找那个厚脸皮的墨菊研究区,杨喜打哈哈道:“没啥没啥,就是问问,怕大哥变心么…”
秋菊忙道:“不会吧,奶奶都说桂英姐不错了,应该十拿九稳了。”
杨喜想想也是,自由恋爱这码事,这里好像不是那么流行,但是不放心,还是偷空把墨菊从一起完比赛荡秋千的人群里拖了出来,找没人的角落偷偷咬耳朵。
结果墨菊果然比秋菊眼睛毒辣,一听杨喜的问题眼睛就亮了,一拍杨喜的肩膀:“三姐你这回算是问对人了,别人真不知道,我给你说啊,我看见他们两个偷偷去小树林说话了,不过我没敢靠近,怕被发现,那可是你师姐啊,应该比你厉害吧?”
杨喜无语了,她真不知道大公子有多可怕,多么翩翩一少年啊,待人和气彬彬有礼,哪有那么可怕,遂恨铁不成钢的继续鼓动杨墨菊:“瞧你这点儿胆色,还像杨家女子的样子么,太丢人了!我跟你说,成大事则不拘小节,为了达到目的,冒点儿风险算什么。想当年老太君带着杨门女将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哪个当胆小鬼了,你这种行径,很丢人你知道不?再说了,即便被大哥捉住,还能把你怎地?大不了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什么的,即便打两下吧,你就当切磋功夫了还不成么,又不会丢胳膊少腿儿的,到时候你机灵点儿,态度好点儿多说点儿小话儿,还不就糊弄过去了么……”
杨喜口水横飞的对未来狗仔队之祖杨墨菊面授机宜,听的杨墨菊连连点头,言之有理啊言之有理,难怪连奶奶都夸喜儿机灵过人,天下哪里都去得,果然脸皮够厚心眼儿够多,佩服!
虽然没得到师姐和大公子的感情进展报告,但是好歹在两人身边安下了一双八卦的小眼睛(杨墨菊,谁说我眼睛小我跟谁急!)
但是没看见大公子,杨喜有些不甘心,一打听,出去会友去了、
这倒提醒了杨喜,不是还有罗大官人么,可以通过他间接的问问大公子,可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还是算了吧,别没事找事,万一罗大官人问出点儿不该问出来的事儿,就不好了、
虽然大公子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和罗大官人的事情,但是保不齐多喝点儿酒犯傻啊。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杨喜那没有得到满足的八卦之心,十分不干,却又没奈何,十分的不郁。
下午回来的时候,本想陪干娘大夫人住一晚,可一想到有可能某人半夜光顾,还是决定回去住,还有大事儿要研究呢。
来日方长,别弄不好没几天嫁出去了,想陪干娘都没时间了。
好在大夫人虽然不舍,可想想杨喜刚回来,怎么也得在家住两晚陪陪姐姐和大娘把,也就没有挽留。再说两家虽然隔着一条巷子,其实跟一家没什么区别,杨排风每天没事儿就过来和,墨菊他们一处玩,倒也跟过去一样,喜儿想必也是呆不住的,也不用特意的住府里,反正即便一起跟她一起,也分开房间住,倒也习惯了、
都是爽朗明快的女子,也没人计较这些小事。
结果晚上杨喜望穿秋水,也没望见罗大官人的鬼影儿
眼看半夜了,心里那个郁闷,这人真是不禁搭理,你不在意,他非上杆子巴巴的跑来。你真盼着他来了,到没影儿了。
可现在杨喜心里有事儿,真有些等不得了,想了想,算了,要不自己换了衣服去找他吧,没准儿那厮一高兴,就从了本女侠了,同意“拖一拖”了呢。
结果杨喜刚起身把脑袋伸进箱笼里,窗户被轻轻的敲响了
274夜半奸情
杨喜第一次这么高兴罗大官人的到来,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打开窗户,顿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把她吓了一跳。
更惊人的是,罗大官人没有进来,探进了一颗头,杨大公子的头!
杨喜一时傻眼,揉揉眼镜别弄错了,别搞的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结果无论怎么揉眼睛,眼珠子都要揉出来了,人还是那个人。
大公子虽然喝了酒,但是表面上倒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还是那么彬彬有礼,很是自觉地没有如罗六郎那般登堂入室,而是站在窗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喜,他才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呢。
怎么他只是碰到窗户人就出来了啊,太心有灵犀了吧,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杨喜一看,忙道:“大哥啥事儿?”半夜三更的,说完赶紧走吧,不然让罗大官人看见,乐子就大了,孤男寡女深更半夜探头探脑……
甭管什么年代,都不是个事儿啊。
大公子愣了半响才道:“没……你师姐给你来信没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说出来的话几乎没经大脑。
杨喜奇怪:“没有啊,她来信也该先给老太君吧?对了,放心好了,师姐武艺超群罕逢敌手,几个山贼不在话下。对了,今天老太君不是说府里已经派人去提亲了么,这事儿你就不用担心了,安心等着吧。还有事儿没有?”
“没……你还好吧?”终于问到了点子上,松了口气。
一听这话杨喜心里咯噔一下,毫不犹豫地道:“好啊,一直挺好,谢谢大哥关心啦,我看你喝酒了,就不留你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表哥对你还好吧?”反正已经来了,索性把话说清楚了吧。
“好啊好啊,非常好,放心好了,没人敢欺负我。对了,其实师姐也挺不容易,早早没了娘,以后你们成亲,你对她好点儿啊。虽然她看起来挺泼辣,其实你想想,从小山寨里里里外外一把手,还要照顾老爹,又没个姐妹兄弟帮衬,她其实很不容易了,很需要人照顾安慰。既然你们的事儿算是定下来了,大哥你还是一心一意对师姐好点儿吧,你说是不是?”可别没事半夜三更的来找我啊,说不定罗大官人那双黑眼珠子就在哪个旮旯盯着自己呢。
大公子的脸隐入窗户后面的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是声音低沉了很多:“这个不消你说我也明白,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若是有什么不高兴的,杨府总是你的家,没人能强迫你做什么不愿意的事情,不管是谁。”
杨喜的鼻子又酸了,为嘛世界上好人这么多呢,想她杨女侠其实也没干什么好事儿,好报居然就来的这么快,怎么尽遇到好人涅?
这一刻杨喜感觉有些内疚了,慢慢道:“嗯,谢谢大哥,你就是我亲大哥,喜儿会记得你说的话的,杨府本来就是我的家么……”
再抬头,人已无踪。
叹了口气,脸上有些凉凉的,摸了一把,有些湿漉漉的,完了,自己这泪腺越来越发达了,这几天都掉了几次猫仔啊。
伸手把窗户合上想回去睡觉,哪还有心情去找罗大官人啊。
结果一拉窗户下缘,没拉动,抬眼一瞧,黑眼睛……揉揉眼镜,这回是货真价实的罗六郎了。
这简直跟变戏法一样,走了个杨大公子,来了个罗六官人,老天爷不带这么糊弄人的,杨喜忙又擦了把脸,可别给这厮看出来什么。
挂上笑脸:“嘿嘿,亲六哥来啦,快请进。”嘴甜点儿总是没有坏处的,更何况现在还有求于人。
罗通跳进窗户,低声嘟囔:“你亲哥还不少么……”
“六哥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说你怎么好像哭了啊,鼻子红红的。”哭过了不假,鼻子红红的纯属扯谈,黑里咕咚的,能看见红色就奇怪了,除非杨喜的鼻子跟个手电筒似的烁烁放光。
杨喜这时候哪有心思注意这个小节,忙又摸了摸脸:“哦……你看出来啦,我这不是等你等了半天,眼镜瞪的时间长了,有些吃不住,就流眼泪了么。没事儿没事儿,眨巴几下就好了。来来来。快坐,喝茶不?”
今天杨喜礼貌很周到很热情,虽然声音不敢太大,可动作倒是十分麻利忙活,茶水点心果子,早就预备好了,就等着和罗大官人开个夜半茶话会呢。
罗通也不客气,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梨子,也不坐椅子上,理所当然地坐床上了,咔嚓一口开始吃梨,他刚刚也喝酒了,得解解酒。
“姑娘~”冰儿在外间窸窸窣窣地起床低声唤杨喜了。
冰儿昨天就觉得姑娘房里不肃静,今天更甚,尤其刚才,姑娘貌似咔嚓咔嚓吃东西了,虽然自家姑娘贪吃一些,可也没到这种半夜三更起来吃东西的地步啊,顶多起来喝点儿水罢了,这也太奇怪了。
杨喜几乎没吓死,扑过去一把夺过某人兀自在吃的梨,兜头就把被子给两人捂上了,然后就着那小半个梨子咔嚓咬了一口,对已经走到门边的冰儿含含糊糊地道:“冰儿没事儿,姑娘我就是口渴起来吃个梨,没事儿了,你继续睡吧,啊,去吧。”
眼看四月是天气,已经相当暖和了,罗通原本一路走来又喝了酒,就有些浑身发热,被被子一捂,简直气闷,挣扎着要探出头来。
杨喜哪能干,大力镇压,不由分说死死按住被子下面蠢蠢欲动,后背更是一用力猛地顶上罗通的脑袋,一只脚踩住某人的肚子,罗通稍一动,杨喜的脚就用力踩一下,两下较量过去,罗通不动了,冰儿也已经掀帘子进来了。
就着手上的小灯烛的微弱光芒,冰儿来到杨喜床前看了看,还行,姑娘跟个小老鼠似的瞪着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捧着半个梨子,咔嚓咔嚓吃的挺欢实,这情景,冰儿总感觉有些怪异,姑娘这模样儿,怎么跟成精了似的呢。
平时姑娘可是挺机灵的人,这模样儿,怎么看怎么有些呆。
杨喜此刻真恨不得钻进这个梨核变成虫子算了,虽然帐子掩着,可自己这被子可是隆起了一大块,一条腿被某人抱着,情况实在有些没法见人,一看冰儿要揭帐子,杨喜急了,忙把梨核递给冰儿:“喏,吃完了,你拿去扔了吧,我也要睡了。你也睡吧,辛苦了一天了。我又不是孩子,有事儿就叫你,没事儿不用过来看了,姑娘我其实是侠女,宵小看见都是要回避的,能有什么事儿,去吧去吧,你站这里我睡不着。”
不回避的都是大官人之流,已经登堂入室了。
冰儿半信半疑,但是自家姑娘可是个厉害的主儿,便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梨核捧着灯烛离开了。
看冰儿消失在门帘子后面的背影,杨喜松了口气,刚刚真是太紧张了,没想到,胆小如冰儿也能把自己吓个好歹的,一时浑身放松躺了下去,却被后背咯的忙坐了起来。
快手快脚地把人扒出来,罗六郎已经满脸通红差点一口气被杨喜憋进去了。估计冰儿再多墨迹两句,屋子里就出了命案了。
这情景,杨喜怎么看都像潘金莲要谋害武大郎时候的景色,可惜自己没潘金莲长的妩媚,罗大官人比武大郎高了不少俊俏了不少。
罗通倒也没有被憋的很严重,就是鼻子酸的不行,被杨喜硬生生用脊背给顶的,软骨毕竟没有人家脊椎骨硬实,一时仍然抱着杨喜的一条大腿,眼泪稀里哗啦的。
杨喜一看慌了,喵的,大发了,罗大官人哭了,千载难逢啊,忙用袖子给擦吧擦吧,压低了声音:“你哭啥,我也没把你怎么着吧?”
本来没觉得如何的罗通这回真有哭的心了,他一个大男人,被人误会哭哭啼啼,这脸丢大发了。可这事儿也不是他能控制住的啊,这要饭的脊背撞的他鼻子差点儿歪了,没报销了就不错了,留点儿眼泪算什么。
一气之下。罗大官人可不管那个了,反正要饭的脸皮厚,抱住要饭的一条大腿,脸在杨喜腰上猛蹭,什么眼泪干脆都蹭杨喜衣服上去算了。
杨喜也不是个傻孩子,蹭了两下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又痒又诡异,忙扭动身子笑:“哎呀,你快松开快松开……冰儿来了冰儿来了。”
哪知道这回不灵了,反正冰儿来了,大家一起丢脸,凭要饭的本事,能让两人丢脸就怪了,索性放心大胆的蹭,话说,越蹭越慢,这丫头腰跟脊背不同,还是很软么,还很香很热……
一缕酒香不经意的掠过杨喜鼻端,喵的,她明白了,这厮也喝酒了,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居然遇见俩酒鬼!
一看这厮不听吓唬,杨喜也不客气了,这要是任其发展下去,那可有个名目,叫做酒后乱性,自己要是被这厮乱了,还研究“拖一拖”个毛啊,还不得三下五除二地嫁过去!
杨喜二话不说,不是还有只脚在人家肚子上么,我用力踩一踩,不踩白不踩,白踩……
嗯~~
罗大官人一声相当大的闷哼,把杨喜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回别说冰儿了,就是那俩新丫头抱琴司棋都被惊醒了。
踩出事儿了,踩不该踩的物事儿上去了。
还算杨喜见机的快,赶紧缩脚了,但是貌似罗大官人的命根子还是很不好受,非常的不好受。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怪罗通自己太张扬了,若是低调儿,杨喜那身高,也碰不到那关键物事儿上。
可此情此景,让一个正常男人低调,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于是惨剧发生了。
罗通疼得抱着杨喜不动了,杨喜吓麻爪儿了,不会造成什么重伤吧?更让她头疼的是,外间冰儿和那俩丫头也踢踏着鞋子走过来了,要死了真是!
忙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抱住罗通的头,跟摸小猫似的摸人家头,一下一下地安抚,刚刚踩了人家猫尾巴,这厮可别此时造反啊,脑子却飞快想着如何打发冰儿她们。
冰儿貌似走到帘子那里了,一边走一边问:“姑娘怎么了?”
“我……没事儿,不小心咬着舌头了,没事儿了,别人不用过来了,冰儿你给我倒杯茶我簌簌口吧。”其实杨喜想说忽然肚子疼,可如果因此惊动大娘她们就不好了,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理由,自己咬自己还不行么。
冰儿回头吩咐两个急于表现的新丫头几句,打发两人回去睡了,她自己则拿着灯烛掀帘子进来,在屋子中央的桌子上倒了杯茶水给杨喜端来。
杨喜紧张的要死,说什么不能让冰儿掀床帐,感觉罗大官人除了有些胸膛起伏不定地喘粗气,也没别的动静了(这动静已经不小了),忙从床里探出头来,至于腰,人家爱抱就抱吧,现在她只要脸,别的不要了。
快速地接过冰儿的茶水,一口喝了,杯子递给冰儿:“好多了,没事了,舌头是活肉,动一动一会儿就不疼了,你也去睡吧,不用管我。这两天不是在外面睡么,冷不丁回来,有些不适应了,一时半会儿谁不着,我躺会儿就好了,也可能起来活动下筋骨,这里不用你伺候了,赶紧回去睡吧,别跟姑娘我折腾了,去吧去吧。”
冰儿有些不放心:“要不,我陪姑娘睡吧。”
这还了得,姑娘已经有人陪了,你要是还来,这奸夫岂不是露陷了,杨喜忙拒绝:“别,有人在身边,我更睡不着了,还是让我自己宁心静气地躺会儿吧,去吧去吧,别罗嗦了,非得姑娘我撵你啊,睡觉去!”
最后两句已经是绷着脸命令了,果然,软的不行硬的行,冰儿本来胆子就小,一看姑娘不乐意了,这才端着灯出去了。
冰儿自然没看见,她家“很厉害”的姑娘,“嗖”的一下被拖进帐子里去了。
罗大官人是那么容易吃亏的主儿么,踹人一脚,就要防人一口啊。(
275送信
昨天晚上还感叹古人真纯情,今天晚上杨喜就自打嘴巴了。
狗屁纯情,原来都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罗六郎很委屈地:我什么时候满口仁义道德了?)
本来杨喜对冰儿撒谎咬了舌头了,今天早上起来确实很像那么回事儿了,嘴肿了。
不过倒是确实有人舌头被咬了,不是她,而是伪君子罗六。
罗大官人算是受伤颇重,偷香窃玉一回,弄了个浑身伤,别的好说,毕竟某人恢复力惊人,可舌头和尾巴受伤了,确实都是很敏感能把痛感放大十倍不止的部位。
但是别人倒是看不到的,这点儿比杨喜幸运。护卫刘氏兄弟只能看见他们家公主今天貌似心情不错,笑眯眯的,就是不怎么说话,反正平时话也不多,倒也不招人怀疑某人舌头被猫咬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杨喜,咬牙切齿,这不是被偷袭的下意识举动么,她不是故意的,好歹杨女侠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接个吻也不会怀孕,大惊小怪就有点儿失了侠女风度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虽然灾情有点儿严重,但是结局是哈皮的,双方初步合作还是愉快的,至于以后……早着呢。
杨喜捂着嘴刚想到这里,忽然变了脸色,坏了,本来想好好座谈一番研究“拖一拖”的问题,现在好了,一忙乱忘了这茬,根本一个字没来得及提!
更重要的是,杨喜有种不祥的预感,罗大官人那厮,食髓知味,若是感觉吧嗒吧嗒嘴不解渴,更急着成亲就完鸟!
想到这里杨喜让冰儿把她的虎皮兜囊拿来,找出一小瓶膏药涂在嘴上,得尽快湮灭证据,还得出门呢,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对冰儿解释什么了,这丫头已经知道自己昨晚没事儿把舌头咬了。看今天早上她那镇定的表情,应该是觉得姑娘她不但咬了舌头,连嘴唇一起咬了,不但咬了上嘴唇,回头为了协调配套,还咬了下嘴唇。
这简直是作死呢,没事儿自虐找抽型的。
杨喜自然不会傻的去点破,感觉嘴唇清凉多了,估计过一阵子就能消肿,这个绝对不是误伤,就是个棒棒糖,一个大男人用力吸半天,也会尸骨无存的,何况女侠她虽然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实际上也就是个血肉之躯。
急急忙忙收拾利落,照镜子看看,嘴唇就是还有点儿丰满,不细看倒是不显眼了,这才去隔壁找姐姐杨排风去大娘屋里吃饭。
吃完早饭,杨喜和姐姐打算去杨府找墨菊她们玩,昨天匆匆看了一眼小宝,今天打算跟小宝培养一下感情,不然时间久了,那小毛驴忘了主子她,她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其实依杨喜的意思,她更想去找罗大官人谈谈人生和理想,不过现在可不比在公主府那会儿了,那时候自己小名可是个大夫,现在……可是个姑娘家,贸然去了,就有点儿皮厚了,要去也是夜深人静……
小宝没有跟着大娘过来,主要昌叔对这边府里养马的人不放心,这老头喝了杨喜N多好酒吃了N多好菜,对小宝可也算仁至义尽就差把小宝当亲生的了。当时杨喜不在家,老头便提议等喜儿姑娘回来再说吧,这可不是一般的驴,宝驴,不宜随便移动,以防水土不服。
当然,杨喜琢磨,也不排除昌叔挟毛驴以令主子,继续混点儿好酒喝喝的心思,所以很识相的跟新家厨房的管事要了两瓶好酒,据说是宫里赏宅子的时候一起赏下来的,御酒啊,应该差不了。
冰儿提着两瓶酒,小翠提着一只烧鸡一只烤鸭,四人去了杨府,杨喜和酒肉就留在西马厩了,杨排风带着丫鬟们去找墨菊她们。
杨喜照例拿豆子喂了喂小宝,然后牵出去去后山的小树林里散步,一边走一边跟小宝唠唠叨叨,小宝不时的晃悠着长耳朵,驴唇不时的动动,貌似很有灵性,其实在吃东西。
一人一驴,在树林里溜达了一会儿,杨喜本想上去跟庞府相连的墙头瞅瞅,里面俩哦不仨熟人呢,算上庞玉润,仨熟人。
可没等她溜达到墙根儿,小恶霸一溜烟儿跑来了,老远就喊:“三姐三姐,干嘛呢?玩儿呢?带我一个!”
杨喜—-—|||
感情这小子把自己当成幼儿园阿姨了。不过好久没看见这小恶霸,倒是有点儿想的慌的,毕竟当初自己可是给这小子当了两天书童,让这小家伙吃了不少瘪。
“跑什么,三姐我还能溜了不成,今天怎么没去上学?”杨喜笑着看小家伙跑了过来问道。
“切,先生生病了,今天休息,百无一用是书生,刮一阵风就病了,真没用!”小恶霸宗英很是不屑地道。
这什么态度啊,杨喜故意一板脸色:“胡说什么呢,先生是有学问的人,对有学问的人,要尊敬知道么?三人行必有我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你的优点就是身体好功夫好,先生的优点就是学问好且德高望重,你要发扬自己的优点学习别人的优点,这样儿将来才能向六叔那般当大将军,不然就是小兵儿,等着让人指挥冲上去当炮灰吧,你想当炮灰么?”
哎哟,训人的感觉就是好啊,好久没这么爽快了呵呵。
可小恶霸眨巴眨巴黑亮的大眼睛:“三姐,什么叫做炮灰啊?”几天不见,三姐貌似长学问了啊。
炮灰……汗啊,估计这时候的炮威力不够大,把人打成灰的可能性比较小,杨喜想了想道:“就是替死鬼的意思,打仗总要死人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的就成了将军了,你是想当将军吧?”
小霸王猛点头:“那是必须地。”
“好孩子,知道引用三姐的语录了哈,有进步有前途哈哈。”活着才有前途,死了哪有前途可言,这小子不错。
杨宗英:“难道六叔就是这么当上将军的?”
杨喜忙道:“胡说!”四下看了看没人,又道:“在杀死敌人的同时,自己还要把小命留着,这才行,别脑子一热眼镜一红腿儿一快,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了,在保存自己的同时,消灭敌人,时间长了,才能当上将军,知道不?”她没当过将军,掰的有点儿困难,不过让这小家伙别跟几个叔叔似的,把命丢到疆场上,倒是真的。
杨家,死在沙场的人已经够多了,尤其以小恶霸的爹死的最惨。
杨喜也算老少咸宜了,跟谁都能聊到一起去,尤其现在杨宗英对杨三姐可是崇拜的无以复加,自打九姑带着墨菊回来,说了杨喜的事儿以后,别说杨宗英个半大小子,就是杨府上上下下所有丫鬟在内,明里暗里把杨喜当成了榜样了。
瞧人家姐妹俩,不但能上阵杀DA子,回来还吃上公粮了,这辈子有朝廷养活了,又给房子又给银子的,想羡慕都不行。
尤其是丫鬟头子兰儿姐姐,自从杨排风回来以后,再也没有酸言酸语的冒酸话儿了。原本对这姐妹两个飞速从丫鬟升职成了姑娘,别说兰儿姐姐,就是满府里的丫鬟也是有些拈酸吃醋的,只是胆子小的不敢说什么,胆子大的看见杨排风落单免不了要讥讽几句。
如今人家可是用小命儿换来的身家和荣誉,这要是还不是好歹,那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杨府本身家风还是很正啊,下人们的一些小心思,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拿到台面上来。
可以说,杨喜和姐姐杨排风,现在算是真正的被府里所有的人打心眼儿里承认了在府里的地位。
可这些个,对杨排风和杨喜来说,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原本该如何过日子,现在还如何。
杨排风是神经粗大从来就没在意过这等小事,杨喜则是一向视身份地位如浮云,不如包子银子来的实在,所以无所谓的。
带着小恶霸杨宗英一起溜驴,两人聊的倒也热火朝天,中午一起去了大夫人那里吃午饭,之前已经让冰儿过去通秉了,所以大夫人早知道杨喜会来,早准备了一桌子杨喜喜欢吃的东西等着她呢。
至于杨排风,也不知道和墨菊等人跑哪里吃午饭去了。
吃过午饭,小恶霸坐不住,书童杨楠一过来寻他,立刻带着杨楠跑来。杨喜则和干娘喝茶聊天,惜月在一边伺候着,偶尔也凑趣儿插个话,气氛十分温馨。
话题很快就扯到杨喜的亲事上头,大夫人看杨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提醒道:“喜儿你若是真想先定亲的话,还是尽快找你桃花婆婆讨个主意,不然这几日,估计这事儿恐怕就要定下来,虽然老太君替你着想,可毕竟要尊重太后和公主的意见,即便一时不会成亲,估计时间也延后不了太久,毕竟罗六郎身份特殊,公主一直为他的婚事着急,估计罗府的意思,自然是越早越好了。娘明白你的心思,一辈子的事儿,慎重一些是对的,所以你心里可要有数。”
杨喜一听,哪里还坐得住,本想晚上写封信然后寻人送去神女山,杨喜甚至考虑抽空儿自己回山上一趟了,现在经过干娘一点拨,简直时不我待啊,立刻着个小丫头把冰儿寻回来,马上回家去了。
也没等姐姐杨排风,回到自己院子就吩咐丫鬟笔墨伺候,寻思半天,打算给三位婆婆分别写封信,把自己的意思说说,让三位婆婆表示表示声援一下。
三封信的意思大同小异,只是表达方式有些不同,给梨花婆婆的,则是有理有礼有节的阐述了目前自己不宜过早成亲,理由一二三四五……N。给桃花婆婆的,则眼泪汪汪地表示,自己还年轻,不懂事,还要好好学习学习做人,所以挺挺再成亲,望婆婆成全。
给莲花仙子的,则慷慨激昂地表示,现阶段喜儿她神功未成江湖未闯美名未扬,岂能就此终老闺中,现如今长公主府看喜儿她才貌双全贤良淑德,非要娶她当儿媳妇不可,咋办?
看着面前桌子上一字排开的三封信,杨喜托着下巴想着,如何尽快把信送神女山上去。
还走公主府罗大官人的捷径,有点儿不好意思啊,不走,恐怕时间就没法保证了,下了官道,很少有人熟悉神女山的情形了。
无奈,杨喜最后还是决定,找罗大官人吧,晚上……唉,发生了昨晚的事件,怪不好意思的,去了别是羊入狼口啊。
想来想去,实在没有个合适的人,别看杨喜经常晚上出去,换了别人,他还真不放心,不然墨菊秋菊倒是个好人选,对了,不是还有小恶霸呢么!
杨喜当即吩咐备了马车,停到了杨府的西角门,自己则去杨府七夫人那里说明了情况,七夫人倒是理解杨喜现在的处境,立刻着人找到小恶霸。
这小家伙今天没有作业,玩的十分过瘾,一听杨喜要求他帮忙半点儿事儿,乐的跟什么似的,长这么大,还没人求过他办事,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不让杨喜失望。
两人出了西角门坐上马车去了相国寺不远的公主府,杨喜把三封信包成一包递给杨宗英,杨宗英则端起他的公子派头,下车前去门房递上名刺,很快入府了。
赶巧儿罗通也是刚刚从外边回来不久,下人带着杨宗英来到罗通的住处,毕竟是大家子弟,杨宗英倒也有模有样儿地说明了来意,把包袱递上去,算是完成任务,起身就要告辞。
他一个小孩儿,虽然见过几次罗通,但是互相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什么亲密的感情,不像大公子跟罗六郎来往密切。
却被罗通拦住了:“喜儿有没有说……”
“我三姐!”现在杨宗英可是从心里往外的叫这声三姐了,很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三姐,所以一本正经地纠正某人嘴里的喜儿。
罗通失笑,从善如流地道:‘你三姐有没有说为什么这么着急啊?’
这个杨宗英还真不知道,遂老实地回答:“她没说,我不知道。”
罗通看从这小家伙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也不为难他,想了想,毕竟这小子第一次登门,罗通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漂亮的小匕首,送给了杨宗英。
别的东西杨宗英真看不在眼里,自恃身份和家教,也不会乱要人东西,可罗通拿出的这把小匕首,可真是既漂亮又寒气逼人,让对武器情有独钟的小恶霸有些心痒难耐,抬头看了看罗通,有些为难地:‘这个……回去我娘会说我的……’
罗通笑了,这小家伙很鬼么,既想要,还要自己给他找好借口,遂道:“你就告诉你娘,是罗六郎送给。。。的,你娘不会说你的,对了,你一个人来的?”
小恶霸接过匕首翻来覆去地看着,还有些犹豫:“我娘真的不会说我?”
罗通十分肯定地:“不会,我们两家是亲戚,你娘知道,不会说你,现在告诉表哥,你跟谁一起来的?”隐隐有个感觉,这小不点儿如果不是一个人来的,杨府也不会放心让他一个小孩独自出来,那么……十有八九就是那丫头一起来的了。
果然,杨宗英不以为意地道:“三姐和我一起来的,她在大门外的马车里,我听丫头们说,好像表哥你要跟三姐成亲了啊,是不是真的啊?”
罗通忽然发现这小家伙可爱无比,摸了摸小恶霸的头点点头,想了想,忽然吩咐道:“迎儿,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新做的点心没有,一样儿包一包来,还有看看果子局那里有什么新鲜果子,一样也那些过来,还有……反正你看有什么新鲜的那些过来,快去!”
杨宗英张大了嘴,直到迎儿出了大门才道:“表哥,我娘看我拿一堆吃的,会骂我没出息的。”小样儿要讨好三姐了吧嘿嘿,还不如拿点儿银子出来给三姐更高兴。
不是给你吃的这话罗通一个大男人还真说不出口,清了清嗓子道:“你三姐喜欢吃,你陪她一起吃吧,你娘不会说你三姐的。”
“哦。”他就说么,不是特意送他的么。
谁要是把小恶霸当小孩儿,纯粹眼神儿不好。
于是乎,杨宗英从罗府出来,后面是罗公子亲自相送,并四个提着食盒的下人,声势……有点儿浩大,不了解内情的门房们还嘀咕,这小孩的面子真大,杨府大公子来了也不见公子送出大门来啊,难道二公子有什么特别的?
