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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伪鹿小狼的夜宵

《《浮生沐爱如初见》》

甜蜜恩爱的同居生活==每日桌上吃饭,每晚床上夜宵。

每晚?

你也不怕吃伤撑死,不怕供血不足啊!

某只披着伪鹿皮的小狼:晚饭没吃饱,老子申请要吃夜宵!嗷嗷~~~

小狮:忙着判卷子呢,别捣乱!本狮只在每周末供应夜宵两顿。多了没有!逢工作日自己去洗手间解决!

小狼:洗手间里炖出来的夜宵那能好吃么?呜呜……两顿我吃不饱!吃不饱老子白天萎靡不振,不能洗碗,也写不了代码!!!嗷嗷~~~

某人狼性渐露,眼看着对自己日渐着迷留恋,爱不释手,这让一贯很傲娇的程小姑娘心中自鸣得意。

她于是瞅准了空档,扒到怀中男人耳畔轻声问道:“陈言哥,那你跟我说说,我的小手跟你的大手,做出来的夜宵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呐?”

陈言知道这小色狮子想问什么,不由得皱皱眉头,闷哼一声:“嗯,显然不一样么。”

“说说嘛,到底怎么个不一样?”

“唔……就是,你做的舒服么……”

“你快告诉我嘛,我要知道嘛啊啊啊~~~”

“嗯,就是软软的,香香的……”男人咕哝着说道,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把脸埋进姑娘怀中,向她柔软的胸前蹭去。

火热的手掌在衣襟深处不断上下求索,如同摸金探宝一般。

这男人在姑娘的悉心调/教之下,这脸皮的厚度已经是日进千里。别看言语之间仍时常故作深沉伪善,行动上可是主题明确,毫不含糊!

可是某个富有钻研和进取精神的小姑娘竟然还不罢休,趴在男人耳边继续吹气道:“那,那个,那个,小舌头和小手手有什么区别呢?”

“靠……”

陈言的脸色顿时如同被煮熟的龙虾,满面通红,只有眼球里还勉强留存两道坚韧不屈的白光,狠狠地白了小姑娘一眼,不说话了。

“快说,快说!不许害羞,说嘛~~~”

“唔……这怎么说,反正就是很舒服么!”

“到底具体是什么感觉嘛,到底是怎么个舒服嘛~~~”

“……”

姑娘揪着某人摇个不停,坚决地刨根问底。这男人每一次被逼到脸红快要窒息的模样,都更加激起小狮子强迫和肆虐的。

这厮要是不会脸红,咱小狮子还不稀罕调戏他呐!

陈言简直被程溪溪雷得要命,心里合计怎么这姑娘连这种事还要问这么详细,还要互相交流方寸之间最细致细微的感受?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程小姑娘却笃定地认为,咱俩人交流之间的亲密感受不是很应该的么,提气补血,积累经验值和增强战斗力啊。

再者说,我不跟你交流,难道去找mike问这个?这种事我问别的男人也没用么。我就是想知道你这厮跟我做那个的确切感觉,至于别的男人那啥啥的时候是触电还是抽筋,是声嘶力竭还是口吐白沫,关我屁事嘛!

陈言很悲凉地发现,自己就算修炼得脸皮再厚,也永远及不上程小姑娘这调戏手法的一步一步切肤深入,每次都毫不留情地戳进他面皮之下,引爆神经末梢的众多雷点。

虽然互相之间已经有了极为亲密的零距离体贴,小陈先生还是惯于在对方面前回避自己在身体失控状态下的非人表现。每一次爆发的瞬间,他都拼命把自己的表情埋藏于姑娘的发丝之间,脖颈之侧,或者软枕之内,羞于示人。

而那一夜在旅店大床之上被小狮强/暴到失控出声呻吟浪/叫,此后就经常被引用作为某人狼妖秉性的确凿证据和把柄。陈言难堪窘迫之余一口咬定,那一次纯属是大脑短路血管崩盘造成的意外事故,事故!绝非常态,不可复制!(囧~~~)

可是现在,这个很不乖的丫头竟然非要揪着他追问,你这人在每次身体剧烈抖动,脸部肌肉抽搐,血压升高,口中呻吟,汗水奔流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和感想?

给小狮子写一篇一千字,类长评的“爽后感”交出来!

“哼!你不说?下次我就不给了!”程溪溪把水灵大眼睛一瞪,樱桃小嘴一抿,眉目弹情粉面含春地缓缓逼近男人。

明明是言语威胁,那表情神态却处处透着引诱的意味,典型的一个“虽怒时若笑,即嗔视有情”的娇俏模样。

这是程小狮子一贯的战略战术,大棒和胡萝卜并用;挥舞霸王鞭,抽打着逼你跳进桃花坑!

又跟老子来这一套?

陈言很憋气,很恼火,很不甘心,狼性发作,想要报复。

男人把黑漆漆的眉毛动了一动,睫毛轻开轻合,眼波止不住地在姑娘身侧的诱人曲线上流淌,四肢暗自蓄势准备发力,口中哼唧着说道:“唔,上次什么感觉我都给忘了,要不然你再给我做一遍,做完了我就告诉你……”

靠!小狮子大怒。这次是真怒,飞起燕山无影脚踢向色狼的面门。

【陌陌:我没写错,小狮祖籍北地燕山,不是佛山~~~】

小肉脚才忽悠到半空中,就被男人以霍家迷踪拳闪电拆招化解,干脆利落地擒住收入怀中。

【陌陌:话说霍氏一门世居天津静海……】

唔,讨厌~~~

小狮子挥舞双手不停地挠沙发,可惜力气不够,反抗无效,还是被大头朝下拖到床上扒皮了……

男人得意洋洋地想,哼,每次都被这小丫头言语调戏,老子要在行动上找回来!虽然老子脸皮永远都没你那么厚,但是你永远都打不过我!

这盘夜宵俺想吃的时候,总有办法吃得到……

啊呜……肉肉……好香……

【陌陌:河蟹大潮下,烦请亲爱的读者们自行脑补小狼品尝美味夜宵的过程……】

呼呼……汗湿……很累……

小狮(很体贴地):“出了汗要盖上被子,乖,别冻着了……”

伪鹿小狼:“又不冷,热呢。”

小狮(很鄙夷地):“热了你就离我远点儿!好多汗,讨厌,粘粘乎乎的……”

小狼:“……”

小狼(很无耻地):“我不要盖被子,我要盖着你!”

一把拽过小狮子,喜洋洋地摆在自己身上。哦,看这个小东西瞪着杏圆的眼睛伏在自己胸膛之上,看起来好萌好可爱呦~~~

靠!小狮挥掌一记左勾拳,将小狼打得嗷嗷叫。

呜呜……刚才还亲亲密密地同床吃肉肉,这就被家暴了……

很委屈的小狼:“那好吧,那你盖着我,行么?……”

一把揽过小狮子揣在怀中,两手环绕固定住,一条大腿攀上毫不客气地压住不断挣扎的两只小腿;匍匐而上,前额贴着苹果脸,含住颈项间一缕柔软的幽香。

嗯……就这样,让你盖着我

18.秋叶飘零

那个夏末,彭宇小哥终于回国把他的贵阳小女友娶过了门,以f2(留学生配偶)的身份签进了美国。

程溪溪于是又多了一枚闺阁好友。彭家小媳妇长得笑眉笑眼,温柔可人。最难得的是,她长得跟彭小哥海拔一致,穿着平底鞋跟彭宇站在一起,别提多般配了!

小媳妇烧得一手好菜,那个贵州酸汤鱼好吃得没治了。程姑娘一下子发现她自己家变得有些门庭冷落,一伙吃货最近都迷上酸汤鱼了!

仍是那个夏末,郑师兄在医院病房里躺了一月有余,依旧没有醒来。

学校里能说的上话的熟人轮番到医院里看望过郑师兄。老郑的老婆一个月瘦掉了二十多斤,本来是个挺好看的女人,如今形容枯槁,精神呆滞,整日坐在病床前自言自语。

这人刚刚陷入深度昏迷之时,胤旭初和陈言就开始联系洛杉矶领事馆,请求协助家属办理赴美签证。这事儿竟然拖了挺久办不成。

老郑家在国内某省的一个小县城,父亲下岗做小生意,母亲没固定工作。老两口颤巍巍坐着火车大老远去了北京,在美国大使馆面谈了没有十分钟就被扔了小蓝纸,拒签了。

胤旭初跟中国领事馆处理留学生事务的王参赞电话交涉了若干个回合,说您能不能帮忙跟北京的美国大使馆打个招呼发个传真呢?这人都成植物人了,怎么不能让家属过来看人呢?这种情况竟然还拒签?他父母的确是穷,没钱,不够签证的条件,可咱这是特殊情况,又不是签过来打黑工的!

王头儿在电话里慢悠悠很和蔼地说:“小胤同学啊,你也要理解我们工作的难处。我们这边儿也要紧密配合人家美国使馆的工作。这种家属签证的特殊情况一般都是照顾给那些留学生在美国发生意外,本人已经身故的情况,现在你们这人还活着躺在医院里啊!”

胤旭初说:“这人就是活着才让家属来照顾的。要是人已经死了,把他爹妈放过来也只能来认尸了,有什么意义啊!”

王参赞摇摇头不耐烦地讲:“咱们话是这么说。可是对于人家美国使馆来说,判定的标准就是这人已经身故,还是只是因意外伤害住进医院。这可不是咱们自己随便想怎样搞就怎样搞,要看人家的意思,你明白了没有?”

胤旭初:“我……我也明白这些。可是您能不能单独给写一封信传过去,把我们这个同学的严重情况给美国使馆那帮人讲清楚了,也许人家能出于人道主义给个特殊处理呢!”

王参赞大忙人哪有功夫听这些罗哩八嗦的话,没说几句,胤旭初就被挂断了电话。气得他大骂,美国大使馆里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王八蛋,发个签证简直就跟发诺亚方舟的船票一样金贵;中国领事馆里都一帮舔美国鬼子屁股的孙子,跟美国人交涉这么小个事情就跟让他们去给天皇老子磕头一样唧歪麻烦!

后来陈言又打了两趟电话,绕过那个百年无一用的办公室公务热线,直接抄后路打到王参赞秘书的手机上,低声下气地说了很多好话。

秘书:“唉呦,是小陈同学啊,好久不见啊……唉,这事儿你要理解,我们也得看人家美国人的政策。咱们中国领馆说话真的不算数的啊!”

小陈:“我知道这事麻烦到您了,可是我不求您也没人能帮我们。所以麻烦您百忙之中还是跟参赞大人讨一页纸,就给美国大使馆发个传真就可以。我们尽了人事,那边儿能不能放人就看他们的了。您说行么?”

秘书:“唉,我这儿这几天也正忙着呢。我告诉你吧,上边儿教育部的几位头头来美国考察工作,要开研讨会还要视察咱们加州当地留学生生活状况什么的。我们这正组织洛杉矶分校的学生准备迎接考察团的活动呢,这事儿可是几年一度的大事啊!你说我现在哪有功夫还处理你们这些一桩桩事情啊……”

小陈:“……”

小陈:“您说的是,麻烦您了,就帮我们说说吧。不然现在那人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如果没有家属来人的话,我们真的没法弄。这人不管能不能活下来,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我们这里都没有人能付得起这个责任。大家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行么?”

小陈先生这么一贯内敛温柔的人挂上电话之后都忍不住破口骂了脏话。

考察他娘的什么狗屁工作?一帮吃着人饭不干人事儿的孙子,怎么不来重症监护病房里考察考察我们的死活?

王头儿的秘书最终是给北京使馆发了个传真。老郑的父母大老远地坐火车又跑了一趟北京,二签总算是签过来了。

小胤主席去机场接了人,把人送到病房,那一家人就地就嚎哭厮打了起来。

老头子一看到自己儿子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濒死模样,顿觉一辈子的辛劳都付诸东流,人生彻底没有了希望,不由得一屁股坐在病房地板上开始抹泪嚎啕。

老婆子揪着儿媳妇的头发扇大嘴巴。说我们把你娶进门早就觉得你是个扫把星!没学历没本事没工作靠男人养活着!我养的这么有出息的一个儿子送来美国,是让他将来挣了钱回乡给我们养老的,你就快把他给害死了!你还有脸在这里坐着,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胤旭初两头都拉不住,气得直吼你们干什么啊这是?让你们来这里是照顾病人的,再打人老子报警了啊!你们以为这是在国内小县城啊,这是东北农村啊?在美国家暴可是犯法的,警察会管的。男人打老婆,婆婆打媳妇都是够格进监狱的,你们再折腾一个试试!

小陈副主席在工作日请假专门跑了一趟洛杉矶领事馆,回来一晚上都没讲话。

程溪溪后来听陈言讲,老郑那个病房住一天就上千块,他们家根本支付不起。学校里的中国同学差不多都捐过钱了,但是一帮穷学生能有几个钱?每人捐个五十、一百的,凑一起的钱也就是能让老郑插着管子在病房里多耗几天。

学校本身的医疗保险早就被突破了上限,住院的钱欠了一大笔。好歹这医院还算人道,明知道这帮中国人肯定付不起,并没有把人扔到大街上不管。

现在只能想办法把人挪回国内去,但是运送植物人上飞机这一趟的费用就要上万美元,这家人竟然连这个钱都出不起。

领事馆的人给的回复是,这事我们也管不了啊,你说说你们这事弄的!去年加州大学尔湾分校也有个学生出了车祸,人当场就没了。家属想运遗体回国安葬,但是付不起那个费用,后来是化成骨灰装盒子给捧着回去的……所以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吧!

胤旭初听陈言说了这事儿,大骂,操,这人还没死呢,我们怎么给他化成灰儿送回去啊!这帮孙子整天没事开个茶话会,跟国内哪个企业一起整个招聘会,逢年过节联个欢,暑期公费旅个游的,哪一项不能省出点儿钱照顾照顾咱们穷学生啊?!

陈言说,咱们这帮人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没人管,甭指望了。

可不是么,这帮留学生身在异域,对于美国人来说永远是外来户。来这儿的还都比美国鬼子聪明、能干、能吃苦,个个都能念到硕士博士,把高学历的工作饭碗都抢了,早就不招人待见了。美国政府反正是不会给你负责,你们自己自生自灭吧。

对于中国领馆来说,你们这群人是咱“自己人”。恰恰因为你们是自己人,又不是美国人,你们就跟国内那帮傻老百姓有啥区别啊。我为什么要管你们,对你们负责?有事回家找自己爹妈,难道还想指望政府?

老郑的爹妈找胤旭初和陈言商量,问能不能给他老两口在这里找到工作。老头子可以去餐馆洗碗,老太太可以给人当保姆看孩子,听说一个月能挣几千美金呢!

胤旭初说您二位还真的想在这儿打黑工啊?合法居留身份也没有,英语一句都不会说,谁敢雇你们啊?您二位现在当务之急是应该找国内亲戚朋友凑钱啊,实在不行卖房卖地!