杨二公子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特殊之处就是,跟班比较特别,只见坐车上百无聊赖地嗑瓜子的杨喜杨‘跟班’,目瞪口呆地看着随着小恶霸上车的一个个食盒,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指着小恶霸:“你你你,你跑人家讨饭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小子,太不懂事儿了,堂堂杨府二公子,什么没吃过没见过,至于巴巴地跑公主府带回去一溜儿食盒回府么,也不怕七夫人他老娘扁他个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杨宗英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像三姐这么贪吃么?
也不废话,揭开一角车帘一努嘴儿:“喏,人家送给你的,我才不惜得吃点心果子的,要吃也吃肉啊。”
杨喜歪头一瞧,跟站大门口的罗通正好来了个大眼瞪小眼儿(杨喜是大眼儿—-—|||),杨喜跟见了鬼似的,忙缩回头拍开杨宗英掀车帘的手放下帘子,忽然发现,车厢里有些热啊,喵的,姑奶奶难道是不好意思了?
杨喜和小恶霸带着一溜儿食盒回去了,罗通看车子拐弯不见了,才转身进府,直接回了自己的清音阁,挥退了下人,径自上了楼,坐到书案前盯着杨宗英送来的小包袱瞧。
想了想,打开包袱,里面是书信他早知道了,但是至于信的内容么……
看着桌子上一字排开的三封信,半响,罗通点燃书案上的灯烛,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伸到烛火上慢慢转到烤着,不久用手试了试温度,正好。
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从三封信上划过,直到给桃花婆婆的那封停住,顿了顿捻起来,把火漆的部位小心地贴到有些发烫的刀刃上,慢慢地,一点点地挑开封口,放下刀,轻柔而灵巧尽量不碰触不该碰触的部位,迅速地抽出信纸来,抖开……
当晚两骑快马从公主府角门飞驰而去,马上不是别人,正是刘大和刘二两公主府护卫。
而杨喜安排好了事情,心里也轻松多了,先把食盒送回家,跟大娘打了声招呼,晚上陪干娘住一晚,带着小恶霸回了杨府。
而贴身丫鬟冰儿自然是要跟着的,她老子娘都还在杨府,也相当于回娘家了。
因为后天就是寒食节,杨府和新家都在准备过节,所谓寒食节,其实也就是清明罢了,只不过有个先后顺序,寒食节后三天叫做清明,届时朝廷上下要休假七天,赶上现在的黄金周了。
而过节期间,虽然有扫墓祭祀的节目,但是实际上人们都当节日来过,踏青游玩观看歌舞庙会,甚至京城各个地方还有一些活动,简直跟过年差不多。
根本跟凄凄惨惨戚戚的清明节挨不上边,也不知道是先人过节还是活人过节。
而一些要好的闺秀相约出去踏青或者聚会之类的,也成了一种正常的社交活动,更有一样比较特殊的,就是每年寒食和端午,京城贵族小姐圈子里,都流行一种娱乐活动——驴球比赛。
驴球,是相对于马球衍生而来的一种体育活动,因为驴啊爆发力和性情更温和一些,更适合女子,所以女子大多打驴球,鲜有打马球的。
别看杨府素有武风,但是女孩子们却不参加这种活动,或者说被一些闺秀们自动排除在外了,笑话,跟杨府的女孩子拼马上(驴上也不行)功夫,不是自找没趣儿么。
可今年,隔壁庞府千金庞玉润送来帖子,正式邀请杨府女孩子参加。
276回信
话说神女山梨花坡,刘大垂首侍立一边,梨花婆婆则展开杨喜的来信,默默看了起来,半响,移开目光,淡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刘老大等了好一会儿,也不敢吭声儿,好一阵子,老太太才吩咐道:“行了,你回吧。”
刘老大愣了愣,这就完了?也没个口信儿或者手书什么的回复?
“哼,不用等了,你只管回去告诉那丫头,老身看过信了即可。”还用说什么,那丫头无中生有的本事大着呢,她若是多说什么,那不叫撑腰,那叫助纣为虐!
刘老大满头雾水又不敢多言,只得空着两只手爪离开了梨花坡,赶去下一站,莲池谷。
这回那位美若天仙的老太太倒是有反应了,莲花仙子看完信,冷冷地大骂道:“没用的东西,这点儿破事儿都摆不平,还能指望你搞出什么名堂,神功未成,你偷奸耍滑一辈子,能成个屁!还咋办,自己想法办吧!你,送信的,给我滚!”
刘老大被无情地撵出去了。
这个没办法,他们兄弟都知道,神女山上,甭说他们兄弟,就是公子自己来了,也是要陪着小心的,别说被骂了,就是被打几下子,也得默默地受了,这还说明老太太们看你不错,一般人人家可不搭理的。
至于跟大哥一起出来的刘二,到了神女山,则直奔桃花谷而去,他的任务就一个,先把信送去给桃花老太太。
这信非比寻常,可是公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立刻交到桃花老太太手里,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能耽搁。
所以虽然刘氏兄弟两个同时从京城出来,但是刘二却提前一步先哥哥到了桃花谷,在一边偷眼看着温文和蔼的桃花老太太看信,大气也不敢吭。
桃花老太太反反复复把信看了三遍,甚至连信的背面都瞧了瞧,略一沉吟,噗嗤一声儿就笑了出来,抬眼看着一脸木讷的送信人:“你是罗六郎身边的人?”
刘二规规矩矩地施礼:“是,晚辈是公子的护卫,从小跟着公子。”
“哦,那你说说,你们公子对喜儿可好啊呵呵,实话实说不得半点儿隐瞒。”桃花老太太虽然神色还算和蔼,但是语气已经难得有一丝严肃凌厉了。
刘二顿时感觉背后冒了一层冷汗,躬身道:“这个……原本小的作为下人,不该对公子的私事说三道四的,不过既然是前辈问起来,小子不敢不说了。”
“嗯,说吧,哪说哪了,说的好了有赏,说不好或者胆敢隐瞒,别说你,就是你家主子也没那个胆子。”桃花老太太点点头淡淡地道。
“是。公子对喜儿姑娘依小子看来,确实好的没话说,但是喜儿姑娘就有些……怎么说呢,反正一般来说吧,公子和喜儿姑娘一起,总是吃亏,这个……我们做下人的也没有置喙的余地,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何止不习惯,简直有些看不顺眼了,刘二挠挠头,没敢实话实说,这可是他们兄弟私下里的共识,敢怒不敢言啊,尤其气人的是,四麻子完全被那喜儿姑娘的美容秘方给收买了,虽然他们也没看见他脸上的麻子坑变小。
而至于七弟,根本看见那位喜儿姑娘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说都不会说话了,按照兄弟们暗地里的评价,那位喜儿姑娘,天上地下也就这山上的三位老太太能降伏了吧,实打实的妖女啊。
桃花老太太一双阅尽世情的双眼盯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刘二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放过了有些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小辈,摆手:“罢了,不必说了,回去告诉你家公子,好生对待喜儿,如果喜儿过的不高兴,就是老身不高兴了,明白么!去吧。”
刘二也是一头雾水地被打发走了,一边下山心里一边嘀咕,不愧是高人,说的话都很高深,根本让人听不懂。
至于下山后,刘二倒也没有离开,而是去了梨花镇住下等他大哥,两人约好在那里回合回京。
而就在刘二离开的第二天早上,刘老大带着杨喜的信去了桃花谷。
桃花老太太接到信先是有些讶异,等看完了信则失笑摇头,自语道:“这年头,小家伙们都一个个跟成精了似的,我道昨天那罗六郎怎么忽然来了兴致给老身写信表白心迹了呢,原来有这丫头的一手在前面等着呢呵呵,罢了罢了,他们的事情,老身才懒得掺和,一个个比猴子都精,都是不肯吃亏的主儿啊。你回去告诉喜儿,信婆婆看过了,让她好好过日子,不要到处乱跑,杨府老太君不会亏待她的,别人更不敢,去吧。”
刘老大也被打发走了,两兄弟在梨花镇客栈汇合,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异口同声:“我没有拿到回信。”
两个人四只手,都是空着的,虽然把三位老太太的话记得一清二楚,但是总觉得没拿到点儿实在的,心里不落地。
但是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去山上了,没奈何,只得速速回京了。
话说京城里,寒食节,在门上插柳条这事儿,没啥新鲜的,到时吃了一天冷食,杨喜有些不习惯了,想那热腾腾的粥、汤、炒菜、点心……
好在和杨府的一众姐妹好好的出去玩了一天,权当野餐了,晚上回府就有些疲倦,很快睡了。
连着两天,宫里的一些庆祝仪式之类的也结束了,也到了杨喜和赵玉敏相约去金明池琼林苑游玩的时候。
可今年有些不寻常,京城的一帮贵女团体,今年组织的活动除了依照常例的水秋千水球之类的水上活动,更加把平时只是娱乐的女子驴球活动,提升了到了空前未有的高度。
据说,几位公主和郡主都是要参加的,皇上更是许下了高额奖金。并且宫里传出风声儿,皇上很有可能与民同乐也去观摩一番的。
而各府里的千金名媛,稍微有些水准的,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钱财是小名气更不是大事,在这种王孙公子名流才子汇集的场合,出一回风头,露露脸儿。找门好亲事才是真格的。
所以各大权贵府里,无不接到了邀请函,包括杨府。
而京城比较活跃的贵女团体头子,自然要数杨府隔壁庞太师府的二姑娘庞玉润了,而另一位隐藏在幕后出谋划策的,则是潘紫嫣这位女诸葛。
当然,杨喜的心里,什么事情一牵扯到潘府,就变了味道儿。
其实邀请杨府,庞玉润本有些不太乐意,杨府女子彪悍,天下闻名啊,谁敢掠起锋锐。可这次活动比较受瞩目,不邀请,还有些说不过去。
尤其潘紫嫣当着一些闺阁千金的面,淡淡地对庞玉润道:“那可都是巾帼豪杰,不比我们小门小户的女子,想必她们也不好意思以大欺小吧,如果我们不发帖子,倒是显得我们别有用心排外了。”
一些有意靠拢潘家势力的千金忙七嘴八舌的地附和:“是啊是啊,其实杨府那帮老粗不过是靠着一身男人的粗鲁功夫出头罢了,女孩子家整日拿刀动枪的,像什么话,让她们来吧,赢了也没什么好光彩的,输了等着丢人吧……”
庞玉润虽然跟潘紫嫣混一起,但是论心计算计,十个也不顶人家一个,虽然她老爹庞太师也曾经隐晦地告诫她凡事不要太听信人言,尤其潘紫嫣的话,但是此女热血一上头,根本就是小脑指挥大脑,一拍桌子:“哼,她们最好来,紫嫣姐你拿出真功夫来,我们让她们瞅瞅,最好把她们打的北都找不到,就不信了,她们有那么了不起,如果我上了战场,一样可以杀DA子!”
庞玉润没说的是,还有那个野丫头杨喜和傻丫头杨排风,大宋朝没人了么,居然让这种货色出尽了风头,便宜她们了。
事情就在一帮女子叽叽喳喳中定了下来,所以说,很多看起来冠冕堂皇的活动,其实起因或者初衷,往往很让人无语。
这两天晚上罗大官人没有去找杨喜,估计是有活动了,杨喜倒也没有感到奇怪,反倒要是天天来了,依俩人现在的情形,那才有些不对劲儿呢,也有的儿不好适应。
不过这不代表就没事儿了,听九姑和包打听墨菊说,老太君去了趟公主府,呆了小半天,貌似就是去研究杨喜的事情了,至于结果么,老太君口风紧没透露,而有一点儿却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过了节,公主府就会遣媒人来了。
所以今日大家看杨喜的眼神儿,都有些不怀好意,更是没少打趣儿杨喜,也就是杨喜脸皮厚,换个人也受不了。
当然还有一个脸皮更厚的,杨排风姑娘是也。杨喜的事情透着股子神秘,她姐姐的事情可是透明的很,杨淇和大娘两家基本上把杨排风和杨安的亲事定了下来,三个月后完婚。
杨排风一切如故,反倒是杨安一个大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了,看见杨排风的影儿就溜。两人也算青梅竹马,没什么说的,虽然杨排风的性子有些憨直,但是模样儿倒也不差,心地善良更是没得说,有这么个媳妇,杨安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唯一让一帮护院取笑的就是,他功夫不如媳妇,估计以后要当妻管严。
想想以后杨安在杨排风拳头底下讨生活的日子,没有人不偷着乐的,反倒是杨安,虽然不好意思,可心里却颇不以为然。
从小打闹出来的革命感情,他比谁都了解杨排风的脾气,虽然拳头硬,倒是很讲理的,心眼儿好,只要你捏着理,她倒也不会乱挥拳头。更重要的是,没有一般女子的扭扭捏捏的小性儿,爽快大方,相处下来心里不憋气。
所以如今杨府前后院,女眷没事儿都带着丫头做些针线,给杨排风攒嫁妆,人多力量大,基本上针线活都被两府的女眷承包了,自家只要再打些首饰之类地就好,这个杨排风没有要求,有了钱当私房,不习惯使用。
而杨安因为入赘,早年又没了亲娘,现在的后娘也不大管事,所以需要准备的东西倒不多,大娘体谅他父子,私下里也让他们不需准备太多,到时候少不得替他们做个面子,毕竟现在大娘的财力物力,都今非昔比,将来又是要跟这个女儿女婿一起生活养老,杨安她从小看到大,是个老实的孩子,倒也信得过的。
总之府里还是充满了喜气的,多年不办喜事,也是难得有个热闹气氛。
明天要去城外游玩,尤其不知道野蛮师姐要出什么幺蛾子了,还有,听八姑她们的意思,要让秋菊墨菊和自己去跟着玩驴球。
当时一听这个名称,杨喜大大汗了一把。如果说本朝马球是男人的运动,是越野吉普车,那驴球就是女人运动,是小QQ了。
本来九姑娘对这种小女子的游戏有些不屑一顾,照她老人家的说法,她一马当先一棍子下去,什么狗屁的驴球,通通打到九霄云外去,没劲儿。
但是显然秋菊和墨菊这些小女孩有些蠢蠢欲动了,尤其是年纪小的霜菊,老早就有些垂涎了,若不是一直没人邀请参加,早跑去找人玩了,所以眼巴巴地看着八姑,跟秋菊墨菊一起要求去参加。
倒是老太君听说,一锤定音:“去吧,时间久不出去活动,别让人以为我们府里的女孩子都成了小羊羔了,小孩子,喜欢玩儿就去,别等像老太婆我这个年纪了,想玩也玩儿不动了。”
于是明天去琼林苑参加驴球,就这么定了下来,杨喜倒是没所谓,她估计自己到时候得听她野蛮师姐的,那家伙长期处于牢笼之中,不定放出来怎么疯呢,金明池还是琼林苑,去哪里也说不定。
所以杨喜对墨菊要求一起去琼林苑,模棱两可。
晚上早早上了床,好好休息是真格的,这两天吃不好,可不能再睡不好了。
结果睡到半夜,窗户又响了—__—|||
杨喜虽然睡着了,耳目也比一般人警醒,当时就醒了,可一想到来人是谁,闭着眼睛装睡,愣是不吭声儿。
窗户外面的“夜行人”很有耐心地敲着窗户,敲的不紧不慢就是不放弃,把杨喜气的不行,闭着眼睛喊:“冰儿,姑娘我渴了,茶水伺候。”
冰儿和那俩丫头白天也跟着疯玩儿了一天,早困的不行了,若不是杨喜声音大,根本不会醒来,即便如此,也眯瞪着眼睛嘟囔:“姑娘,什么事儿啊……水啊,在你床边桌子上呢……”
这丫头困极了,平时杨喜也是对她太好了些,挣扎了两下放弃了,趴着继续睡,至于那俩新来的,更是睡的跟那啥猪似的了。
杨喜那个气,心里大骂,你个臭丫头,平时不该醒的时候你偏偏屡次三番地醒过来讨我嫌,这回让你过来蹚浑水,你倒不争气了。等着,有机会非把你嫁独眼龙不可!
(冰儿哭道:姑娘,俺错了,俺伺候您一辈子坚决不嫁人!)
更可气的是,窗外的敲窗户声居然没停,貌似根本不怕人听见,杨喜怕啊,惊动隔壁姐姐,一声怒吼起来抡起烧火棍捉贼,那可就好玩儿了。
没奈何披上衣服踢啦上室内便鞋,过去窗户那里站定了,也不开窗户了:“作甚?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啊?”要说话行,咱隔着窗户吧,不然又一不小心滚到床上,是非之地容易发生是非之事,孤男寡女烈火干……容易出事儿。
敲窗户声停了,顿了顿:“我给你送点儿东西来。”罗通在外面望天,幸亏早有准备,不然这丫头现在提高了警惕,真不容易见着了。
“什么东西?我跟你说,要是一食盒点心,你就怎么拿来的怎么拿回去,我这两天吃点心都要吃吐了,什么好吃的也不带这么天天吃的,什么破节日啊这是。”想想那几盒吃食就闹心,自己有这么吃名远扬么,现在估计公主府那里,没人不知道自己好吃了。
“咳咳,不是……热腾腾的烧鸡要不要?”要是不要,大不了再拿出点儿别的东西,比如值钱的。
烧鸡》不也是吃食么……等等等等,热腾腾的啊……
“还有别的没有?”
“还有一壶温热的我们府里的玉李春和一壶玉髓。”
“还有别的……算了,进来吧呵呵……”两天没吃过热食了,不错,有就有肉的,先好好吃他一顿,至于儿女私情……先放放吧。
怎么也不会用油汪汪的两只吃鸡爪子,对自己如何吧,罗大官人貌似不会这么不讲究,家教修养还是不错滴。
至于两壶美酒,似乎也有个说法,酒后乱性,被杨喜忽略了。
277舌头疼
本来杨喜真想让罗大官人带着酒肉进房,可窗户一打开,想想不对,密室之中,气氛容易那啥,
于是忙又关上窗户,几乎把罗通的一只手夹住:“你等下啊,我穿件衣裳,我们出去吃”感觉跟去饭店似地,出去吃-_-|||
罗通一滞,他不就是来送点儿热食么,这丫头怎么这么机警了,当自己是采花贼防着了!郁闷!
杨喜则随便拿了件外袍穿上,等吃饱了正好回来睡觉,还是别穿那些裙袄之类的东西了,穿上家常的绣花错到底,想想又拿了两只梨子,好歹带点水果吧,这才跑过去打开窗户,轻巧的翻了出去。
罗通就看见一团布料从窗户里滚了出来,一看杨喜胡乱穿上身的袍子,这是男式的,尤其要是乱七八糟帮着的汗巾子,简直跟当初遇见的时候在客栈里学自己穿月白袍子的穿法,异曲同工!
三岁看八十,一点儿不假,不过心情不同,这回觉得这要饭的挺真性情了,率真可爱(以前不是有亲叫猥琐么囧)
杨喜脚一落地,就看向罗通的双手……空的!
这厮难道诳自己不成,怒了:“不是说带了热腾腾的什么了么?”
罗通一指窗台:“在那里,去哪里?”伸手拿起一个荷叶和两小瓶看起来十分润泽精致的小酒瓶,心里却叹气,这要饭的,翻脸倒是挺快,难道没有东西带给她,就不欢迎自己来了么、
杨喜讪笑,原来是误会了啊,赶紧挽回这恶劣的影响极其姑娘她的形象,伸手抱住罗通的一条胳膊,十分亲热的:“呵呵呵,六哥你来就来呗,人来了就好了,带什么东西啊,怪不好意思的嘿嘿黑。”
罗通淡然的:“哦,没事儿,不喜欢我扔掉算了,正好感觉拿着怪辛苦的。”
“别啊,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那我就笑纳了,还热不热啊?我们找个地方消费去?”她都两天没吃热食了,如今好事上门,岂有推出去的道理。、
“你说呢,不是不让我进屋么,都把我当贼了,去哪里还有什么区别?我有那么不堪么?食物还是熟的,心已经哇凉哇凉的了。”罗大官人声音透着委屈和不高兴,貌似很受伤。
呃……
“不是啊六哥,我不是想我们又吃又喝的,屋子里香味四溢的,容易被冰儿那丫头发现么,也不方便说话不是。这么多天不见,喜儿我是如隔三秋啊,想你想的我都……我想想啊,去哪里吃呢……”
罗通就没指望要饭的能有多大出息,归根结底,没点儿诱惑,要饭花子是坚决不会出来,有了诱饵,也不吝啬花言巧语就是了。
虽然感觉杨喜说的有些言不由衷,可还是让他很受用,貌似现在罗大官人的智商,也有些下降了,终于降到了正常人以下的水准。
看杨喜抓耳挠腮的想不出个去处,罗通叹了口气,带着她来到杨府和她们府之间的小巷子里,那里正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
杨喜惊讶了,没想到这厮居然不是飞檐走壁来的,居然坐马车,很有兴致啊。进入马车里,更发现罗大官人的兴致了,里面完全不像外面那般普通,厚厚的帘子掩盖了里面的华丽和明亮的灯烛,宽敞的车厢里,不但锦褥貂裘坐着十分舒服,中间的小桌子还有个冒着热气的碳炉,咕嘟嘟的煮着香气四溢浓汤,还有几样热腾腾的小菜。
杨喜激动的差点儿扑上去啃两口罗通。
“不用太激动,我不是身体还没恢复不能总吃凉的么。”罗通被杨喜灯烛下烁烁放光的水汪汪的双眼看的有些心猿意马,嘴里却淡淡的道,貌似还有些不乐意杨喜不让人进屋。
现在他可算以行动证明,杨喜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既然是君子,你拎着只鸡和两瓶酒去作甚?)
杨喜搓搓手,眼前罗通递过来湿手巾,忙接过来擦擦,看了看桌子上的美食,又瞅了瞅独自倒了杯果子酒,轻轻抿了一口一点儿没有让杨喜的意思的罗通。
总得说点儿什么吧,不带这么上来就大吃二喝的,尤其刚刚自己的表现确实不太尽如人意,想了想,忙拿起小酒壶给罗大官人斟酒,讨好的笑,结果换来的还是没表情的脸色。
挠了挠头,算了,认错吧,不然什么时候吃东西啊:“那个……六哥啊,刚刚喜儿错了,不该赖床不起让您老敲了半天窗户(窗户:我招谁惹谁了,半夜不让睡)。不该不让您老进屋,以后不会这样儿了,您就原谅则个吧。”
罗通抬眼:“以后不会犯了?”这要饭的,估计也就吃东西能让她委曲求全了,从认识就这样儿,没治了、
杨喜忙点头,以后再说以后吧,别说没发誓,就是发了姑娘也不信的,早八百年就被老天爷抛弃了,一叠声的道“不会了不会了,那是一定的。”
“行了,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都是你爱吃的……”后半句罗通简直想打自己一巴掌,色不迷人人自迷,什么不该说说什么。
杨喜哪里顾得上罗通说了什么,既然没事儿了,人家脸色已经阴转晴了,那还等什么,赶紧抡起筷子开吃吧。吃了这顿可就没下顿了,明天还要继续吃凉的,呜呼!
刚刚是杨喜给罗通斟酒,现在换了,罗通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碗,从小炉子上的砂锅里舀出一碗汤放到杨喜手边,杨喜吃着喝着,感觉生活真美好,难怪砖木取火成了人类发展的一个里程碑。
反而是罗通,倒是没有吃多少,一边啜着美酒,偶尔吃点儿菜,主要都是给杨喜布菜拿东西了,脸色在灯烛下,也柔和了许多,嘴角噙着笑意。
忽然有些理解老人的心情了,尤其他外婆,每次看见他吃东西都劝他多吃点儿,吃多少都觉得他吃的少了,原来看人吃东西吃的香,也是一种幸福,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杨喜一通忙活,终于吃了个七八分饱,感觉差不多了,吃太多,晚上马上睡觉,容易积食不说,也容易长胖啊。
放下筷子摸摸肚子,十分满足的又喝了口罗大官人递过来的热茶,放下杯子靠着身后的靠垫,叹了口气:“哎呀,真是幸福啊,再睡一觉,简直是猪一般的生活啊。”
………
“你就不能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么。”虽然猪倒是更贴切一些,但是感觉猪不会长这么招人爱吧。、
杨喜白白书:“猪也能当神仙的,咦?六哥你也吃啊……”貌似没有多少了囧
忙又坐起来,捡了几样看起来不错的给罗通夹过去:“我记得你不是比我吃的多么,你吃这么少,别人会怀疑我是饭桶,现在没别人也就算了,要是人多,好歹你帮我掩饰一下吧,怎么说我也是女孩子,脸皮薄啊、”
布完菜又给罗通舀汤斟酒,还是很积极的忙活,罗通这才吃了一些,两壶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杨喜晃了晃酒壶,还有一些,凑上去闻了闻,味道不错,有股李子的清香,就着小酒壶自己喝了一口,吧嗒吧嗒嘴,别说,味道不错,不比梨花坡的梨花白差,果香更浓郁一些。
“这里还有,要喝就喝一些吧,这个不会醉人的。”罗通变戏法似地又从马车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瓶来。
杨喜偷了公主府不少好酒,自己还真没怎么喝,除了让牛三郎卖掉一部分,还有就是送给昌叔那个酒鬼了,原本喝过一点儿,还感觉不如神女山的酒好喝,没想到这种味道还真是要得。
遂接过罗通手里的玉李春,给罗通斟了一杯,自己也斟了一杯,两人不紧不慢,一口口抿了起来。
酒香醇气氛佳灯光柔和坏境美,美人如玉,笑容迷离相坐浅斟底唱。
唱的是杨喜,此情此景,尤其对面坐着个长发飘逸的美男,不唱首歌抒发一下心情,简直天理难容啊,再说,这么谁也不吭声儿,气氛太暧昧,容易出问题,生活作风问题。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
……..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但愿人长久,千里……”
歌声低柔,婉转徘徊,杨喜转着酒杯,看着灯光和对面的人,如梦似幻、
词美歌美人更美,罗通有些迷惑了,忽然发现,其实自己还不是完全了解杨喜,这歌声,虽然柔和妩媚,但是词曲却透着股子超凡脱俗的洒脱和……无奈。尤其是杨喜的眼神儿,原本平时的皎洁和无所谓,现在却多了一丝……哀伤,入骨的哀伤,但是却是笑着唱出来的,别有一种诡异靡丽的风情。
看着杨喜明眸黑发柔婉清丽的样子,尤其摆着头晃着小脑袋的模样,罗通心里暮然有种温柔如水的感觉,过尽千帆皆不是,难道这就是取到自己这一瓢水的感觉么?
杨喜喝了点儿酒,唱了首歌,情绪上来了,晕红双颊双眼亮晶晶的瞪着罗通一拍桌子:“走,我们游车河去!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钱花了还会有,走走走!“
……
“什么叫车河?”这车,貌似不能去河里当船吧。
“汗死,就是哪里车多我们就跟着车队走,汇集车成河,走啊!”古董就是古董啊,还得慢慢开发情商。
“深更半夜的,哪里有那么多车,能找到一辆就不错了,要不,去河边遛遛?”这丫头以为是大白天么,即使是大白天,也不可能马车成河吧,她当马车跟蚂蚁似的,成群结队么。
杨喜只是有些微醺,主要是情绪使然,想想也是,遂点头“行,外面有人赶车么,刚刚都没注意、|”
罗通笑了笑,轻轻敲了敲车厢上的一块木板,很快马车启动,马蒂得得的悠悠走了起来,车里松软,街道平整,倒也稳当、
罗通则趁机收起小桌子和上面的东西,一股脑放进一个暗格里,明天自会有人收拾,反而现在喂饱了要饭的,这些东西就有些碍事儿了,影响两人的接触距离。
收拾完东西,拿出湿布巾擦擦手,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罐蜜饯递给杨喜,杨喜正靠着一只大靠垫上眯着眼睛舒服的想哼哼,一看又是吃的,摆手:“不吃了,你真当我是猪了啊,猪也是知道饥饱的,不会撑死自己吧。”
罗通笑了笑捻出一颗:“这个是帮助消化的,来,吃一颗吧。”
杨喜抬眼看看,颜色鲜亮,张嘴吃了,酸酸甜甜,倒也生津,一时有了食欲,要接过小罐子继续吃点儿,反正不是说帮助消化的么,不占地方。
哪知小罐子被放倒了一边,某人自动自觉的坐了起来,伸手更加自动自觉的把杨喜揽了过去抱在怀里,杨喜想挣扎,忽然想想不对,这厮虽然刚刚擦了手了,但是又不是在床上,前面还有车夫,估计会注意点儿影响。
这要是不给面子,罗大官人一怒,以后这种又美人陪伴吃喝玩乐的好事,就此绝迹了,岂不赔哉!
于是杨喜老老实实的让罗通抱着,靠他身上晃晃悠悠的沿着汴河夜游起来,倒也没有不适,反而觉得暖呼呼的很想……睡觉。
可惜耳边有热热的呼吸瘙痒,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肩窝位置继续靠着,呼吸又跟过来了:“喜儿,我舌头疼…….”
“恩,不会吧,刚刚又吃又喝的,看起来挺灵便的么……”
“真疼,不信你瞅瞅……”
热气喷到脸上了,杨喜要是还装纯情,自己都该鄙视自己了,猛然睁开眼睛,感觉有些呼吸困难的;“行,张开嘴让大夫我看看吧……”
某人没有张嘴,倒是脸越贴越紧,看起来十分秀色可餐,跟地上的蜜饯罐子似地,杨喜伸手捧住:“好吧……唔……”
喵的,这厮就不能学学电视里面先说点儿好听的,然后慢慢靠近靠近么!这狐狸尾巴露出来的也太快了吧
278淑女出行
杨喜虽然没吃过猪肉,可好歹是看见过猪跑路的,太的房中功夫可能没有实践过,但是一般的接吻拥抱之类的,貌似电影电视都看不胜烦了。
不说别的,哪部电影电视要是没点儿暧昧内容,估计要流失一大批观众(喵的,小说不也一样么,小雨仰天长嗷之)。
基本上,搁这个时代,杨喜也算一被荼毒的差不多外焦里嫩了,现在搞点儿暧昧也没啥。所以很是积极主动了一把,基本上,还是很销魂的,虽然挺考验肺活量。
最后的结果就是(想看过程的狼亲请面壁思考人生和理想),杨喜满面桃花朵朵开,罗大官人情形有些凄惨。
舌头倒是没有那么疼了,可惜嘴疼了,更可惜的是,这次罗大官人心太软心太软,所有的疼痛都只好自己扛了。
伸手摸摸,倒没有破皮出血,可仍然火辣辣的疼,看了看杨喜的红润嘴唇,心里十分纳闷,这丫头挺有力气么,不止手脚力气大,嘴上的功夫也不赖,难怪平时伶牙俐齿的,其来有自。
岂不知,杨喜吸取昨天的教训,充分发挥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虽然“敌”一直也没有疲,但是游击战的精髓还是领会的不错的,充分保存自己的同时,尽量消灭敌人。
所以……
看看罗大官人颜色有些充血的嘴巴,杨喜十分得意:“怎么样,过瘾吧,要不要再来一次呵呵呵。”
“你很得意?”罗通舔了舔嘴角,眯了眯眼睛,怎么瞧杨喜怎么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精!
杨喜一看罗大官人这表情,立刻坐好,拉拉衣襟捋捋头发:“没啊,怎么会,我只是想说,看我聪明吧,这事儿咱们就干过一次,我就已经触类旁通领悟了其中的精髓,并且发扬光大,将来你可以期待我自成一派,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天生我材必有用,古人诚不我欺也。”
杨喜一边说一边观察罗通的脸色,某些事情,男人还是占有优势的,自己可不要看风使尽帆啊,伸手想从兜囊里掏消炎药粉,明天罗大官人肿着嘴见人,可不是个事儿啊。
结果出门匆忙,没有带兜囊,忙道:“时间不早了,六哥我们回去吧,明天我可跟师姐约好出城去玩的,还是秋菊九姑她们,起床晚了可就不好了。”
罗通手上用力把杨喜往自己身前抱了抱:“急什么,占了便宜就想跑了,你看我是不是很像……冤大头啊?”说完这回不客气了,炽热的气息直奔杨喜门面而来。
杨喜心理偷偷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冤大头,你是凯子,银子都跑我这里来了,不是凯子是什么,还好姑娘我是正经人家出身,不会白讹了你的银子。这不,人都赔给你了,你赚大发了。
罗通送杨喜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再不回去,估计这马车都要烧着了,十分不舍的翻墙越脊,把杨喜送回自己房前的窗户底下,跟俩贼似的。罗通推开窗户,杨喜翻滚着灵巧的跳进去了。本来罗通以为该回了,已经没戏了,没想到杨喜忽然伸出手冲他招手,大喜,忙跳了进去-_-|||
杨喜还纳闷呢,这厮至于这么兴奋么,自己这屋子他也不是没来过,跟第一次似的。
“喜儿你想好了,我看还是算了吧,等我们成亲以后……”某人假惺惺的表现很为要饭花子考虑的样子。
真要是言行一致,他还跳进来作甚,尤其让人BS的是,满脸红光。
杨喜刚开始没注意,伸手从床头的兜囊里掏出几个小瓷瓶,挑了一个要用的,这才回头:“哦,什么?你先坐下吧。”
某大官人有些傻眼,貌似有些不对劲儿啊,这要饭的镇定过头了吧。
有些狐疑的坐在床沿上,等看到杨喜打开小瓷瓶的塞子,用手抹了些药膏在指头上,凑到他眼前。
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表错情,白高兴一场,心头的一团烈火,噗嗤一下,只余几缕黑烟袅袅,从头顶冒了出来。
杨喜细致的把药膏涂上罗通的嘴,看看差不多了才道:“行了,明天早上起来,就跟原来一样了,谁也看不出来你昨天晚上干了坏事儿了嘻嘻……”
他一个大男人,倒也不在乎这个,遂拿过杨喜手里的小瓶:“来,我也给你涂上,明天早上起来,谁也看不出来你昨晚跟我干了坏事儿了哈哈哈。”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罗大官人才恋恋不舍的破窗而去。
杨喜则赶紧钻进被窝,睡吧睡吧,明天要去春游。
可惜精神太过亢奋,好一阵子才睡着,感觉没睡多久,就被冰儿给叫醒了,该起床了。
也该去玩儿了,或者说,陪公主游玩。
杨府的一众女孩子都十分高兴,平时难得有机会这么堂而皇之的集体出去玩儿,一个个兴奋的不行。
虽然说杨喜昨晚因为特殊情况睡得晚,墨菊霜菊因为过度兴奋,其实也没有睡的多早,但是早上照样儿精神头十足。
倒是杨喜,干什么还不一定呢,任凭冰儿带着抱琴司棋,把自己打扮的花团锦簇一派淑女,和同样也是盛装打扮的姐姐杨排风一起去大娘处吃了早饭,然后分头行动。
杨排风在自家府里挑选马匹和车辆,马匹是要骑的,车辆时要装日用的东西,休息用的,这个时候,要是还闷在马车里,那才叫有病呢。所以很多富裕人家的女孩子,都骑马骑驴看风光,自家的下人等则和马车随行。
杨喜不用考虑,自然是骑小宝出来透气了,机会难得,此时不让小宝出来遛遛,更待何时。有益去杨府马厩,牵了早被昌叔收拾一新,全套的鞍鞯不但质地一流,色彩更是鲜亮,搭配上小宝身上的小白菊花朵朵,倒是很漂亮。
而杨喜和骑了高头大马的姐姐杨排风出了角门看见秋菊墨菊等人,不禁有些傻眼,一头(看不清)……真拉风,真不知道,原来驴可以长这么高大,长见识了。
跟杨喜的小毛驴一对比,杨墨菊想不得意都不行,杨府女孩子一个个可都是有备而出,都是一色的骑装箭袖小蛮靴,头上锦帕包头,腰上腰带勒着小蛮腰,各色斗篷更是争奇斗艳,尤其kua下的一批批高大的毛驴,虽然不如杨排风的骏马来的威猛,还是相当的英姿飒爽的。
相比较杨喜,毛驴小而且是花的不说,水红色泥金绣花小袄,石榴长裙,月白色银丝绣梅花斗篷也显得有些斯文。虽然也穿着小花靴,但是却是绣花的,与其说是为了方便,不如说是为了好看,自然不如人家的小蛮靴来的英气。
更淑女的是,头上双鬟髻,珠翠虽然不至于满头,可点点指头大小的珍珠点缀其间,好看倒是好看了,可跑起来,不会掉么?
所以杨墨菊得意,不仅仅是因为杨喜的驴小,还有杨喜的穿着打扮,有些不够……时尚。
杨喜自然明白杨墨菊的意思,故意装傻:“咦i?你们出去游玩,怎么不穿漂亮点儿,这么多人看着,不会显得有些失礼?”
“失礼没啥,到时候失了银子,比如三姐你头上的珍珠花朵还有钗子,就不好了吧?对了,我们要去打驴球的,三姐你这意思,别告诉我们你不去啊!”
杨喜打了个哈欠:“我给你们助威,在精神上支持你们,还有后勤,你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往前冲了,加油啊。”
杨霜菊人小藏不住话,忍不住道:“三姐你不参加的话,人不一定够啊?”
杨喜奇道:“怎么会,我们府里女孩子这么多,多带几个吧,我是王牌队员,你们要是实在顶不住了,我再上吧,一般的小事儿,就不要麻烦我老人家了呵呵呵。”
墨菊瞪了她一眼:“你就吹吧,人倒也有的是,还有公主府的五姐姐也要去的,已经联系好了,倒是后算一队的,还有呼延伯伯家的两位姐姐,人多的是,都是能人,哪里就缺了你了,还不走,真能唠叨!”
也不知道是谁唠叨了,杨喜随着杨府的车队,八姑九姑没有骑马,她们两个不像一般的小姑娘,很多事情兴趣不大,除了出来散心,主要任务还是带着杨秋菊几个小字辈,更不用提随队一起被严禁骑马的小恶霸杨宗英了。
此时小恶霸正一脸郁卒地坐在马车里,看看八姑瞧瞧九姑,放佛两尊门神,他想出去玩耍,基本不可能了,只能跟个大姑娘似的,透过马车的薄纱窗户,看看外面的风景了。
杨府算上杨排风带的马车,一共五辆马车,带着的仆妇丫鬟,也是不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夫人们一样,很少抛头露面的,大多数小老百姓,都还是喜欢凑热闹。
某被认为有些不够时尚的杨喜,也感觉自己穿的有些过于漂亮,索性从马车上拿出一顶本来用于遮阳的帷帽戴上,此举让冰儿大加赞赏,放佛她家姑娘终于懂事儿了似的,弄得杨喜哭笑不得。
冰儿和小翠,也带着琴棋书画四个丫头坐在马车上,马车宽敞,里面再坐几个人都绰绰有余了。
而杨安也一反多日来的羞涩,带着几个护卫加入到杨府的护卫队伍里,一起在车队前后照看,尽管需要他照看的人,跟他一样骑着马走在骑驴的女孩子队伍,显得十分醒目。
杨府的车队上了大街,跟前两天一样,行人成群结队,男男女女根本没有个过清明节的断魂气象,一个个喜笑颜开,四处秦楼楚馆也是歌舞升平。更有那些做小买卖的生意人,提着篮子背着篓子甚至挑着担子,哪里人多往哪里去,售卖各色小吃玩意儿。
至于如杨府这般的车马驴队,也并不鲜见,京城富贵人家何其多,跟他们一比,其实杨府算是低调的了,无论车队的规模还是驴马护卫的数量,都不太够瞧。
尤其是跟杨府前后脚出发的隔壁庞府的车队,别看庞府女眷不多,年轻姑娘就庞玉润一个,但是车队却足有十两马车之多,护卫更是不用说了,一个个如狼似虎,行人规避,很怕挨上碰上倒霉。
庞玉润更是骑着一头同样高大装饰华丽的驴子,一身跟墨菊她们差不多但是更加精致的“时装”,没有带帷帽,走在队伍中间,而她身旁赫然就是那位小纨绔庞煜。
一身武生打扮的小纨绔,几天不见很是让杨喜刮目相看了。浑身上下,透着股子睥睨捭阖的霸气,但是却内敛了很多。本来人长得就虎头虎脑还是俊俏,现在看起来更多了一分……男人气。
头上的金冠和点漆似的双眸交相辉映,面如冠玉,倒是好一个少年郎。
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庞煜扭头往杨府的车队人马中扫了一眼,没发现目标,有丝疑惑的转了回去,继续骑马而行。
这小子还挺敏锐的么,居然发现自己在打量他,看来帷帽倒是真是个好东西,偷窥美男隐蔽行迹居家旅行之必备佳品啊,杨喜在帷帽里面暗笑。
不过不知道胖兔子有没有来,那家伙不会还在读书或者拍他老爹庞太师的马屁吧?或者坐马车里了?
感觉到弟弟有异,庞玉润看了弟弟一眼问道:“有什么不对?难道杨府那帮丫头有你认识的?别让姐姐笑话了,那可都是一帮女将军,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庞煜不置可否:“女将军也是女子,长得也不比姐姐你差啊,没什么不好。”
庞玉润诧异了,盯着弟弟道:“姐姐可跟你说,谁家女孩子都好,就是别看上杨府的,没听人说么,杨府出产寡妇,我可不想自己弟弟有事!”
“姐你想太多了吧……”
279淑女游玩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潮,杨府的女孩子们很快到了城外与(看不清)相通的官道上,过了这官道,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金明池,然后继续前进,穿过新郑门大街,就是琼林苑了。
结果刚到了万胜门大街的路口,就看见几辆华丽的马车,在一群明显气质更加凛冽的护卫守卫下,迎了上来。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四刘五刘七三兄弟。
而来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从公主府出来的赵玉敏。
杨喜一看,啥也不用说了,这是迎着杨府的车队来找自己的。遂跟旁边车里的八姑交代一声儿,并把姐姐杨排风交给九姑,这才催驴迎了上去。
杨喜本想着这野蛮师姐既然坐车,自己这驴估计也骑不成了,说不得上车陪公主殿下了。
哪知赵玉敏早有准备,一看见杨喜探头上车,乐的差点儿飞起来,顺手拿起车里的帷帽,瞪了欲言又止的春雨并另一个侍女一眼,戴上帽子遮上头部,也骑上了早准备好的高头大驴上。施施然的走在队伍里,身上赫然是跟墨菊她们差不多的箭袖,却并不像庞玉润那般华丽,难得的倒是低调,就是马车显得不那么低调了。
这情景,怎么看都像劳斯莱斯旁边骑自行车,绝对不是什么名牌自行车。
杨喜想笑,这年头,骑驴居然也能流行了,看来别说野百合了,就是小毛驴也有春天啊。
赵玉敏透过帷帽对杨喜道:“豁牙,我都等你半天了,怎么这么慢,该不是晚上兴奋的没睡好,早上起晚了吧?”
虽不中亦不远,杨喜随口道:“嗯哪,师妹我其实跟师姐一样没出息,不然怎么是同门呢。”
“哼,本公……姑娘几天心情好,不跟你个小丫头计较。不过你这身打扮,有些不合时宜吧,现在都流行女扮男装了,我虽然没有穿男装,但是骑马装也是很流行的,你平时也没这么闺秀,今天怎么回事儿啊?我车上还有衣服,你要不要上去换了?”
杨喜犯了个白眼儿,又不是去参加运动会,至于么。再说,春天就要有春天的迹象,自然要穿的喜气,遂道:“不用麻烦了,我觉得挺漂亮,没事儿。”
“别说师姐我没提醒你啊,到时候你行动不便别拖我后腿。”估计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是赵玉敏倒是觉得杨喜有些不够时髦有些丢脸就是了。
“嗯哪,不会拖你腿儿的。对了师姐,我们去哪里啊?不会也是去琼林苑吧?”如果去琼林苑,岂不是跟杨府车队一起更方便,何必分开。
“哼,玉宁和玉柔去琼林苑了,我才不去!她俩说要参加驴球会,哼,她俩参加,拍马屁的谁敢赢她们,没趣儿!”
“哦,师姐你也参加不就行了,你用拍她们那什么了吧?”这么说,岂不是两位公主所在的队伍要获胜?
“没兴趣,我们去金明池看水秋千和水球什么的吧,哪个好玩儿。”
杨喜舍命陪君子,和赵玉敏去了金明池。
此时时间尚早,金明池周围人流虽多,但是因为据说皇帝要驾临,早已经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虽然兵卒打枪林立,但是倒也没有影响老百姓的兴致,仍然人潮涌动。
当然,戒备森严的,也只是皇上要坐着观赏的观水殿方圆左右,金明池其他的地方,倒不太受影响。
赵玉敏既然轻车简从,自然不会往观水殿附近凑合。想了想,选了二表姐夫曹将军府的观景棚旁边停下马车,派一个侍女去跟这家的管事嘀咕了几句,那边立刻派出一名服饰鲜明的护卫过了帮忙守着。
杨喜看了看,悄声问赵玉敏:“这是哪府的棚子,师姐你熟悉?”貌似不是公主府的人,没一个熟悉的,更重要的是,刘四他们就是公主府的,但是似乎跟后来的护卫并不搭话,不想认识的样子。
赵玉敏在帷帽下笑的不怀好意:“也不算很熟悉,但是有个人你将来必定熟悉,那是曹将军府,府里的少夫人是表哥的二姐,也就是罗绮玉罗二姑娘的婆家。不过么,现在二表姐和她相公在外地为官,不在府里,而府里的那位管事,我倒是熟悉的,原本是二表姐带过去的陪嫁家人。”
杨喜一听,感情是罗大官人的二姐婆家啊,这曹将军倒也是开国元勋了。杨喜倒是听说过,那是跟太祖一起打过江山的,虽然人去世多年,但是府里却荣宠不衰,子弟倒是不多,但是听说似乎都还算争气,没怎么出纨绔(看不清)。
想到这里杨喜忍不住多瞧了这宽大的彩棚几眼,可惜帘幕低垂,出了进出的丫头婆子和外面的护卫管事,看不见什么,估计应该是女眷居多。
“行了,别看了,我们把驴放这里吧,帽子别戴了,去四处走走,节目开始还要好一会儿呢,我父皇不来,谁敢先开场啊。”
这位野蛮师姐倒是挺神奇,虽然没看见杨喜的表情,居然知道杨喜在打量曹府的驻地。
对于别人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尤其是赵玉敏之流,杨喜从来懒得劝告,本来已经够可怜的了,再不让人家出来放放风(貌似赵玉敏放风的时候不少了),怕是要憋疯的。
两人带着春雨,不带这丫头一副要寻死的样子,只得带上,摘了帷帽,扮作寻常富户人家的女孩子,开始游玩了。
杨喜对看人没什么兴趣,已经看的够多的了,倒是被一边的赵玉敏拉着,一边伸脖子往金明池上观看。此时虽然没有正式开始表演节目,但是池上也十分热闹。各色楼船大船小船,彩旗招展时而有鼓声隆隆活跃气氛。
而那些楼船或者大船上的军校,更是衣饰鲜明各个露出半个膀子,都肌肉精壮,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仿佛本朝的兵士,都这么健壮雄伟不可战胜。
更不用说那些表演水上杂戏的民间人士,一个个也是穿红挂绿,同色的头巾,远远看去,十分惹眼。
至于所谓水秋千,其实也就是在两条大船的船头架起一座秋千,跟陆地上的秋千大同小异,只是高了一些。杨喜因为没哟看过这个,跟赵玉敏一打听,原来却是有那水性好的人在秋千上荡来荡去,荡到最高处猛然翻着花式跟头跃入水中,倒是很有些高台跳水的意思了。
赵玉敏总算遇见个土包子,滔滔不绝的把一些水上的名目绘声绘色的说给杨喜听。这些事情,杨喜到了杨府以后,倒是略有耳闻,但是都没有亲眼看见,一听之下也觉得甚为有趣儿,不由得也来了兴致。
而赵玉敏看多了这些,兴致明显不高,反而对一些小摊贩挺感兴趣,一路走一路买了不少小零食和小玩意儿,春雨两只手都拿满了。
杨喜要是无所谓,女孩子们,出来游玩还能逛街,这是最完美的了,还能趁机吃喝一番,乐的跟野蛮师姐四处耍。
当然,虽然表面上是三个女孩子,其实刘四和刘七两人带着几个公主府身手好的侍卫,都不远不近的跟着呢,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她们玩的快活,自然没有注意远处观水殿金钟玉磬人潮翻滚,却是赵大叔驾临了。
因为赵大叔要与民同乐,其实有心人细细揣摩的话,其实是赵大叔本人也想乐乐是正经。所以为了尽量减少扰民,仪仗倒也没有平时外事活动那么夸张,最起码长度减少了至少三分之一。但是带着的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而身边的除了一些亲近的大臣和宗室,右手边赫然是一身武生打扮腰悬长剑的罗大官人是也。
罗通也算是宗室吧,身份特殊,更重要的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亲近之人知道他身手出众,此时被其舅舅带在身边,无异于一个相当不错的保镖,比任何人都来得保险且不显突兀了。
另外两位年轻的则是二皇子赵佑和六皇子赵恒,两人都一本正经的样子,看不出什么表情,跟罗通的脸色倒是一脉相承,不愧是亲戚。
而随行的嫔妃,则是潘贵妃和庞妃这对冤家,而皇后娘娘则因身体不适,在宫里陪太后老太太,长公主更是不爱凑这个热闹,也在宫里陪太后。
杨喜和赵玉敏距离观水殿比较远,自然没看见这里的动静,倒是听见一些,但是都没在意。跟寻常女子一样,听见鼓声,知道表演要开始了,忙寻找了一处地势比较好视野开阔的小土丘,虽然上面人已经不少了,两人还是带着春雨挤了上去。
因为眼睛盯着水面,也没注意看上面的人,甚至有人轻轻的咦了一声,然后一声低低的:“罗柳罗六郎?”
杨喜刚开始没注意,直到有人又叫了两声,猛然回神儿,循声望去……
待看清那人,却是大悔!
280其实不是淑女
杨喜猝不及防,忽然听见有人喊她当先生时候的“艺名”,一时没有防备,扭头看了过去,结果吓得当时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叫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带着两个书童穿着便装也出来看热闹的小纨绔庞煜。
杨喜眉毛一挑立刻恢复正常,貌似木然的把目光掠过庞煜三人,估计扫了一圈儿又把头扭了回来。
可惜,别看庞煜平时挺飞扬跋扈,人倒是及其聪明。本来看杨喜的侧面就已经有五六分怀疑了,故意喊了当时杨喜的化名出来,一看杨喜的反应,几乎已经有八九分肯定了。
所以哪能随便让人糊弄过去,当即向前迈了两步来到杨喜身边,盯着杨喜轻笑:“怎么了先生,不认得弟子了呵呵呵。”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喜嘟囔一句就不再搭理某人了。
两个被杨喜“赐名”过的书童也落后两步猛点头,互相对视一眼,像,太像了,如果添上俩黑痦子,换上男装,那就十拿九稳的是那位可怕的罗先生了。
杨喜假装没听见,只当麻雀叽叽喳喳了,不然说什么,心思电转,还真没想好。
边上的赵玉敏感觉情形不对,她不认识庞煜,所以皱了皱眉,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小子确实是对师妹说话后,出声儿了:“唉,我说你这人好不晓事,我们又不认识你,别随便搭话啊,我们姐妹可是练过武功,身手很厉害的,离远儿点儿,不然吃亏的是你!”
吃亏是别人那是一定的,有豁牙师妹在,想吃亏也不容易啊。
这话说得,杨喜真想一脚把这位野蛮师姐踹金明池里去,你不说话人家能把你当哑巴不成!
庞煜嗤嗤笑了出来,原本还有一丝怀疑,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有那么好的身手?
现在不用想了,就是她了!
他就说么,当初总觉得先生身手有股好闻的香味儿,他愣是闻不出来是什么香,直到后来在二姐那里偶然闻到二姐头发的味道,才知道好像应该是女孩子特有的体香。所以后来怎么看先生怎么有些女气,没等他把怀疑落实了,人跑了,就跟忽然消失在空气中一样,踪迹全无。
刚开始庞煜还有些不甘心,带着书童两人在京城逛游了十多天,愣是没发现“先生”的影子,至于那位来庞府拿钱的“亲戚”,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愣是让主仆三人连根毛也没摸到。
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办法。担心某天先生忽然抽风有回来虐他找不到人,索性带着书童住在那偏僻的院子里了。功夫倒是一天没落下地练着,书么,还是不太爱读就是了,不过写字倒还算勤勉,多少让他老爹庞太师那颗老心肝得到些安慰就是了。
所以庞煜这遭也可算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人山人海处”了,怎能轻易放弃。
尤其现在先生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来,一时居然有些心痒难耐了,既然是女的,就好办多了,浑然忘记杨喜变身男人的刁钻歹毒,如何折磨他们主仆了。
无视掉赵玉敏的威胁,庞煜打量打量杨喜,点点头道:“咳咳咳,既然又见面了,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小娘子欺骗我们太师府的事情了,不过么……”
杨喜根本不鸟他,想当初自己一副穷酸相都不怕这小家伙,现在已经显出真身了,更没有怕他的道理,盯着看金明池上的表演,就是不看庞煜一眼。
赵玉敏忍不住了,论起身份地位,公主她怕过谁啊,居然有人在她面前抬起身价来了,岂有此理:“不过个毛啊,走开,我们不认识你,还啰嗦!”
心理却在嘀咕,师妹跟庞府没什么关系吧,人家怎么说豁牙欺骗人家了呢?欺骗人家感情了?不会吧?
欺骗人家银子倒是有可能的。
庞煜跟没听见似的,别人他还真懒得搭理,继续道:“不过么,罗柳……你真名应该不叫这个吧,能否请问芳名?”
与其态度,还算客气,可骨子里贵族子弟的骄傲,却行之于外的散发出来某种倨傲。
杨喜头疼了,拉起赵玉敏抬腿就走,这小纨绔真让人头疼,得想法子甩掉了才好,不然真被他知道自己是杨府的人,再有事儿没事儿过去闹腾闹腾,自己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当然,晚上得去偷偷拜访这厮一番,让他放老实点儿,不然……阉之!
庞煜一看急了,忙上去拦住,伸手就去拉杨喜的胳膊:“我和你说话呢,怎么不吭声儿……”总觉得,既然曾经的师父是个女孩子,威胁小了很多,胆子大了很多,脑子也不管用了很多。
杨喜抬手三缠两绕摆脱了庞煜的手臂,顺手用巧劲儿一推,把庞煜推倒退了几步才止住身体,趁机杨喜拉着赵玉敏和春雨从人群里挤下了小土坡。
扭头看看,小纨绔带着书童横冲直撞的也往这边来呢,忙拉起师姐和春雨:“我们快躲起来,这是我仇家,被逮住就麻烦了,咱们快走!”
人太多,虽然跑路有些麻烦,可也是很好的隐蔽物,三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有杨喜开路,倒也游刃有余。
春雨有些紧张,紧紧跟住很怕掉队。至于赵玉敏,则感觉既兴奋又刺激。别看杨喜说仇家,她可是不信的,再说这里人这么多,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庞太师府么,她还真不怕。所以一路跑路跑的挺欢实,而且兼任起了侦察兵来,不时实况报道庞煜主仆三个的追捕进度。
“哎哟,看见我们了,赶紧躲起来……呼,行了,正在张望,貌似找不到我们了……啊,看见我了,我们赶紧溜……”
杨喜真想把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师姐丢水里去,不用想也知道,若不是赵玉敏积极主动的指引方向,庞煜他们会这么容易一次次的发现她们三人么。
想归想,真把师姐丢掉被庞煜给逮住了,这事儿还真是个麻烦,虽然没什么危险,可自己的暴露那是必然的了,她这位师姐,关键时刻,可是不会不交代出自己的行踪和老底的。
唉,一不小心,野蛮师姐成了自己的污点证人了,呜呼哀哉,孽缘啊。
杨喜拖着赵玉敏和春雨两人一路狂奔,人又多,跑来跑去,根本就忘了什么方向了。刚来到一棵大树后面喘口气儿,好事的赵玉敏又把头探了出去,气的杨喜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的:“看,再看掐死你!”
赵玉敏很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委屈的样子:“我不是帮你打探敌情么,我是好心……”
“你给我省省吧!”杨喜信她的规划才有鬼,拉住赵玉敏,她自己悄悄把头伸了出去张望了一下,还好,终于摆脱了……妈呀!
一双黑亮的眼珠,赫然就在眼前,不是在树下张望的庞煜是谁!
一时两人对眼儿了。
“我就说么,若不是我一直打探,你早就……这回相信了吧……”
“闭嘴!”杨喜欲哭无泪,误交损友啊她,幸亏当初在边关的时候自己干脆地把她出卖给了宫里的人,不然估计自己和罗大官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哭更是来不及,这师姐的功力,太强大了。
杨喜二话不说,十分干脆的放弃这位不靠谱的师姐,噌的一下跳上最近的一艘挂着红绸已经离岸几米远的小快船。
反正师姐的身份,她不想说什么,估计庞煜那小子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船上摇桨的两个大汉愣了一下,看了看杨喜有些狐疑,对视一眼,难道这位就是刚刚久等不到的那位凌波仙子?这打扮也太奇怪了点儿吧,或许今年的表演要求不一样?
算了,反正两人就是干活的,既然人来了,还是别乱打听了。
两人倒是没有怀疑,毕竟听说凌波仙子身轻如燕据说能踏浪而行,跳个几尺远上船,也没啥稀奇。
杨喜还纳闷呢,这两人看起来一身肌肉纠结都是络腮胡子,有些凶悍,但是没想到人倒是还不错,自己随便上船了,居然都不问一声儿,不错不错。
而岸边大树下以赵玉敏和庞煜为首的五个人,则都张大着嘴看着载乘杨喜的小船箭一般离去,半天嘴都没闭合上。
不过很快杨喜就高兴不起来了,小船飞速的划到了一艘装饰的花团锦簇的大船边上,上面伸下来一具梯子,两个划船的大汉也很有礼貌的伸手虚扶杨喜上梯子。
上面还不悦的喊呢:“快些,怎么才来,要是胆敢耽误了时辰,别说你一个凌波仙子不仙子的,等着变落汤,没听见鼓都响了三通了!”
杨喜一头雾水,但是形势逼人,自己不上梯子,还真是不行了。抬眼之间,她就发现了,原来自己跑金明池表演水秋千的两艘大船之一上来了。
真是作孽,一想到那秋千的高度,杨喜一阵头皮发麻,那可是在远处看的,如今自己站到秋千上了,望着脚下碧波粼粼的池水……杨喜感觉有些腿软头晕,她是不是年纪轻轻的有高血压啊。
此时杨喜已经脱掉了身上的斗篷,穿着她的一身淑女装,不是她想脱,根本就是上了两个一身劲装的年轻女子,一左一右脱她的斗篷摘她的首饰。刚开始杨喜还不乐意,头上的珠钗,虽然没有罗大官人送的珍珠手链上的珠子值钱,可也是不便宜啊。
可刚一挣扎,边上早就对这位耍大牌迟到的“凌波仙子”很有意见的节目主持人厉声呵斥:“作甚!难道还要爷们亲自再给你讲讲规矩不成,我看你们沈家棚子以后是不想在京城混了是不是!若表演出了什么纰漏,你们沈家棚子那几十号人,都砍了头也死不足惜!”