那老两口很认真地说,我们可以找中国人的餐馆,给中国人看孩子啊!这把人运回去的钱我们都负担不起,而且要是真的运回去了,城里上点儿档次的医院加护病房我们也是住不起的呀!其实还不如待在美国呢,美国这医院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条件这么好,还不用提前交押金付账单,我们就是赖着不付钱医院也没有赶我们走。看这个形势,我们觉得留下来可能更好,打打工赚点儿家用,我们老两口也要为自己将来养老打算啊!儿子呢,就让他在医院这么躺着吧……

胤旭初回去就跟陈言说,老子真的不想干了,老子想辞职!彻底不用出去见这帮腌啧鸟人了!

陈言说,这活儿你不干谁能干啊?

胤旭初直觉就想说,老子要是辞了,那当然是你来做了!

不过他话还没说出口,陈言那表情也已是了然于心。

两个爷们儿四目相对,默默无语,半晌各自叹了一口气。

在t大做个院系学生会主席还能给系主任拍拍马屁,给简历上添个光彩,给自己将来就业积累政治资本。而在美国这地方吃饱了撑的做什么学生会主席呐,写在简历上都没有人要看。纯属就是为人民服务,给群众打洗脚水,求着上边儿的,哄着下边儿的。

可是这位置咱俩不干谁能干啊?剩下那帮年轻的、新来的、八十后的独生子女们,哪个脸上像是能扛事儿的?也就是咱俩能兜着!

陈言按了一下胤旭初的肩膀,说:“有空来我家里吃个饭,喝两杯。”

胤旭初应了一声,旋即又说:“还是你来我家吧,到我家就咱俩人。我做饭,你去给老子买一箱酒来!”

秋季开学,这是程溪溪在美国混日子的第三个年头。

这学期分到的tA课程是《比较社会学理论》,程溪溪其实喜欢上偏理论的课。偏时事的课需要好口才,她无论如何拼不过美国人,跟学生在课堂上辩论她都辩不过;而偏理论的课更能发挥咱中国人的清晰头脑和缜密逻辑。美国小本们很笨,脑子转不过弯儿来,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程溪溪拿到教学大纲扫了一眼必读书目,哎呦喂,额滴亲娘!

巴灵顿•摩尔的《与民主的社会起源》,塞达•斯科次波的《国家和社会革命》,罗纳德•英格哈尔的《现代化和后现代化》,查尔斯•提利的《集体暴力的政治学》……

只看这些书名就足以让人头晕目眩,口歪眼斜,食欲衰退,性/欲枯竭。每一本无聊的教科书都是他们博士生专业考试的书目呐。

程小姑娘一看这书目就明白那教授到底想干嘛!这课归根结底是要在历史社会学的伟岸框架之下,探讨五花八门的国家政体和社会形态形成的原因。

可是这帮笨得挂相儿的学生哪听得懂这些玩意儿啊,什么现代化论,政治文化论,结构功能论,历史进化论,公共资源论,集体行动论……这几节课下来,平时手里玩儿ipod的小白帅哥也不玩儿了,扎堆开小会儿的一群墨墨也散会不聊了,就连上课涂指甲油、拿小剃刀刮腋毛腿毛的几位姑娘都不刮了。

一个屋儿的学生听课听得直抽抽,哈喇子和眼泪一齐飙飞。

教课的是他们社会学系唯一一个南美籍教授,名字叫洛佩斯(lopez)。五十岁的人了,身材仍然高大瘦削,面目依旧潇洒迷人,留了一头战神巴蒂式的飘逸金发。

这位教授是巴拉圭人。程溪溪之前对这个国家有所了解,还是因为北京国安队那时候有个特别牛掰的外籍球员叫做冈波斯,就是巴拉圭的国脚。

据小墨帅哥跟程溪溪八卦,这人结过三次婚,刚刚又离了,目前正在积极寻觅人生的第四春~~~

程溪溪也看出来了,这厮极其待见年轻小姑娘。洛佩斯每次在楼道里见到程姑娘,都是两眼喜唰唰地放出炙热光芒,然后就扑上来熊抱。仗着他们南美人一贯热情开放不拘小节的名声,着实占了姑娘不少肢体上的便宜。

洛佩斯教授跳得一手好探戈,踢得一脚好足球,教得一堂烂课,真烂!

没有讲义,没有板书,没有幻灯片,只有一枚很不蛋定的教授在讲台前手舞足蹈,神吹胡侃,dnA飞溅,讲的还并不是那些必读书目的内容。

只有坐在第一排靠边儿角落里那俩研究生tA听得明白这位大神到底都在白呼个啥。程姑娘哀怨地想,您布置了那么多难啃的书,您上课到是仔细讲讲那些书都是神马玩意儿啊,您现在不讲难道让我们tA在茶话会上讲书么?

小姑娘开始琢磨,咱这学期这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呐……

午后,小程老师在茶话会上给一帮学生图解分析社会学名著《与民主的社会起源》。为这个还特地制作了一张表格打印出来发给每个人,把书中阐述的英、法、中、日、印五个国家摆上,由学生按图索骥抄书划重点。

程溪溪发现这种及其幼稚的方法特别适合笨得冒肥皂泡的美国小猪们。你让这帮小屁孩儿自己去看书划重点,他们永远也找不到哪一段是作者想要得瑟的论点,哪一段是作者为了赚口粮、猫粮、狗粮而堆砌进去的废话。

那个傍晚恰好是他们社会学系研究生院一年一度的迎新舞会。遇上了吃免费大餐的机会,程小姑娘甚至连午饭都故意没有吃,饿瘪着肚子就冲过去了!(囧~~)

系活动室的一侧早就拼好了一张长条桌案,扑上雪浪般洁白的桌布,上边儿摆满了盛放食物的瓷器银器。程溪溪端了个纸盘子堆满自己钟爱的各种食物,举着塑料小叉子一边忙忙叨叨地吃着东西,一边扎到人堆儿里找熟人聊天。

这种热热闹闹又人员整齐的场合就是大家互相交流八卦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边厢听得白美女holly叽叽喳喳地抱怨说,她开学前想把她老爸那辆八十年代出厂的雪佛兰小皮卡要过来自己开,但是老爸竟然不肯白送车子,一手交钱一手提车。她上两个月好不容易没有月光,攒了五百块钱的结余,这五百块“嗖”得一声就飞了,孝敬给了老头子。白老头儿说了,老子把这辆车卖给外边儿的经销商还能换八百块呢,卖给自己闺女打人情折了,五百!

程溪溪心想,美国鬼子真会算账,自家人赚自家人的钱,就这区区五百块还非要从这个口袋倒腾到那个口袋,纯粹是两枚二百五干出来的窘事儿。

那边厢小墨帅哥rafael得意洋洋地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大哥做外公了!他的十八岁的大女儿刚刚生了个胖小子,家里现在是四世同堂了!我老妈还不到六十岁就已经是外曾祖母,我大哥是外公,我自己呢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也是外叔公辈份的人了!

程溪溪一听就晕了,靠!简直是太佩服这帮老墨的生殖能力了!照他们这么生,迟早能把美国加州再给生回去,重新变成墨西哥的领土!虽然墨西哥这个国家靠战场上的孬种军人是永远拼不过美国,把一片大好河山都丢弃了;但是靠自己的女人彪悍的生育能力,仍然可以一点一点扩充实力,争取选票,在沉默中爆发,未来几百年内把白美国变成一个华丽丽的印欧混血国!

大家八完了家事又开始八公事,说最近南美老鸟洛佩斯在跟系里谈判,要求给他工资翻倍。他说阿根廷那边儿某某著名大学请他过去做社会学系系主任,开出了十六万美元的年薪,比他现在的薪水几乎多了一倍,因此他要求涨工资,不涨钱就要跑路到阿根廷去教书。

系里一听,去你的吧!这都是什么狗屁乖张的理由。先不说阿根廷那边儿到底有没有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就算真的开了优厚待遇,你丫真的会去么?你都来了美国了还舍得回安第斯高原?在这北美西岸有山有水的海滨小城混得多滋润,谁真的会跑回到阿根廷放牛牧羊去啊?

程溪溪听得愈发好笑,用眼神朝四周瞟去。她看到不远处洛佩斯那只老鸟也端了个盘子,腮帮子狂抖地啃着起司串烧,同时神采奕奕地跟新来的两个女学生神聊。

那厮时不时也在四下张望,一双鹰眼正好跟程小姑娘鬼鬼祟祟的打探目光碰了个正着。

餐会完毕是舞会,长桌子往四周一并,音乐响起,一堆人两两凑成一对儿就下到场子中央随意跳了起来。美国鬼子几乎人人都会跳舞,而人人都会跳也就意味着其实人人都不专业。但是搭肩搂腰,挺膝送胯这类男女在一起时的暧昧姿势到是个个都驾轻就熟。

这社会学系的舞王就是洛佩斯教授。如果Alan妖孽在场的话,还可以跟舞王拼一把下首的实力,可惜媚惑小妖最近不在系里,端得是让洛佩斯这只老枭彻底地霸占了整个房间的注意力焦点。

胡安•洛佩斯身高六尺二寸,肩宽腿长,穿着纯白色粗纹棉布衬衫,合体的深蓝色牛仔裤,一头齐肩的金棕色卷发在脑后飘逸。他臂弯里挽着新来的泰裔女学生,人群之中跳得甚是潇洒得意。

这厮把玩过清纯的暹罗小妹,又跟火辣奔放的holly跳了两回合的伦巴,曲毕将鹰眼四下一扫,将程溪溪小姑娘从屋子一角给拎了出来。

程溪溪正用两只纤纤玉指灵巧地捏着一枚布法罗辣鸡翼,美不滋滋地啃个不停,舌尖嘴角全都糊满了蜂蜜烧烤酱,这时睫毛一侧的余光就瞄到洛佩斯老帅哥大跨步向着自己而来,脚步都带着一股劲风。

怎么着,您老也想来一块儿布法罗鸡翅?

老鸟显然不稀罕盘子里剩下的那几枚鸡翼,而是邀请程小姑娘共舞。这厮一向有收集舞伴的癖好,这社会学系的女学生中就没几个是没有跟他下池共舞过的。

当然,洛佩斯教授挑选舞伴也是很挑剔的:年过四十的不要,胸部太平的不要,肚子太大的不要,长得太窘的不要,孕妇或者孤寡的不要。程小姑娘显然不属于以上诸列,因此怎么能够放过?

程溪溪有些不知所措地拿纸巾勉强擦干净自己的手指,跟洛佩斯解释:“我不太会跳舞……事实上我根本就不会跳舞咧!”

洛佩斯笑眯眯地说道:“没关系。你跟着我跳,我带着你!”他一手揽过程姑娘的小腰,极有风度却又不容置疑地将小姑娘领进了房间中央。

新的一段音乐响起。程溪溪一听,这音乐耳熟呐,是一段探戈!

洛佩斯教授一手环在姑娘的腰侧,一手稳健地握住她的右手,脚尖轻巧地点地,充满沙哑磁性的声音说道:“这是《闻香识女人》里边的插曲,很有名的一段探戈舞曲。”

程姑娘心想,好吧,这是您老的拿手绝活儿了。可是老娘真的不会跳,可别扫了您的兴致,灭了您的威风,砸了您的场子!

19.互诉衷情

洛佩斯挽着程溪溪,随着音乐缓缓滑开了步子。程小姑娘只是勉强跟了几步就了然于心,这位洛佩斯教授确实是一枚舞林高手。

他用两只手臂的力道引领支撑着小姑娘随乐声翩翩舞起。左手潇洒地牵引着迈步行进的方向,右手在姑娘的腰肢上微微发力,暗自指挥着她扭腰转胯的频率。对探戈一窍不通的程小姑娘竟然也能煞有介事地跟随洛佩斯的指点,装模作样地跳了起来。

她有时忍不住想低头看着步点,洛佩斯却在她脑顶上方小声说道:“别看地板,抬头看前方。”

程姑娘一抬头,正对上洛佩斯那两枚炯炯有神地突出的鹰眼。老鸟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眉毛微微挑动,嘴角挂着春风得意,一脸黑白相间的粗糙胡茬覆盖着颇有棱角的迷人下巴。

抒情悠扬的小提琴曲调一变,雄浑有力的钢琴声骤起。洛佩斯放在姑娘腰间的手掌骤然一松,左手手腕发力一扬,就将姑娘甩了出去。程溪溪反应不及,只觉腰间落空,顺着旋转的力道就被忽悠了出去。脚底下尚未找好步点,正在眩晕彷徨之时却察觉到对方牵引的力道一收,手腕一紧,她浑浑噩噩地又被收回到对方胸前。重心不平衡之际勉力用手撑了一把对方的胸膛,才不至于一头栽进洛佩斯教授的怀里。

洛佩斯是有意想在女学生面前炫耀几手舞技,宛转引领着程小姑娘忽而清俊迈步,忽而快速甩肩,忽而下腰,忽而旋转。二人跳得很是畅快淋漓。

舞毕四周响起几声稀稀落落的掌声,原来大家都忍不住驻足停下观看二人跳舞。程溪溪用眼光略微一瞟,却见角落里那位东欧女教授表情阴郁地盯着她,目光凛凛扫过,满脸耷拉着的肌肉瘤子和紧闭下垂的刻薄嘴角分明在展示着这个女人此时的不悦。

系里这位孤傲清高的东欧老女教授从来没有得到过男伴的共舞邀请,此时心中大约又是羡慕嫉妒恨,又是轻蔑和不屑,五味俱全,万般滋味全摆在了那一张深受地心引力困扰的资深老脸之上。

洛佩斯跳完了探戈并没有立即要放程小姑娘走人,紧接着又拉她跳了一段风格轻灵幽秘的灵魂乐。

程溪溪一手轻轻搭在对方肩头,将另一只手置于对方粗糙宽大的掌心之内,随着黑人女歌手的磁性声线缓慢移动着脚步。

洛佩斯个子很高,程小姑娘端正站好也就只及对方的胸口。她的视线心不在焉地在对方白衬衫的领口处游荡,瞥见那敞开两枚纽扣的衣领中蹦出来的一丛金棕色毛发,立刻就产生了某种生理反应。

喉咙不适,胃酸倒流!

小姑娘心想,看来自己这辈子是没有吊美洲鬼佬的潜质和性趣。每次一见到浑身长毛的雄性动物,就迸发出一种在饭桌上猛然看到一盘没拔干净猪毛的红烧蹄膀的惊悚感觉!顿时胃口尽失啊!

还是待见自家床上那一只白白净净滑滑溜溜的小兽。温度好,触感好,口感更好,十分开胃……

洛佩斯教授这时缓缓开口:“溪溪,你好像还没有通过咱们系的专业考试?”

程溪溪:“哦,是呢。下学期准备准备,春假过后就考吧!”

洛佩斯:“你是外国学生,应该是做‘比较社会学’这个方向吧?这个科目非常难,你要是有什么关于考试不明白的,尽管来我办公室,我可以帮你补习。”

程溪溪:“哦,我会努力的。谢谢您。”

洛佩斯:“……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你们中国学生为什么要来美国念书?我听说中国大陆来的留学生,百分之八十都留在美国不回去了;而台湾来的留学生,百分之八十都选择回去了,很有意思。”问话之时,这人的眉梢嘴角分明现出一丝嘲弄神色。

程溪溪没有想到洛佩斯会起这么个话题。听起来像是“比较社会学”的某一类课题,可是如今搁在自己身上却令她着实不爽。她不以为然地答道:“我当初选择出国念书就是想开阔眼界,了解和自己国家不一样的社会形态和风土人情。至于其他的中国留学生嘛,我想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发展方向的权利吧。中国的这张烙饼很大,但是等着吃这张饼的嘴巴也够多。人才过盛怎么办呢,就输出支援全世界呗!”