咦?居然还牵扯到别人的小命儿?几十口人啊,杨喜当即不动了,反正也没多少钱,顶多事后通过关系再要回来好了,她还是很认识几个权贵的,虽然刚刚也是被权贵追的跟兔子似的。
但是显然脱大氅摘首饰,还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头上了几朵芙蓉花,虽然是娟纱所制,但是还是十分逼真的,杨喜当即就觉得自己变成了花瓶。
再然后……就上了两条船之间的秋千,那个横杆的高度,杨喜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头发颤。
现在,杨喜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被天杀的纨绔庞煜追急了,自己居然上了表演水秋千的秋千上来,脑子也反映出来赵玉敏描述的景象,要荡很高很高很高……然后翻着跟头跳进水里……
高台跳水前世看过,可自己没干过啊。若说两件事分开来,荡秋千和游泳,杨喜倒也有兴趣试试,如果合一起去……没兴趣!
还有,不知道难度系数多少啊,是前空翻转体三百六十度呢还是七百二十度,还是后空翻……
一时之间,杨喜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乱,但是脚下是不敢停的,一下下用力的往上荡秋千,眼角余光已经看见,那位节目主持人,小胡子已经有些颤抖的趋势,看自己的眼神儿,那叫一个毒辣,这厮,不知道真假,可是掌握着好几十口人的小命儿啊。
秋千越荡越高,杨喜感觉自己一颗心都快跟着荡起来了,高些倒也没啥,问题是……唉,别想了,继续荡吧荡吧荡吧……
此时岸边的赵玉敏和庞煜互相看了一眼,庞煜很担心地问赵玉敏:“唉,她会不会有事啊?会游水么?要不要我叫人划船过去接应一下?”
赵玉敏瞪了庞煜一眼:“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什么去了,刚才不是追的很是威风么!”
庞煜皱眉:“别说那些没用的,到底她会游水么?”
“哼,还有喜儿不会的东西么,当然会!”不但会游水,还会捉鱼,没准儿待会儿豁牙上岸,能带几条鱼也说不定呢。
“哦,那就好……她叫喜儿?不是姓罗叫罗柳吧?”这名字……怎么听都像一丫鬟名字啊。
“呵呵,也快了,现在还是姓杨,过一阵子,弄不好就姓罗了哈哈。对了小子,你怎么认识喜儿的啊?”
庞煜三分真七分假的和赵玉敏聊了起来,大意就是,杨喜女扮男装去他们府里应聘教书先生,教书时间还没到期,就不告而别,他们府里上下九甚为挂念云云。
而同时,庞煜也把杨喜的身份打听的差不多了,赵玉敏听故事听的很哈皮,几乎连杨喜快要嫁给罗通的事儿都抖落出去了。
在赵玉敏心里,这事儿,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还有谁能改变这事儿?连太后奶奶都同意了,自己父皇一向就管不动表哥也不会管,姑姑听奶奶的,所以,实打实了。
至于捣乱的玉宁她们,瞎忙活罢了,既没有豁牙机灵,也没有表哥强硬,还掺和个鸟啊。
庞煜却越听越不哈皮,一双剑眉拧了起来,小心思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潘庞两府,遗传基因好,搞阴谋诡计,一向是行家里手啊。
而此时,罗通站在观水殿的栏杆旁,越看秋千上的人影儿越觉得有些眼熟,距离虽然有些远,看不太清楚容貌,但是身材和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总是挥之不去。
招过一个随侍的宫人:“那秋千上的人叫什么?”他应该不认识干这个行当的人才对吧。
那宫人恭谨的道:“回六公子,这是第三个出场的,也算是压轴的,是京城沈家棚子的凌波仙子,姓沈人称沈三娘,走绞索可算一绝。”
罗通点点头,不认识。
可这种熟悉的感觉,却是越看越琢磨越强烈,习惯使然,罗通倒也没有放弃,继续更加仔细地打量那秋千上的女子。
忽然,借着阳光的反射,那女子手臂上色彩鲜明的两串珠链吸引了罗通的注意,一串乌黑略有些紫色晕光,另一串么……赫然是品级极高的珍珠,个头跟那个乌紫的手串相仿。
罗通的脑子一道灵光闪过,忙又细看秋千上的人,此时秋千已经荡的几乎与上面的横杆平齐,看的人心惊肉跳,只能在人下落的一瞬间瞧个仔细,时间极短。好在观水殿的位置,一般表演的人员都是面对此处,正好借机打量对面人的容貌。
这回,罗通怎么看这人都是杨喜!
忙招过那宫人,急道:“现在让那秋千停下了还来得及么?”
宫人诧异地看了秋千一眼,为难地摇头:“回公子,恐怕是来不及了,这眼看就该入水了,六公子您这是……”
罗通烦躁地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
这要饭的也太胡闹,没事儿怎么跑去水秋千的船上了!虽然那丫头水性不错,可从这么高的秋千上跳下来,一旦有些头晕眼花不小心呛了水……罗通想不下去了,撩起袍子就迈步往边上的楼梯口走去。
观水殿上的人此时都凝神看水秋千到关键时刻,所以罗通一走动,便显得有些突兀。找老爹看见,奇道:“六郎,何事如此匆匆啊?”这小子,不是忘了给自己当护卫的事情了吧。
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有个可靠的人在身边,心里踏实不是。
罗通扔下一句:“皇上恕罪,外甥有急事要办,去去就回。”说完已经从楼梯口消失了。
看的不少大臣暗暗直摇头,早听说长公主府罗六郎任性妄为,在皇上面前也是说一不二的,看来传言非虚啊。
而随行而来的潘贵妃则看了看罗通消失的方向,又悄悄不着痕迹地打量皇上的神色,略一沉吟,心里却更加坚定了主意,状似不经意地低声道:“皇上,臣妾一直觉得六郎这孩子心性耿直品行不错,宗室子弟中倒是少见,玉宁也时常在臣妾耳边说起呢。”
皇上瞥了潘贵妃一眼,淡淡地道:“无欲则刚,那是自然。”然后便专心看表演,闭口不言了。
潘贵妃的话头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倒也不甚在意,心下计较,表面倒也如常。
罗通简直是跑下观水殿的,引的沿途的侍卫都有些好奇。虽然不敢稍有动弹,倒是都用目光向罗大官人行了注目礼,直到他消失在观水殿前面的码头上。着人猛力摇桨,驾驶一条小快船飞速地向池中如飞而去。
杨喜此时已经终于荡到了秋千的最高处,再不跳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跳下去不说,估计回头那位小胡子主持人就得寻那沈家棚子的麻烦了,自己可就真作孽了。
最后用力蹬着秋千,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杨喜也是把心一横,在秋千荡到了差不多最高处,忽然松手抱膝,双脚用力一蹬,人直接从秋千上跳了下去。人抱成一团而,翻滚下落,在距离水面还有五六米高的时候,忽然打直了身体,双手平伸双腿并拢伸直,如一只乳燕一般,居然神奇地贴着水面滑出了一段距离,这才一头入水。
好!
观水殿上的找老爹第一个忍不住喝彩:“好啊,不愧是人称凌波仙子啊,果然有些门道,尤其是最后贴着水面飘出去,很见功夫啊,来人看赏!”
一时之间,不但观水殿上,就是下面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山呼海啸一般的大声喝彩起来,场面十分的热闹。
而赵玉敏和庞煜,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几乎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个意思:“看吧,介就是先生(豁牙)啊,果然神奇。”
而跟所有人心情完全相反的是罗六郎,心急火燎地驾着小船儿往事发现场赶,虽然知道来不及,可好歹还是能看看要饭的在水里平安与否,也能搭把手儿啊。
眼看着杨喜在远处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罗通的心都揪紧了,催促划船的汉子:“快!再快些!回去重重有赏!”
而入水后,杨喜的头就一直没有再冒出来,罗通的一颗心,也一直往下沉。
281谁的银子暖人心
7月的天气,虽然和暖明媚,但是金明池的池水,却仍沁人心脾的凉,甚至有些透骨。
杨喜现在可谓冰火两重天,内心十分兴奋,她居然成功了!这要是搁现代,自己岂不又是一个郭晶晶伏明霞么。
同时身上是越来越冷,深恨自己,为嘛出来里面没有穿上水靠涅?
果然是那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谁想到会下水啊,野蛮师姐再野蛮在宫里待的再憋屈,也不会在这个节气里要求下水的吧。
好在这水,怎么也比边关采石矶九龙潭要好一些,杨喜也算见过世面了,所以迷迷糊糊的打算游上去。但是估计是开始的时候方向不对,一时水面上的人愣是没看见她的人影儿,等了好一会儿大家都以为可能出了什么事情,虽然凌波仙子在水里出事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不见人总不是个好兆头吧。
哗啦!
杨喜忽然从水里冒了头,一边喘气一边对不远处的小船大喊:“快点儿,我腿抽筋儿游不动了!”其实她想喊救命,可感觉那样有些丢脸,不说丢自己的吧,也丢那位正主凌波仙子的脸啊,这波怎么凌的,居然到了水里还要喊救命,不是有些奇怪么。
正急的心急火燎的罗通一听,忙吩咐小船靠上去,他自己顺手拿起一只长蒿,向杨喜伸过去。
杨喜腿抽筋儿,手倒是没抽筋,一搭上竹蒿,跟一条鱼儿似的破水而出,直接落上了罗通所在的小船的甲板,身上小袄和石榴裙,哗啦啦的滴水,同时也都紧紧地贴到了杨喜的身上,很油曲线。
“你怎么跑那船上去了?”杨喜虽然爱玩,罗通可不认为她会去娱乐大众,这丫头很多时候,还是很喜欢低调的,同时解下身上的大氅给杨喜披上。
杨喜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抹了把头脸上的水,可怜巴巴的抬头:“六哥,一言难尽啊,我是不小心走错了路了,你看……是不是找个地方让我喝点儿热乎汤水啊?”
这还用说么,罗通已经吩咐两个汉字把船划回去码头,同时伸手把大氅后面的风帽给杨喜戴上,遮上头脸。
在杨喜不停的喷嚏中,小船靠上了码头。罗通扶着她找了最近的一辆马车,也就是八王府的马车,跟管事打了招呼扶着杨喜上了车。想了想回头跟那管事又嘀咕了几句,管事答应着派人分头去办事了。
一路去码头跟表演船只的管事说清楚,另一路则去了观水殿。
八王爷的马车虽然不像公主府那种华丽中透着享受的舒适,毕竟公主府原本女子多些,更注重舒适性和观赏性,但是也是同样宽大。
本来在水里已经够冷的了,现在上岸,杨喜感觉更冷。虽然披着罗通的大氅,可毕竟这个时节,只是一个带里衬的丝绒披风而已,哪里像冬天那种皮毛的暖和,尤其里面义务湿漉漉的贴身难受。
接过罗通递过来的手巾把头脸擦擦,脸色有些青白的抬头:“赶紧找个地方我换换衣服吧,这也太难受了,什么破天气啊,也太冷了。”
罗通心里有气,吩咐车夫赶车,盯着杨喜没好气的道:“你不是有‘起死回生丸’‘大力丸’和‘百毒不侵丸’么,还不赶紧吃一粒驱驱寒!”
“咳咳咳,阿嚏!那玩意儿能没事儿就吃么,是药三分毒,阿嚏!没准儿会有后遗症的。再说,吃上瘾了咋办?那玩意儿可是很贵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倒是想吃,可得带身上啊,今天为了漂亮显体型,只带了几个扁平的瓶子,顶多能治个跌打损伤或者蒙汗个什么坏蛋的,哪有想到带什么大力丸和起死回生丸啊,失算了,呜!
“说得挺好听,该不是没带出来吧。”罗通忽然想起什么,忙敲了敲车厢板。
“去金明寺西边不远的明月山庄。”这里距离别苑不远,有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杨喜点头:“谢谢啊……对了,师姐还在那里呢,跟庞太师府里的庞煜在一起,会不会有事啊?”
“有事?能有什么事?难道庞煜那小子还会吃了她不成?不过……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得罪人的事情,不然担心个什么劲儿,我怎么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罗通语气虽然严厉,但是手上却从一边的车厢壁暗格里抽出一床皮毛被子,把杨喜团团围住,搂在怀里抱紧了,跟抱个球似的。
杨喜虽然已经没有那么冷了,可里面衣服湿漉漉的从心里往外透着不舒服,尤其是被罗通一挤,感觉自己就跟洗衣机里面的衣服似的,似乎正在被脱水,忍不住投诉:“哎呀,难受着呢,赶紧让开,别抱了,一身的水都被你挤出来了,弄的车上湿淋淋的像什么样子!”
罗通不为所动:“知道难受还往水里凑合?你也算有本事了,那种场合,别的闲杂人等想往前面凑合都困难,你居然登堂入室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是你还能比划两下子也算把这表演给圆满了,换个你不拿手的场合,大庭广众还有皇上亲临,有九个头也不够给官府砍的!”
“你以为我愿意往前凑合么……”这可算是重大的国家性质的场合,譬如国庆五一劳动节之类的大型演出,杨喜想想就明白了其重要性,要是搁现代有人把这种场合给乌龙了,估计得成为全国人民的罪人。想想确实怪可怕的,杨喜底气一下子不足了起来。
前世,她可是良民啊,大大的良民。
不过,听罗大官人的语气,杨喜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顺耳,有些赌气地道:“砍就砍了吧,正好没准儿就回家了,反正来的时候也是被刀子捅来的,我这辈子,弄不好就是个跟刀子过不去的命了!”
罗通气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杨喜一提起这码事儿,着实有些让他心里堵得慌。虽然青衣老道说无事了,但是毕竟还是小小的在罗通心里留了一小片阴影,本来这丫头就容易飞来飞去的,现在好了,能耐越发的大了,能前飞五百年后飞五百年,前后一千年都找不出这么个人物了。
“若不是那两串珠子,我还真未必就能认出来是你,到时候露馅了,我看你怎么收场。尤其可能连累杨府,很多人就会有话说了。所以你那两串手链轻易别摘下来,尤其是那串定魂珠,记住没有?”这个很要紧,其他的还是先放一放吧。
杨喜本来以为罗大官人刚刚有些阴沉的脸色,会发个脾气什么的,现在听他语气和缓,伸手在被子里摸摸那只手腕上的珠链,忙就坡下驴:“嗯哪,不会摘的,那珍珠我看挺值钱的,万一什么时候缺银子吃不上饭了,还能救命呢,怎么会摘呢呵呵呵。”人家不笑,自己拍马屁兼讪笑活跃气氛还不成么。
气压又有些下降了:“我说的是那串定魂珠,青衣道长给的那个,你给我发个誓不会随便摘了,快些!”
汗,还要发誓,那玩意儿也不灵吧,纯粹糊弄小孩家的东西,难为这老古董相信。若是不趁机讲点儿条件,也太对不起自己了。遂道:“那玩意儿六哥你也知道,不值钱啊,戴手上也挺碍事儿,尤其洗脸洗澡的时候,总有个地方不容易洗到,时间长了,手腕上容易出现一圈儿黑印儿啊。对了,是不是被那老道施了什么法术上面,不然你这么紧张作甚?”
“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你自己做事总出乌龙,这回听我的,发誓以后不经我允许不会摘下来了,马上!”
“六哥啊,这要是你送的,别说不值钱,就是一串泥巴链子我也就咬牙笑纳了,可这是那老道送的,其实我已经算是给你面子才一直戴着,不然呢早扔了。你想啊,老道也是个男人不是,虽然年纪大了点儿,还俗了还是可以成亲娶妻纳妾的,我戴着他送的东西,心里多咯应啊。尤其还跟你送的珠链并驾齐驱,你心里难道就没有点儿什么想法么?”
(青衣道长:你个死丫头,居然敢怀疑贫道的职业道德,难怪前世被吓死了,活该!可贫道……冤枉啊!俺对道祖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
罗通腮边的咬肌隐隐,咬着牙道:“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吧,我没想法!还有,青衣道长,少说也有一百来岁了,还俗的可行性基本上不存在了,你还是省省吧!”
阿嚏!
“不是啊六哥,有句话叫做人老心不老之类的,你一定听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好吧好吧,其实吧,我就是觉得这乌黑的链子有些难看罢了,而这珍珠压不住它,再来一串儿红珊瑚珠子或者红宝石珠子的吧,反正要艳丽非常,让人一眼想看不见都不行的那种就行了,其实很简单吧呵呵呵。”
赤果果的拜金女!
罗通看了看车顶,又低头看了看杨喜湿淋淋的秀发贴着的头顶,有些无奈的道:“这事儿倒是简单,可我瞧着,似乎给你手上弄几个金元宝穿上戴着似乎更好些呢?”
这丫头真是……说他贪财,她浑身上下宝物也不少了,随便拿出去一件也算价值连城,更何况三圣母那里的东西,也都不是凡品,看这丫头的样子,想要去捯饬什么,老太太们也不会心疼的。
说她不贪财,这话估计她自己都不相信,金银财宝,越多越好啊,尤其喜欢搜刮自己的,难道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了,而自己,就是那豆腐?
貌似从一认识,自己的东西就长了腿儿似的纷纷往要饭的那里跑。
果然,杨喜听了这话,笑的更加欢畅,直点头:“对头对头,我其实也觉得干脆手腕脖子都挂上金元宝来的更直接好看。可惜世人都太俗气,非要弄那些不能吃不能用的珍珠玛瑙披挂上阵,太虚伪了。不过既然入了这俗世,咱也不能免俗,入乡随俗吧。对了六哥,你打算弄个什么玩意搭配这老道的黑石头链子啊?”
罗通:“……”
“怎么没声儿了,要是有困难就直接说,咱俩谁跟谁啊,尤其要是将来成亲资金不够的话,我不会计较的,可以等等,啥时候攒够银子了再说,我一定会等你的,放心,不会变卦。因为我这人,六哥你也了解,这么多年了,喜儿我一向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凭咱俩出生入死的革命情谊,我能在乎银子么?不会的呵呵呵。”
罗通:“没困难,你还是不要太视金钱如粪土了,继续拿银子当宝吧,回头我看看,你这胳膊腿儿还有脖子头上,能戴下多少金银珠宝玉石翡翠的,一定让你环佩叮咚珠光宝气,怎么看都像一只肥羊。”
“别别,我不是那么俗气的人,一向都是视别人为肥羊,哪能……”
“把车直接赶进院子里去,来人,让人赶紧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女孩子穿的,让她们利索些马上要用!”
一感觉马车停住,罗通透过窗户往外面一看到了别苑,也不听要饭的在那里扒瞎,直接吩咐车夫把车子赶进院里,吩咐门房飞管事准备东西。
杨喜这么一折腾,也感觉没那么冷了,比较银子还是很暖人心的,尤其是罗大官人的银子。
唉,貌似估计后半辈子要挨饿,不太容易了哈。
282迫于无奈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漂亮的衣物,杨喜忽然发现,有权有势就是好啊,瞧瞧瞧瞧,这速度,一点儿不比现代电气化时代效率低啊,还纯天然没有污染。
属于低碳生活。
丫头们在一边帮杨喜用大手巾绞干头发,杨喜则捧着一碗热姜汤喝着,一时肚里暖洋洋的,这生活,跟刚才比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啊。
什么叫做幸福,落入冷水后洗个热水澡喝着姜汤,这就是幸福。当然,还有刚刚路上敲竹杠来的未名手串,公主府罗大官人出品,必属精品。
一时之间,杨喜思潮起伏,想昨天,还是个要饭花子,今天,貌似有个不错的饭票非要嫁给她不可。明天,即便饭票不乐意要抬头,赡养费也是足足的,够她在这里过完吃喝不愁的一辈子,然后继续穿越回去当她的现代小职员了,如果还能回去的话。
貌似啊,古代男人见一个爱一个的多的是,又没有婚姻法约束,其实婚姻法也约束不了罗大官人这种权贵吧,所以对自己的生活作风问题,一向有些轻视的。
杨喜这里正前思一百年后想一百年,有丫头过来传话:“公子说姑娘要是收拾好了,他就进来了。”
杨喜撇嘴,真会装模作样,但是还是很温婉的点头:“收拾好了,让他进来吧。”她不让还不是一样要进来,这里又不是她家,而是他的巢穴。
罗通进房看杨喜小脸蛋红扑扑的,跟白瓷小汤碗倒是相映成趣,放了心,挥手把仆人挥退,在杨喜对面的绣墩坐下,没什么表情的:“你还是实话实说,到底那个庞煜是怎么回事,不许隐瞒!”
他刚刚在外面越想这事儿越透着蹊跷,跟要饭的扯上关系,又是她难得一见的落荒而逃,这事儿,十有八九是人家吃亏了。
这丫头再怎么说,心地还是不坏的,不然也不会落荒而逃了,虽然逃的地方有点儿乌龙。
杨喜透过汤碗上沿看罗大官人脸色很严肃,眼珠儿转了转,忽然想起罗通曾经毫不手软的把人家庞府的女婿谢金武给砍了的事儿来,这里头,该不会有什么……(河蟹)吧?
所以想了想,别耽误什么正经事儿,虽然估计可能性不大,杨喜还是一五一十的把去人家庞太师府应聘西席的事情前后经过说了出来。
罗通越听越无力,难怪他从神女山回来那两天,一直找不到这丫头呢,开始还以为她没回京城跑别的地方玩儿去了,好一通担心,若不是后来凑巧在皇宫里遇见那团泥巴,还真就在眼皮底下把这丫头弄丢了,难怪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丫头倒也……真鬼头。
杨喜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罗六郎的脸色,但是失望的是,一直没什么变化,这人,难道是面神经退化了么?
杨喜讲了好一会儿,当然,为了显示自己确实是去教书育人的,而不是贪图人家银子和逃避被罗通很快找到成亲,杨喜一本正经的表示:“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其实也是一种救赎,不然那小纨绔庞煜,不知道要祸害多少良家少女少男的呢,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了,他不会再抢男了,至于霸女,由于我拾掇……不是教育他的时间不够长,倒是不能保证……”
“现在是不是说,他发现你其实是女扮男装去人家府里骗吃骗喝去了?”看了这庞煜,虽然跋扈了一些,倒也是不笨么。
……
“好像可能大概是吧,不知道啊,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不是就走错了路误上了贼船么……我觉得,他应该是觉得我有些像吧,哪能那么肯定呢?”
“哼!能不能肯定你比我清楚,还有,我记得你似乎还曾经打过人家一耳光,你们倒是很有缘分么!”这么一想,罗通忽然感觉很是憋闷。
“啊,对啊,你不说我还真是忘记了,不过那时候他的确该打,现在么应该没那么坏了吧。我跟你说六哥,那纨绔虽然以前不怎么样,但是其实还是很聪明的,尤其练武的聪明劲头,比读书强上百倍……六哥你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忽然发现罗大官人随着自己越说越脸色阴沉,杨喜忙打住这个话题,忽然灵光一闪,试探着道:“六哥啊,哪里是什么缘分啊,我和那纨绔,就是侠女和恶霸的关系,就是本侠女行侠仗义的路上的一个不平罢了,踩踩就平了,没别的,真的。”
看效果不是很明显,杨喜转了转眼珠儿,出了吃醋,她还真想不出罗大官人能因为什么不乐意,忙往前挪了挪伸出一只手抓住罗通的一条胳膊摇了摇:“六哥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罗通有些尴尬的整了整脸色:“怎么会,我是那么幼稚的人么?”话是这么说,脸色倒是和缓了不少。
杨喜一看,有门儿,忙趁热道:“哦我知道六哥你其实很成熟稳重,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师姐跟那小子一起,我估计,我这点儿老底,都被我师姐无私的兜出去了,那小子要是再来找我,我得怎么办啊?”
别的不说,庞太师听说了,还不得找自己要求还银子啊,弄不好还要求自己赔偿点儿精神损失什么的,多好的女婿人选啊,居然就这么变性了。
尤其是庞夫人和庞玉润,唉,可怜的女人。这事儿还真是就大条了。
忽然发现,没罗大官人,自己在京城真是居之不易啊,貌似杨府对头,一个比一个硬扎,最起码要收拾自己一个小丫头,跟收拾一直蚂蚁差不多。
想到这里,杨喜忽然发现有些冷了,忙又挪了地方,直接出卖色相(一未成年,其实色相不多-_-||),坐到罗通腿上了,放下杯子抱住罗通的胳膊,本想抛个媚眼儿,可两辈子也没有抛过,怕效果不理想,还是装可怜吧。
“那啥,六哥,有个事儿我忘记说了,当初庞太师看我学识渊博办事得力,想给我纳妾来着,那妾其实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就是潘紫嫣的大嫂,当时化妆成潘紫嫣的丫头。后来我估计被潘紫嫣拒绝了,庞老头的夫人又有意思想招我入赘庞府,我能看上庞玉润那样儿的么,当然一口回绝了。所以……如果庞煜知道我是谁了,庞太师及其夫人女儿,会不会觉得瞎了自己的狗眼居然看不出雌雄来,要把责任推卸道我的头上,来找我算账啊?”
原来不只是骗吃骗喝骗钱财的事儿,居然还差点儿欺骗了人家感情!
本来温香软玉抱满怀,尤其还是自动自觉投怀送抱有些受宠若惊的罗六郎,刚刚沸腾起来的热血,忽然又凉了,咬着牙:“你怎么没干脆就在庞府娶妻纳妾安家落户算了!”
杨喜抬头看了看罗通的下巴和脸色,小心的道:“我也想啊,你不知道六哥,庞府还是很有钱的,吃香的喝辣的穿漂亮的……可喜儿我当时一想到六哥你还在莲花婆婆那里苦苦挣扎受着煎熬,等着下山找我团聚呢,我怎么忍心弃之不顾呢。我俩的感情,是庞玉润那女人可比的么,我毅然决然的忍受住了诱惑,死活没答应,美人计到我这里,行不通!”
为了加强说服力,忙直起身子捧住罗大官人的脸,狠狠的吧唧了一下,要是使美男计,她还是可以考虑的,比如现在。
罗通伸手把杨喜按住不让她动了,不然让她这么动来动去的,他尾巴又蠢蠢欲动了,体温上升,笑容还是很冷的:“你说的倒是很动听,也不想想,还入赘,你有那能力么?”
这要饭的要是个男的,罗通毫不怀疑会糊弄来一群老婆,甭管是太师千金还是赵玉敏那样儿的金枝玉叶,在要饭的巧舌如簧歪理邪说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杨喜尴尬的笑笑,她倒是想有那功能,老天爷不给啊,只好识趣儿到底傻笑不说话了,再说,就是儿童不宜话题了。
看罗通在想事情,索性找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结果罗通半天没动静儿,杨喜忍不住了:“唉,六哥你还是想想办法吧,不然我虽然不能娶庞玉润,但是也够麻烦的了,你就忍心看喜儿我身陷囹圄?”
“恩,我知道,先让我想想……这几天你先别露面了,回家后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这事儿我来处理。唉,你就不能消停消停,让我省省心么?”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好为人师了,苍天可证。还有,刚刚好像忘了发誓不摘掉老道的珠链子,这回一起发誓吧。苍天可证,喜儿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好为人师摘掉青衣道长给的手链了,如果违背了誓言,就让我一穷二白饿……”
“算了算了,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就好,我不是也是为你好么,别弄得多委屈我欺负你似的。哦,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等晚上我回来接你,你就别出去了,杨府和玉敏那里,我来知会她们。我还有事情,先出去一趟。”
皇上还在观水殿呢,自己要是一下子没影儿,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公是公私是私,也不能太过分了。
杨喜一听,貌似漫天云彩都要散了,高些的跳下罗通的大腿,忙不迭的点头:“好好,我等你,你去忙吧,工作重要呵呵呵。”好好工作多赚银子将来养家糊口吧。
罗通简直无奈了,刚刚还柔情蜜意地投怀送抱,事情办完了,立刻把他扔一边了,这丫头也太现实了吧,十分不乐意的看着杨喜的脸:“你的麻烦我都揽下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杨喜笑容僵住,银子没有要命……完鸟,自己钻钱眼儿里去了,想什么呢,真是的,忙换上笑脸难得的有些脸红了(不能确定是不是刚刚有些热了,喝多了姜汤的缘故),有些扭捏的:“工作要紧嘛……可我实在下不去嘴啊!”
看着人家玉树临风一帅哥,杨喜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也会不好意思,这事儿……经验少啊。
第一次看要饭的这么像一个女孩子,罗通忍着笑转换了话题,实在不忍心为难她了:“想什么呢,我是说来杯茶吧,你是连金明池的水再姜汤的喝足了,我还滴水未进呢!”
啊?这厮……太可恶!居然戏弄自己!鬼才相信他的话呢!
杨喜厚脸皮发作,抹了把脸镇定下情绪,一步窜上来:“茶水没有,口水要不……吧唧……哎哟!”
本想来个吻别,可惜力道角度都没掌握好,也可能是太激动了,一下子撞人家下巴上了-_-||
杨喜捂着脸疼的直哎哟,罗通也没好哪里去,下巴也是肉啊,被牙齿啃了,也会疼的,尤其下巴上一道明显的牙印儿,说明受力不轻啊。
罗通哭笑不得地一手搂着差点儿摔倒的杨喜,一手摸了摸下巴,害得慰问伤员:“怎么样,哪里疼,要不要紧?”
哪里疼,还用问么!