程小姑娘心想,切~~~有什么呀,你自己不是从第三世界巴拉圭小破国来的么,你怎么没有打包卷铺盖回去呀!

洛佩斯接茬儿就问道:“那你呢,溪溪?你毕业了打算回到中国教书么?还是像很多你的同胞一样,来了就留在美国不想回去了?”

程溪溪一时语塞。她平日里对某些问题就十分地迷茫,一向懒得深入思考。这姑娘是既缺乏民族主义激情和报效祖国的荣誉使命感,也不具备沉迷于这繁华的资本世界挖空心思争名逐利的强烈。程氏小姑娘的人生哲学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夜有肉今夜食。至于以后要怎么样,呃,那不是还有她陈言哥哥罩着么!

程溪溪踌躇了一会儿,对洛佩斯教授说:“将来怎么样我还没有想好。再说这个也得看我男朋友的想法,如果他很想回国做一番事业,我就跟他回国;如果他很想留在这里发展,我也许就跟他留在这里。”

洛佩斯惊异地挑起了眉毛,问道:“哦?你有个很要好的男朋友?中国人么?”

“当然。”

“呵呵!你自己就没有个确切的人生打算么?一辈子就要追随一个男人的脚步生活?”

程溪溪被这话郁闷了,因为洛佩斯教授这话音分明就是暗示小姑娘没理想没志向嘛!她咬咬下唇不服气地说道:“我觉得两个人一起生活,互相扶持就是了。谈不上谁勉强去追随谁。既然是决定了要跟一个人在一起,那人生的路就是要奔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方向去努力。如若不然,还谈什么在一起呢。”

洛佩斯淡淡冷笑一声:“呵呵,说得也有理。”

这老鸟玩味地盯着程小姑娘,短短几个回合闲聊已经心下了然:这姑娘心性淡泊,胸无大志,脑子里竟然就只惦记着自己的男人,对感情的期待远大于对事业前途的追求。而且不知人情冷暖不懂上下钻营,状似懵懂单纯却又心中颇有主意。显然不是那一类可以轻松勾得上手的女孩……

在这老男人的人生经历中,十八岁在家乡与农场主的女儿结婚,二十五岁撇下老婆到美国求学;三十岁第二次结婚,娶了白人女律师;四十岁三婚,娶了西裔小嫩模。每一次的婚姻对象都比上一任老婆更加年轻漂亮,更能够体现他的事业有为,功成名就。

对于洛佩斯教授这一类的男人,结婚就像是在赌场玩儿十一点,每一次都如同在赌桌上翻开一张新牌一样心怀期待。当然,赌局一旦结束,指缝中的一把牌也就全部撒手甩掉,心中不会存有多少留恋和不舍。人生之路在于不断地攀登事业高峰,而感情是什么?感情无非是攀山的路途之中,随手采摘的几朵野花,几株嫩草。

而某个傻闺女是把感情摆在第一位,看作是攀登的目标。前途啊事业啊,竟自被当作了攀山途中偶尔硌到她脚底板之下,让她不太舒服不太痛快的几粒小石子。

程小姑娘心中其实也暗自同意对方对自己的某种评价。她知道自己就是一枚相当缺乏崇高[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理想和远大目标的凡俗女孩。在她十分有限的小心思里,美好的人生就是一间房子,一辆车子,一个轻松愉快的营生,三五成群几个朋友;每天回到家中,桌上摆着一餐可口的饭菜,床上躺着一个等她的男人……

这样不就挺好的,人生还需要勉力追求别的什么?

程家老妈一直都心心念念地想让自家闺女混到一枚美国绿卡再风风光光地回国省亲。用程老妈的观点来讲,用那一枚灰绿色小卡片甚至蓝本护照代替你的户口本和居民身份证,就能一下子让一个出身不够红贵的国人再次走在中国的大街上,品尝到特权阶级高人一等的心理虚幻优越感和生活实际便利性。

而在程溪溪这小闺女的心眼子里,追求什么事业、什么绿卡、什么美国公民身份,都没有追求自己喜欢的男人更能激起她心底的亢奋和热情。可是这种很没格调没出息的大实话又不好去跟外人宣扬,要不然连自己老妈那耳根子都通不过。

要说程溪溪这闺女费劲念个洋博士学位纯属浪费,还不如去日本念个家政学校来得实惠!

傍晚回到家中,程溪溪一头扑进小陈先生的怀中。

“唔?怎么了?”

“嗯,想你了!……哦,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呢!”

陈言一看,好么,小姑娘竟然把餐会上剩下的几枚布法罗辣鸡翼给打包回来了。他忍不住嘲笑道:“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打包合适么?也不怕人家说你!”

小姑娘睁圆了眼睛美滋滋地说:“是我们系大秘让我打包的!那帮大秘小秘每个人都带了好几个饭盒在那里吭哧吭哧往自己家划拉呢!不要白不要,反正公家花钱!……再说人家是特意给你带的,知道你最爱吃这个口味嘛!”

“嗯……”男人乐了,随即被一枚鸡翅糊了满嘴的蜂蜜烧烤酱。

程溪溪给陈言擦干净手指,凝视对方温暖沉静的眸子,忽然心血来潮搂上他的腰:“咱俩跳舞吧!我想跟你跳舞……”

其实在跟洛佩斯教授跳舞之时,程小姑娘心心念念地就只惦记着自家男人,恍然惊觉怎么两个人竟然还没有共舞的经历。

没有音乐,没有鼓点,两个甜蜜的小人儿抱在一起,在客厅正中温馨地踱步。

程姑娘把一颗头颅紧贴温热的胸口,又忍不住将光溜溜的小脚丫直接踩到男人的脚背之上,让男人稳稳地擎着她,一步一步在屋中轻移游走。

陈言的高度和程溪溪很配。俩人这样直直地贴着,姑娘的小脑门正好磨蹭到男人的下巴。她体会着那熟悉的粗糙触感,心绪翻涌,在男人耳畔喃喃地说:“陈言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人比较地……没什么出息啊?”

男人用两臂轻轻环抱着姑娘的肩膀,头枕在她脑顶正在习惯性地散漫发呆。忽然听到她这样问,诧异道:“怎么没出息了?你很好啊……”

“唔,就是没什么本事,没有远大理想,将来在事业上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吧!你以后会不会失望啊?”

“为什么要失望呢?怎么这么说……”男人不解。

“嗯,就是……你看有的女人吧,事业上特别强悍,出门在外就能罩着男人。我们系以前有个特别牛掰的女教授,当初来系里教书就是随身带着她老公来跟系主任直接谈判的。系里想留下这女教授,但是看不上她老公。那男人是普林斯顿毕业的博士,但是研究做的不行,人也特别内向不会说话。女的就说不行,你必须得给我老公也找一个教职,没有教职就给他财政单列一个职位,总之我们两口子就得在一个学校教书不能分开!系里没办法啊,就给了那男的一个讲师的位子。女的很不满意呢,后来洛杉矶分校许诺只要她肯来,就连带给她老公助理教授的职位。她立马就带着她老公头也不回地跳槽跑路,把我们系给开了!你说一个女人混到这种各处用人单位都巴结着想要她的地步,而且还能混搭着把自己老公也给推销出去,多么带劲啊!”

小陈先生不以为然地说:“男人混到这种没有老婆帮忙搭着卖,就找不到工作的地步,那也太没劲了吧!”

“唔,我就是说这个意思嘛。再比如,李启铭那哥们儿,我跟你提过吧,找个ABc小女朋友,等毕业了马上就要结婚了。他本科毕业如果找不到工作居留身份就没了,可是这一结婚好处可大了,立刻就拿婚姻绿卡了。咱们在美国奋斗好多年,辛辛苦苦地念完博士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混到一枚绿卡;你看人家,娶个美国媳妇绿卡就到手了呢。难道你就没想过找一个这样对你有所帮助的老婆么?”

男人忍不住皱起眉头,眼神流露不满地说:“你想什么呢?我不会去找别人……”

程溪溪仰脸看着陈言说:“你别误会,我没说你要找别人。我就是纯粹发表一下人生的感慨!你难道不喜欢事业上、能力上比较出色,带出去能给你脸上增光添彩的女人?”

“为什么要喜欢那样的?”

“找一个优秀、出色的伴侣,没准儿就能让你的人生少奋斗十年二十年,提前去夏威夷瓦胡岛买个别墅退休养老。你难道不羡慕他们?”

陈言定定地看着女孩儿的眼睛,半晌才说道:“没必要去羡慕人家。如果仅仅是为了获得某些好处,那样的婚姻有什么值得羡慕?俩人在一起难道就是要从对方身上弄到便宜?尤其还是那种便宜,没什么意思……”

陈言心想,这男人从女人身上获得个吃饭和滚床单的便利优厚,还算是正常的索取。若是在事业上和金钱上占女人的便宜,那就跟吃软饭没什么两样,完全不属于感情和婚姻中的正统常态需求。换句话说,找个太有出息的女人罩在自己脑顶上发光发热,那这男人是不是就显得挺没出息了?

程溪溪也笑了,嘴角浮现甜美如蜜的神情,说道:“我其实没有羡慕别人,真的。我觉得咱俩在一起慢慢来,将来不管怎么样,都要两个人在一起……一直都在一起,这样多好呢……”

“嗯。”

姑娘又说:“可是我这么笨,你以后要养着我的哦!”

“呵呵,好,我养着你……”

“哼,你如果真的不在意这些,为什么当初没有从国内搬运一个f2过来金屋藏娇?”

“已经遇见你了,怎么办啊!看着这么顺眼,做菜这么好吃,不想换了……”

程姑娘最终故作无奈状地叹气说道:“咳,你这个人,怎么竟然跟我一样的没有追求啊!不过也是的哈,有高尚追求的人估计也看不上我!”

陈言心中叹道:咳,那些有远大追求的姑娘们,估计也不会瞄上老子吧!所以也就是你了,竟然是这样地……无欲无求,随遇而安,从来都不给身边的男人任何压力,就只是温存体贴的陪伴在我身边。

我知道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想要的,我能给的起。

陈言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用手掌的弧度摩挲着姑娘的小脑袋,凑上前去,将嘴唇轻轻点在她额头之上。如一粒小石子投入碧波之中,这一吻顷刻间让姑娘的整张小脸都荡漾出甜美的波纹。

手掌的热度让程溪溪头皮酥麻,心情旖旎。她有时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一切感官触觉细胞,都已经对这男人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强烈的需求感和依赖感。每一次贴着对方,就忍不住想要抱得更紧;每次抱得更紧,就忍不住想要将自己填进对方的身体之内,合二为一。

姑娘嘴角忽然迸发出一枚妩媚的笑容,诡秘神情一闪。她紧紧抱住男人的脖颈,身子轻巧地往上一跃,两条腿不偏不倚地挂在了对方胯上,直接就来了个小猴爬树的谄媚姿态。

男人会意,两手搂住了她的大腿,将她的身子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

二人额头相抵,四目相对,久久凝视,舍不得移开半寸的目光。

程姑娘轻笑:“我说小树,你这样站着不累么?”

男人笑答:“不累,小猴。”

“不累咱俩干点儿别的?”

“嗯……好……”

二人同时“咯咯咯”笑出了声。紧贴着的胸腔中,那隐隐的振颤仿佛形成了某种共鸣。唇角辗转,耳鬓厮磨,心中涤荡着止不住的柔情。满池的春水,融作一处涟漪。

20.你的生日

西园公寓陈氏小情侣家中。程溪溪这晚于清凉月色之下清理掉屋外露台大饭桌上的一片碗碟狼藉,刷干净厨房,擦一把香汗,回到了卧室。

她男人懒懒地躺在床上,酒足饭饱,因为多喝了几瓶黄的白的而显得有些醉态朦胧。

那一天是小陈先生三十岁的生日。一群兄弟来家中狂撮了一顿火锅,干掉了十斤羊肉,三箱青岛啤酒和几瓶红星二锅头。程溪溪特意去洛杉矶大华超市买的切好的涮羊肉片,又用了北美大陆最火爆畅销的小肥羊火锅底料,这一顿吃得大家思乡情切,豪气干云。

“喂!我都洗完碗了,我都收拾完厨房了……”程溪溪伏到男人耳边低语。

“嗯……你真好,真好……”陈言在朦胧之中轻声答道。

“哼!应该是您洗碗的!你这个坏人!竟然装醉!”

“唔,我错了。我明天洗,以后天天洗……”男人懒懒地侧身,脸很谄媚地在程姑娘手边蹭着,睫毛微动,声音轻佻。

“小样儿的,别长了一岁就不认主儿了,以后要乖哈!”

“嗯,我乖,你永远都是咱家的领导……”

“那你是咱家的啥啊?”程溪溪笑问。

“你是领导,我是长工;你是人大,我是政协呗!”

某个沉默的男人在酒后明显开始话多,不停地唧唧歪歪,嘴贱犯贫,开始唠叨个没完:“我就是个协商的,提建议的;你是决策的,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人大让我提什么意见,政协绝对不敢提其它意见……唉?不对!你是人大并国务院并最高人民法院,立法权、执行权和司法权都归你……”

程溪溪笑喷,正待答话,不料怀中男人贼心不死,继续咕哝着说:“不对,你不仅是人大并国务院并最高法院,你还是中央/军/委!武装镇压,集权施暴的也是你……”

陈言说完忍不住自己锤床狂笑起来。程小狮子随即怒不可遏地扑了上去。一时间小床上枕头乱飞,被单狂舞。

男人半推半就,欲拒还迎般地抵抗,很快被“中央/军/委”就地制服,乖乖地趴在床上迎接家暴。

“军/委”毫不客气地伸手进去,照着男人大腿内侧最柔软的白色皮肉上狠狠掐了几把。

哼!我军不能空担威名不给你显示一把强大的集权火力!

男人哼哼着求饶喊疼。那时闪动的睫毛和嘴角的弧线却分明散播着幸福和满足,声音糯糯地十分柔软,一副小猫撒娇的萌样儿。

两个人平静地躺在床上,眷恋地抱着。

程溪溪喃喃地说:“陈言哥哥……你都三十岁了……”

“嗯……”

“陈言哥哥,为什么咱俩在一起这么开心呢……”

“因为你好,真好……”

程溪溪忽然想起个重要的事儿,说道:“哦,你的那篇paper,我觉得我改完一遍还是不够好。我的英文也拿不上台面儿,人家老美一看那语法和行文感觉就知道我也是一个讲外语的。我师姐推荐了一个帮她改论文的写作编辑,专门给别人改论文的。人家讲母语的,专业还是语言学博士。你说呢?”

“这种要收钱的吧?多少钱呢?”

“当然是要收钱的,嗯……大约要五百多块钱吧。”

“五百块?太贵了吧!快赶上咱家一个月房租了。”

“我也觉得挺贵的,可是我觉得值得试一下。毕竟,你这个project做两年了,怎么能不发表呢?多可惜呢!咱俩下个月少在外边吃几顿,再少买几件衣服,也就省掉这笔钱了。你说呢?”

“嗯……饭还是要吃,你的衣服还是要买的啊……”

“我不买衣服了!其实这点儿钱算什么呢!我觉得现在花些钱把paper发出去,是为你的将来做投资。我觉得这种投资是值得的,陈言哥哥!”

程溪溪小手一挥,甚为豪爽,抱着男人的头狠狠亲了一大口。

深夜,程溪溪轻轻抚摸着陈言后颈上几缕卷曲的黑发,给男人讲起他们社会学系内部最近的八卦。一位伯克利毕业过来教书的朴姓韩裔女教授dr.park,在系里混满五年,最近没有评上tenure(终身教授职位),要被迫卷铺盖走人了。

系里扔给她的理由是她出的那部专著缺乏原创性,在学术界的影响也不够,所以不具备提副教授的条件。

这位女教授一怒之下告到了学校,跟社会学系打官司,认为系里重男轻女,搞性别和种族的双重歧视。当初明明说好了出版一本专著和若干期刊文章就可以拿终身教职,现在被人廉价雇佣使唤了五年,不给终身制就要踢她走人,她不干。

雇佣律师和学校扯皮了好几个月,最后学校判定社会学系输了官司。dr.park如愿以偿提了副教授,拿到了终身教职。

dr.park后来和连老板一起吃饭,顺便捎上程溪溪。女教授感叹道,在美国学术界女性就是不好混,外国人更不好混,外国女性呢,简直就是最不好混,别人都把你当作个异类!你研究做的不好,人家看不起你;研究做的好,人家不买你的帐。你拿不到tenure,大家觉得是理所当然;你拿到了tenure,大家就认为你是靠性别和种族籍裔占来的便宜。

平常给学术期刊发个什么paper,动不动就给你打回来说让你回家改英语去,英语说的不够漂亮还来发什么paper?可是学术性文章需要写得跟畅销小说似的优美动人天花乱坠么,把假设、论据、论证和事例都讲清楚不就行了么!

程溪溪跟陈言讲,那个女教授感慨的一点儿不假,看看社会学系那几个年轻帅气的美国男教授,拿终身教职都多容易呢!

教社会学统计课的某位男教授,三十五岁还不到呢,一本书也没写出来,就发了几篇期刊文章而已,这就能评上。还有那个Alanvilla,讲课讲得也就囫囵吞枣吧,可是架不住人长得就是帅啊,课堂上座率狂高,学生考评一片飘红,四年就混到副教授了!

这年月就算是一头猪长得特别帅,它的肉都卖得比别的猪要值钱。那些丑猪的后臀尖二十块钱一公斤,他Alan帅猪的后臀尖就得卖三十五一公斤!

陈言伏在程溪溪怀里听姑娘拿一群教授打趣,听到Alanvilla的后臀尖实在忍不住乐出了声。心想那厮也就是中看一些,那一脸的皱纹和胡子茬能中吃么,能有自己怀中俏生生的小佳人好吃么?

却听得姑娘又说道:“所以说呢,有些事情想开了也就这么回事。人家美国鬼子也要吃饭的呀,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们外国人拔了份儿了,他们多丢人啊!咱们是在美国鬼子的地盘上混,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哪能不顺水低头呢。有些事情就是得按照人家的游戏规则来。让他们先得意几天,哼,等你的算法发表了,让那个美国白老头捧着他的隔年剩馒头喝西北风去吧!所以陈言哥哥,你别着急,专心做你的project。至于别人能不能认可,那要看他们有没有眼光,你自己尽力了就行。”

陈言默默地听着,听程溪溪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终于安然降落到了重点,心中顿时明白她这些心思全都是为了宽慰他。这姑娘讲的话多么合他的心意啊!

他睁眼望着程姑娘,黑漆漆的琳琅碧玉对上棕色的幻彩猫眼石,互相都流露出无比钟情的光彩神色。男人认真地把嘴唇贴上姑娘的脸,给了她一个“你放心吧”的亲吻。

这样美好又体贴的女孩儿,我怎么能让你失望?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之后的某一天,程溪溪上午出门去学校,路过停车场看见胤旭初和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那女子个子瘦高,面孔白皙秀丽,身子裹在一件剪裁精致的深灰色毛料连身裙内,低垂着头紧紧跟随胤旭初进了他家门。

胤旭初看见程溪溪连话都没讲,只是眼神微微示意就匆匆走过。这让程姑娘有些诧异。

而那女人看着也有些许眼熟,却又记不得是谁。程溪溪想,这大约又是学校里的某个女生吧,胤主席的新欢?

程溪溪没料到她当晚在办公室里赶作业之时,就接到了胤旭初的电话。

胤旭初的声音听起来沮丧又心绪杂乱:“程溪溪,你有空听我唠叨两句么?我就是,我想找个人说说这事,你别介意唉……”

“怎么了?你没事吧,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事,我能出什么事呢。我就是心里烦,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咳!蒋佩芸回来了。”

“谁?!”

程溪溪的聪明小脑袋一下子就反应出来了白天她在西园公寓停车场看到的那个女人是谁。

那女人明明就是蒋佩芸嘛!自己这八百度的瓶底近视眼竟然就没认出来老熟人。

因为蒋佩芸看起来变化太大了,清汤寡水,素面朝天,走路的姿态也远没有往日见到的那般趾高气扬目中无人,而且也没开宝马小跑出来得瑟。

程溪溪印象中的家世显赫出身富贵的蒋小姐,那看人的时候都不用眼睛看,似乎是用她脸上那两枚小巧精致的鼻孔睥睨地瞄着人的。这女人穿衣服要大红色,车子也要大红色,整个人就是一朵浓郁娇艳的红玫瑰。

一贯打小家碧玉牌哄一哄纯情少男的程姑娘,跟蒋小姐一比,那简直就是豆腐花对上了鱼翅羹,的确良碰上了水貂皮。人和人的质地一对比,从芯儿里就不一样,就看得出来自打娘胎里营养成分就不同。

程溪溪不解地问道:“她回来做什么呢?她还是不想放手,这也太执着了吧!”小姑娘心想,这蒋小姐追求胤旭初的劲头,那绝对是比她程小妹追求陈先生更加玩命和死皮赖脸,而且不计代价不吝血本。程小妹自叹不如。

“咳,她不是因为我才来的……或者也可以说是找我来的。反正现在就是,她家里可能出事了……”

程溪溪听出来了胤旭初有点儿凌乱。这人平常看着条理挺清晰的,今天连个完整故事都讲不明白,电话里唠叨了半晌,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

“程溪溪,你现在在哪儿?能不能出来聊聊?……我真的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需要找个人说说这事。”

“嗯,好吧。”

学校附近某高速路出口处的kfc里,胤旭初和程溪溪在角落里坐定。

之所以选kfc,是因为这店最空旷最没人气,大晚上的店内一个人也没有。程溪溪十分怀念当年在国内常吃的香脆鸡腿汉堡和鸡汁土豆泥。到了这儿才发现,kfc怎么可以做得这么难吃?果然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肯德基在咱中国做得是对的,到了美国就连都做不对了!

程溪溪从胤旭初口里大约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蒋佩芸两天前突然回到南加。胤旭初已经搬离原来的公寓,她打听了几道才找到他在西园公寓的新家。女人当时灰头土脸十分狼狈地拖着一堆行李去敲胤旭初的门,一进屋就坐在行李箱子上放声大哭,说她完了,她家也完了。

原来蒋佩芸去年回国后本打算在国内发展,靠她父亲省里的关系在税务衙门补了个肥缺。还经人介绍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年纪差不多,家里也是吃着公款住着洋房,开着电驴养着司机保姆的,准备要结婚了。

就前几个月她父亲发觉可能被纪委盯上了。上边儿换了届,变了风向,查来查去这次轮到了他这条漏网大鱼,这才急急忙忙把现钱都往国外转,把人往出送。

蒋家王朝平日里排场豪阔,在某某市当地是前呼后拥,子女又挥霍无度大手大脚,要查把柄肯定是一大堆。于是从单位私人小金库查到挪用赈灾公款炒证券,从利用土地征用审批权敛财查到若干情妇名下注册的房地产公司。就连蒋家大小姐准备结婚用的新房也是某开发商用每坪两千元的价格卖给蒋老爷的,实价每坪两万块的黄金地段豪华公寓房。

蒋佩芸是先到了香港,滞留了一段时日,就听说父亲已经被带走了,家里人动用各种关系都见不到本人。蒋老爷提前将大笔现款汇到了国外的账户,让女儿去找国外的远亲先避一避风头。可是树倒猢狲散,躲还躲不及,当年巴结蒋家圈地盖房上下钻营的一干亲戚朋友这时谁还乐意沾上这么个大麻烦,纷纷闭门谢客,拜佛求神一般地请她走路。

她本来想让未婚夫陪着她一起来美国生活。却不曾想那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家里飞速退婚,比当初求婚之时更要急不可耐,之前彩礼送的一辆跑车都巴巴地找人又给开回去了,从此彻底划清界限。

蒋小姐是持B2旅游签证硬签过来的,可是这签证也只能让她在美国耗上几个月就得出境。她在美国陷入举目无亲无人照应的境地,一时万般伤心失落,四顾茫然,于是从纽约坐上飞机连夜横跨东西海岸来了南加,就想来见见胤旭初。

程姑娘问道:“那这人现在住你那里?”

“嗯。她没地方可去,以前的工作辞了,也没有长期的身份。现在……我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程溪溪看着胤旭初。她似乎忽然明白蒋佩芸为什么最终还是决定来找胤旭初,而他为什么此时此刻如此纠结和不知所措。

胤旭初三口两口就迅速喝光了一杯咖啡,这时两手紧紧攥着那一枚塑料咖啡杯,用指头将杯子捏成皱皱巴巴的形状。硬塑料壳被乱指蹂躏后发出尖刻的“喇喇”声,听得程溪溪直皱眉头。

这男人仿佛此时需要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有意要遮掩自己心底久已沉淀的某种淡淡情绪。

21.激流暗涌

程溪溪微微抿了一口苦咖啡,品尝着舌尖淡淡的余味,忍不住开口问胤旭初:“你还想要跟蒋佩芸在一起么?”

“没想过。”

“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这要看她打算怎么办吧……我反正也帮不上她什么忙。”

“其实,你已经在帮她的忙了啊……她又不需要谁给她送钱,家都散了,女人这时候就是需要一个心理和生活上的依靠。”

程溪溪望着胤旭初那一双细长而闪烁不定的眼睛。对方眼中分明传递出某种纠结,困惑和不忍的神色。

“其实你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对么?”程溪溪知道这样一句话终究还是要有人拎出来,抛给胤旭初。对方也许就等着她问这句话呢。

胤旭初久久都没有回答,那神情分明就是既不愿承认,也不愿否认。经历过某些无法抚平的伤害和无法挽回的风波之后,承认对对方还有感情会让这男人觉得很丢脸,不承认这种感情又仿佛是一种对过去的否定甚至唾弃,让他于人于己都不忍心。

男人用几根手指试图将那捏变了形的塑料咖啡杯整饬成原状。塑料杯在他手中“喇喇”地挣扎,虽勉力支撑原形,杯身之上却不可避免地残留下横七竖八的伤痕,触目惊心。

程溪溪看得出来,胤旭初这人关键时刻还是心软了。

他是那种可以针锋相对毫不嘴软地跟女人对骂的男人,但是女人在他面前俯首哭泣他能怎么办,是继续指着这个人痛骂呢,还是跟她对坐着感时伤怀,哭天抹泪?

程姑娘说道:“我觉得你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难做的。她也不会一直赖在你这儿不走,总归要给自己找一条出路。也许过段时间她爹出来了,她就回国了呢!”

“呵……她爹恐怕出不来了。”

因为胤旭初的老爸昨天难得又灵犀地给他来了一通越洋电话,说蒋家出事了你知道么?蒋佩芸那姑娘跟你没再联系吧?他家后台倒了,这次上头可是要彻查严办,被抓典型了。当初可幸亏没跟这家人攀亲。官场如战场,兵荒马乱,旦夕祸福,我们这些小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人充当了炮灰。你爸我在这个位子上熬了这么多年真的不容易,求着上头的,哄着下头的,养着外边的,瞒着家里的,一个人肩挑好几个家的重担。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懂事,还总是跟我对着干,完全都不懂得体谅理解我的难处!

当然,胤旭初也没跟他爹说实话,蒋家小姐现在就在我屋里床上躺着呢!

程溪溪听胤旭初慢慢讲述他当初与蒋佩芸在一起的日子。那也是一对男女初到异乡,落寞飘零之下彼此依靠和慰藉的故事。

他二人当年也过着男人在厨房叮叮当当做饭,女人在饭后稀里哗啦洗碗的二人世界;也曾经男的在台上卖力飙情歌送给女人,女人在台下丢花抛吻,台上台下四目含情;也曾经在房间暖气坏掉,小气的中国人房东又不肯花钱修理之时,缩在棉被里四只手脚蜷在一起给对方取暖;也曾经在高速路上被警察截住,男人跟警察解释得脸红脖子粗,仍然被开两百刀的罚单;女人跟警察哭鼻子抹眼泪撒个娇,警察一不留神被逗乐了,转身又将罚单撕掉了。

程溪溪动容于痴男怨女之间纠葛缠绵的随风往事,心中却又忌讳这纯粹的心动之中掺杂了渣滓和砾石。她踌躇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现在……前些日子听很多人说,你跟夏凡在一起,有这回事么?”

胤旭初飞速看了程姑娘一眼,没有答话,眼睛看向窗外。

半晌,男人神态缓和,有些不以为然地说:“我跟她谈不上在一起,上过床罢了。”

这回轮到程姑娘说不出话,狠狠咽掉一口咖啡,眼光迅速飘向窗外夜空。

胤旭初倒是缓过神儿来,顾不上照顾程溪溪的尴尬,继续说道:“其实这有什么,跟她上过床的男人海了去了。不是所有人都……”

他直觉是想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程小姑娘似的这么保守,死气白咧地摽着一棵大树不撒手,跟着一个男人不挪窝,不过还是适时地把这种比较露骨的话吞了回去。

程溪溪一听那话音儿,心中顿时万般失望:“那上回听人说你跟经济系一个男生,好像叫卢峥的,在圣塔公寓那里打过一架,也是因为夏凡吧?”

“那人觉得我骚扰他女朋友了,所以跟我找茬。”

“那他是不是夏凡的正牌男朋友啊?”

“什么男朋友,不过是入幕之宾罢了。有些男人是但凡上了一个女人,就容易因性而爱,自作多情。自己划了个地盘,以为能圈住人家,其实是陷了自己。”

胤旭初毫不隐晦地跟程姑娘讲了夏凡如何主动勾搭,他也来者不拒,一来二去就发展成了床伴关系。当然,这男人很巧妙地隐去了一小段实情。那就是当日酒局之上陈程二人过分亲昵踢爆恋情,惹得某人当桌发作,心情不爽,当晚就没有拒绝夏姑娘的引诱。

胤旭初一直认为,自己其实早就对程小姑娘释然了,完全没有任何念想。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婆婆妈妈腻腻歪歪,为个女孩子还能要死要活,要打架要玩命,要做第三者搅和人家两口子的男人。

这男人很傲气地绝对不妨兄弟的好事,不沾朋友的女人。

然而,但凡是个受了雄性荷尔蒙影响的男人,在某些事上的确很容易受自尊心教唆,被好胜心驾驭。他也没有想到那天竟然会无法控制地醋意大发,不得不另寻途径泄火。

且说事后不久,夏凡还想拿这事儿要挟胤旭初,赚一些好处,却不想这个男人也不是善茬。胤旭初这人最不能忍受被女人辖制,立时就火了,说你又不是已婚又不是处儿,你有什么可以为难我的?你跟过哪个你以为我不知道?