杨喜捂着嘴,报应啊报应,自己就咬了人家舌头一次,居然要受这报应,刚刚不但磕着嘴唇了,连舌头也咬着了,疼死她了,呜~~~
眼泪汪汪的看着罗通,六哥,俺错了,以后对你好点儿。
任凭罗通怎么说,杨喜死也不松手,捂着脸好歹把罗通撵走了,杨喜松了口气,急忙找到扔一边的打开开始自我疗伤。
罗通也清楚,凭要饭的本事,有点儿小伤也会很快摆平,那价比黄金的金疮药,可不是摆着好看江湖上瞎传说的,他在这里杨喜也不好意思上药,只得先去观水殿把公事了了再说。
但是心里却想,这丫头要是只得金疮药那么贵,会不会以后小心些,尽量不受伤,或者干脆拿去卖了而不是当香灰似的拿出来随便用。
看来有机会还是提醒提醒她好些嘿嘿嘿。
杨喜主要是舌头疼,嘴上上点儿药恢复的也快,不过是磕着了出了点儿血,没什么大不了,不一会儿就不疼了,坐那里喝着丫头送上来的粥吃着电信果子,倒也挺惬意,跟没事儿人似的。
甚至,中午的时候,还睡了一小觉。正睡得香,被摇醒了,睁眼一看:“师姐?你怎么来了……那谁庞煜那小子呢?”
师姐这速度也太慢了点儿吧,还以为应该很快寻来呢,这都几点了,该不是真把自己出卖了个彻底吧?
赵玉敏瞪了杨喜一眼,掐着腰形象很市井地:“你个死丫头,吓死我了知道不知道!你怎么跑水秋千上去了?平时看你不是挺机灵的么?”
杨喜翻白眼儿,心道我就是因为平时太机灵了,机灵抖的太多了,终于遭了报应,要怪,就怪老天爷把我生的这么机灵吧!
“你还不服气是不是?我跟你说,你被表哥救走了没事儿了,我可被庞煜那小子差点儿当民女给抢走知道么?我招谁惹谁了我啊!”
“啊?真的假的,庞煜居然真的又要强抢民女了?师姐你没事儿吧?”杨喜一听忙打量起赵玉敏来,不要被庞煜那小子调戏了吧,不然庞煜小命儿难保不说,野蛮师姐也太吃亏了。
“你那什么眼神儿?我像是柔弱的小民女么我!不过那小子的功夫倒是不错,我一时没有办法迫于无奈之下,只有把师妹你的芳名籍贯芳龄几何成亲与否都交代出去了,师妹你不会怪我吧?”
“师姐我真没办法了啊,师妹你知道师姐我,胆子小又还没有嫁人,脸皮薄功夫又差,身边又没个人保护……”
这年头,人都成精了。
杨喜看着野蛮师姐,默默无语两眼泪:“师姐你别说了,我都了解,师妹不会怪你的,师妹怎么会怪师姐你呢,平时师姐对师妹多好啊,有了好吃好玩的都想着喜儿,更重要的是,经常给喜儿银子当零花钱,师姐,你是我的亲师姐啊!”杨喜说着一把抱住赵玉敏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要郁闷眨巴眨巴眼睛:“师妹,你也是我的亲师妹……你不是又没有零花钱了?”
赵玉敏赶紧跟杨喜拉开点儿距离,自己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这豁牙会这么好说话?
不过即使她不说,庞煜早晚不是一样知道么。
杨喜眼泪汪汪:“嗯哪师姐,您总是这么慧眼如炬,刚刚落水,银子都掉水里打了水漂,怎么,你和岸上的庞煜那纨绔没听见响儿?”
赵玉敏摸了摸怀里,望天咬牙:“我就这些,多的没有了。”
“呜,师妹不会嫌弃少的,蚂蚱也是肉么。”
赵玉敏:“我不是蚂蚱我不是蚂蚱……”
283驴球半决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赵玉敏的地方就有热闹,没热闹也赶热闹也要去逛逛。
又被杨喜敲了竹杠,赵玉敏感觉心里(其实主要是怀里)空荡荡的,急需做点什么安慰受伤的小心肝儿,遂用建议取代了命令“豁牙。我们去看看驴球比赛吧,杨府不是也要参加么,还有玉宁庞玉润潘紫嫣她们,想想就应该能挺热闹。你还不知道吧,要说驴球技艺,京城千金里面,数潘紫嫣和呼延姐妹最为厉害,其次应该算是杨府的人吧,虽然她们参加的少,但是貌似实力不错,毕竟家学渊源,各个身手不俗啊,怎么样,走吧走吧!”
一说起驴球,杨喜总想起那句骂人话——驴粪球!
所以也是十分好奇,到底这驴球是如何打的,之前听说有这项运动的时候,已经打听一番,知道跟马球差不多,两方人数到十不固定,少则几人多则上百人,大家挥着球杆骑着毛驴打一个小球,这场景。。。。。。有些难以想像,小宝天生是头脑聪明驴还罢了,别人的普通驴,能那么听话有灵性?
一旦驴脾气上来了,让往东非向西,让向前非要后退,这球儿,还怎么打啊?
或者,哪头驴一蹄子把球踩破了、、、、、、
越想越心动越想越好奇,赵玉敏又是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把驴球之好玩说的天花乱坠,杨喜动心了,又担心罗大官人知道自己私自跑出去不乐意,为难地对赵玉敏道:“师姐,我倒是很想陪你出去逛啊,可你表哥我六哥说了,不让我出去,你看这事儿……”
赵玉敏先是犹豫了下,表哥不比亲哥,还是很铁面的,但是很快有了主意,拍胸脯保证:“豁牙你放心,到时候你就说是担心我有危险,被逼无奈陪我出去的,我给你作证,要罚师姐也陪你一起受罚,估计表哥不会为难我们两个的,没事儿走吧。“
不会为难就怪了,反正到时候自己提前溜掉,表哥要娶豁牙,也不会把豁牙怎么样,嘿嘿。、
杨喜要是相信野蛮师姐的保证就不是杨喜了,狐疑的看着赵玉敏:“真的?要是你不讲义气提前溜掉怎么办?”
“恩……你师姐我是那种人么!不会的啦!我以我公主的人格担保,咱们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么,是亲师姐妹啊,走啦走啦。”反正豁牙也是经常说话不算数的,自己偶尔为之,不算啥。
“别的公主还行,你这个公主的人格我没信心……这样儿吧师姐,虽然师妹我也是相信你的,但是怕万一你来不及出现在六哥面前跟我有难同当,交点儿保证金安慰师妹我郁闷的心情吧,咋样儿?”精神损失物质赔偿,一向是杨喜获得快乐的不二法门。、
赵玉敏望天翻白眼儿:“我没银子,不是都跑你那里去了么,欠条行不?”(最早的白条子就是这么诞生的)
杨喜打量赵玉敏一眼,貌似很吃亏的一咬牙:“行。一口价十两银子,我说你写!”老鼠搬家要勤倒腾,一次把野蛮师姐搬空了,以后岂不是自断财路。
于是赵玉敏用十两银子的白条子把杨喜勾搭走了。
或者说,杨喜有可能既看了热闹又可能赚了十两银子和野蛮师姐的愧疚。
此时杨喜身上的衣物,因为是别院这里的,自然也是很淑女,锦缎绣花褙子和长裙,发式因为要外出,倒是让丫鬟梳的比较简单,头上也只简单的簪了几只发钗,想了想担心再次遇见庞煜,还戴上了帷帽,强烈要求赵玉敏和春雨主仆也都戴上了。
三人骑着驴,直奔琼林苑球场而去。
要说赵玉敏跟杨喜出门的好处之一,就是不用带那么多侍卫,知情人也都放心。
琼林苑不远,三人很快到了地方,今天因为节日,普天同庆,琼林苑绝大多数区域都是对外开放的,三人长驱直入,很快找到不对外的区域之一,驴球场。
说是不对外开放。其实也就是相对于一般老百姓而言,毕竟此项运动,也算贵族或者富裕人家女子的运动,所以虽然有人在出入口把守,但是观众却有些多尔杂乱,但是基本上还都非富则贵,男女老少都有,甚至很多是富贵人家的家眷。
、赵玉敏带着杨喜直接叨叨了八姑九姑所在的方位,跟八姑九姑打过招呼,两人在棚子里坐了下来,九姑心直口快:“喜儿你怎么回事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赶紧看着吧,现在是秋菊墨菊她们和庞玉润她们比试!”
杨喜不好意思的冲九姑笑了笑,就坐下来安静的观看比赛。
别说,此时赛场倒是真热闹,别说四周的彩旗飘飘,就是场中那是几个骑着驴子的女健儿,对抗的两方一方红衣一方蓝衣,软头巾长袍脚蹬马靴,一色的制服,而驴子虽小,倒是也很是英姿飒爽,往来驰骋呼喝不断别有一种豪放的风采。
杨喜仔细看了一下,球手们手持数尺长的尾端像是只镰刀头的球杆,往来击打一只拳头大小的红色不知道是皮质的还是木质的圆球,场地是三面矮墙一面观众台,东西两侧各有一个球门,并守门员各一。
而球门跟现代的足球球门完全不同,难度要大的多,两根红色立柱,高三米左右,中间靠下方有一个直径一尺左右的孔洞,后面是类似篮球篮筐的网囊,估计就是兜球的了吧、。
目前两队各有五个人,杨喜认出除了秋菊墨菊还有那身材高大的呼延姐妹,另外一个好久才认出来,居然是墨菊,这小丫头在场上居然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杨喜一时居然没认出来。
对方参赛队则是庞玉润还有四个杨喜不大认识的女子,都是一色的湖蓝队服,其中有几个看着也有些眼熟,想了想,估计当初可能也是参加过公主府选秀活动的哪府的千金了。
现在场上形势还是不错,红方队伍明显拉开了比分,看杨府三姐妹和呼延姐妹的骑术配合并身手就知道,远远比那几位闺秀强。
而蓝方五人庞玉润技术更胜一筹,可惜独木难支。
杨喜跟前世看足球似地,其实还不如看足球明白,最起码足球还能看明白比分,这个驴球,纯粹看热闹。
反倒是赵玉敏和八姑九姑,看的津津有味很投入能看点儿门道儿,不像杨喜东张西望看热闹。
这一张望,发现目前似乎应该有四五支队伍参加比赛的样子,目前场上是两队,红蓝,另外有潘紫嫣和赵玉宁的黄队和庞玉润的蓝队。
现在是红队第一场,和庞玉润的蓝队,胜出者和黄队争夺魁首。
“好啊好啊、、、、、、”赵玉敏和本棚子的女孩子忽然大呼小叫起来。
估计此时比赛应该是接近尾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秋菊墨菊她们骑着小毛驴满场开始撒欢儿底奔跑,而观众也发出一阵阵轰然喝彩声,杨喜扭头问赵玉敏:“师姐怎么了,我们赢了?|”
赵玉敏小脸兴奋的点头,有些看乡下人似地看着杨喜,“当然了,不然能这么乱跑么,没看见庞玉润她们灰溜溜的退场了么,你这么半天都看什么了,别看场球赛不知道输赢吧!”
被鄙视了,杨喜缕缕头发,咳咳咳,俺不是第一次进城看球么。。。。。。
杨墨菊和呼延姐妹凯旋而归,获得了棚子里面热烈的欢迎,丫鬟们更是争相给她们斟茶倒水伺候点心果子,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冒着星星,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稳重的八姑也很高兴的称赞几人:“不错不错,感觉歇歇,待会要跟潘紫嫣她们打,都要打起精神来,坚持住!”
待会儿还有一场,杨喜直觉这不是个事儿,哪有这么连轴转的,明显人家黄队已经休息的精神饱满的了,看着墨菊她们虽然表情亢奋但是已经香汗淋漓的样子,这哪个缺德鬼安排的比赛日程表啊,太缺德了吧!
不用问了,有潘紫嫣和赵玉宁的地方,一准儿没什么好事儿就是了。
杨喜忙起身给墨菊按摩肩膀,指挥几个丫头跟她有样学样儿:“春雨冰儿小翠,快跟我学给大家放松放松筋骨尽快恢复疲劳。。。。。。咦?我姐呢九姑?|”杨喜忽然发现姐姐杨排风不在棚子里面、
小翠一努嘴儿:“诺,骑二姑娘你的驴子去遛弯了。”
杨喜扭头往远处一看,果然,可怜的小宝的娇小的身材,背上愣是坐了个大块头,呜~
幸亏小宝神骏,不然一般小毛驴也吃不消啊。
不过看样子小宝不太乐意被别人骑,磨磨蹭蹭不爱动弹,任杨排风怎么折腾,就是不着急的原地溜达。
“这谁安排的比赛啊,怎么让连着比两次啊,太大像话了!”显然赵玉敏也发现了不对头,对九姑抱怨起来。
九姑冷笑:“当然是有本事的了,一肚子阴险毒辣的小人罢了,反正早就不怕人戳脊梁骨的。坏事做的还少么!”九姑这话自然意有所指,除了潘府不做第二人想。
反倒是刚刚赢了比赛五个女孩子们,此时豪情万丈,尤其是墨菊,不以为然的一摆手:
“九姑别担心,我们一定会赢的,哼,不就是打球么,我们杨府和呼延府的人,上阵杀敌都不在乎,还在呼打个球么!”
脸蛋红扑扑的霜菊紧着点头挥着小拳头附和:“是呀,是呀,我们一定会赢的,潘府的有什么了不起,她们哪个女孩子上过沙场杀过da┯子啊,我们一定会打败她们的!”
其实这五个人里面,上过战场的,也就墨菊和秋菊罢了。;老一辈包括八姑九姑倒是久经沙场,可惜都没那个雄心参与这些事情,都看淡了。
杨喜一边给墨菊按摩,一边琢磨怎么怎么让她们尽快恢复体力,忽然想起来,忙又吩咐丫鬟:“你们两个赶紧给调两壶糖水来,快些!对了,再给那些驴子都喂些糖,对恢复体力有好处。”
这个霜菊倒是不反对“是么三姐,我多吃几块,我最喜欢吃糖了呵呵呵。”
墨菊基本上算是杨喜的崇拜者,虽然经常嘴头上有些不服气,此时也知道杨喜是向着她们的,也道:“那快点儿,也多给我几块糖!”
其他人将信将疑,但是既然杨喜说了,反正吃了总比不吃强吧,甭管怎么说,虽然己方士气高涨,劣势是显而易见的。
一时之间棚子里要参加比赛的女孩子人手糖果开始吃糖喝糖水,连旁边鞍鞯环佩鲜明的毛驴们也都呲着大牙吃的津津有味儿,倒是一片甜蜜蜜。
而对面黄袍的潘紫嫣赵玉宁则自信满满,天时地利人和,不说她们占全了,也差不多吧。
单说人员配置,除了潘紫嫣这个比庞玉润还要高出一筹的高手,还有一位如果杨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是她差点儿纳了的妾室,潘紫嫣那位大嫂蛇蝎美人是也!
这女人,身手可是相当不错的,杨喜算是亲身体验过。
而除了赵玉宁的另两名女子,长的则有些呼延姐妹的韵味儿,或者准确的说,有些那位变性大内侍卫头子的气质,一看也不是好惹的。
反观杨府三姐妹和呼延姐妹,虽然也算女中豪杰了,但是跟这两人一比,则显得有些娇滴滴的了。
尤其论心眼儿,潘紫嫣可是有个小外号女诸葛。
285改行捅驴球
黄队进球不到一分钟,中场休息,杨喜二话不说找九姑要求其替换守门员杨霜菊。
九姑几乎不带犹豫的,拍案而起一言而决:“换!喜儿你一定要争气!”
比赛中间换人,倒也正常,换别人杨霜菊或许不乐意,换杨府杨三姐儿,还真没人有意见。杨府范围内,尤其是高层,谁不知道诡计多端的杨三姐儿吃人不吐骨头……错了,吃亏不干的啊。
杨霜菊一边擦汗一边还问杨喜:“三姐,你打过驴球没有啊,知道规则不?”
杨喜随便从一个丫头头上抽出一条丝绦勒额头,省的头发碍事,一边忙活一边道:“木有,有关系么?不就是拦住对方的球不让进洞么!”
“嗯……倒也没错啦……”杨霜菊眨巴眨巴眼睛,好像真是这样哈,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其余人等则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力,还是八姑比较老成,嘱咐背着球杆已经爬上率背的杨喜:“喜儿记住一点啊,不能用球杆打人和驴,否则算犯规,切忌切忌。”
杨喜调整调整骑驴的姿势,嘴里道:“知道了八姑,我像是那种喜欢打人打畜生的人么,不会滴不会滴,我走啦哈哈。”
八姑看着杨喜骑着小毛驴哒哒而去,总觉得心里不落地,鼓王都能捶破的家伙,实在让人难以信赖啊。
杨喜一上场,好多人都笑了,无他,人家都是高头大驴,她是小毛驴。原本杨霜菊就有些小头小脸儿未成年,她倒好,连人带驴,都挺嫩(杨喜:其实俺有一颗沧桑的心)。
潘紫嫣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着杨喜一骑绝尘而来,那嘴角的讥笑,却仍然流露出了蔑视。
她还不知道杨喜背后干的好事儿,不然就不是蔑视,而是此果果的仇视了。
潘紫嫣倒是知道杨喜曾经夜探过他们潘府,反正杨府的人,夜探潘府过去那么多年,也没少发生,不算什么。
反倒是潘紫嫣那位嫂子蛇蝎美人,对杨喜很有意见,杨喜夜探潘府也就罢了,当时可是此果果ydd的调戏过她,看见杨喜就有气!
而且,蛇蝎美人忽然发现,杨喜不是一般的眼熟,记得当初夜里相遇的时候,这丫头应该是戴着眼罩的,自己也是后来根据公公和小姑子的推测知道大概是什么人,怎么会觉得眼熟呢?
如果蛇蝎美人想起杨喜差点儿纳了她当妾,估计当场就能发飙跟杨喜拼命。
上次为了差点儿被人家纳妾之事,不止潘紫嫣吐血气病了一场,她们回府后也被潘太师好一通训斥,尤其蛇蝎美人,更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为此郁闷了好久。
杨喜很快骑着小宝跑到了本方球门的位置站好,别的不说,挥舞两下球杆,熟悉熟悉这玩意儿要紧,不然待会儿球来了,运用不好挡不住球就热闹了,那自己来就不是帮忙争气,而是来泄气的了,回去切腹玉碎算了。
目前大家的目标就是,在保持现如今不被得分的情况下,尽量争取把比分扳平的同时,努力赶超夺魁!
八姑九姑也被激起了脾气,没了大鼓不怕,带着大家一阵阵吹小喇叭,呜呜呜哇哇哇的,倒也动静儿挺大,传达出了她们热切的心情。
红色小球被高高抛起,比赛继续进行。杨喜这回不同刚才,骑着小宝在球门前一边溜达一边挥动球杆,眼睛则紧紧盯着场上,时而也打量一眼不停冲她抛白眼珠的敌方守门员赵玉宁公主殿下。
想了想,呲牙冲赵玉宁一笑,转而做了个鬼脸,气的赵玉宁狠狠地冲她挥了挥球杆,看那意思,要不是因为比赛,能过来跟杨喜大战个三百回合一较长短。
杨喜也不在意,继续遛驴熟悉球杆,这项运动,据说玩好了至少要训练两年,杨喜新手上阵,没办法只得临阵磨枪期待着不亮也光,最起码能顶个棍子也是好的吧。
场上两方各四人,追逐着红色小球在场地上纵横驰骋,一时之间呈现胶着状态。秋菊墨菊和呼延氏姐妹也都鼓起最后的精神气力,虽然体力不济,但是暂时倒也能支持住。至于多久,就不好说了,反正反应速度上,已经有些显得力不从心了。
杨喜也不着急,仔细观察黄队的四人,原本一直觉得潘紫嫣和她嫂子是主力,因为两人一直表现的很突出,进球也多是两人打进去的。结果杨喜经过观察,吃惊的发现,真正的高手并不是这姑嫂两人,而是那对模样有些跟皇宫那位变性人人妖肖统领有些神似的两人!
这两人,虽然表现的看不出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是每次传球甚至接球,都精准且恰到好处,无论时机的把握还是力度技巧的捏拿,都是平淡处见功夫,非一般人可比。
杨喜虽然不太懂打马球,但是武功上的见识,却是非一般可比,所以从这方面观察,更加一针见血的看出,这两人,不简单!
而显然,这两人今天就扮演的绿叶,纯粹为了衬托潘紫嫣而存在的。至于那位蛇蝎美人,杨喜更看不出她还有什么要出风头的必要,除非当腻了太师府的少夫人要当某穷酸的小妾。
看到这里,杨喜开始转动心思起来,可惜,她一个螺丝钉似的守门员,能发挥的作用,出了守住球门,实在有限的很。
没等她想出什么锦囊妙计出了,八个人追着小红球,奔她守的球门一窝蜂的过来了。
来了,杨喜忙打叠精神横枪立马严阵以待,同时眼尖的发现,潘紫嫣和蛇蝎美人嘴角同时浮现了一丝十分碍眼的,胸有成竹的讥笑。
杨喜双眼微眯,如果她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就会发现跟罗大官人表情凝重的时候,眼神儿很像。
球在其中一个绿叶的控制之下,一路传给了另一片绿叶,基本上两人的配合,很少有被中间插入断球的可能,所以在秋菊等人的拦截下,两人顺利的把球带到了杨喜的球门不远处。
而潘紫嫣和蛇蝎美人,则一路直奔球门左右两侧,显然要成夹击之势,在杨喜左支右绌的时候,破门而入了。
杨喜虽然前世不大看球,但是很多足球上最后射门时刻的经典镜头也是看过一些,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种套路。
所以杨喜倒也不慌张,稳稳站在球门前规定的最近位置上,她目测过,这个距离,正是她球杆能够达到球门洞穴的最近距离,至于能不能挡住对方的球,就看自己的手眼配合和大脑的反应速度了。
反正她也没把手里的棍子当球杆,技术倒是无所谓了。
右侧的潘紫嫣很快就位准备好了,对快速跟上的杨墨菊熟视无睹,而绿叶之一更是如入无人之境的把球击飞到了左侧的蛇蝎美人附近,蛇蝎美人早有所料,横杆就把球击给了潘紫嫣。
这一流程,不说两绿叶,就是潘紫嫣姑嫂没事儿娱乐的时候,也是经过多年配合鲜少失手的,只不过蛇蝎美人很少抛头露面,今年算是破天荒罢了,所以没人知道潘府这两人的厉害,加上那对身手高深的绿叶,可算是铁三角了。
可惜全场这些女子,论打球杨喜可能连倒数第一也够不上,论打架,稳居第一。
所以杨喜就在蛇蝎美人横杆击球的一霎那,向前催小宝的同时,冲人群外面一脸焦虑的秋菊使了个眼色,手上却同时抡起球杆。
呜!啪!
球杆呜咽,啪的一声打飞了传向潘紫嫣的小红球。
因为这玩意儿用起来还不算太趁手,所以方向上有些把握不准,斜着冲蛇蝎美人后面的一片绿叶流星一般飞了过去。那绿叶明显愣了一下,别说场上的别人,就是她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断掉这一球,本以为应该十拿九稳这一球会进了,谁知道居然出了意外,所以反应慢了半拍。
绿叶慢半拍,一向对杨喜很有信心的杨墨菊这次可是眼疾手快,正好她的位置也好,红球几乎迎着她的球杆飞过来,当即想也不想的抬手反向击球。
原本杨秋菊正向中场移动,底气还有些不足,她这行为无异于在本方原本就不太乐观的情势上雪上加霜,原本就是防守,又抽掉了人手,等于给黄队制造机会一样。
可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艳红直奔她的左前方而去,方向正是对方的球门方向,杨秋菊心花怒放,踹蹬加快速度直奔对方球门而去。
说实话,杨秋菊对赵玉宁,若是平时的话,还真没有悬念的,杨府的女孩子,可都是实打实的用过功练过真功夫的,算是吃过苦头。而赵玉宁金枝玉叶,如何能够相比。
但是如今杨秋菊的体力跟赵玉宁,实在没法比。赵玉宁这半天可是闲坏了,就等着对方能把球弄到她这里让她鼓捣鼓捣,也让人看看她的本事,不然小姨真当自己没能耐了。
正等的眼睛都快冒绿光儿了,球终于来了,一下子赵玉宁就焕发了革命青春,严阵以待等着杨秋菊过来送死。
杨秋菊也是进球心切,在距离赵玉宁还有十多米的时候,猛然挥杆击球,直奔球门而去,方向也是瞄准了赵玉宁和球洞之间的一个破绽。
但是就在球飞出去的一刻,杨秋菊忽然发现,赵玉宁和球洞之间的那个破绽,没了!顿时暗叫不好!
上了这女人的恶当了!
赵玉宁简直心花怒放,差点儿笑出声儿来,轻巧的挥杆把球击飞,哈哈哈,她这么半天,就等着这一刻呢!
玉宁公主正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中,忽然听见场外观众惊呼,更加得意,看吧,识货的人不少吧,本公主技压群雌都惊叹了吧呵呵呵。
忽然眼角余光看见一骑,无论衣服样式还是坐骑形象都有些不太一样的影子飞速接近中,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喜!
却说杨喜,原本也想老老实实坚守岗位,不求有功,但求不让一球进入无过吧。可后来把球击飞以后一想不对,反正我方红对想赢也不容易,何不拼一把,倒也能增加获胜的可能性。
所以一看杨秋菊追球去了了,她也没有停留,轻轻一点小宝,小宝跟她也算心意相通,短时撒欢儿向前跑去,直奔对方球门,跟杨秋菊也算一左一右了。
若说小宝这宝驴,跟好马比,可能十秒加速度上没法比,毕竟驴小腿短而差距太大。可跟场上这些驴比,差距就没有那么明显了,此时它本身的优势就显现出来,无论起步的加速度还是全速前进时候的时速,都让凡驴望尘莫及。
别看场上女孩子的坐骑模样儿也都算俊逸,可也只是好看而已,毕竟千里马易得千里驴难求,自古养驴业就没有养马业发达,淘换一头好驴,需要运气。
所以小宝几乎是一宝当先几乎和杨秋菊前后脚到了赵玉宁的球门两侧。
赵玉宁击飞球,正视向杨秋菊相反的方向,本以为那里没人,几乎是下意识按照原先的准备行动了,球几乎直奔杨喜而去。
赵玉宁几乎僵硬着笑容,看着杨喜根本拿球杆击球都不标准的,算得上笨拙,但是速度一点儿不慢的,把球捅进了球门。
确实是捅,一点儿没错,不捅,杨喜都不保证那球能飞去哪里,中途会不会改变方向,只得把球打落地面的同时,用球杆的另一头把球捅进了对方球门了事,跟捅台球差不多。
直到球进洞了,黄队两枚绿叶才气急败坏的追上杨喜,没办法,自己坐骑跑的没人家的快,驴比驴气死驴啊。
杨喜乐的几乎从驴背上栽下来,高举球杆,耶!
心里遗憾,要是有国旗就好了,披身上跑一圈儿,机会难得啊!
286要自由,要恋爱
守门员跑对方球门前打球,这事儿真是闻所未闻,毕竟正常条件下,守门员是距离对方球门最远的队员,想越过进攻的敌方队员去敌方进攻,实在有些离奇。
毕竟马匹等不比人自己双腿灵活,且还要占据一定的空间,不是说挤过去就挤过去,尤其还要跑的比对方队员坐骑快,更是有些难度。
所以也木有规定说不许守门员进攻的,因为基本上就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现在……有了杨女侠,一切皆有可能。终于强势挤进了场内,并且成功进入最近一处官宦人家彩棚的罗六郎,看见某人自从捶破了大鼓摔了鼓槌跑去打球后,摸了摸脸,就感到有些无力。
就如原本像一个他曾经听说过的民间故事,一狐狸跑着跑着忽然打个滚儿变成了一个美女站起身嫣然微笑,这事儿……不是诡异就能说清楚的,简直有些灵异事件了。
至于杨喜用怪异的姿势把球捅进对方球门,反而到没有什么吃惊的了,这丫头,别给她机会,不然一定逮着机会好好灿烂一把,形象啊规则啊都是次要的,目的达到就行。
而人群也在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喝彩声,更有些看热闹的,都要笑抽了,原来女子驴球这么有趣儿啊,气氛一时十分喜洋洋。
红队队员一个个也乐坏了,平局了啊这是,一个个看杨喜的目光,主要是不了解杨喜的呼延界面看杨喜的目光,透着神奇。
至于杨墨菊和杨秋菊,早就属于杨喜麾下小妹一族了,杨三姐儿神奇一把是正常的,要是一直老老实实的,才叫诡异呢。
黄队不干了,赵玉宁当即发难,强烈要求裁判也就是评球判定此次进球无效,哪有守球门的去打球的!
杨墨菊也不干了,声音比赵玉宁还大:“也没有规定说不许守门的去进攻,天下人都知道!”
杨喜一边猛点头,还帮忙发动群众,要求最近的观众声援:“这球应该算数是不是,父老乡亲大爷大娘大哥大姐小弟小妹妹们啊!”一边说一边抱拳拱手,脸蛋红扑扑眼睛笑成月牙,十分的可爱真挚,比张牙舞爪的赵玉宁更有亲和力多了。
就冲这小姑娘这么礼貌可爱,短时父老乡亲们轰然应诺:“算!”