胤旭初随即面露不屑地报出了学校里四个男生的名字,夏凡姑娘立刻就变了脸色。男人也就是碰运气蒙一把,但是精明如胤旭初,学校里哪个学生出入来往不是他经手过目的,所以蒙这事也能蒙个不离十。这里边儿还有一个已婚男人,一个本来有女友的男生。

胤旭初竟然还说出了夏姑娘来此地之前还有个富家男友。她来这里念硕士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是靠男友供养。夏凡立即目瞪口呆,面色如土,无法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暗地里打探她的底细,还探得如此详细。

其实胤旭初根本没有打探什么。这人只不过交游广泛,在某间学校有几枚校友,而夏姑娘又太过显眼招摇,路人皆知。因此熟人之间互相八卦,那档子旧事就全部被八了出来。

程溪溪听这故事听得一阵反胃,愈发觉得苦咖啡喝到嘴里都一股子馊泔水味,平白无故喝出了一口渣子,令人作呕。

胤旭初望着程姑娘,口中满是自嘲的语气:“我知道你特别看不上我这种人吧?我也知道这样特别地不好。”

你知道不好可你就是忍不住!

程溪溪心中暗暗说道:胤旭初啊,你这人怎么就总是把自己搅和到这种不靠谱的男女关系中间呢?你看看纠缠上你的这都是什么女人啊!你自己难道都不觉得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是自贬,是掉价,是丢脸?

其实你这人至于的么?你就非要这样不行么?

你就不能换一条阳关大道走一走。另一侧的风景其实多么美好,你尝试过么?

程姑娘虽然心中泛着恶心,本着八婆的一贯本质,仍然不由自主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已婚男人还跟夏凡勾搭的,是哪一个?咱们学校的人么?”

“你真想知道?”

“……还是算了,知道了以后再看见这个人难受。”

“你平常反正也见不着这个人,知道了也无妨。就医院病床上躺着的那位,已经植物人了。”

程溪溪大惊:“你说的是郑师兄???是不是真的啊?!你可别……”

胤旭初十分不屑地答道:“女的亲口都承认了。再说这种事看也看得出来,也就是你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呢?郑师兄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他老婆那么漂亮。平日里经常看他带着老婆手拉手出去买菜,两口子很恩爱的啊!这个男的平时一副老好先生的样子,出了事儿他老婆都哭成那样了……他怎么会做这种偷腥出墙的恶心事?”

胤旭初望着程溪溪,叹了口气,眼神中那意思分明是说:姑娘你也太嫩了,太不了解男人了!这跟他老婆漂亮不漂亮有什么关系?跟他两口子状似恩爱与否又有什么关系?至于那男人看起来老实不老实……男人就没有老实的!看似千奇百态,其实都是一个内胎本质。

胤旭初那一双细长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愤世嫉俗的意味,对程小姑娘说道:“人家那个婚姻里边的冷暖,你如何知道?老郑这人给自己老婆都不舍得花钱供她念书,他可舍得给夏凡花钱送东西……”

“我这么跟你说吧,老郑的媳妇长得挺漂亮的,老郑长得如何?家里又穷,这漂亮媳妇当初怎么会乐意嫁给他。要是在国内混,没车没房的她能乐意嫁?还不是为了来美国!再说老郑,他要是能在这地方找个有奖学金的学生或者工作了的,又怎么会乐意回国大老远的搬运一个f2过来陪读,又不挣钱,还得他养活着?!不是每一段婚姻都是美满姻缘,非你不娶非他不嫁的,那都是你们女孩子看的言情小说。很多人的婚姻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说到底,男人是拿身价娶老婆,女人是用青春换前途。”

程溪溪呆怔怔地看着胤旭初,心中着实无法苟同对方的某些想法。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年纪轻轻嫁给老郑做老婆,男人难道吃亏了么?就算是为了来美国奔前途,一个年轻女子愿意赔上青春年华将终身托付给一个男人,难道不是对这个男人的最大信任和肯定?若是那些又漂亮又能挣钱又有绿卡的姑娘,难道会嫁给你们这群要什么没什么的工科男留学生么?

再说了,男人既然愿意结婚,享受了婚姻带来的种种好处,就应该老老实实上套拉磨,盯着自己眼前那个槽就得了。那旁边草垛里的草就不是来喂你的,还惦记什么呢?

程姑娘觉得老郑媳妇简直是全天下最倒霉的那种女人。男人活得生龙活虎的时候,出去偷鸡摸狗;男人现在偷不成了,基本也就成了一个插着管子的废物,谁也甭指望他了。这男人要是彻底挂了,她就是一个妨夫克夫的,遭千人所指;男人要是这么拖着还总是不挂,她这辈子也算完了;这男人要是冷不丁哪天又活过来,那肯定得把她给休了!

程小姑娘又忍不住追问:“你早知道这些事情?……可是,那当初老郑出车祸了,你还跑前跑后地帮忙,我还以为……以为你跟他关系不错呢。这人人品竟然这么烂!”

胤旭初不以为然,答道:“这根本是两码事!我跟他就是个点头之交罢了,帮他是尽人事。再说男人之间交往,难道还要看对方私生活检点不检点,晚上上了谁的床?那就没几个能结交的人了。”

程小姑娘眉间心上十分不满却又万般悲凉的愤懑模样,此时尽收男人眼底。

胤旭初看着她,缓缓说道:“咳!其实男人都这样,婚姻也就那么回事。这世间大部分男人都是摇摇摆摆型的。有个正经的好女人在身边陪着,每天都喂点儿好处,每天给他垒一块砖,日积月累的,就垒成一个围墙,就把男人给关里边儿了。外人轻易跳不进来,男人想翻墙打洞也很累也有代价的,所以一般人也就懒得折腾。可是这女人要是本来就不合他自己心意,再整天给他滋个毛,拆砖拆墙的,这围墙指不定哪天就塌了。”

“更别说还有一部分男人是天生就不安份,你就算不催着他赶着他,他自己都要上赶着去偷,那种人基因就不好……可能只有极小一部分人是那种特别有自觉性,特别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那样的男人不用谁去圈着他,监督他,他也能老老实实地守得住自己。但是这种人世间能有几个?”

这一天,程溪溪的价值观惨遭严重地颠覆。

胤旭初的一番牢骚和感慨分明就像一尊绞肉机,迅速而残忍地将她的信仰和信念绞了个粉粉碎。那种感觉,如同心中一栋建好的精心维护的房子瞬间轰塌,迅速腐烂化成了一堆豆腐渣。

对方说的没什么错。胤旭初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很聪明很有经验的男人,应该比她们女人更了解男人的本质吧。

姑娘那纠结的小脑瓜子忍无可忍地想到,靠!这就是报应,活脱脱的一场现世报!报到某个男人现在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毫无知觉。他想打洞或是想翻墙还是想演成人动作戏恐怕都得等下辈子了。

转念又一想,实在是太残忍了!这什么报应需要如此残酷呢?!老天爷什么时候脱胎换骨忽而变得如此具有正义感,不报贪官不报恶霸,就报应到一个残杏出墙的男人!那这世道上的男人还真得残废掉不少。

这老天爷换人了,换成女的了吧?

老天奶奶,当年肯定还是个正房大奶!

书包里的手机响了,程溪溪不用拿起来看就猜得到,她家陈先生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之前迅速扫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将近晚间十点钟了。

小陈先生轻柔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你还在办公室么?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马上回来。”

“太晚了,你等会儿,别自己回来,我开车来接你。”

“真的不用,我都弄完功课了马上要出门的。我骑车了,很快就回来。”

胤旭初迅速收拾掉桌上的咖啡杯,起身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耗到这么晚。我赶紧送你回去,别让陈言等急了。走吧!”

“你真的没事了?”

“呵呵,我没事了。今天谢谢你!”

胤旭初说话的口气很是诚恳,但又不过分热情,分寸和尺度拿捏得很好。

程溪溪也知道,这人其实心里很有主意,他并不需要姑娘今天来给他出谋划策。他就是需要一个听众,一个能听听他心里的苦闷和牢骚又不会滋毛吱声的听众。

这个角色程小姑娘最适合来扮演。

也许是因为她足够了解这人,足够进入他的内心,却又从未侵入掠夺过他的世界。她聪明,又保留一份单纯清澈;她明事理,又不过分世俗油滑。

程溪溪是从来就不曾涉足某些领地,却又仿佛一直淡淡存在于某人心中的那一类女孩儿。

22.雨夜血光

程溪溪微微抿了一口苦咖啡,品尝着舌尖淡淡的余味,忍不住开口问胤旭初:“你还想要跟蒋佩芸在一起么?”

“没想过。”

“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这要看她打算怎么办吧……我反正也帮不上她什么忙。”

“其实,你已经在帮她的忙了啊……她又不需要谁给她送钱,家都散了,女人这时候就是需要一个心理和生活上的依靠。”

程溪溪望着胤旭初那一双细长而闪烁不定的眼睛。对方眼中分明传递出某种纠结,困惑和不忍的神色。

“其实你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对么?”程溪溪知道这样一句话终究还是要有人拎出来,抛给胤旭初。对方也许就等着她问这句话呢。

胤旭初久久都没有回答,那神情分明就是既不愿承认,也不愿否认。经历过某些无法抚平的伤害和无法挽回的风波之后,承认对对方还有感情会让这男人觉得很丢脸,不承认这种感情又仿佛是一种对过去的否定甚至唾弃,让他于人于己都不忍心。

男人用几根手指试图将那捏变了形的塑料咖啡杯整饬成原状。塑料杯在他手中“喇喇”地挣扎,虽勉力支撑原形,杯身之上却不可避免地残留下横七竖八的伤痕,触目惊心。

程溪溪看得出来,胤旭初这人关键时刻还是心软了。

他是那种可以针锋相对毫不嘴软地跟女人对骂的男人,但是女人在他面前俯首哭泣他能怎么办,是继续指着这个人痛骂呢,还是跟她对坐着感时伤怀,哭天抹泪?

程姑娘说道:“我觉得你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难做的。她也不会一直赖在你这儿不走,总归要给自己找一条出路。也许过段时间她爹出来了,她就回国了呢!”

“呵……她爹恐怕出不来了。”

因为胤旭初的老爸昨天难得又灵犀地给他来了一通越洋电话,说蒋家出事了你知道么?蒋佩芸那姑娘跟你没再联系吧?他家后台倒了,这次上头可是要彻查严办,被抓典型了。当初可幸亏没跟这家人攀亲。官场如战场,兵荒马乱,旦夕祸福,我们这些小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人充当了炮灰。你爸我在这个位子上熬了这么多年真的不容易,求着上头的,哄着下头的,养着外边的,瞒着家里的,一个人肩挑好几个家的重担。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懂事,还总是跟我对着干,完全都不懂得体谅理解我的难处!

当然,胤旭初也没跟他爹说实话,蒋家小姐现在就在我屋里床上躺着呢!

程溪溪听胤旭初慢慢讲述他当初与蒋佩芸在一起的日子。那也是一对男女初到异乡,落寞飘零之下彼此依靠和慰藉的故事。

他二人当年也过着男人在厨房叮叮当当做饭,女人在饭后稀里哗啦洗碗的二人世界;也曾经男的在台上卖力飙情歌送给女人,女人在台下丢花抛吻,台上台下四目含情;也曾经在房间暖气坏掉,小气的中国人房东又不肯花钱修理之时,缩在棉被里四只手脚蜷在一起给对方取暖;也曾经在高速路上被警察截住,男人跟警察解释得脸红脖子粗,仍然被开两百刀的罚单;女人跟警察哭鼻子抹眼泪撒个娇,警察一不留神被逗乐了,转身又将罚单撕掉了。

程溪溪动容于痴男怨女之间纠葛缠绵的随风往事,心中却又忌讳这纯粹的心动之中掺杂了渣滓和砾石。她踌躇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现在……前些日子听很多人说,你跟夏凡在一起,有这回事么?”

胤旭初飞速看了程姑娘一眼,没有答话,眼睛看向窗外。

半晌,男人神态缓和,有些不以为然地说:“我跟她谈不上在一起,上过床罢了。”

这回轮到程姑娘说不出话,狠狠咽掉一口咖啡,眼光迅速飘向窗外夜空。

胤旭初倒是缓过神儿来,顾不上照顾程溪溪的尴尬,继续说道:“其实这有什么,跟她上过床的男人海了去了。不是所有人都……”

他直觉是想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程小姑娘似的这么保守,死气白咧地摽着一棵大树不撒手,跟着一个男人不挪窝,不过还是适时地把这种比较露骨的话吞了回去。

程溪溪一听那话音儿,心中顿时万般失望:“那上回听人说你跟经济系一个男生,好像叫卢峥的,在圣塔公寓那里打过一架,也是因为夏凡吧?”

“那人觉得我骚扰他女朋友了,所以跟我找茬。”

“那他是不是夏凡的正牌男朋友啊?”

“什么男朋友,不过是入幕之宾罢了。有些男人是但凡上了一个女人,就容易因性而爱,自作多情。自己划了个地盘,以为能圈住人家,其实是陷了自己。”

胤旭初毫不隐晦地跟程姑娘讲了夏凡如何主动勾搭,他也来者不拒,一来二去就发展成了床伴关系。当然,这男人很巧妙地隐去了一小段实情。那就是当日酒局之上陈程二人过分亲昵踢爆恋情,惹得某人当桌发作,心情不爽,当晚就没有拒绝夏姑娘的引诱。

胤旭初一直认为,自己其实早就对程小姑娘释然了,完全没有任何念想。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婆婆妈妈腻腻歪歪,为个女孩子还能要死要活,要打架要玩命,要做第三者搅和人家两口子的男人。

这男人很傲气地绝对不妨兄弟的好事,不沾朋友的女人。

然而,但凡是个受了雄性荷尔蒙影响的男人,在某些事上的确很容易受自尊心教唆,被好胜心驾驭。他也没有想到那天竟然会无法控制地醋意大发,不得不另寻途径泄火。

且说事后不久,夏凡还想拿这事儿要挟胤旭初,赚一些好处,却不想这个男人也不是善茬。胤旭初这人最不能忍受被女人辖制,立时就火了,说你又不是已婚又不是处儿,你有什么可以为难我的?你跟过哪个你以为我不知道?

胤旭初随即面露不屑地报出了学校里四个男生的名字,夏凡姑娘立刻就变了脸色。男人也就是碰运气蒙一把,但是精明如胤旭初,学校里哪个学生出入来往不是他经手过目的,所以蒙这事也能蒙个不离十。这里边儿还有一个已婚男人,一个本来有女友的男生。

胤旭初竟然还说出了夏姑娘来此地之前还有个富家男友。她来这里念硕士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是靠男友供养。夏凡立即目瞪口呆,面色如土,无法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暗地里打探她的底细,还探得如此详细。

其实胤旭初根本没有打探什么。这人只不过交游广泛,在某间学校有几枚校友,而夏姑娘又太过显眼招摇,路人皆知。因此熟人之间互相八卦,那档子旧事就全部被八了出来。

程溪溪听这故事听得一阵反胃,愈发觉得苦咖啡喝到嘴里都一股子馊泔水味,平白无故喝出了一口渣子,令人作呕。

胤旭初望着程姑娘,口中满是自嘲的语气:“我知道你特别看不上我这种人吧?我也知道这样特别地不好。”

你知道不好可你就是忍不住!

程溪溪心中暗暗说道:胤旭初啊,你这人怎么就总是把自己搅和到这种不靠谱的男女关系中间呢?你看看纠缠上你的这都是什么女人啊!你自己难道都不觉得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是自贬,是掉价,是丢脸?

其实你这人至于的么?你就非要这样不行么?

你就不能换一条阳关大道走一走。另一侧的风景其实多么美好,你尝试过么?

程姑娘虽然心中泛着恶心,本着八婆的一贯本质,仍然不由自主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已婚男人还跟夏凡勾搭的,是哪一个?咱们学校的人么?”

“你真想知道?”

“……还是算了,知道了以后再看见这个人难受。”

“你平常反正也见不着这个人,知道了也无妨。就医院病床上躺着的那位,已经植物人了。”

程溪溪大惊:“你说的是郑师兄???是不是真的啊?!你可别……”

胤旭初十分不屑地答道:“女的亲口都承认了。再说这种事看也看得出来,也就是你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呢?郑师兄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他老婆那么漂亮。平日里经常看他带着老婆手拉手出去买菜,两口子很恩爱的啊!这个男的平时一副老好先生的样子,出了事儿他老婆都哭成那样了……他怎么会做这种偷腥出墙的恶心事?”

胤旭初望着程溪溪,叹了口气,眼神中那意思分明是说:姑娘你也太嫩了,太不了解男人了!这跟他老婆漂亮不漂亮有什么关系?跟他两口子状似恩爱与否又有什么关系?至于那男人看起来老实不老实……男人就没有老实的!看似千奇百态,其实都是一个内胎本质。

胤旭初那一双细长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愤世嫉俗的意味,对程小姑娘说道:“人家那个婚姻里边的冷暖,你如何知道?老郑这人给自己老婆都不舍得花钱供她念书,他可舍得给夏凡花钱送东西……”

“我这么跟你说吧,老郑的媳妇长得挺漂亮的,老郑长得如何?家里又穷,这漂亮媳妇当初怎么会乐意嫁给他。要是在国内混,没车没房的她能乐意嫁?还不是为了来美国!再说老郑,他要是能在这地方找个有奖学金的学生或者工作了的,又怎么会乐意回国大老远的搬运一个f2过来陪读,又不挣钱,还得他养活着?!不是每一段婚姻都是美满姻缘,非你不娶非他不嫁的,那都是你们女孩子看的言情小说。很多人的婚姻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说到底,男人是拿身价娶老婆,女人是用青春换前途。”

程溪溪呆怔怔地看着胤旭初,心中着实无法苟同对方的某些想法。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年纪轻轻嫁给老郑做老婆,男人难道吃亏了么?就算是为了来美国奔前途,一个年轻女子愿意赔上青春年华将终身托付给一个男人,难道不是对这个男人的最大信任和肯定?若是那些又漂亮又能挣钱又有绿卡的姑娘,难道会嫁给你们这群要什么没什么的工科男留学生么?

再说了,男人既然愿意结婚,享受了婚姻带来的种种好处,就应该老老实实上套拉磨,盯着自己眼前那个槽就得了。那旁边草垛里的草就不是来喂你的,还惦记什么呢?

程姑娘觉得老郑媳妇简直是全天下最倒霉的那种女人。男人活得生龙活虎的时候,出去偷鸡摸狗;男人现在偷不成了,基本也就成了一个插着管子的废物,谁也甭指望他了。这男人要是彻底挂了,她就是一个妨夫克夫的,遭千人所指;男人要是这么拖着还总是不挂,她这辈子也算完了;这男人要是冷不丁哪天又活过来,那肯定得把她给休了!

程小姑娘又忍不住追问:“你早知道这些事情?……可是,那当初老郑出车祸了,你还跑前跑后地帮忙,我还以为……以为你跟他关系不错呢。这人人品竟然这么烂!”

胤旭初不以为然,答道:“这根本是两码事!我跟他就是个点头之交罢了,帮他是尽人事。再说男人之间交往,难道还要看对方私生活检点不检点,晚上上了谁的床?那就没几个能结交的人了。”

程小姑娘眉间心上十分不满却又万般悲凉的愤懑模样,此时尽收男人眼底。

胤旭初看着她,缓缓说道:“咳!其实男人都这样,婚姻也就那么回事。这世间大部分男人都是摇摇摆摆型的。有个正经的好女人在身边陪着,每天都喂点儿好处,每天给他垒一块砖,日积月累的,就垒成一个围墙,就把男人给关里边儿了。外人轻易跳不进来,男人想翻墙打洞也很累也有代价的,所以一般人也就懒得折腾。可是这女人要是本来就不合他自己心意,再整天给他滋个毛,拆砖拆墙的,这围墙指不定哪天就塌了。”

“更别说还有一部分男人是天生就不安份,你就算不催着他赶着他,他自己都要上赶着去偷,那种人基因就不好……可能只有极小一部分人是那种特别有自觉性,特别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那样的男人不用谁去圈着他,监督他,他也能老老实实地守得住自己。但是这种人世间能有几个?”

这一天,程溪溪的价值观惨遭严重地颠覆。

胤旭初的一番牢骚和感慨分明就像一尊绞肉机,迅速而残忍地将她的信仰和信念绞了个粉粉碎。那种感觉,如同心中一栋建好的精心维护的房子瞬间轰塌,迅速腐烂化成了一堆豆腐渣。

对方说的没什么错。胤旭初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很聪明很有经验的男人,应该比她们女人更了解男人的本质吧。

姑娘那纠结的小脑瓜子忍无可忍地想到,靠!这就是报应,活脱脱的一场现世报!报到某个男人现在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毫无知觉。他想打洞或是想翻墙还是想演成人动作戏恐怕都得等下辈子了。

转念又一想,实在是太残忍了!这什么报应需要如此残酷呢?!老天爷什么时候脱胎换骨忽而变得如此具有正义感,不报贪官不报恶霸,就报应到一个残杏出墙的男人!那这世道上的男人还真得残废掉不少。

这老天爷换人了,换成女的了吧?

老天奶奶,当年肯定还是个正房大奶!

书包里的手机响了,程溪溪不用拿起来看就猜得到,她家陈先生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之前迅速扫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将近晚间十点钟了。

小陈先生轻柔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你还在办公室么?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马上回来。”

“太晚了,你等会儿,别自己回来,我开车来接你。”

“真的不用,我都弄完功课了马上要出门的。我骑车了,很快就回来。”

胤旭初迅速收拾掉桌上的咖啡杯,起身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耗到这么晚。我赶紧送你回去,别让陈言等急了。走吧!”

“你真的没事了?”

“呵呵,我没事了。今天谢谢你!”

胤旭初说话的口气很是诚恳,但又不过分热情,分寸和尺度拿捏得很好。

程溪溪也知道,这人其实心里很有主意,他并不需要姑娘今天来给他出谋划策。他就是需要一个听众,一个能听听他心里的苦闷和牢骚又不会滋毛吱声的听众。

这个角色程小姑娘最适合来扮演。

也许是因为她足够了解这人,足够进入他的内心,却又从未侵入掠夺过他的世界。她聪明,又保留一份单纯清澈;她明事理,又不过分世俗油滑。

程溪溪是从来就不曾涉足某些领地,却又仿佛一直淡淡存在于某人心中的那一类女孩儿。

23.警局品茶

话说这桩案子,夏凡姑娘是被抢救过来了。她后脑遭重击晕倒,之后一刀刺在了后心。捅刀的人显然也不太职业,不是专门干这个的,没拿捏准人体要害在哪里。瞄不到心脏,却刺破了姑娘的一颗肺。

受害者因为是背后遇袭,完全没有看到凶徒的样貌形状。

这姑娘所能给警方提供的线索,就是一长串男人的名单,让警察一个个去刨这些男人和他们的家属。

警察问,这里边儿哪个男人跟你产生过矛盾,发生过龃龉,有过言语威胁,动过肢体暴力?

虚弱地趴在病床上的夏姑娘,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半晌答道,呜呜~~~好像哪个都有矛盾,哪个都有动机!男的都觊觎我,女的都嫉妒我,他们都要谋害我……呜呜~~~~

胤旭初被拎去警局调查,一口咬定自己当时在学校附近某个kfc吃饭,坚决否认和夏凡被刺有关。

可是那个小破餐厅竟然只安了一个摄像头在点餐台,另一个摄像头在操作间,都是老板用来监督员工有没有偷吃偷拿的。警察去调查了一圈儿,只能在收银系统里找到胤旭初八点钟用信用卡买过两杯咖啡的记录,却没法证实他逗留了多久。

胤旭初无奈之余才被迫交代了他其实有个时间证人。

警察问,那你一开始干嘛不讲实话?你在隐瞒什么?

胤旭初答,我不想把不相干的人牵涉进来。本来我就是清白的,我怎么会去捅人?我至于的么?

警察说,ms.xia说你跟她发生过性/关系,吵过架,还威胁她,因此你也有伤害她的动机。

胤旭初答,是她先威胁我,想拿这事要挟我。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我根本不在乎她跟别人谁好了。她爱跟谁跟谁去,我伤害她做什么呢?你们如果排查,应该首先怀疑她的正牌男朋友!

程小姑娘平生头一次被请去警察局喝茶,吓坏了,一路低着头,可怜兮兮的。

警察倒是对她挺客气,恨不得哄着她,生怕说话声音稍微粗了就把这闺女给吓哭了,被投诉性骚扰什么的,可就得不偿失了。估计也看出来了这姑娘那副无辜小白兔的样子,显然就不具备干坏事的敏捷身手和心理素质。

警察局还真的是有茶的,热水砌茶包。

跟她问话的女警官大人一看她是个中国小姑娘,直接就问:“喝咖啡还是茶?你喝茶的吧?你们中国人好像都爱喝绿茶。那是啥玩意儿啊,我尝了一次可真难喝!那不就是青草泡水么?你们都是河马么?”

问话很简单,无非就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物。

程溪溪还亮出了手机,有胤旭初从办公室座机给她打电话的通话记录,也有陈言的那个电话的时间记录,很清楚地证明了胤旭初从打那个电话开始,一直到陈言打来的电话,刚好覆盖了案发的那一段时间。这期间胤旭初都和她或通话或见面,不可能出现在夏凡的公寓门口。

女警官问:“你和嫌疑人什么关系?”

程溪溪答:“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女警官瘪着嘴角,饶有兴致地刨根问底:“那为什么他一开始不告诉我们你可以为他作证呢?还硬撑着不说。你们俩没有其他特殊关系么?那天晚上你们就只是在kfc坐了两个小时,没有去别的地方?”

啊??程溪溪愣住,迅速反应了几秒,赶紧说:“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啊~~~”

冤枉啊~~~那厮就是一个惹事的大麻烦!我就是一个跟着后边儿兜着的垃圾筒!靠,这帮警察要是真的以为我跟那厮有特殊关系,那我跟夏凡就成了“情敌”了,这不是活生生要给我创造出一个作案动机么?!

这证人问话问得,分明处处是陷阱,一步一个坑,一踩一脚屎啊!

程溪溪真是悔不当初,心想以后可再也不敢单独去跟胤旭初见面了。知心姐姐这职业真不是好当的,纯属自己吃饱太闲,自作聪明。

话说这小县城也就巴掌大点儿地方。程溪溪这一趟来回,加上在警察局里录个口供,总共也就不到两个小时,之后就被和蔼亲切的警察大叔给捎了回来。

程溪溪再次走进家门之时,看到的是桌上炒好的两盘菜肴,擦得铮亮的厨房,和某个正蹲在洗手间一丝不苟地擦马桶和蹭地板的男人。

程姑娘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脸上挂着沮丧,心中填着不安,怯生生地朝男人伸出两只小手,索要拥抱和安慰。

男人抬头看到她,黝黑黯淡的瞳仁迅速投射出光彩,直直地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抱住。下巴抵在她额头上,手掌抚摸她的脊背。

“唔……陈言哥哥……”

“乖,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害怕,抱抱……”

二人的声音都十分微弱,如耳语一般,在方寸之间萦绕。

陈言看着程溪溪在他怀中寻到一个安定的姿势,紧紧贴住。自己悬于梁下被曝晒风干的一颗心,这才重新安稳妥贴地收回到胸腔之内。

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听得到互相的心跳在腔子里共鸣,感受得到彼此的热度在体内缓缓流淌。那种感觉就回来了,就觉得其实什么废话都不用说了。

男人把姑娘放在沙发上坐好,端上两盘菜:“饭做好了,吃饭吧!”

“唔,菜菜都炒好啦,真好……嗯?米饭呢?”

“……哦,我忘了做米饭了。”

陈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回身就去厨房做米饭。

程溪溪从低垂的睫毛之下微微探出目光,小心翼翼地审视着对方的表情,越看越觉得,陈言此时的安静和从容都是伪装出来的镇定。

他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想问的么?

她了解这个男人。小陈先生每次心中郁闷或者不安之时,就喜欢冲着厨房灶台或者厕所地板使力发泄。每次被老板折磨地烦闷的时候,paper发不出去的时候,或者被小狮子揪着吵架冷战的时候,家里的厨房和卫生间都能摇身一变,焕然一新。

程溪溪拉过陈言坐到沙发上,蜷在他膝盖上坐好。她把小脸贴在男人的下巴之侧,轻轻地磨着,很短的一层胡茬儿有些扎人,却能让她踏实地感受到对方的触感和棱角。

陈言就像搂着一个宝宝似的拍了拍程溪溪,轻声问道:“胤旭初应该没事了吧?警察不会怀疑他了吧?”

“嗯。我觉得应该没事了。我差不多弄明白了,夏凡姑娘被人捅一刀就是在那天晚上大约八点到十点之间。八点她离开图书馆的,图书馆门口有摄像头看得到,而她家邻居十点钟就发现她了。这段时间不在场的都应该不是凶手!”

程溪溪等了很久,却没有再等到陈言的问话。

没了?

可是她从这男人黑漆漆的瞳仁中分明看到焦虑和抑郁,迷茫和失落。

墨色玉石之中的光芒若隐若现,目光游离,起起落落;嘴角紧扣,坚持着就是没有吐露出一颗失去和谐秩序的音符。

这是某个男人在压力当前之时惯有的自我压抑和克制,强迫症似的封闭自己,与外界对抗。

磐石一般的坚硬,死水一样的沉寂。

唔……

咳……

程溪溪觉得,这个男人真就是个极品大神。

你何必这么硬撑着呢,你想问什么就问呗!

你要把自己憋死么,憋到内伤么?