杨喜又向另一个方向抱拳,这个方向好,居然有她们的托儿,杨府的棚子呼延府的棚子,不用说了,伪父老乡亲们声音更大还有小喇叭伴奏的:“算!呜哇呜哇~~~”
再转个方向,没办法,原本只有一面是观众席,现在人太多,球场周围都挤满了人,这回……杨喜一眼看见某个棚子中间站着的罗大官人了,愣了一下,忙抱拳。
罗通差点儿笑出来,原本肚里还有气,现在忽然发现,其实要饭的这样儿,别有一番魅力。
无论面对权贵还是身处危险还是面对天下人,都是一副泰然自诺且高高兴兴的样子,只要看见这丫头,无来由的就让人觉得心情飞扬生活明媚有趣。
所以原本背着手看热闹的罗六郎,毫不犹豫笑着张嘴当先大喊:“算!哈哈哈……”
不用说了,这也是一托儿,而且笑的爽朗俊逸阳光灿烂直晃眼,杨喜一时被迷的五迷三道魂不守舍,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个方向的观众没有打招呼。
呆呆的扭头看向最后一个方向的观众……还是算了吧,明晃晃的是黄队的彩棚子当前,估计这也可能是托儿,人家的托,一嗓子给她来个不算,可就不划算了,所以杨喜打算省略这个方位的观众不征求意见了。
结果除了彩棚子,外面的自由观众不乐意了,本朝的老百姓,什么时候被这么民主重视过啊,现在还不容易有了个出声儿发表意见决定点儿事情的机会,居然要被无视了,那哪儿行!
顿时有个大嗓门儿的壮汉看见杨喜扭过头去抗议了:“还有我们呢还有我们呢,我们也是父老乡亲大爷大娘大哥大姐小弟小妹妹们啊!还有我们!”
旁边还有人鄙视:“救你那样儿还小妹妹,别污蔑人家女孩子了吧。”
“谁说的,我妹妹在这里,妹子你说是不是……”
……
杨喜哭笑不得,这事儿弄的,怎么成了喜剧呢,本来应该是正剧不是。没办法,得民心者得天下,咱还是顺应民意吧,扬起笑脸抱拳拱手,很满意地听见一声儿比任何地方都大的“算!”
父老乡亲这么着也就算了,不值哪个黄队的鼓乐手一时糊涂了,当啷啷……居然从黄队的棚子里响起一阵锣声伴奏,这回不止罗通,父老乡亲都轰然大笑,倒也都是善意开心的大笑。
场上唯一不笑的,就是黄队的五个队员了,一个个面沉似水俏脸含霜,她们没法高兴。
民意如此,评球看了看玉宁公主和潘紫嫣,又瞅瞅杨秋菊杨墨菊呼延界面,看向杨喜的时候,杨喜笑眯眯冲他抱拳的同时,袖子里金光一闪而逝。
评球眼睛一亮,瞄了一眼杨喜意味深长的笑容,眼冒金星见钱眼开心领神会,顿时大义凛然的宣布:“插旗,红队进球!”
杨喜这回可真是乐坏了,介就是传说中的黑球黑哨黑幕啊,哇哈哈!
在强大的舆论压力和金钱攻势面前,黄队被无情的抛弃了。
红队的支持率,是压倒性的不可违抗的无法战胜的。
借着杨喜公关的东风,红队一时气势如虹,一直把这种优势保持到了比赛结束,杨喜把着球门,愣是没有让对方进一球。
当然,因为对方对杨喜这次严防死守戒备森严,红队也没有再进球,或者说,杨喜以后再也没有了抽空儿跑出去的机会,两片绿叶跟两块狗皮膏药似的,紧紧贴在杨喜身边。
更有甚者,有一次借着混乱两人居然偷偷冲杨喜坐骑小宝下黑手,一人挥杆点小宝的乌溜溜的欧式双眼皮的大眼睛,另一人则隐蔽的挥杆捅向小宝的屁股,意图非礼小宝。
杨喜当即大怒,岂有此理,畜生都不如,小宝都没有对她们有什么想法,这俩厮居然……如此不知廉耻!
当即双腿用力夹紧小宝的腹部,一人一驴顿时天人合一,向前电射而去,这时候才显出小宝的不凡实力和灵性出来。同时杨喜回手一甩袖子,一袖子杨喜十三香悄无声息的满天飞去。
阿嚏!阿嚏!阿嚏!
身后喷嚏声不绝于耳,杨喜都懒得看,没给俩膏药来点儿强力春药就算她仁慈了,若不是看人太多影响不好,真想用用。
不过,就这么算了杨喜也是不甘心的,人不能用春药,没说驴不能用吧。杨喜很快找了个机会,给俩膏药的坐骑下了药,但是心里却也犯嘀咕,这两人的坐骑,到底是公是母啊?
别说人家两人的坐骑是公是母杨喜没搞清楚,就是自己小宝的性别,杨喜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也没好意思问别人,在山上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
不过杨喜估摸着,看小宝肚脐的样子,一直以为是母的,可随着时间的增长,杨喜又表示怀疑,看了几次小宝的肚子,总觉得有些变化,但是因为长这么大还没亲眼鉴定过大牲口的性别,经验不足。
所以小宝目前处于亦公亦母之间,不太确定。
所以杨喜就注意观察起俩膏药的坐骑起来,很快的,其中一个“肚脐”显著生长……另一个倒是没什么变化,然后两坐骑有些不听话了,当众眉来眼去耳鬓厮磨一个直往另一个身后凑合……
287鼓王和小喇叭
黄队输了比赛,潘紫嫣费尽心机得了这么个结果,心情当然不好受,尤其被杨府以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优势赢去的,尤其让她不甘心。
其实她也不想想,虽然杨府这边只是赢在了规则上而不是比分上,但是本身比赛就有些有欠公平。杨府和呼延府的女孩子,可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比赛后继续跟她们黄队比,本身她们已经占了大便宜了,这人就没有知足的,仿佛天下的便宜不占尽了不甘心似的。
当然,有杨喜在,这便宜一般人还真不容易占去。
所以赵玉宁盯着杨喜和罗六郎俪影双双离去,眼神怨毒心思百转,恶狠狠的扔掉缰绳,一跺脚看着身边同样脸色不好的小姨潘紫嫣:“气死我了,那个野丫头屡次坏了本公主的好事,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潘紫嫣头也没回的冷声道:“省省吧,人家没你想的简单,可不是一般的野丫头,哼!没什么输不起的,走吧。”阳谋不行她就不信了,凭她潘紫嫣的才智,阴谋还整不死一个野丫头不成,即便是高人的门徒又如何,远水解不了近渴。
潘紫嫣一向自负才情智慧和美貌,更加有着无可匹敌的家世背景,一向对天下间的男子有些难以青眼,但是唯一让她有些心动的,却总是仿佛跟着千山万水,难以接近。
而现在,接近并且跟公主府罗六郎缔结姻亲关系,不仅仅是私事,而是被父亲和姐姐提上了必须达到的日程。而她潘紫嫣是第一人选,实在不行,玉宁也要顶上,这一道坎儿过了,对他们家以后有着说不尽的好处。而显然的,庞府也是看见了这一步妙棋。
可如今,潘紫嫣感觉这个目标越来越遥远,横亘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忽然冒出来的野丫头。
潘紫嫣知道的事情,自然不是还有些幼稚且心机不够深沉的赵玉宁所能了解的,大人也不会相信她能够理解太多。所以,赵玉宁可谓全凭自己的好恶意愿行事,她倒也算真心的喜欢罗通。
这一点儿,跟潘紫嫣倒也有些相同。
可惜,很多事情,尤其是人的感情,不是地位权势甚至容貌和才情就能解决的。而罗六郎,活了二十几年,什么女人没见过,自己也不缺少那些世俗中人热衷的荣华富贵,在别人眼里千好万好,而他却可以透过某些事物华丽的表象,看清楚其不那么华丽的本质。
这时代的女子不比后世,可以没事儿出去走动实行紧迫盯人之策。所以潘紫嫣和赵玉宁,尤其是赵玉宁,郁闷归郁闷,但是却也无可奈何,更多的是父兄家族势力介入成其好事。
若说对于潘紫嫣她们的际遇最高兴的,就是庞玉润了。本来看罗通就有些揪心,看杨喜那个野丫头更是哪里都不顺眼,现在好了,貌似有了盟友,至少暂时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杨喜现在却远远没有被三女想的那么快活了,被罗通拖回别院,当然杨排风杨安也包括在内,至于已经十分好奇的赵玉敏,更是和侍女春雨人手拎着一支小喇叭来了。一边往回去两人还一边揉腮帮子,真疼啊,刚刚太用力了。
都说吹牛吹牛的,以她看,吹喇叭可比吹牛费力多了。
不过脸皮虽然疼点儿,赵玉敏的心情还是很哈皮的,看她豁牙师妹的目光空前绝后的温柔似水,吓的杨喜直搓鸡皮疙瘩,扭头嗔怪:“师姐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啊?”
什么时候野蛮师姐化身温柔小美眉了,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不带这样儿让人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木有的。
赵玉敏笑眯眯的凑上去,担心的看了一眼坐杨喜身边的表格,没什么异样,这才大着胆子摸摸杨喜的头:“师姐忽然发现师妹你今天很貌美很可爱呵呵。那啥,回头师姐瞅瞅,还有没有适合你戴的首饰送你几件,以后好好打扮打扮,估计你这一下出名了,京城里王孙公子大姑娘小媳妇的,不认识你的怕是很少了,出去要注意形象啊形象。”
杨喜抬手扒拉掉野蛮师姐摸自己头并且又向脸上进军的趋势的手,没好气的道:“不用那么麻烦吧,最好折现,你看看要送我什么首饰值多少银子,折现算了。”她大不了以后白天少出门,晚上多出去,再说,有这么夸张么,又不是网络时代。
赵玉敏听了直瞪眼:“豁牙你太没品了,能不能不要总盯着银子不放啊,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打扮漂亮点儿,将来表哥不要你,可别怪师姐我……就当师姐我什么也没说……”
在罗通凌厉的目光扫描下,赵玉敏终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音了,看向表哥的目光畏缩闪烁,底气严重不足了。
杨喜乐的前仰后合,拍拍气焰明显被扑灭了的野蛮师姐:“师姐你言之有理真是至理名言啊,师妹我听你的,有什么漂亮的衣服首饰尽管往师妹我这里送好了哈哈哈……”
罗通瞪了赵玉敏一眼。皱眉道:“喜儿不准要别人的东西,听见没有!”
杨喜吓一跳,抬头看看罗通的故作无辜的:“师姐不是别人啊,再说,不是我要的,是她非要送我,我要是拒绝,师姐会伤心欲绝的,是不是啊师姐?”
赵玉敏翻着白眼儿:“是啊是啊,师姐我会浑身难受茶不思饭不想的,师妹你千万不要拒绝,就成全了师姐吧。”她这是纯粹脑子有毛病了,这死豁牙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若不是表哥一边瞪着自己,她非暴起伤牙不可,太坏了这丫头!
杨喜耸肩摊手对罗大官人无奈的道:“看吧六哥,师姐就是这种从不利己专门利人古道热肠的好人,你以后别总给她脸色了,有什么出去游玩的好事儿,也多想着师姐点儿。尤其是看见有什么青年才俊之类的,可千万想着帮师姐留意一下,具体条件什么,参照喜儿我的就行了……”
“死豁牙我掐死你!”赵玉敏恼羞成怒,彻底被杨喜臊着了,扑过来就抓杨喜,两人顿时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儿。
罗通一看,无奈的把马车中间的小几挪到边上给让两人磕上或者撞翻了。
而春雨则坐在角落里,偷眼看了一眼罗大官人,忙低下眼帘,没敢吭声儿。心里却想,这罗公子看起来很严肃,自己家公主倒也罢了,那位喜儿姑娘胆子真大,居然一点儿不害怕,还跟公主打打闹闹的。听说还要嫁给罗公子,怎么一点儿不担心将来的相公说自己不够端庄呢?
岂不知,杨喜要是忽然端庄了,才会真的吓着人。
罗通带着杨喜赵玉敏一辆马车,后面马车里是杨排风带着冰儿小翠并琴棋书画四个丫头,杨安则在外面带着两个家丁骑马跟随,精神萎靡蔫头耷脑。
让几次掀帘子拿眼睛夹他的杨喜,更加看他不顺眼,瞧着这小子,太不怎么样了,自己干了好事儿,还一副受害人的样子。搞清楚好吧,受害的是她那个天真无邪的姐姐行不行啊!
喵的,气死她了!
很快到了明月山庄,罗通把赵玉敏撵到一边去休息,带着杨安杨喜和杨排风坐一起说话,毕竟是男人,还是比较理性,不像杨喜想的天马行空比较离谱儿。
看着杨安有些局促,罗通笑了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吧?”
杨安除了怕杨排风的拳头,还有些怕杨喜,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在杨府就知道,这位未来的小姨子可不好惹,杨府上下一般人没人敢惹。
想想刚当了几天烧火丫头就去当公子陪读,当了没两天就成了府里千金小姐的女子,练武场打败了府里小姐并老婆子,跟丫头头子打架贿赂看马厩的管事……桩桩件件,都说明这个小姨子简直属螃蟹的,可以横着走,可不比自己未婚妻杨排风好糊弄。
所以嗫喏着把租借大鼓的事情跟大家说了,本来以为说完这个小姨子会把自己骂一顿,没想到杨喜半天没动静儿,抬头一看,正和她姐姐杨排风喝茶吃点心,貌似很悠哉。
而她旁边的罗公子,则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个杨安能理解,毕竟人家罗公子出身侯门,不在乎这几个银子倒是真的,可他那小姨子,听说视银子如命啊,怎么也会这么淡定?
(杨喜拍案而起,哪个瞎了眼的造的谣,谁!)
杨排风基本上跟杨喜一起,就意味着不用动脑子想事情了,跟她娘一起也是,跟杨安一起则动脑归杨安,基本上大脑一直休息的很好,所以根本不搭理杨安的忐忑,反正凡事有妹子呢,天塌不了。
杨喜要过杨安的借据副本又从头看了几遍,点点头,奸商啊奸商,无商不奸果然有道理,先不说这借据的霸王条款吧,就说那大鼓,临走时她可是又仔细看了看,狗屁鼓王,出了大点儿,做工质量都二虎,这玩意儿要是也能叫做“王”,那她那些小喇叭岂不是都是喇叭王了!
最起码小喇叭被大家这么猛吹半天,人家也没坏掉,甚至连音儿都没走,叫声小喇叭王,按照这鼓王的标准,绝不过分。
杨喜心里有了计较,只要不是她姐提前跟杨安XXOO闹出人命了,什么都好说。
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劝未来姐夫:“杨大哥你喝茶啊,这茶不错,今年新茶,刚刚从建州快马送来的,清香怡人。哦,你说那个大鼓啊,别担心,我自有办法,不用赔钱的。”
杨安有些吃不准了:“什么办法?”
杨喜故作神秘:“等会儿回杨府再说,哦对了,你先找几个没去买乐器露过面的生人去那条街上买小喇叭,记住,要一百只,只要有货,多少银子都行,要天黑之前交货,否则就不要了。”
杨安为难:“这个……当时也是好不容易凑够那么多,没有了啊?”
“这个你别管,只管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还有,不要跟人签合约啊,可以适当扔几两银子的定钱,哦,还有一样最要紧,不要跟给我们大鼓的那家做这笔生意,记住,千万别让人知道是你要买小喇叭,赶紧去吧。”
小样儿的,就用自己的那些新晋小喇叭王换那破鼓王吧。
杨安大致有些明白杨喜的意思了,可总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地道,这不是骗人么,不好吧?
杨喜一看他迟疑,哪有不明白这个实诚人心里的想法,索性挑明了说:“你被那乐器店老板骗了,那鼓那块头,若不是一两个壮汉敲,根本没那么好的效果。而大力捶打的话,凭那鼓的质地,打不了多久就会报销,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定了那么高的罚金。还鼓王,哼,看那股的钉子和身上的漆,明显是新近做的,就是块头大封了个王,那也是他自封的。再说块头大业没什么了不起,西瓜还比金元宝块头大呢,能值几个钱,所以这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杨喜一通说,杨安想想也是,后来他也看那鼓了,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经杨喜一点拨,可不就是那么回事儿么。
一时心情也敞亮了,不用赔偿人家巨额银子,杨安浑身轻松,亟不可待的要去安排反行骗了,站起身打声招呼匆匆离开去安排了。
罗通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杨喜,赞许道:“没想到你心倒是挺细的么,该不是心疼银子所以想出来的借口吧。”
杨喜不以为然:“我本来就心细如发么,这点儿小把戏,岂能逃过本姑娘的慧眼如炬,六哥你这是小瞧喜儿,其实人家一向是勤俭持家秀外慧中聪明伶俐的小娘子的。”
罗通笑而不语,知识看着杨喜,眼神儿温柔。
呕!
在外间偷听的赵玉敏忍不住吐槽了,本来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热闹,结果就是几两银子的破事儿,赵玉敏对豁牙其奸似鬼的行径,很是不屑。
杨喜的反奸计能不能奏效,还得看杨安的操作,因为那店距离明月山庄也不远,大家就等着杨安,也没有离开回城。
结果很快杨安回来了,一脸的兴奋莫名,看的杨喜很是诧异,这家伙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这才多一会儿啊,也太强悍了!
杨安也顾不得给罗通见礼,搓着手两眼冒光的看着杨喜:“些我们发财了呵呵呵。”
杨喜挠挠头,不会吧,难道小喇叭王一个能顶一只鼓王?
杨排风沉不住气了,等着杨安:“快说啊,你乐个什么劲儿,快说,不是要急死我么!”
“呃,那个是这么回事儿,我带着人刚到那街上,找一家店铺一打听买小喇叭,结果很多人跟我一样也打听要买小喇叭。我还奇怪,一打听,原来大家都觉得这小喇叭挺好玩,吹起来振奋人心,都跑去买了。现在小喇叭基本上千金难求一支了,很多家仆模样儿的人等着给自己家里公子小姐买的,一个个怕买不到回去挨说,都急的不行,纷纷跟店主表示,不在乎银子,多少钱都行,赶快出货是正经呢。”
别说杨排风和赵玉敏了,就是见多识广的罗通,都有些吃惊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一时大家看杨喜的眼神儿,都透着怪异,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要饭的(豁牙、妹妹)要做什么,都给帮忙。
杨喜倒是略一合计就明白了大概,介就是广告的效应啊,想想当时杨府和呼延府一大帮贵族千金公子,一个个容貌出众气质非凡,甚至包括许多貌美的丫鬟和小厮,偏偏都拿着个小喇叭吹的跟脸红脖子粗仿佛没见过似的,别说人人都有个从众心理,就是小点儿门户的富裕人家的公子小姐,不跟风才怪。
既然这样儿,大家都跟杨安似的兴奋了,貌似事情好办多了,赔偿的银子有了着落了。
但是杨喜可不同意:“不行,这事儿么,一码是一码,那卖鼓的敢耍奸骗人,还要让他得逞,天理何在!杨大哥你再辛苦一趟,直接告诉那店主,两条选择:一是跟我们合作,小喇叭都按照现在涨价后的市价便宜两成卖给他,鼓么,原价作价赔给他,具体价格,参照他们店里最大鼓的价格高出去一成。第二条路么,我们见官,去开封府高他弄虚作假欺瞒顾客,看看谁吃亏!小喇叭我们卖给别的店铺,想必他这么奸诈的人,应该会选前面一种办法,到时候大鼓的价格和小喇叭的价格,可以适当上下浮动一成,不能太多了啊。”
杨喜噼里啪啦想都不想的说完,屋子里的人都已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她了。
杨喜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咋啦,那啥……杨大哥你还不去,今天发不发财可就看你的了!”
众人:“……”
288新鲜的土豪
被奸商当了回棒子蒙了一把的杨安,终于找回了场子,拿着张数目不菲的银票回来,一路上几乎乐的合不拢嘴。
杨喜轻轻弹了弹那银票,叹了口气:“唉,杨大哥,本来我还想让你派人快马回城把城里谁有的小喇叭都包圆了呢,结果有人不让,不然我们还能发一笔狠的,可惜了的。”
杨安擦了把汗,这未来小姨子,也太那个什么了吧,这么一大笔银子啊,只不过用了十只小喇叭就换了那破鼓的损失,剩下的可都是高价卖给了那乐器行老板,还让老板感激涕零,跟他再生父母似地,这未来小姨子已经够神奇的了,居然还不满足,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果然聪明过人。
一边早望眼欲穿的赵玉敏伸手一把把杨喜手里的银票抢了过来,定睛一看,饶是这位贵为公主,也不禁大了眼睛:“豁豁豁牙……这么多!这小喇叭有这么值钱……”
说完不禁看了看自己放桌子上原来她自己那支小喇叭,乖乖,这破玩意儿来的时候可听说是成堆的,现在居然一支就顶她中午被豁牙敲去那袋银子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看杨喜犹自有些不满足,赵玉敏忍不住就要敲那颗豁牙脑袋了,可惜被杨喜一扭头躲过去没敲到,某人还很无耻的冲含笑看着她的罗大官人叫屈:“六哥,看吧看吧,若是你不拦着我,我还能发一笔大的,呜~~~“
罗通摸摸杨喜的头,这小脑袋倒是很管用么,难怪小小年纪的时候就知道坑蒙拐骗他的面条:“算了算了,一个小喇叭,你还想发多大的财,歇会儿吧,见好就收,收拾收拾回城吧。”这几个银子还真看不在罗公子的眼里,公主府或者罗公子,不差钱。
潜意识里,罗通总难以把杨喜其实是未来的一缕幽魂联系到实际,杨喜的言行举止,实在难以让人认识到这是一个成精的大姑娘。
杨排风好奇的凑过去看赵玉敏手上的银票,结果也没看出来个什么四五六来,失望的坐下,继续喝茶吃果子,反正妹子有了银子总是好事就是了,不用赔银子就行。
要说最感到神奇又不敢乱插话憋得挺难受的就是小翠和冰儿两个了。另外的琴棋书画是个丫鬟都在外面伺候,目前还轮不到贴身的伙计。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贴身侍候过杨喜的,感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自己家姑娘转眼之间化被动为主动,还赚了不少银子,两个小丫头顿时看向杨喜的眼神儿直冒小星星。
尤其小翠,一想到以后冰儿可以一直跟着二姑娘,不知道有多少好事儿等着她呢,就从心里往外的羡慕。想她伺候二姑娘的时候,自打二姑娘一来收拾了兰儿姐姐,她小翠出去走路也神气啊,基本上没有哪个敢随便使唤她了。更不用说后来二姑娘又升迁当了府里的小姐,大姑娘也跟着升了,简直一人得道….升….“
鼓王事件落下帷幕,杨喜和赵玉敏也收拾好了随罗通回城。
岂不知,罗公子看不在眼里的那几个银子,却有多少人为之疯狂。琼林苑驴球一役小喇叭走俏,随着王孙贵族富贵人家家眷的回城,京城里俨然刮起了一阵小喇叭风。一时之间京城小喇叭贵,据说不久一大船的小喇叭从江南运抵了京城汴河码头、
从此很长一段时间,京城大街小巷到处洋溢着呜哇呜哇的嗓音,某日被太后老太太听见,一问,岂有此理,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取缔!
这才遏制了小喇叭风潮,不过这时候小喇叭已经不值钱了,比当初杨安成堆买来还便宜,据说,一个大钱十几只,还不大好卖,另外还要附赠一块糖果什么的糊弄小孩子。这时候京城几乎成了小喇叭的集散地,太多以至于卖不出去了。
而现在,让杨喜和赵玉敏目瞪口呆的是,她们刚进了新郑门,沿途走来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看见,男男女女的无不以胸前吊着一支小喇叭为荣,看穿戴,还都是绫罗绸缎的富裕人家。
两人互相瞅了瞅,赵玉敏叹了口气:“师妹啊,从小妮抢我渔网子我就觉得你不是个东西,如今看来真是妖孽啊,这破喇叭居然就这么被你抬起了身价了,你说,我回宫要不要给我父皇带一支作为礼物呢!”:
赵玉敏一边说一边翻来覆去鼓捣自己胸前用缎带挂着的小喇叭,十分纳闷,这玩意儿不还是竹子做的么,也没有变成金银的,至于转眼摇身一变就值钱了么?
杨喜忍着笑:“可以考虑,现在不是时兴么,赵大叔日理万机,也不能太落伍了,师姐你身为人女,有责任有义务拉拔赵大叔站在时尚的前沿,引领时尚新潮流嘛。”为小喇叭推波助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赵大叔身为国家领导人,更加有责任以身作则。
“哎呦,六哥你干嘛打我!”|杨喜刚说完就被罗通敲了记脑壳,当然也没用力,只不过杨喜故意装的很委屈似地。
罗通无奈的看着杨喜:“休要胡说八道唯恐天下不乱!”一支玩具小喇叭被这要饭的炒到了天价,居然还不满足,这丫头就不怕事情闹不大,此种现象本身就不正常,早结束早消停。
杨喜抛给罗通个有些假的笑容,有些不情愿的:“晓得啦晓得啦,我不是看师姐每天挺寂寞帮她找点儿有意义的事情做做么…对了,六哥你帮我给五姐拿回去一支小喇叭吧,她不是因为身体有些不舒服没有来么,这个给她带回去做个纪念吧,告诉她这是今年驴球冠军队的吉祥物,本队前守门员杨霜菊小女侠亲口吹过的,里面估计还能有霜菊的口水也说不定,很有纪念意义哦。”
杨喜说完就想把赵玉敏身上的小喇叭摘下来送人情,结果赵玉敏死活不撒手,双手抱住不放,怒声道:“死豁牙你太不像话了,小时候抢我渔网子,长大了抢我银子,现在连小喇叭也不放过,我跟你拼了!”说完就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
杨喜也不示弱,一边抢夺小喇叭一边挑衅:“来啊来啊,你这样儿的十个八个的也拼不过我嘿嘿嘿。”
罗六郎看着两个又滚做一团儿的女孩子,以手抚额,感觉头都疼了,这两丫头到一起,貌似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此时幸亏冰儿小翠甚至春雨都不在,不然有两个小丫头头疼的,这哪里还是自家主子啊,这简直就是两个野孩子!
其实杨喜和赵玉敏,也就是在罗通面前才这般自在随便,以至于一言不合就滚一起去了,在别人面前,倒是都知道深浅。尤其赵玉敏,束缚比杨喜多多了,跟杨喜一起就比较开心放松,所以也是特别喜欢跟杨喜在一起的原因。
当然,开心放松是现在,小时候可没少干架闹别扭,那时候是杨喜开心,赵玉敏则经常是窝火憋气带头疼。现在随着年龄增长,赵玉敏倒也看开了,打是亲骂是爱有亲又爱拿脚踹。
两人的革命友谊,是打出来的。
革命的罗公子没奈何,又开始把车厢里的小几挪到了一边去,无关的东西也赶紧归拢到两人碰不到的地方,免得受伤。其实原本他倒是想跟杨喜一辆车说说话儿,结果赵玉敏非要挤上来当灯泡。
现在好了,罗六郎还要负责拾掇战场,两个女孩子根本当他不存在了,叽叽咯咯一边打闹一边笑,两张俏脸生晕眉花眼笑,玩儿的不亦乐乎返老还童。
若说,罗大官人无论跟杨喜还是赵玉敏同车,原本是不大合规矩,可偏偏遇上了罗公子这种视规矩如狗屁的人物,别人自然没得讨人嫌多嘴说什么,杨喜和赵玉敏更是不拘小节的,这就造成了三人这种融洽的相处模式。
赵玉敏原本虽然跟长公主这位姑姑亲密些,但是还是有些惧怕罗通这个表哥的。
而自从杨喜来了,发现这位严肃表哥拿豁牙没办法后,赵玉敏的胆子也日新月异的生长了。所以但凡有杨喜的场合,赵玉敏就知道凡事有豁牙顶着,表哥也不会给她脸色瞧,不然豁牙也是会摆脸色甚至蹿房越脊的,这无异于有了倚仗,人自然也就坦然自若本性毕露肆无忌惮了。
两人打闹一阵子,杨喜的头发有些乱了,眼看到了她家的巷子,罗通透过纱窗看了看窗外,回头帮杨喜整理了下头发,这车子是杨喜家里的,他可不想杨喜中途下车进府,更不想杨喜鬓发散乱的回家,所以整理完杨喜的头发,这才叮嘱几句不要乱跑之类的,下车骑马走了、
看的赵玉敏嫉妒的不行,一待表哥走了,回头就消遣杨喜,怪声怪气的学表哥:‘就不能好生坐会儿么……不要到处乱走,明天我让五姐过来接你去我家玩儿几天…不去不行哈哈哈…“
杨喜-_-|||,无奈的白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既羡慕又嫉妒,羡慕嫉妒的要死,师妹我原谅你,师姐你是不是也该下车跟着回宫或者去罗府了啊。”
一听这话赵玉敏就泄气了,不再笑闹杨喜,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去姑姑府里,可估计今天赵玉宁吃瘪了,不会消停,我还是回去看看那丫头会不会找你麻烦吧,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我会及时派人给你送个信儿……唉,其实我这是瞎操心,有表哥和太后奶奶在,谁会给你亏吃,不然表哥也不答应啊。哎呀,这么说起来还是你好啊,自己又够坏还有人护着,哪像我,既善良柔弱又没人疼…”
“我说你够了啊,有你这么柔弱的公主么,你还是省省吧,好意心领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有人给你亏吃,放心好了,师妹一定给你出气,管他是谁!大不了我带着你私奔…对了,前提是你平时得把银子攒足了,我可不带要饭花子私奔啊”
杨喜心里不是不感动的,若说对她好并且认真替她着想的女孩子,非这个野蛮师姐莫属了,虽然此人有些不大靠谱(赵玉敏:我哪里不靠谱哪里不靠谱了,你才不靠谱呢。)
赵玉敏本来装模作样的感叹,闻言一瘪嘴:“去,你才是要饭花子,本公主一向富裕,不像某人看见银子跟看见亲人似的!行了,我走了,有事儿找我你就去找五姐,她会带你进宫,我要是有事儿就直接让人来找你,就像表哥说的,别到处乱跑啊,外面坏人多,别让把你拐跑了…当然前提是你也别拐别人呵呵呵》”
赵玉敏连说带笑的带着她的泡沫经济吹起来的下喇叭下车走了,杨喜目送她上了自己的马车,而原本坐赵玉敏车的姐姐杨排风,也下了马车跟赵玉敏挥手作别,带着小翠一路蹦跳着进府了。
杨喜懒得下车,索性坐车进府,一边想着明天还是去公主府看看五姐吧,鼓捣八姑九姑一起去,毕竟听说了五姐身体不适,平时大家关系不错,看看也是应该的
还有牛三郎和小悟空那里,也该去瞅瞅了,不知道包子做的如何了,小悟空有没有升职。
想起小悟空,杨喜心里总是泛酸,虽然相国寺富得流油,和尚们吃的不比地主老财差,可杨喜总觉得小悟空在那里有些受苦。唉,现在自己又不方便嫁给他了,也没有立场说服教育小悟空还俗,一时心情十分复杂
若说这次收获最大的心情最哈皮的,倒不是杨喜,而是杨府杨秋菊杨墨菊并杨霜菊三姐妹,就连搭配着跟去的小恶霸杨宗英也满面春风好不得意。
这回杨府可算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人了,赢了啊,还是赢的潘府一方,这事儿可比什么都让人兴奋,更不用说八姑九姑也是眉开眼笑的了。
而最让她们惊讶的是,管家杨洪看见小恶霸杨宗英鼓捣手里的小喇叭乌拉拉的吹着,跟老太君说,现如今京城里小喇叭奇货可居,千金难求一喇叭。
这让本来听小恶霸一个劲儿吹喇叭听的有些闹心的老太君十分惊讶,而杨霜菊和八姑九姑则十分后悔,比赛完毕为什么要把小喇叭都扔给杨安啊!