程姑娘都快跟着憋到内伤了。

程溪溪实在忍不住了,干脆利索地对陈言说道:“那天呢,其实就是胤旭初他有些私事想找人掰扯,就叫我去倒一倒垃圾。私事也是跟我完全没关系的他自己的事情,我跟他之间可绝对没有私事的!我就是纯粹给人家当个高级幕僚,知心姐姐,听他发发牢骚倒倒苦水,就是这样的……其实你也知道的,胤旭初这人就是,就是整天一堆烂事儿纠缠不清!回头你去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老实点儿!”

“嗯。”

“唔……你别生气吧,你是不是生气了呢?”程溪溪把脸贴上去蹭蹭,小手紧紧搂住男人的腰,在男人怀里扭来扭去。

“我没生气。”男人声音轻的如同自言自语,飘渺无痕。

“唔,那天我没跟你说实话,你别生我气~~~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敢了!可是真的没有别的了,我发誓!!!言哥哥~~~~~~~~~~”

程小狮子撒娇的声音甜腻得简直能把自己那满口的犬牙和臼齿都给粘成一坨,还不忘了举起一只小手,像模像样地放在小脑袋一侧。

不过那歪歪扭扭的姿势不太像发誓,到像是小学生敬的少先队礼!

陈言看她那副耍赖兮兮的小样儿,嘴角仿佛把持不住地卷起一个平滑的弧度,向一侧缓缓延伸,送给姑娘一个“瞧你这傻样儿”的嘲笑。

“唔,笑啦!笑了……”

程狮子赶紧讨好谄媚地凑上去,吻住男人唇角那一朵若隐若现的笑容。

男人的嘴唇很清凉,很干燥,很柔软,可是架不住女孩儿蓄意讨好,锐意进取……

咱程小姑娘是以己度人了。她十分心虚地觉得,如果今天她自己站到陈言这个立场,靠了!你敢背着我去见别的男人,还跟我撒谎说你在office干活呢?!这要不是警察叔叔都找上门来提审你了,你小样儿的还耍着我玩儿呢,拿我当傻子!

如果小陈先生一定要让她交待胤旭初都跟她聊什么了,你们俩有什么屁大的事非要瞒着我深更半夜单独聊天,那她一定全盘招供。其中涉及胤旭初很多的感情和家庭,而程姑娘一贯是很会保守秘密,很有职业道德的倾听者。但是这俩男人孰轻孰重,她心里这小算盘可是拨弄得很清楚的。

不能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啊!她陈言哥要是真的飙醋发火了,也就顾不上胤旭初的不了!

陈言把黏黏糊糊的小狮子从自己怀里拔/出来,抱正坐好,看着程溪溪的眼睛说道:“以后别犯傻,把自己搅和进去。杀人案是闹着玩儿的么,以前那些案子,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好好的搅和别人的事儿干嘛呢?本来你没什么,反而倒让别人误会你和谁有什么。夏凡那种女生,虽然看着就不怎么样,可毕竟是个女生,竟然有人下得去手。万一你也被人伤了,怎么办呢……”

“唔……”

程姑娘心中暗自回想起久远之前,她那辆曾经被人分尸的自行车,曾经收到的恐吓信,顿时也心虚后怕起来。她望向男人蹙紧的眉头和忧虑的神情,连忙垂头应声:“我知道了,以后不那样了……还是你对我好,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的……”

程姑娘心中内疚,反复思量,眼神就瞄到了静静躺在沙发一角的那只白色毛熊。家里这只旧沙发连个能匹配的沙发靠垫也没有,她平日里就将这只毛熊丢在沙发上当垫子靠着,当枕头枕着,或者当个萌物在手里揉搓把玩。

这会儿看着这东西都没来由地心虚,亦觉得自己可能嚣张惯了,需要收敛,程小姑娘抓过毛熊,回身顺手塞进了壁橱纸箱中。

陈言不解:“怎么了,干嘛把熊收起来?”

“还是收起来吧。不要摆着看了。”

“你喜欢就摆着呗!”

“嗯……没有那么喜欢,看腻歪了,不摆了。”

陈言重重叹了一口气,眉间轻蹙地看着程溪溪,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冷笑道:“其实我不介意的。你喜欢那只熊就摆着看,天天看着也没关系。”

程姑娘看着男人,小心肝一晃悠,惴惴不安地问道:“你知道熊是谁送的?”

“嗯。”

“‘他’跟你说的?”

“没有。人家才不会没事儿翻旧账。”

程溪溪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男人,面目表情已经表露心声:那您是神仙呐,您掐指会算的?

陈言都忍不住笑了,半是戏谑半是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不就是他在圣地亚哥海洋公园买的么。那一次是我跟他还有几个人一起去的,我看着他买的这只熊。”

程小姑娘瞬间石化,颤抖地缓缓将一张脸蛋埋进手心,久久没敢拔出脸来看她男人的表情。

这只历史悠久,经历丰富的白熊,跟随着她从爱多公寓搬进圣塔公寓,又从圣塔公寓搬进小陈先生的家。某个男人一路看着这么碍眼的一只熊,竟然就可以淡定自若,视若无睹。

不等到姑娘自己主动招供,心甘情愿拜服在他脚下,他绝不出手先发制人。

程溪溪从指头缝里递出一句颤巍巍地话来:“陈言哥哥~~~那你不吃醋的啊……”

男人喉间淡然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吃醋?”

“唔……那人家送我东西了,你不吃醋的呀?”

男人一把拎过姑娘将这人给圈进自己怀中,下巴磕在她锁骨窝里蹭了蹭,沉吟一般说道:“你给他做过饭吃么?”

“嗯?没有啊!”

“你给他买过衣服,送过礼物么?”

“啊?当然没有!”小姑娘诧异。

“那你有没有说过你喜欢他?”

“没有!绝对没有!”小姑娘的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陈言轻声笑了。平静无波的白皙脸孔上,那一抹浅笑翩若惊鸿,悄无声息却婉婉动人。

他一口咬上姑娘的小耳垂,牙尖轻触,细细地吞噬,用最小最小的声音在她耳边拂过:“那我为什么要吃这种闲醋……吃醋的人应该是我么?”

唔……

程溪溪愧疚地满脸绯红,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眼前这男人总是可以在不经意之间,让他的女人仰视和自叹不如。

程姑娘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聪明蛋,如今发觉她就是个自作聪明的蛋!

她一直觉得她陈言哥哥是个老实巴交,可以任凭她随心所欲揉捏成各种形状的万能宠物。却不知这男人是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里掌控全局;在二人何时开始交往,何时同居,何时结婚,何时最终结合这类大事上提纲挈领做做决定,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懒得跟姑娘掰扯计较,随她出去折腾。等小姑娘折腾腻歪了,自然会收心养性,踏踏实实过日子,最终还是要每天回家给老子做饭,陪老子睡觉!

所以说,这男人才是家里掌舵的,把握生活的方向;某个不甘寂寞的傻丫头呢,就是用来给平淡无味的生活添姿添彩,添油加醋的。

每晚固定的情侣夜话。

“陈言哥哥,其实我觉得胤旭初估计也挺郁闷的,平白无故被拘留审问了大半天,闹得全学校人尽皆知的。谁让他没事招惹这些是非呢,惹一身骚吧!”

“嗯。”

“要不是觉得他的确挺无辜的,我才不给他去作证呢!警察局里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警察没有为难你吧?”

“那到没有。就是被人面对面问话怪紧张的。我以前又没去过那种地方……问完话出来在走廊里,看见隔壁屋被警察提着出来的一个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白眼球都凸出来了,还泛着乌涂涂的病态的黄色,然后竟然伸出手来跟我打招呼。我没理他,走过去了,都走过去了我才反应过来,那人竟然没有手!伸出来的就是一只手腕,上边儿没东西了!当时简直吓死我了,恶心地都想吐。那人就是故意要吓我的,欺负我胆小么!呜呜呜呜,好怕~~~”

程小姑娘把身子往男人怀里缩了缩。这丫头也就是在她男人面前威风凛凛地扮狮子吃老虎,平常在外人面前也怂着呢。

虚弱的时候像绵羊,犯傻的时候就是一头猪。

再说她今天自知某些事情上很没面子,所以拼命跟男人撒娇耍赖,其实也是一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讨好道歉的方式。

我跟你服个软,你把我哄一哄。得了,问题就解决了!

陈言把姑娘抱得紧了些,安慰似的吻了吻额头和鼻子。

程溪溪嘴角浮现欣慰,小声喃喃:“陈言哥哥,你真好。我被坏人欺负了,你心疼的吧……”

陈言低头看着她,半晌忽然冒出一句:“嗯……那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心疼么?”

“嗯,当然了!谁敢欺负你啊?看我不打他的!”

“……你们系那个Alanvilla,你敢打他么?”

男人的声音很轻,糯糯的,含混的,说完迅速把脸埋进姑娘的头发。

“啊?!”程溪溪翻身上马,睁大眼睛。

24.小狮暴跳

程溪溪不解地问道:“Alanvilla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他不是早就走人了么。他这学期根本都不在学校,跑东部一个地方教课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

陈言有些意外:“他走了?这学期不在学校里?”

“是啊!就因为这个,我们社会学系流失了多少本科生啊。这学期换了那个韩国女教授教《社会学概论》,听说那个上座率惨的!这种大课本来就很难上,去听课的学生没一个真是去听课的,都是冲着那风骚帅哥去的!谁让dr.park在系里资历浅呢,资历老的都不屑于接别人的课,烂课就都推给她了。其实谁接Alan帅哥的这个课都得挨骂,要是让那东欧老女人教这个,更得被骂得抽了筋吐了血!……唉?等会儿等会儿,你刚才说Alan怎么你了?”

“其实也没什么。上学期,暑假以前的事了。”

陈言很平静地跟程溪溪讲述了一遍“天堂乐土”发生的故事,或者应该叫做“事故”。

那晚程狮子爆炸了,彻底爆炸,满头的鬃毛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炸起来!

小狮子当时从被窝里跳出来,从厕所里拎起长杆扫帚,就想冲出门去找Alanvilla算账。

冲到走廊想起来,靠,这深更半夜呢!

又一想,靠,这厮压根就不在西海岸,要找丫算账去还得买张机票横跨美洲大陆!丫分明就是躲了,故意躲了!

其实程小姑娘一直在猜测陈言那一身伤是怎么搞的。精明的她早在当时就偷偷翻过男人的钱包,发现钱包里有六十美金的现钞。这钱够买三份毒品,够他被打劫三个回合的。银行卡、信用卡和手机一个都没少,完全不像被人抢了的样子。

不是劫财难道是劫色?心中疑惑了许久,对方不说她也舍不得逼问,没料到竟然是这样的状况。

小陈先生到是觉得没什么所谓。

这事都过去很久了,他心里早就不再纠结。

今天程小姑娘这左一句讨好,右一句道歉,搞得陈言心里有点儿心虚愧疚。其实他也瞒了事情没跟姑娘坦白。

他把发疯的小狮子揪回来塞进了被窝,哄道:“乖~~~回来睡觉了,大晚上的,折腾什么呢……”

“睡觉?我还睡得着觉?Alanvilla他,他,他,他,简直就是个大坏蛋,臭流氓,西门庆,大灰狼!!!”小狮子四爪朝天,满床打滚翻跟头。

陈言一听“西门庆”仨字差点喷了,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又不是潘金莲!再说我可没跟他干那种一对奸夫干的事儿啊!

他捋了捋小狮子的一头炸毛,说道:“他也没怎么着我,再说后来的事儿就不赖他了。”

“他还没怎么着?这事都赖他!要不是他乱勾搭你,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呢!”

“是我自己不小心,以后反正再也不会去那种地方了。”

“那个‘天堂乐土’就是个同性恋俱乐部嘛!学校里扫楼道的墨西哥大妈都知道!你干嘛还进去呢?你这不是一个大肉包子进去喂狼么?”

“哦,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故意去的,你也没告诉过我那地方是……”

“我没告诉你?我没告诉过你?那这又成了我的错了?”

小狮子继续打滚,把满头鬃毛缠绕成一团毛线球球。

“陈言,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傻呢?!”

“嗯,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么?”

程溪溪怒道:“我不是说你错咧,我是说你傻唉!你怎么这么能吃亏啊,你当时怎么不报警呢!你跟本都不要跑回来,当场就应该报警啊;或者你回来告诉我,我也会帮你报警的呀!”

“……”

“那个什么tony,他打了人就白打了么?都把你打伤了,你疼了那么多天,全身都肿啦,都起不来床,睡觉只能趴着,腰都快折掉了。万一脊椎摔伤了怎么办,残废了怎么办……”

“我不是也没事么,都好了。”

“怎么叫没事了,你不疼么?你不疼我还疼呢!我为这事儿都心疼了好久呢!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我的男人就这么被人白白调戏了,白白被打了,还不叫唤不喊冤,不告状不索赔?”

陈言可不是这么想的。为了这档子烂事儿去跟美国鬼子打官司,搞得校园里人尽皆知,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一桩谈资笑料,这男人绝对不乐意,赔给他多少钱他也不乐意。

男人转了转黑色琉璃眼珠,小声问:“嗯……你真的心疼了好久啊?”

小狮子咬牙切齿道:“当然了!但是这个不是重点,重要的是……”

男人竟然面露开心喜悦之色:“嗯,你疼我就行了。别的不重要,真的!”

“……”

程溪溪算是看出来了,这帮美国鬼子就是存心欺负老实人。

Alanvilla怎么不敢勾搭别的男学生,就敢勾搭小陈先生呢?当然可能是咱一贯闷骚的小陈先生有点儿小勾魂小魅力,但是要说他能有多么看得上陈言,那纯属是瞎掰,才不过见了几次罢了。

他无非是觉得陈言很乖很单纯,不爱言语,不勾搭白不勾搭。万一勾上了手玩个新鲜货色,那就赚到了;勾不上也不必担心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因为陈言肯定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中国人的脾气性子就是都活得太老实了,轻易不主动惹事。等到有一天事儿都惹到自己头上了,还能忍则忍,能自己死扛就绝对不给对方添麻烦。

如果换是个美国学生会怎么做?

肯定先报警把“天堂乐土”给连锅端了,然后再跑到学校投诉。总之把事情形容得越严重越好,这一身的伤就是很明确的性骚扰证据,直接就可以告到Alan教授在这地界混不下去,卷铺盖走人,严重的则有可能彻底丢掉教职饭碗。

再请律师跟“天堂乐土”打官司赔付医药费,跟Alanvilla打官司赔付心灵伤害费,这两项就可以发一笔小财!绝对把你的医药费、伙食费、保健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全部翻倍地给赚回来,给老板手底下拼死拼活打工好几年可赚不到那么多美钞。

就为了钱,没事的还都能给编出事儿呢!比如那个堪称“史上最卑劣父亲”的伊万•钱德勒就硬说迈克尔•杰克逊性骚扰了他十三岁的儿子,从歌王身上赚到了两千万。为这一笔巨富真是巴不得能向全世界证明他儿子就真的被人玩弄过,生怕大家都不信。

利用自己的身体赚钱,那仍然是活在第三世界国家的禽类的水准;通过扫荡自己的名誉来赚别人口袋里的钱,那才是活在一流资本主义国家的人类通行法则。

程溪溪脑子里虽然这样算计,她也明白以陈言的性子是一定会选择忍了,不会真的跟Alanvilla计较。

但是这事儿想想真后怕啊!她忍不住搂过男人的肩膀,耐心地教导说:“陈言,你以后再遇到这种状况,根本不要动手,直接掉头就跑,跑不掉就赶紧求饶,别傻了吧唧地吃亏啊!对方人多势众的,你显然就是打不过嘛,那就乖乖求饶呗!实在不行从了那个tony算了,保住小命要紧啊!”