这回好了,府里有些头脸的丫头,都想要姑娘们的小喇叭瞧瞧,结果除了小恶霸,谁也没有了,这让杨宗英得意不已。
等到听说杨喜把那些小喇叭卖了不少银子,把杨霜菊肠子都悔青了,她的零花钱啊,能买多少蜜糖果子啊!都米了。
八姑九姑和秋菊墨菊更是惊奇,当晚就派婆子给杨喜传话,要请客!
一下子,杨喜成了几位姑娘眼里忽然爆发的土豪,众人群起而打之。
当然大家不过开玩笑,杨喜却倒也爽快,当即派人去相国寺的素斋馆,和姐姐两人带着几个丫头拎着食盒去干娘周氏那里,邀了八姑九姑并秋菊墨菊霜菊等人一起吃宵夜赏月……芽儿
小恶霸宗英听说了,也带着他现在身上最值钱的财产小喇叭,急急忙忙跑去跟着混吃混喝去了。
一帮女子直玩到三更天才散,大夫人早先睡下了,临睡吩咐惜月给女儿杨喜和杨排风收拾铺盖住下,可被杨喜拒绝了,她还想晚上出去看看呢,哪能睡这里,还是家里进出方便啊。
惜月拗不过她,大夫人又睡下了,索性就依了杨喜,但是也派两个婆子并几个家丁打着灯笼,把两人送回去了,自家这位姑娘姐妹两个不比旁人,惜月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时大家都散了,杨喜又婉拒了九姑和墨菊她们的邀请去同睡的提议,和姐姐带着丫头回去了。
回到新宅子杨喜和姐姐跟尚且在等她们两个的大娘说了一声儿,回房冰儿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洗澡水,杨喜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抱琴给坐桌子前面的杨喜用布巾子绞头发,司棋和冰儿则准备铺盖。
今天也忙活了一天了,晚上又玩了这么晚,杨喜还真感觉有些倦了,尤其抱琴这丫头绞头发的力度轻重合适,头皮十分舒服,更让人想睡一觉。杨喜索性说说话儿提神,想起早上也是抱琴给自己梳的头发,便道:“抱琴你梳头不错,以前做过?”
抱琴是个稍显丰腴的小姑娘,看着倒也憨厚,闻言忙道:“是的姑娘,在以前的主子家里也是经常给姑娘梳头发,但是先主人家里败落,就把我们卖了出来。”
杨喜点头,也不多问,看来以后自己多了个梳头丫鬟了。
喵的,这种腐败的生活,倒是真舒服啊.。——
289罗二小姐讨人嫌
话说杨喜尽量没事儿找事儿跟丫头说话,外加喝茶提神,躺床上的时候还叮嘱自己,就躺一会儿歇歇腿儿啊,就一会儿,结果一睡不起一直到天亮囧。
第二天还是被冰儿叫醒的,都日上三竿了,想起今天跟八姑九姑他们约好要去探望“身体不舒服”的罗五姑娘,赶紧的爬起来梳洗就在自己房里吃了司棋从厨房取回来的早餐用了。
大娘想到这姐妹俩有可能第二天赖床,所以早上起来就吩咐厨房把这姐妹俩的早餐预备下,等两人起床后随叫随吃。
杨排风也没笔杨喜起来早多少,等她被小翠带着丫头给拾掇齐整到隔壁院子杨喜这里来,杨喜也刚刚放下筷子,姐妹两个大眼瞪小眼,都一副懒蛋样儿,大姐也别说二姐了。
两人刚起身想去前院杨府找九姑她们,大夫人身边的惜月打发人来找杨喜,传话曰:“公主府罗五姑娘来了,正和八姑娘九姑娘说话儿,让大姑娘和二姑娘过去一起。”
杨喜抹了抹脸,简直无语了,这罗大官人至于么,人家五姐都说“身体不适”了,还让人来接自己,自己过去瞧瞧不是一样么,这让人家五姐心里怎么想啊!让长公主心里怎么想啊!
还没怎么样儿看起来就像是撺掇人家儿子支使人家女儿过来做事,这让自己以后怎么在公主府妇女界混啊!
一大帮子大姑姐,一人一句话,唾沫星子都能把自己淹死,真是岂有此理!
昨天罗通说让五姐来接自己过去玩儿,杨喜已经说过可能和九姑她们过去瞧五姐了,没想到罗大官人还是打发他苦命的五姐来了,杨喜一时感觉脸上十分的下不来。
没办法,却也不能耽搁,忙跟着姐姐同那传话的丫头一起过去杨府了。
而罗绮年此时正脸色红润容光焕发的和八姑九姑在两人住的飞燕楼里和一帮女孩子热热闹闹的说话,一时之间楼外春光明媚,透过开着的绣楼窗户,里面衣香鬓影环佩叮咚同样春光旖旎。
杨喜和杨排风,被带着丫鬟伺候茶水的八姑身边大丫头春杏带进楼上,一时满是笑语迎面而来,杨喜和姐姐忙过去给八姑九姑和五姑娘见了礼。
哪知罗绮年却一把拉住杨喜,眼角眉梢笑的别有意味儿:“快来看看,这就是我们潘府两大女侍卫和潘紫嫣姑嫂的喜儿姑娘啊,啧啧,潘紫嫣这女诸葛这回怕不是要人前欢笑背后哭死,这亏吃的,不小啊呵呵呵。”
杨喜给她说的不好意思:“五姐别听别人瞎说,都是大家合作的功劳,团体游戏,个人英雄能顶什么事儿啊。对了,五姐你身子好些了没有,你昨天没来听说你身子不舒服,到底哪里不爽利啊?”
罗绮年嫣然微笑面若芙蓉:“没什么大事,就是懒得起床,跟你们一样的毛病呵呵,不然能大清早的巴巴跑来同你们一起混么,怎么样,待会儿吃过午饭和秋菊她们去五姐家里玩两天吧,有人盼着你呢呵呵呵。
一时之间知道内情的女孩子就偷着笑,看杨喜的目光满是暧昧。
杨喜饶是平时脸皮厚,被罗绮年这么一说,大庭广众的,也禁不住脸上发热,一时之间感觉说什么也不对,心里把罗大官人埋怨个半死,你不怕丢脸,自己好歹是女子吧,关键时刻脸皮实在经受不住考验,遂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
罗绮年也是个精明的,素来也喜欢杨喜,调笑一句就算了,哪能真让杨喜下不来台,拉过杨喜坐在她身边笑着对众人道,“最近从建州那里来了一批新茶,我喝着还不错,已经给老太君送去一些了。闲来无事,正好可以吃热食了,八姑九姑一起带着姐妹们过去热闹热闹吧,家里自从姐姐们出嫁,有些太冷清了,尤其这次二姐和姐夫回京,大姐和二姐也相约回来小住,我娘年纪大了精神不比往年,正好大家一起盘桓盘桓,也热闹一下,一起过去玩吧。”
别人不说,杨喜一听这就不是个事儿,人家女儿回娘家了,自然要说说体己话儿,别人去跟着瞎参合个什么劲儿啊,没听说过这种事儿。
她这里还没反应过来,一向稳重的八姑倒是笑了,看了杨喜一眼:“昨天出去一天,我们姐妹可都是有些累了,还没歇过来呢,就不出去凑热闹了,不过让秋菊墨菊她们和喜儿姐妹过去坐坐吧,小孩子都喜欢热闹,就这么着吧呵呵呵。”
八姑心里明镜似的,这摆明着罗大姑娘和罗二姑娘要看杨喜么。不过单独让杨喜去,也不是个事儿,还是让秋菊墨菊她们跟着去打个马虎眼吧,反正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了,只是做个样子给外人看罢了。
杨喜感觉很别扭,心里不乐意去,还不如晚上月黑风高的偷偷潜进去来的快意呢,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要被送上门去被人审核呢,大姑姐,不好惹啊。
一直时间浑身不舒服,就差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了,强忍着逃窜的冲动,我忍!、
等这事儿过去了,非好好拿罗大官人一把不可,两辈子加起来,自己也没有这么尴尬过啊,这叫个什么事儿啊!还不如来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大家谁也别看谁,将来办事一抹黑凑一起过日子算了,有必要弄的这么蝎蝎螫螫的看来瞧去的么?
所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现在杨喜又被狗仔了一把;
没奈何,趁着回去换衣服的功夫偷偷请示了干娘周氏,涎着脸小声嘀咕能不能不去,被大夫人一巴掌扇出来了,笑骂:“没出息的东西,我们杨家的女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谁看谁看,怕什么!”
转而想到杨喜年纪小可能脸皮薄,又放柔了声音道:“你尽管去,公主府河我们杨府多年的关系,不会为难你一个小辈的,再说,不是还有六郎呢么,他会让你受委屈么?”
杨喜焉头大脑的从干娘那里出来,和姐姐回去换了出门的衣裳坐了马车,在巷子口和五姑娘并秋菊墨菊她们的马车会和一起离开了杨府。
当然,五姑娘做事也是个讲究礼数的,从八姑九姑那里出来,又去了一趟大娘那里坐着说了会儿话,毕竟要把人家两个女儿带出去玩儿,不跟人家家长说一声儿,怎么瞧着也不是个事儿,虽然大娘一直自认是杨府的人,可毕竟现在也是分居两府,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的。
一时几个女孩子去了公主府,到了那里才知道,除了罗通的两位姐姐,她们还各自带了自己的儿女,大姐的两个女儿是双胞胎也都十四岁岁了,二姐只有一子,今年十二岁,跟杨喜墨菊霜菊她们,倒也年纪相仿,一下子还真热闹了起来。
尤其大姐罗绮欣的两个女儿,蓉儿和菡儿,长的都娇俏可爱,大眼睛小圆脸,笑起来一个左腮一个右腮各有一个酒窝,十分娇憨可人,跟杨喜和霜菊很快打成一片
罗大姐随着丈夫一直在苏州为官,这次也是听说弟弟受伤,趁着过节回来看看,也是多年未回京了,有些想老娘和妹妹。跟随调职回京的罗二姐倒是前后脚进京;
两人一待秋菊带着杨喜她们和五姑娘过来见公主,便有管事的大丫头偷偷给两人暗示了哪位是自家公子的意中人,一时之间,没等长公主给两人正式介绍,两人四只眼睛如四盏探照灯似地,就把杨喜刷刷了。
杨喜自打进了这屋子,就已经浑身汗毛如小天线似地全部开动,连向一边坐着的罗通看一眼都没敢,很怕泄露两人的奸情,尽管这奸情基本上算是人尽皆知了。
等罗大姐和罗二姐四盏灯一探照她,立刻感觉到了,但是忍着没动,浑身有些僵硬的直到长公主笑容和蔼的给杨喜介绍罗通的两位姐姐,杨喜才绷着矜持的笑容,给两位身材富态容貌中上的夫人,跟秋菊她们一样给两人见礼问好、
罗通的五位姐姐,若说性子最温和的,要数大姐罗绮欣,最泼辣挑剔的,却不是罗绮年,而是二姐罗绮玉,也就是那位曹将军府的少夫人。
至于罗绮年,虽然精明厉害,但是待人却宽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当即大姐罗绮欣看杨喜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模样儿齐整;灵气十足,笑眯眯的点头连声说好,当即脱了手腕上一只祖母绿的镯子拉过杨喜的手就往上套:“这东西也不值得什么,我看着喜儿姑娘也是有眼缘,当初秋菊墨菊她们都有份儿了,你也不能例外。”
杨喜十分为难,不好意思要,又不知道该如何推辞,只得望向罗通求助,罗通倒是淡定,嘴角含笑冲她点头:“既然大姐诚心给你,就是喜欢你,就拿着吧,不然大姐倒要不高兴了。”
杨喜泄气,她这么大个人了,哪好意思要陌生人的东西啊。
没奈何,硬着头皮让罗大姐给套上了。罗大姐也没有厚此薄彼,送了杨排风一串珍珠手链,杨喜瞄了一眼,不如罗六送自己的大。(这不废话么,也不看谁送的,心情都不一样啊)
罗大姐好说话人温和,罗二姐这关就没那么好过了。
罗二姐不但人厉害些,生的模样儿也跟大姐的圆润富态不同,柳叶掉梢眉丹凤眼,虽然嘴角常含笑,但是嘴唇薄而紧抿,一看就是个王熙凤式的厉害角色、
当下杨喜给她见礼的功夫,也拉过杨喜上下打量,那目光,可是比罗大姐锋利多了,仿佛是小刀嗖嗖的把杨喜上下左右从头到脚剃了一遍、
遇到这样儿的,杨喜反倒也不怕了,再锋利的小刀,能有她的小餐刀锋利么?
所以坦然任罗二姐打量,一时也不用看罗大官人求援了,落落大方举止娴雅,真有点儿大家闺秀的风范了,这玩意儿一向是草根杨女侠不屑的,但是某些时候却很管用,君不见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子,不都是很矜持大方稍微带点儿倨傲的么、
比如潘紫嫣庞玉润之流,见着外人都那德行,反倒是那蛇蝎美人,很多时候倒是真性情。
罗二姐打量一会儿,倒也没看漏什么,至少杨喜没有露怯,别说杨喜,就是罗通都有些紧张了,自己这个二姐什么德行他比谁都了解,虽然知道她不会为难杨喜,但是就是让杨喜不舒服,也让够他不好受的了,尽管内心深处对杨喜还是有信心的。
似乎感觉到了屋子里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罗绮玉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着杨喜的小手却用眼睛睨着罗通:“好像有人紧张了啊哈哈,怎么,二姐难道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么呵呵,好了好了,既然大姐都送了礼,妹妹也不能失礼,来人,把我那两只红宝石垒丝的凤钗取来,算是姐姐初次见面的一点儿心意吧。”
很快丫头捧着两只做工精致的凤钗,送给杨喜和杨排风姐妹没人一支,杨喜无奈,她对这位二姐的礼物,真有些不感冒,虽然跟罗大姐都是首饰,可总觉得罗大姐的首饰更顺眼一些,但是此时却也不能说什么,结果谢了罗二姐,交给冰儿保管,脸上的神色也未变,礼数倒也周全的退回秋菊和蓉儿姐妹一边坐好。
而罗通的脸色却有些阴沉,看了二姐一眼,抿抿嘴角没有说话儿,此时有老娘在,他说多了反倒给杨喜招事儿,看了一眼娘亲,老公主看着二女儿,脸色未变,但是有些淡淡的,倒也没有说什么,让罗通更加不舒服起来。
杨喜虽然不舒服,但是毕竟没有入戏,或者说没有真正融入这个家庭,只是对罗二姐的态度有些不舒服,别的倒也没有多想
而罗通多么精明,一看二姐给杨喜和杨排风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其意义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显然,她打心眼儿里,还没真的瞧上杨喜,或者说,没有承认杨喜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娘和外婆都同意的事情,你何必还来搅混水,当即罗通脸色就有些不郁,看来得好好敲打敲打自己这个二姐夫了,自己女人管不好跑娘家找人不痛快,这是为人女婿该做的事情么!这事儿说大发了就是不孝啊!
不能找女人的麻烦,找男人总可以了吧。
、曹将军的这个儿子,虽然有些面善。但是倒也能掌舵的,不然也不会家里弄了两个房姨太太了,别看罗二姐生了个儿子。
罗二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心里一突。望向严肃的弟弟,不禁有些后悔,看样子。。。。。。这个一向冷情的弟弟,这次动真格的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儿,自己倒是欠考虑了。
可一想到娘亲和大姐都是一路的软面团,这个家如果不是早点儿把媳妇捏住了,以后还如何过日子啊?
想到这里罗二姐忍不住又看了五妹妹罗琦年,若说家里还能让她忌惮的,就是这个敢做敢说胆大泼辣的五妹了。虽然一向她觉得这个五妹妹有些过于天真不实际,但是无疑地,五妹无论容貌性情头脑都是五姐妹中的佼佼者,所以一向罗二姐从小就不敢过分地招惹这个最小的妹妹。
可一看之下罗二姐更加心里没底了,无他,只见五妹罗绮年正笑的跟看见了什么好玩好笑的事情似的,一脸意味深长外带幸灾乐祸看着二姐,尤其看着二姐望过来,还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更加让罗二姐咬牙切齿。
原来,这小五明知道六弟会不高兴,介绍杨喜的情况还轻描淡写地故意误导她,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这叫什么妹妹啊,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么多年了,就连没了相公也死性不改,真是气死她了。
罗二姐的脸色也跟她弟弟一样不郁了。
杨喜哪里知道罗氏姐弟这种人精的猫腻。该走的程序走完。跟平常一样,在罗五姑娘的带领下,和菡儿蓉儿并秋菊她们一起去园子游玩说话儿去了,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性格又都随和,倒也很容易相处融洽,很快就忘了罗二姐带来的不快了。
平时冷清的公主府,这回倒是真热闹了。跟罗姑娘举办聚会的热闹不同,有了小辈的笑声,也算像一家人家了。晚饭长公主也多吃了半碗饭,又跟两个女儿并外孙女们聊了一会儿,才去歇息。
不过躺榻上一时倒是睡不着了,老太太深深地感到,过日子,没个人孩子闹腾,真没热乎气,尤其这个儿子整天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让人摸不到,还是赶紧想办法让他们早点成亲算了。
不提长公主这里算计如何早点抱孙子,单说杨喜和秋菊她们。
公主府里房子多的是,杨喜和姐姐杨排风还是跟杨喜一见如故的蓉儿菡儿住了一个院子,秋菊姐妹住另一间。
蓉儿菡儿这对双胞胎,从小被家里管的很严,也没怎么出过门,被杨喜一通天南地北天文地理的忽悠,顿时视杨喜为神人,睁着四只大眼睛眼巴巴地听杨喜讲故事,不时的还很好学上进地提问题。杨喜也都不厌其烦一一耐心地解答,心里那个爽快就甭提了,多好的小姑娘啊。
杨女侠好为人师的老毛病又发做了--|||
别说双胞胎,就是杨排风都被妹子绘声绘色的故事给吸引了,一时之间,她们四个女孩子在房间里,换了睡觉的衣服后聚到一起,开起新茶话会来。
至于秋菊三姐妹,早被杨喜忽悠的免疫了,再说她们多少也是见过世面的,或者说被见过世面的长辈们熏陶出来的,自然不是一般的闺秀可比。尤其都深深的了解杨三姐无视生非小事化大大事化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的本事,多跟着掺和了,最后绕进去的狙死自己了。
小霜菊人小心眼儿不如两个姐姐多,还跃跃欲试地想往那院子里凑合,被吃亏最多的杨墨菊一巴掌拍老师了。“去什么去,等回家以后不是天天可以腻一起么,这里是公主府,你去了影响三姐发挥怎么办?三姐发挥不还,回头回家不找你算账,找我和四姐算账,我饶不了你!”
杨墨菊在杨喜那里只有吃瘪的份儿,在杨霜菊和杨秋菊面前还是很威风的,尤其还是在外面,小霜菊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四姐说的很有道理,影响三姐糊弄小孩子就不好了,自己还是别去了,遂钻被窝睡觉去了。
杨喜一边补充水分,一边舌灿莲花地根双胞胎姐妹白话,本想把两人说困了去睡觉好方便自己行动。
结果这俩丫头也是兴奋了,都三更天了,还等着两双大眼睛一点儿没有困的意思。
杨喜简直无语了,就连姐姐杨排风都熬不住睡去了。
没奈何继续讲吧,不知道喝了几壶茶吃了多少水果就在杨喜都要熬不住了的时候,两姐妹终于投降了,纷纷闭上可爱的大眼睛,梦周公去了。
杨喜松了口气,狠狠喝了一杯水,听了听外间,丫头婆子们貌似也都熬不住睡了,有等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这才起身,从自己的包袱里找出一身男子外袍。
现在夜行衣和男装成了杨喜居家旅行必备的物品之一,之二就是那些瓶瓶罐罐的药物了,之三…..
至于小餐刀和阮烟罗防弹肚兜等,则是睡觉也要穿身上或者放身边的,保命的玩意儿,永远不会多余。
尤其这时代,还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换上简单的袍子,床上小蛮靴,感受到了靴筒里的小餐刀,心里顿时底气十足,轻轻推开窗户,如一支羽毛一般飘了出去,幽会罗大官人去也!
290皇家秘史之六公子
杨喜出马一个顶俩,晚上跑去跟罗公子幽会的效果是斐然的,第二天用过早饭,本待在娘家住一天的罗二姐,被曹将军府大公子,也就是罗通的二姐夫,连那个淘气儿子一起,给接走了。
当然,个中猫腻杨喜倒是没注意,毕竟人家罗二姐也是送东西给她了,拿人家的手软,虽然讨厌她打量自己的眼神儿和说话的语气,但是家斗经验几乎为零的杨喜,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她又没有嫁进来,更加没有生那个东风压倒西风的心眼儿。
再说,罗二姐怎么说现在也是别人家的风了,至少目前是刮不到她的身上来。
事实的黑幕是,罗公子罗大官人晚上幽会高兴了,不但杨喜自动自觉蹿房越脊的半夜三更去找他。
天可怜见儿,一向都是罗公子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去人家香闺,或者杨女侠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去人家酒窖或者库房,两人从来没有如此志同道合过。
而且这回两人合作愉快,一回生二回熟,谁也没受伤还销魂的很,罗公子一高兴,一大早起来就打发罗府管事去曹府找他二姐夫来领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泼出去了,还带着一身泥回来捣什么蛋!
尤其媳妇还没娶进门,一不高兴得罪了,这个可不一般,一气之下飞天遁地的跑了,还真不好办。
想他从神女山莲池谷下山回京的时候,愣是在眼皮底下把人给弄去了,若不是某人半夜三更穿着泥巴行衣去皇宫逛,一时半会儿的,他还真找不到人,更想不到要饭的会窝在公主府。
由此可见,要饭的要不高兴溜了,找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罗公子还真不敢轻易冒险。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貌似杨喜的庙,也有两处,但是又都不算。
有时罗公子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想想,要饭的不是一缕幽魂,简直就是一缕清风,天下之大,哪里还真都去得,这让他心里很不踏实。
所以忽然跳出来个搅局的二姐,被罗公子略施小计打发了也属正常,还是让她回去婆家搞事儿吧,曹府她不但手下管理着两个姨娘三个通房丫头,还有一帮子妯娌,够她忙活的了。
倒是特意回来看望老娘和弟妹们的罗大姐,受到了府里上下的一致欢迎,可见群众的眼睛却是是雪亮的,人好不好,自有公断。
几个女孩子在公主府玩了大半天,吃过午饭就打到回府了,别人还好,杨喜呆着有些不舒服,又不是山高路远的见不到了,何必巴巴的要住人家,尤其被罗大官人的姐姐一审查,感觉浑身上下的别扭,若不是还有双胞胎菡儿和蓉儿还算聊的来,早在吃过早饭杨喜就想走了,不过秋菊的报告被罗五姑娘驳回,没奈何大家又呆了小半天,下午终于可以回去了。
不过杨喜倒也没有白来,除了罗大姐和罗二姐送的礼物,还有罗大官人晚上“赔偿”她戴着青衣道长破石头手链精神损失的另一条红珊瑚珠子手链,纯正的辣椒红,珠子一个个还比定魂珠大了一些。衬着杨喜雪白的手腕,倒是很醒目养眼,尤其跟黝黑泛紫的定魂珠一起,颜色搭配也颇独特,确实比原来好看多了,索性把珍珠链子换了另一只手。
看着杨喜两只胳膊,罗大官人忽然觉得,若是都套满了首饰,说不得要饭的想爬墙上房,就有些不利索了,倒也未必是坏事。还有脖子还有脚腕……
于是杨喜临上车前,又被罗五姑娘偷偷塞了一个盒子,杨喜刚开始还没注意,以为又是什么点心之类的,结果回家冰儿收拾她东西的时候,忽然惊呼起来。
“嚷嚷什么嚷嚷,刚离开一天就不认识我房里东西了,至于么!”杨喜靠床上吃水果,很看不惯冰儿的胆小怕事大惊小怪、
冰儿捧着盒子跑到杨喜面前,脸色兴奋:“姑娘你看啊,我们走的时候没有带这个吧?”
杨喜探头一看,也吓了一跳,简直是……链子和镯子大全啊!
只见一尺见方的一个精美的红木盒子里面,珍珠玛瑙玉石翡翠各色宝石各种工艺制成的首饰,主要是链子和镯子一类,放了个满满登登耀人眼目。
杨喜拿起一只拇指宽的镶嵌了五色宝石的金镯子,这是……虾米意思?
想了想罗五姑娘送东西时好像是说罗大官人给的,杨喜摸了摸下巴,这厮这是想收买自己?不用下这么大的本钱吧?再说,貌似小金库不是被自己都乾坤大挪移了么,怎么,貌似罗公子身价丰厚啊,小金库储藏量丰富,还有潜力可挖?
这潜力,将来一定要挖净了,不然随便扔出去一盒子,一般女人都给他勾搭去了,实在方便。别说别人,就是自己都怦然心动了,自己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人都……
阿嚏,在家里接待来访的客人的罗通,没来由的忽然打了喷嚏,浑身汗毛直竖,心里狐疑,青天白日风和日丽的,怎么忽然一阵阴风刮过啊?
杨喜正坐那里托着腮看着珠宝盒子算计罗大官人的身家,忽然抱琴进来禀报,府门外有位二姑娘的徒弟姓庞,前来拜访。
胖徒弟…庞!
杨喜一下子明白了,让抱琴仔细一打听院子外面传话的家丁,果然是庞煜那小子。
杨喜想了想,还真不想这么堂而皇之的跟庞煜扯上关系,黑灯瞎火除外,毕竟庞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自己还欠着庞府的情债呢,遂对抱琴道:“告诉门房,就说二姑娘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家闺秀一个,没有什么徒弟,要是他非要纠缠不清,告诉他,小心半夜三更被揍!”
不久,抱琴又进来了,拿着一封信奉上,那位庞徒弟虽然走了,但是留下一封信给二姑娘。
杨喜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本以为十有八九是庞煜那小子威胁她假冒伪劣好为人师骗吃骗喝骗银子。
那小子要是真敢这么说,杨喜打算晚上过去好好给那家伙熟熟皮子,好歹自己可也算教了他不少功夫,可都是正宗的神女山出品,他家那几个破钱儿算什么,只要她一喊出去神女山传人要收徒弟,弄不好多得是人背着银子哭着喊着求她收为徒弟呢。
再说,杨喜现在还真不太在乎庞府发现什么,毕竟此时已经被她未来的监护人罗大官人接受处理,罗大官人什么人啊,说了就会做到,有人善后,自己还怕个甚!
结果看完信,倒是很出杨喜的意外,是大大的出了杨喜的意料之外,信里只字未提杨喜在庞府干的好事儿,相反,前半篇把杨喜好一通夸奖和…孺慕-_-|||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抄袭的一篇类似于《洛神赋》的东西,把杨喜夸的仙女下凡似地,通篇的子乎者也兮兮兮的,看的杨喜直迷糊,只不过中心思想倒是抓住了,就是夸她呢。
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眼神儿,就连自己脸上那俩连环痦子,也成了美人痣,有这么丑的美人痣么?至于现在米了,反过来曰,面如白玉赛梨花-_-|||
其实赛桃花岂不是更好看,最好其实是赛莲花。(莲花婆婆,死丫头找死!天上地下,前推五百年后推五百年,一千年中有本仙子这么美的人么!)
引起杨喜注意的是下半部分,想当初想从赵玉敏那里挖罗大官人的风流韵事,写本《皇家秘史之公主府罗六公子卷》卖钱,现在可好了,她忘记著书立说这茬儿,反倒有人爆料了、
当然,此时杨喜丝毫不会怀疑是罗大官人故意炒作借机上位,不说人家没那必要,再说没这么炒的。据胖狗仔揭露内幕,罗大官人有两个红颜知己,保持亲密关系多年(貌似保持来往一直到现在)
让杨喜心里直嘀咕的是,这可不是一般的捕风捉影,都有名有姓的。
第一位是州西瓦子李潘家乐棚子的潘清韵姑娘。第二位则历史比较悠久,是东华门外马行街上银记赌坊老板娘红叶、
杨喜看第一位的名字,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仔细想了想,终于从记忆深处vhude犄角旮旯把此人揪了出来、
这不是那位红歌星清韵姑娘么!
当初她路见不平打庞煜那小子一嘴巴的时候,当时在酒楼就是那位清韵姑娘唱曲儿,据说是最后一天坐台了,模样儿倒也好像还算精致却不算顶漂亮,气质倒是很出众的样子。
还有一次貌似跟八姑九姑第一次去公主府,应邀参加罗绮年的聚会,实则是罗大官人的相亲大会,好像那位清韵姑娘也献唱了。
现在想想,两次貌似都有罗大官人的影子,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玄机?
搁前世,貌似权贵或者富豪公子之流的,都喜欢泡小明星大明星的,难道这种历史其来有自源远流长,可以追溯到罗大官人这里?
杨喜越想越有火,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庞煜那狗崽子怎么不说别人偏偏爆料那个清韵啊,等着,今天晚上非去好好审审不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坚决不能让这种不正之风刮到将来自己嫁进去。
至于那位银记赌坊老板娘红叶….这个若是套到现代,应该叫做…权贵子弟背后的女人们?
或者换个说法,每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或者若干个默默奉献的男人,而罗大官人则是那位默默…像,真像啊,平时都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样子!
杨喜越琢磨越不对劲儿,越想越揪心,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个事情一定要搞清楚,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算完!
最后又扫了一遍信纸…咦?居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徒弟对师父的一颗拳拳之心天地可鉴,徒弟方乃师父良配。望师父明鉴!
嗤!
还徒弟,你小子就老老实实做你的徒弟吧,岂不知竖子你这种行为,无异于欺师灭祖大逆不道!还有,你以为你是杨过啊,杨过的大名,已经被师父我征用。
这儿没你什么事儿。再有,你小子才几岁,居然要早恋,岂有此理,现阶段你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别想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杨喜提笔本想把这段批语写下来,想想放下笔,算了,找个机会当面教育教育这小子,狗仔行为可以继续,至于早恋…趁早息了念头、
多个徒弟多条路,多个老公多堵墙啊,有罗大官人一堵墙就够多的了。再说,那叫np,也轮不到小纨绔n,首先要给小悟空名额、
杨喜翻来覆去看完信,又把信的背面看了看,还好,没有什么天地日月可鉴的屁话了,折好放回信封里随手放到了枕头下面,靠着床头想心事。
本来想吃点儿东西就眯一觉晚上出去看看小悟空和牛三郎他们的杨喜,这回根本眯不着了,大白天的失眠了。
晚饭也没有胃口去大娘房里吃,又担心大娘又什么想法,只得勉强吃了一碗饭,熬到散场回了自己小院,连姐姐杨排风邀去一起烤地瓜片都没了兴致、
洗洗早早爬进被窝养神的同时,静等半夜来临。结果今天时间过的特别慢,感觉过了一世纪那么长,才二更天(九点到十一点)这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杨喜决定不等了。
听了听外间丫头们都睡了,悄悄爬起来找到她晚间出门穿的衣服换上,这回没穿迷彩服,仍然穿了她的男子长袍,简单用一根玉簪别上头发戴上男帽
该带的东西也都装在虎皮兜囊里,检查一遍没缺什么,也背上。最后又检查一遍自己身上的东西,确实还算齐全,从打人到受伤甚至中毒,都有所准备,这才悄悄出了房门越墙而去、
杨喜本想直接去公主府,出了府里被小风一吹,改了主意,打算先微服私访一番,看看这俩被庞狗仔盯上的绯闻女主,到底都是什么人。
首先要去看的,不是距离杨府比较近的那位州西瓦子李潘家乐棚子的清韵姑娘,毕竟此人见过两次,也算有个印象,论起人才相貌,杨喜还是有信心的。
反倒是那位素未相识的银记赌坊的老板娘红叶,名字就很红火,不知道人是不是也是那种火辣热情的尤物。更重要的是,老板娘…那老板干什么吃的,难道是个宫里的太监?或者真是人如其名,是老板他娘?
叫个男银,就不会这么让人随便把自己的头顶给绿化了吧?
所以杨喜想也不想的直奔东华门外的马行街。
本来想直接腿儿着去,但是此时也没有宵禁,大街上人来人往,杨喜心情不好,怕一个不小心蹿房越脊的不留神跟哪个倒霉的夜行人发生交通事故。
追尾也就罢了,要是来个正顶,前提是对方是酒后驾驶不然还真不容易顶上,那她杨女侠以后在江湖上可没法混了。
这轻功技术还混啥江湖,参加f1赛车比赛算了、
所以杨喜索性从路边租了一匹马骑着直奔银记赌坊。京城别说租马,就是租车也是随地可见方便的很,甚至租驴子骡子之类的,驴子比较便宜,算是现代的自行车了吧。
结果刚过东华门还没到马行街,转过一个街角,忽然发现前面的两匹大黑马十分眼熟,那马屁股,怎么看怎么像公主府的黑马呢?马上的人…两个帅哥的背影,一个是刘七弟弟,另一位就是事主罗大官人!
杨喜赶紧让马的主人加快速度追上前面两匹马,好在前面两人也是信马由缰不着急,杨喜很快追上了两人,想想不妥,忙又让马老板放慢了速度,想想又不妥又要老板加快速度……
弄的马老板敢怒不敢言气的直瞪眼,这小公子神经啊,一会儿慢一会儿快的,他骑着马不觉得,自己可是两条腿地上跑呢!生气归生气,老板却不敢吭声儿,没别的,马缰绳早被杨喜以多给一倍租金为借口没收了,自己的马匹,现在可不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人手短,忍着吧。
杨喜可不习惯坐骑牵在别人手里,总觉得没安全感。
最后直到挂着两盏大灯笼的银记赌坊门口,杨喜也没过去跟罗通打招呼,一直在两人后面缀着,并且是越跟越火大,这厮,果然有猫腻!
直到看见某人把刘七留在外面守着,他自己进了银记赌坊,杨喜简直头顶冒烟儿眼睛喷火了,这才赶紧跳下马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杨喜是男装,又是大步流星气势十足,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倒也没有人怀疑什么,连草丛老手花蝴蝶都认不出男装的杨喜,何况别人。
杨喜更是没有正眼儿瞧东张西望看热闹的刘七弟弟,现在没工夫搭理这小子,等有空儿也该给这家伙洗洗脑好好认清形势。
杨喜大摇大摆看都不看的扔给看门的大汉一吊钱的小费,在大汉点头哈腰谄媚的目光中,昂然而入。
291波涛汹涌金镶玉
说实话,两辈子加起来杨喜也没有进过赌场,倒是看见过麻将扑克,不过是左邻右舍的邻居们凑一起消遣娱乐罢了。
现在好了,跟着某权贵的脚步,不但可以进出赌场这种堕落的场合,貌似说不好以后还可以去青楼之类的烟花场所开开眼,凭她杨女侠女扮男装的功力,勾搭个花魁探花之类的,也说不定。
不过已进入赌场,杨喜yy的心情就没了。
只见一间很是宽敞的厅堂,人山人海的挤满了人,吆五喝六人声鼎沸,这哪里是什么现代的高级赌场,根本就如菜市场一般。
而来来往往端茶倒水伺候的伙计,则飞速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穿着暴露的女侍者,更是连影儿都米有一个,幻灭啊幻灭。伙计一个个虽然腿脚灵便,但是长的却实在有些普普通通,这让本来对好歹豪门出身的六公子出入的地方还有些幻想的杨喜,差点儿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更让她恼火的是,一眨眼儿,居然把罗六公子给跟丢了,踪影皆无!杨喜站入口处把全场扫描了一遍,木有还是木有。
她还真不信了,罗六公子能钻了地缝或者耗子洞了不成!找,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厮揪出来,岂有此理,居然敢在姑奶奶眼皮底下玩失踪,当她杨女侠的火眼金睛是说着玩儿的么!
于是杨喜开始在大厅中游荡起来,除了要找出罗大官人,还有那位老板娘,结果找了一圈儿,失望的发现,别说女人,就是连只雌性的昆虫都没发现,当然,她自己除外。
杨喜顺手从兜囊里掏出一小块银子,顺手塞给路过的一个伙计,小伙计倒也见惯了这个,当即笑脸相迎:“哎呦,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喜漫不经心的道:“小哥请了,本公子初来京城,也算去过不少地方,发现还是你们的,赌场热闹,不知贵老板是哪位,在下很想去拜访一番,不知方便否?”
杨喜说话的态度矜持中带着几分倨傲,神色凛然,不卑不亢,一副高深莫测的派头,要是脸蛋不是那么粉嫩,身形不是那么柔弱,皮肤不是那么溜光水滑,估计说服力能更大一些。
小伙计也是个人精,这种地方,绝对不盛产傻瓜,遂转了转眼珠儿,笑着道:“公子言重了,我们店虽然在京城也算有些名气,但也不敢当公子美誉,至于老板么、、、、、不瞒公子说,老板一般不来这里,若公子要找管事的掌柜说说话儿,小儿倒是可以效劳代为通传,不知公子……”
杨喜冷笑,这种地方的老板,背后必然是有些靠山的,当然不会轻易面见一个自动送上门来来路不明的人士,不过么,杨喜冷笑,“不在是吧,哼,那就去找,如果一个时辰之内本公子见不到老板,你这赌场就不要开了,不行的话,你们倒是可以试试本公子说话灵验不灵验!到时候别怪本公子丑话没有说在前面!”
杨喜说完也不搭理这伙计,一甩袖子把身边一个坐椅子上喝茶一身锦袍的赌客给扫了一边儿去了,她自己则悠然落座,而那一脸络腮胡子的赌客则有些迷迷瞪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自己不是坐的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就挪了位置,坐地板上了,难道自己晚上喝多了?
小伙计愣了愣,在银记做了这么多年,还真没遇上敢上门叫板的人,自家的靠山他这个老人也算略知一二,自然底气足的很。
可看眼前这位小公子,不管来路如何,眼睛也算毒辣的小伙计倒是看出来了,最起码露出这一手表明身手相当了得,还真是有些不好惹的。
看来这事儿还真得跟老板娘回报一下,不然真发生什么事,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了。小伙子想到这里既讪笑着道:“公子请坐,请喝茶呵呵,小的这就去找管事过来,您稍等稍等。。。。。”
杨喜看也不看那小伙计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噗!
大怒“这是人喝的么,简直是猴尿一般的东西!岂有此理,赶快叫你们老板过来,你们这是怎么做生意的?慢了一点儿,少爷现在就砸了你们的店!”
喝了一口茶,某女侠顿时化身纨绔,比庞煜那纨绔还不如,人家最起码也就欺男霸女,她倒好,一口水喝不对劲儿就要打丅砸抢,太恶劣了!
哪里蹦出来这么个混世魔王啊,他们开的是赌坊,又不是茶楼,太不讲理了,呜!小伙计再也不敢耽搁,飞速跑去大厅的一角,推开一个小门进去了
杨喜一看,哎呀,有门儿!她找看见大厅四周不少小门,估计是单间不叫高级的赌局之类的,因为数目不少,也不能确定哪间,现在好了,小伙计一受刺激,自动自觉的带路了,自己还客气什么。
杨喜忙起身纲要过去,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四个彪形大汉,前二后二,挡住了她的去路
抬眼看看,这个伎俩也熟悉,电影电视都演过,想必是刚刚小伙计隐蔽的通知了赌场保安有不速之客来着,这四人,杨喜倒也看不在眼里,冷冷的道:“滚开!”
四个大汉岿然不动,这些可都算见过血的本地大痦子,专门给赌场看场子,别说杨喜这样儿的小纨绔,就是再嚣张些的权贵子弟,他们也不惧,反正赌坊老板后台硬扎,有事自然有人出面收拾残局。
杨喜也不跟他们几个喽啰废话,抬脚一个莲花老太太经常踢她的无影脚,把眼前正好挡路的大汉扫一边儿去了,轰然一声,大汉一个没站稳,撞翻了最近的赌桌并好几个赌客,一时之间怒骂之声不绝于耳
而杨喜,等三个大汉瞪着眼睛想找这穷酸的晦气时,人已经不见了,早跟游鱼似地钻了进去,直奔那小伙计进入的房门。
好在厅堂够大,一个个赌徒精神亢奋,这边一隅的骚乱很快平息,没有波及太大么人杨喜已经到了那扇门前,又是一记无影脚,轰然踹门而入。】
结果傻眼,进了这道门,里面还有一道门,而且,外面有两个精悍的大汉守着,明显不是善地
两个大汉一看有人不识好歹的闯入,顿时严阵以待浑身肌肉紧张蓄势待发,其中一个低喝:“什么人!胆敢私闯禁地,找死!”
杨喜一声衣物,实在说不上怎么名贵,糊弄小伙计,也就是靠的淡定倨傲的气质,这玩意儿她也是看多了罗大官人和野蛮师姐为人处世的情形,自动揣摩的,倒也照猫画虎,装的有七八分神似,最起码糊弄不知情的人,还是没问题的。
再说,这世上没点儿能耐敢不看场合口出狂言的人,还真不多,而杨喜,无疑是属于有能耐的那种,女侠么,斗不过逃之夭夭总还是可以的吧。
捅大了篓子,还有罗大官人和三位老太太罩着,她要是还畏畏缩缩胆小怕事让人欺负,岂不是对不起三位老人家的养育栽培之恩,还有碰上个权贵男友的狗屎运气
看吧,自己可是比庞煜那小子更有欺男霸女的资本,错了,是欺女霸男。
所以这两个门卫不把杨喜放在眼里,无论看杨喜的衣着还是体型,他们都有藐视的理由。
杨喜看了两人一眼,没什么表情的:“你俩让不让开,不让我可要打耳光了。”
刚刚已经动脚了,这回动手也没什么,反正都动了,结果一看两个门卫的讥笑的神色,杨喜也不废话,万一里面的狗男女听见声音做好了准备,自己岂不是白来了、想到这里脚下轻点就想过去打人,反正打了也白打不打白不打,赌场还能有什么好银么。
结果两个大汗身后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一团红云从里面飘出来,随着香风扑面魔音入耳:“哎呦,这是哪位公子这么赏脸来看奴家啊,奴家真是三生有幸啊呵呵呵....”
别说看清楚人,就是闻着香风听着柔骨的声音,是个男人恐怕都要酥了骨头,杨喜也酥了,是牙齿...好雷啊,这场景貌似后世妓院老鸨子的经典台词啊。
再看人,两个大汉很识相的左右散开,杨喜定睛一瞧...金...镶玉!
怎么瞅怎么像龙门客栈里面张曼玉版的金镶玉,脸蛋身材还有那妖娆的举止...杨喜不自觉的又露出看花蝴蝶时的那种色迷迷的眼神儿了。\
这让本来戏谑的看着杨喜的红叶愣了一下,难道老娘看错了?这家伙是个男的,不会吧,凭老娘的毒眼,几乎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一时之间红叶有些不确定了,正了正颜色,略显迟疑的道:“不知这位小公子何事大驾光临啊,如果伙计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奴家这厢赔礼了。”在商言商,和气生财,能不动干戈还是不要轻易惹事的好,对面这位小公子虽然唇红齿白身材孱弱的,但是气质卓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眼睛真是毒啊,一般人真看不出来某女侠的王霸之气)
杨喜盯着一身红衣的妖娆女人,不动声色的道:“你是此间的老板娘红叶?”
“额,,,正是奴家,不知公子您......”红叶更是心理犯嘀咕,刚刚小二跑进来找她说有人要捣乱她还没在意,没想到真有人。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位小爷吧,凭自己的记性,这么飞扬跋扈(杨喜,你哪知眼睛看见姑奶奶跋扈了,奴家很低调的知道不!)的人物,应该过目不忘才对。
杨喜摆手,怎么看这位罗大官人的红颜知己红叶老板娘,没有二十五六也有二十七八了,如果是保养得宜的话,三十出头也是有可能的,难道罗六郎那厮喜欢姐弟恋?
“我姓杨,罗通在里面吧!”倒要看看,那厮如何说法,她可不想跟这女人在外面墨迹,要是真有什么暧昧,哼~
红叶恍然,这回倒是确定了,虽然对面的小公子的目光还在自己的丰满的胸前逡巡,但是语气却泛着醋味儿,无疑是个女子了
想到这里红叶更是笑的满是生春,虽然不知道对面这位是罗六郎什么人,但是无疑也是非富即贵了,遂存了逗逗杨喜的心思:“哎呦,罗通是谁,不认识,姑娘可否明示啊?奴家其实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姑娘找错地方了咯咯咯......”
揣着明白装糊涂,杨喜看她忒不顺眼,尤其那个笑声,带动着胸前波涛汹涌跟颤动,就跟那女人胸腔里面装了发动机似地,一个弄不好怕是会破红衫而出土
看的人直眼晕,一想到罗六那厮有可能晕了不少年头甚至目前还在晕着,杨喜气就不打一处来。
伸手就从靴筒里抽出小餐刀,两个门卫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儿,老板娘已经被杨喜揪着领子,甚至刀子也...搁到老板娘让人流口水的胸脯上了_|||
“不认识是吧?不是是吧?好啊好啊。小爷我多ri没看见女色了,今天正好拿你这个本钱足的开开荤。听说,这玩意儿炖花生牛奶丰胸,正好小爷府上一帮子同房丫头可以拿来补补身子,啧啧啧,很大啊,不知道够不够用,你说,先割左边的呢还是右边的……”
杨喜一边眯着眼睛威胁这艳丽的老板娘,一边用小餐刀在红叶胸前比划着,仿佛在看哪个桃子熟了摘哪个,而不是活生生长在人身上的东西。
不过倒也掌握了力道,没把这女人的衣服划破,不然就不是威胁,而是此果果的调戏了。
两个门卫一看脸色大变一左一右就要动手,被杨喜一蹬:“我劝你俩还是老实点儿的好,不然本公子一个哆嗦手一动,你家主子的一个咪咪就说不定掉了,这可就不能怪我,谁让你们吓唬小爷嘿嘿嘿、”
红叶脸色微变,当即喝退了两人,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是有几下子功夫的,更兼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再这鱼龙混杂的行当里混的风生水起多年。
可刚刚居然没看清杨喜如何就到了自己面前,甚至没等她有所反应,就被人擒住了,尤其胸前的深深凉意透骨入髓。愣是让她没敢动弹。
这小餐刀,到了杨喜手里算是堕落了。想人家自从诞生以来,不知道干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伟业,比如刺杀个君王将军什么的,可是赫赫有名啊。
现在好了,除了要当菜刀用用,居然还沦落到了在女人胸部爬来爬去的地步,还不让深入了解内情,岂是一个委屈了得。
(小餐刀:时也命也,好刀不提当年利,刀落平阳被豁牙欺啊,呜~一世英名,就这么米了。)
红叶脸色变了几变,饶是她也是个见过风浪的,也禁不住有些紧张,她可是比谁都了解,失去理智被嫉妒,心蒙蔽的女人(杨喜,说谁呢说谁呢,说谁嫉妒,切!前世看多了大波女人,你这个,顶多国产名牌,跟外国野猫的大品牌比起来,差远了!若不是因为罗六那厮,姑奶奶才懒得搭理你!),有多么可怕!
所以很快调整情绪镇定下来,“姑娘既然找罗公子,就请跟奴家来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如果因为一时好奇吃了这姑娘的挂落,估计也是白吃,这烦恼还是扔给罗六郎去吧,反正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这小姑娘要是见了罗六郎和赵公子还能这么嚣张,那她可就真的要佩服她了,认识这么多年,她还真没进过有女人敢跟罗六郎叫板的嘿嘿嘿
红叶不无幸灾乐祸的想着,转身去开门
杨喜倒也不怕这女人捣鬼,松了手顺便在人家红衣服上磨磨小餐刀“恩,这就对了,女人么,就该乖巧听话才招人疼,带路吧。”
红叶“…”
既然你知道还这么粗鲁野蛮,糊弄鬼呢吧
红叶也不废话,干脆的打开门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喜也不跟他客气,抬腿就迈了进去。
结果,喵的,不带这样儿的,这到底是礼物盒子还是什么鬼地方啊,迎面不远又是一道门,两个大汉同样守着门口-_-|||
不过这回有了老板娘带路,倒也没人阻拦,进了这道门,里面是个幽静清净的小院子,花木扶疏间一个小亭子里面有两人正在对酌,不正是罗大官人和。。。狗屁老乡么!
此时老板娘似乎也恢复了底气,一步三摇的扭着走了过去“哎呀六公子二公子,这位小姑娘要找你们,女家实在拦不住差点儿血溅当场呢呵呵呵…”
言语婉转妩媚,哪有刚刚受惊的小模样儿,俨然是风流人物见惯场面的女子,看的在她后面的杨喜更加火大。
罗通一抬头也看见杨喜了,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杨喜阴沉着脸,一指赵佑“我来找他晦气!”
赵佑很配合的一哆嗦,酒水撒了一桌子,心里哀号,娘唉,怎么碰上这个魔女了,要死了要死了
292皇家秘史之赵二公子
话说杨喜,心里憋气,看见罗六又没勇气冲上去拳打脚踢,毕竟那厮还不属于自己,所以一看见赵佑也在,顿时找到了出气筒。
于是在赌坊老板红叶目瞪口呆中,就看见那位刚刚还非礼了她的“小爷”,风一般冲上去,对赵二皇子而不是罗六郎,拳打脚踢之。
“哎呦哎呦,六哥救命啊…”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没道德没人性的东西,不是告诉你不要在我出现的地方冒头了么,见一次打一次,见两次…”
喵的,都是这狗屁东西害的,不然自己至于穿过来么,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的没亲没故可怜兮兮,呜呜~~~
于是让人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平是也算人五人六的二皇子赵佑,被一个比他矮了半头的“小男人”追着打,哀叫着直往罗六郎背后躲,而打人的小爷反倒脸上一个劲儿掉眼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得以为是杨喜受了欺负,而不是行凶之人。
红叶可是知道赵佑身份的,当时就呆掉了,乖乖的,敢打皇子的姑娘,这是什么人啊,这么厉害,难道不是罗六郎的小相好?
原本红叶还猜测是不是不受罗六郎待见的追求者,现在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啊。
再看罗通的脸色,既然比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的赵佑还不好,心里那个恼火就甭提了。
如果说刚刚杨喜只是吃醋,现在罗大官人的心里可是打翻了醋缸了。打是亲骂是爱,现在眼睁睁地看着杨喜对赵佑拳打脚踢又亲又爱的,反而把他晒到了一边,看都不看一眼,心里能好受就怪了。
尤其杨喜居然哭上了,更让他有些无措。
当即拦住撸胳膊挽袖子要从他背后把赵佑揪出来的杨喜,皱着眉头:“你作甚?有话不能好好说么!一个姑娘家像什么样子!”
说出来的话却有些硬邦邦的,让杨喜听的刺耳。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杨喜一脚踢翻了亭子中间的石桌,顿时杯盏四处飞溅,杨喜看都不看瞪着罗通道:“你闪开,冤有头债有主,今天姑奶奶要报仇雪恨,谁拦着我跟谁急!”
罗通自然不会散开,心里更加生气:“有什么话回去说,别在这里闹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现在杨喜都像跟赵佑有点儿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而不是他。
还不如让杨喜直接打他,好歹证明两人还有些关系,现在这状态,明显两人没什么瓜葛了。
罗六郎被杨喜无视的十分火大,死死拦着杨喜不让她动身后躲着的赵佑。
杨喜简直没气晕了,这家伙居然有闲心罩着赵佑那厮,也不想想他自己才是罪孽深重!
一眼扫到身边不远处一棵栽到大花盆里的小树,二话不说过去拔了出来:“好好,原来你俩是一路货色,那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哼,姑娘我今天正好棒打种马男!”
红叶看的心在滴血,奴家的红豆金丝杉树呦!花了好几百两银子买来刚刚栽下没几天啊!
嗖嗖嗖!
杨喜抡起手里的小树劈头盖脸奔两人抽了过去,罗通下意识一闪躲过去了,赵佑这个倒霉鬼却没那么好的身手,被拍个正着。
“哎呦!六哥救命啊,这魔女打我,呜~~~”赵佑忙追着罗通逃窜了过去,罗六哥就是他的保护伞啊,他可是知道两人的关系,多少隐约也猜测到了一些什么,感觉自己比窦娥冤的多,以后还是叫赵窦娥吧,呜~!
正好,杨喜一看赵佑往罗通的方向逃,正愁两人各奔东西不好借题发挥呢,这回好了,一石俩损鸟,打定了!
于是赌坊老板红叶,可算开了眼了,只见本朝两位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在小亭子里东躲西藏,好不狼狈。而她的小亭子,除了四根柱子,什么花花草草帷幔帘笼的,甚至旁边的花花草草,都如被狂风过境一般,惨遭蹂躏凌乱在风中。
当然,凭罗大官人的身手,中间也曾经试图压制处于狂化状态的要饭花子,伸手抢夺过杨喜手里那棵作恶的小树。可惜他一抓住小树,杨喜另一只手里的小餐刀就递上来了,这玩意儿他可是有心理阴影的,慌忙撒手撤了。
直到小院子没什么可糟蹋的了,罗通护着赵佑也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正恼火的无以复加,打算要豁出去被要饭的来个满脸花也给她点厉害瞧瞧,怎么说两人的功夫也是在伯仲之间,不说把要饭的拿下,最起码也让她老实一会儿吧。怎么也不能这么总让着她,让她嚣张的无以复加姑奶奶天下第一了。
杨喜停手了,扔掉手里的小树,插着腰喘着气瞪着两人:“你干什么来了?”
罗通没吭声,脸色不太好。长这么大除了被要饭的背后虐待过,但那不是没有别人看见么。
还没这么当着人给他下不来台,心理落差太大,罗六公子一时半会儿调整不过来这个心态,所以脸色阴沉不吭声儿。
赵佑可吓的不轻,在别人面前他还能拿拿皇子皇孙的款儿,就在杨喜面前硬气不起来,非但硬气不起来,吃瘪吃亏也得受着,谁叫自己连累人家来这地方要饭了呢。
所以赵佑在后面一看这位便宜表哥不吭声,急了,捅了捅罗通:“问你话呢,赶紧回啊。”现在赵佑是明白过味儿来了,自己其实就是受了无妄之灾,纯属倒霉卷进了人家的小两口的家务事。
唯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就是罗通了,所谓当局者迷,正看赵佑不顺眼呢,想也没想:“哼,问你的吧!”
赵佑无语了,更加用力地捅了捅罗通:“说你呢,我跟这魔女不熟,赶紧回话啊,说你呢说你呢,不信你问问她。”这便宜表哥平时看起来挺精明,其实也是凡人么,也有傻了吧唧的时候,呵呵呵。
杨喜简直哭笑不得了,没耐心跟这两只扯皮:“一个个来,你,罗大官人你先说,你来干什么来了?”
罗通:“…”
“不敢说?呀呀呸的,我就瞧着你鬼鬼祟祟的不像出来干好事儿,果然是跑出来跟那女人幽会,岂有此理,你心里还有我这一号人么!我…”杨喜气的说不出话来,气血翻涌,差点儿吐血,忙捂着胸口顺气,刚刚已经没了的眼泪,又下来了。
罗通一看有些慌神儿了,忙过去想拉杨喜:“这是怎么说的,好好的生什么气啊你…”
“你给我站住,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我就跟你割袍断义一刀两断!”说完抹了把眼泪扯起一段袍角用小餐刀横着。
赵佑一看事情大条了,忙跳出来:“误会啊误会,六哥跟红叶可是清清白白的,其实…其实…红叶吧…是我的人…”
杨喜有些不相信,保不住这家伙给罗六打掩护,遂问罗通:“这是真的?”
罗通此时也回过味儿来了,脸色阴转多云逐渐转晴,闻言忙点头:“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可说不准,杨喜又扭头看向紧张地向这边张望的红叶,招手:“过来,我问你,这两人你到底是谁的女人,给我实话实说,要是敢撒谎骗我,他们两个谁也保不住你,三天之内我就把你的两桃子摘了,一个也不给你留!”
红叶顿时就感觉胸前发冷,仿佛刚刚那小刀的凉气还在胸前徘徊,忙肃容道:“不瞒姑娘,奴家对赵二公子一片痴情天日可鉴。”红叶丝毫不怀疑杨喜说到做到的真实性,毕竟满朝上下,也未必找出来一个敢打皇子和公主府六公子的人,自己可没资本跟人家叫板。
不说别的,但就说身手不俗的罗六公子都不还手,拿这姑娘没办法,想必这姑娘来历不俗,非富即贵非同小可,自己可不多什么,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而且红叶多年混迹市井,也看出来了,貌似这姑娘虽然以打赵二公子为由头,但是却一直针对罗六公子,恐怕两人关系不简单。
杨喜一听,差点儿笑出来,又一个天日可鉴的,原来这风骚的老板娘跟庞煜那狗仔是一路货色。不过杨喜倒是多少相信了红叶的话。
扭过头来看了看有些尴尬的赵佑,这厮果然是个种马男,有钱有势了,立刻抖起来了。估计像红叶这样儿的女人,这家伙前世也是哈的直流口水,可惜把不到,只有对着屏幕眼馋的份儿了。
赵佑也大约知道杨喜想什么,讪笑着摸摸鼻子:“那个…呵呵呵,我们其实相好不少年头了,呵呵呵…”
红叶娇媚地:“讨厌~~~”
呕!
杨喜揉揉有些泛酸不适的胃部,过去两步拉住罗通,忍着胃部的强烈不适,甜的能腻出蜜来:“六哥,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别人的奸情,我们回去吧?”
罗通已经恢复了淡定,看了杨喜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话好像还没说清楚鄙我们刚刚可是受了惊吓了。”
赵佑狗腿地直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儿,吓死我了都。”
杨喜-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