陈言皱着眉头愕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想,哪能从了他呢?

程溪溪摇头冷笑了一声,说道:“也是的,你要是从了那个tony,那还不如跟Alan帅哥呢!tony就是个给人家倒酒和刷盘子的,Alan小妖可是才貌双全,好歹还是耶鲁毕业的‘屁挨着地’呢!”

陈言蓦然不语,委屈地白了程溪溪一眼,自己钻进被窝蒙上脸睡觉了。

程溪溪看他那个纠结的小样儿,无奈地挑明了说:“咳!我的意思其实是,咱别因小失大啊,陈言!贞操永远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小陈先生当然也没有觉得贞操比命更重要。这人虽然某些思想很变态,但也没有变态到令人发指,神鬼共愁的程度。

他是觉得两个都挺重要的吧,都属于那种反正这辈子失去了就没有了,就得等下辈子重新投一个完好无损的胎了。

程姑娘摇头叹气。她觉得这男人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意识到他当时身处的境地多么地危险,要不是Alan教授最后捞了他一把,他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都很难说。

就她男人这单薄的小身板儿,对方要是三五成群地扑上来施/暴,还不把他给弄死?

程溪溪胸中真是恨得牙根痒痒,无奈报不了仇,只能看着身边的男人心疼。

恨死我了,恨死我了,回头我就缝俩小布娃娃,扎针,我扎死他们,扎死他们!

第二天程姑娘早上醒来,看到自己的那一枚珠花戒指静静地搁在小床头柜上,已经修补好了。从侧面缝隙里窥视,能看出来一层一层细致粘贴在一起的塑料片,撑起了一圈珠子;从外边儿看上去,滴水不漏,状似完好。

“唔……陈言哥,昨晚上没睡么?”

“嗯,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你看这个戒指这样子行了么?”

程溪溪一下子抱住男人的头,将人揽在怀里,细细密密地吻了很久,低声说道:“以后可别让我再担心你了……我多担心你啊!什么事情都没有你这个大活人平平安安地在我身边,对我来得更重要,你明白的么?”

“嗯,我知道了。”男人把头蹭进她怀中,眼睛偷偷溜上来望着女孩儿,睫毛下闪动着盈盈的满足。

几天以后圈子里传出八卦,夏凡一案的疑凶落网了,就是经济系那个叫卢峥的男生。

警察从一开始就最怀疑他,却一直找不到人,只能把周围一圈儿有嫌疑的都骚扰到,全部拎去警局喝了一回劣质茶包。这坨人筛了一轮儿都被排水,最后还就剩下那个卢峥。

这人开车跑了很远,早就跑出了该郡警局的辖区,只能将案子上呈给加州州警,结果州地界里也找不到人,只能上报fBi。

这人可能是手头几百块现金花完了,实在没有钱花,在亚利桑那州的平原荒漠上某个小村落加油站加油的时候,孤注一掷地用了信用卡。

他那儿一划卡,迅速就被联网了。fBi几分钟就用卫星定位系统确定了他的位置,飞扑过去抓人。

中国学生圈子里对这事儿反响不一,众说纷纭。

已婚男生A:卢峥这人平时挺好的,对人热情,没什么心计。他为那女的花了好多钱,来这儿三年抠抠缩缩存的那八千块奖学金都差不多花光了,最近还要管老子借钱呢!我劝过他,这钱就是肉包子打狗,人家那一张嘴里衔着好几只包子呢,其实都看不上你这只傻包子。

未婚女生B:楼上的,你也太没有同情心了吧。人家女孩子都伤成这样,也挺可怜的。在国外单身女孩身边没人照顾,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着,平日里需要个把男人关心也是人之常情。你们男人就是太功利,平日里但凡是关心照顾了一个女孩子,就必然是有目的,就一定要逼人家以身相许,得不到手就把人宰了?那你要是追了七个八个都得不到手呢,砍瓜切菜似的把人都杀了?

未婚男生c:楼上楼下的都没点透问题的实质!说白了就是人在国外太孤独了,要是在国内哪至于这么歇斯底里的!几亿的中国女人,咱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在美国呢,操,都活得跟一帮孙子似的!你们这帮女人活得多么滋润啊,稍微有个平头整脸的女生身后都追着一串儿各种肤色族裔的男人,花着男人们的钱,时不时地还能傍个美国鬼子混个身份,摇身一变就成美国人了,改成夫姓了,转脸就不记得村子坟头上立的自家祖宗姓什么了。可是男人呢,文化差异,英语说得又不溜索,不方便找美国女人。经济压力大,感情生活又空虚,我们能怎么办?自己种族的女人都这么没气节,都让美国鬼子给了,你们让我们上火星去找女人么?

未婚女生d:楼上的骂得对!女孩子就应该洁身自爱啊,男人的恩惠不能随便要,男人的钱也不能随便花。像我就从来不花我男朋友的钱:我们出门吃饭看电影都AA制;他开车带我去旅游,我都跟他平摊汽油费;在超市里一起买东西,我要买一瓶擦脸油都是自己拎出来单独结帐;我们平时爱爱用的套套,都是你买一盒,我买一盒……我男朋友觉得我这样儿的女生最懂事,最体面了!

已婚女生e:楼上的,你是好,男人巴不得女人都跟你似的这么廉价,泡起来都没有成本,甩起来也就没有遗憾!男人给你花钱未必是真心爱你,这位不就是,最后竟然拿刀把人给捅了;但他若是不给你花钱,肯定就不是真心爱你,连考虑都不用考虑了。女人是阴/道连着心,男人的小鸡/鸡可没连着心,他们是钱包连着心呢!

哎呦喂,啧啧~~~

程溪溪冷眼旁观西园公寓楼上楼下八卦群众的热议,余光流连一把身边儿的男人。

陈先生呐,你多幸运找的是我!你这么单纯又厚道,要是找了个坏女人,最后钱都被骗光了,毛儿都捞不到。还好碰上的是我,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就只是勾搭你的人,就是真心实意想做你的女人啊!

我呐,我多幸运找的是你啊!找男人最重要的是人可靠。比如说你吧,心里对本姑娘有多么地不爽,顶多也就是蹲在厕所里刷刷马桶,什么时候都不会想到要在背后捅我一刀。该帮我做什么的时候,你绝不会跳闸;我需要你的时候,你绝不会跑路。

你这个人就一直默默地在我身边陪伴,一直都在我身边淡定地赖着不走——

注:

关于九十年代迈克尔•杰克逊性骚扰男童一案,目前被认为极有可能是一桩诬陷。男童父亲伊万•钱德勒当年被人录音下来的诉讼动机是:“ifigothroughwiththis,iwinbig-time.there’snowayilose.iwillgeteverythingiwantandtheywillbedestroyedforever…”(如果这么干,我可就赚大发了。我怎么着反正都没损失。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而他们将会被永久毁灭)。这个人在杰克逊去世几个月后自杀了。

当年的男童乔丹•钱德勒,如今在杰克逊去世之后,可能是怕遭天谴被雷劈,这才向媒体承认:是我爸爸要求我撒谎的,当年迈克尔什么也没对我做过,是我撒了谎。

“屁挨着地”:ph.d.(博士学位)的字母发音谐音,网络论坛常用语。

25.老鸟刁难

程溪溪后来到系里转了一圈儿,从大秘二秘和一堆美国学生那里打听。大家都说Alan教授这两个学期都不会回来,就是以去东部教书的借口会男朋友去了。

他那位男友据说是纽约一家家居用品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上过《时代周刊》的小资雅皮艺术家。

程姑娘心想,什么去会男友啊,分明是拿去东部教书的借口躲官司,怕老娘揍他,哼!

这厮要是真在这儿,咱恐怕还真不敢打他;小三竟然是教授,大奶纵有十八般武功也下不去手啊!这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得把自己给恨得牙龈抽抽了?

所以他不在也好,大不了回头我在他办公室门口和走廊照片栏里,给丫画个叉,泼个墨什么的!

转念一想,姑娘又觉得Alan教授挺可怜的,这两地分居的日子的确不是人过的。

Alanvilla从纽黑文耶鲁大学那边儿毕业出来,肯定是想留在东部,但是找不到坑位,只能来了西海岸。他这样的人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只适合在纽约,旧金山,洛杉矶这样的沿海大都会生活。若是去了极端保守且宗教气氛浓郁的某些中部小城,没准儿就要被人拎出来游街,扔石头,浸猪笼了。

在美国找高校教职工作就是这样,十个萝卜三个坑,不是你挑单位,而是单位挑你。能霸占住一个位子已经不错了,还有很多“屁股挨着地”了的人,出来连个坑都找不到呢!

Alan帅哥最后是来到了这个面朝大海,四季如春的小城。可是再美好的景色恐怕也比不上自己心爱之人,锁骨间的一段柔软,唇齿边那一朵浅笑,来得美妙勾魂儿。每晚下班之后回到家,能有个人给你沏上一杯热咖啡,捏捏肩,揉揉背,做做/爱,再顺便说几句知心知意的话,比什么都重要呐!

程溪溪去洛佩斯教授的办公室谈公事儿。站门口敲了几下,没人应,偷偷转了一转门把手,锁着的。

正要扭身走人,忽听得里边咣当一声,不知道啥玩意儿叽哩咕噜摔地上了。

程溪溪一回头,发现门开了一道缝。身材高大的洛佩斯教授堵住门缝的全部空间,不透余光,两只深邃和犀利的眼睛盯着她:“你有什么事?”

“哦,我找您谈考试的事。快期末考了,不知道您打算出什么卷子,要求我们tA怎么给学生复习?”

洛佩斯用眼睛看了程溪溪两秒钟,眼中吐露了心声,分明是觉得这丫头怎么办事这么认真,这么烦人,区区一个期末考试还需要找教授谈话?他迟疑了一下,说道:“你过十分钟再来。”说完砰得一声摔上了门。

唔?

哼!

程八婆假装去上厕所,却一步三回头,最后扒在洗手间门边,探头远眺。

果然,几分钟之后,她看到洛佩斯教授办公室里匆匆溜出来一个黑发年轻姑娘,身材婀娜。距离太远,认不清楚脸蛋,可是凭那身形和发色,恍惚就是系里那个暹罗小泰妹。

哎呦喂~~~

程溪溪心想,我这接下来到底去是不去,去是不去,去不去这厮的办公室呢?

我要是去了,他会不会恨上我,中途打断了这厮的龌龊好事?

可我要是不去,这不是摆明了心虚,告诉他我撞破了,目击了,捉奸了?

转念一想,这也不算捉奸吧。洛佩斯这风流教授毕竟是离了婚的身份,家中反正也没有大婆坐镇,他想干嘛不行啊。不就是泡个把小姑娘么,虽然泡的是系里女学生,于校规不合,可是只要那姑娘年满十六岁,他这就不算猥亵幼女。美国法律都不管,我纠结个屁啊!

洛佩斯的屋子里很乱,两架直戳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摆满了各色书籍,地上也摊开了很多书本纸张。整间办公室用一枚硕大的办公桌隔成两个部分,教授坐在里边儿,来谈话的人坐外边儿,面对面。

程溪溪一落座,目光就不由自主地盯住了眼前的桌子,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潮。这木头桌子巨大的面积,光滑的质地,还有这端居正中摆放的位置,实在是太适合在办公室里搞奸/情了!此时桌上相当的干净,台灯和几本书都被推到了靠墙角的位置,地上却散乱了不少东西。

程小姑娘某根丰富的幻想神经,此时忍无可忍地开动起来,眼前不停浮现某些让她脸红耳热,羞赧忐忑的画面。

洛佩斯嘴里嘬着咖啡,慢条斯理地说:“你说的期末考试,你跟另外一个tA商量一下,把考题出了,下周拿来给我过目。”

程溪溪心想不是吧您,又让我们俩tA出题?期中考试就是老娘替你出的题目唉,老娘这英语还不过关,是我出题之后另一个tA修改的语法。合着您觉得我们俩tA搭配得挺合拍,挺有效率的,您彻底撒手不管了?

“那您的意思是出什么类型的题目?”

“就出长篇问答题,三道题就差不多了。”

“要不要给学生选择的余地,比如出五道题,让他们自由选三个题来答?”

“不用给他们选择,就出三道题让他们答。从我课堂讲解过的书目里选三本书考他们!”

程溪溪心想,您真狠啊!

还您课堂讲解过的书目?您连讲义都没有,您课堂讲解过屁啊!那都是老娘的每周茶话会上替你讨论的书目!每周咱都要画一份图表,复制六十份,吭哧吭哧累死累活的,就为了把您那几本破书给讲明白了,我容易么我?

快给我涨工资涨工资!发给我出题费出题费!

洛佩斯教授这时闲下来了,也不急着轰小姑娘走了。他给程姑娘也倒了一杯咖啡,说道:“最近我们开始审阅今年申请来咱们系念博士的学生资料。有不少大陆的中国学生申请咱们系。”

“哦?那挺好啊。”

“我也在审核委员会里。我们还没最后决定要录取哪些学生。我看了这些中国学生的资料,就觉得奇怪啊,你们中国学生的托福和gre成绩,怎么都这么高呢?都是令人不可思议的高分!”

“呃……”程溪溪正想说,那是因为我们中国学生背红宝书背得刻苦,考试复习得认真呗!

不料想洛佩斯教授却说道:“据我所知,gre机考是不允许考生向外界泄露题目的,考生在考前只能试答范本,不应该知道当月机考的具体题目设置。可是我听说,你们中国学生都是知道机考题目了才去考的,有这么一回事么?”

程溪溪被这问题问得一下子就窘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洛佩斯教授问到了关键处。没错,中国学生就是互相泄题的,要不然“太傻”机经是干嘛的!

她程姑娘当年就是靠着新东方和机经扛过了gre考试,而且分数相当不错。满分两千四百分,她只被扣掉不足一百分,这个成绩足够获得进入美国任何一家高等学府深造的资格。只是因为程姑娘其他方面成绩一般,所以耶鲁、普林、伯克利不会录她罢了。

更另程小姑娘胆寒心虚的是,她当年考了八百分满分的那两项恰恰是本来最不灵光的数学和逻辑。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她陈言哥哥,谁给她补数理逻辑啊?那些什么概率,统计的题目,程溪溪其实一概都搞不清楚,大部分题目都不会做,完全就是靠着啃“机经”啊!

进了考场一上机,惊喜地发现数学和逻辑这两组题目她全部都事先做过。事实上,不是她事先“做”过,而是事先都背过答案!所以直接就很有秩序很有信心地照着屏幕戳了一通ABcd,保证全对!

倒是词汇组有些题目眼生,那些同义词反义词的搞不清楚,阅读的三篇文章中有两篇竟然是“机经”里边没有的,逼得她在考场上硬着头皮啃了很久。

程溪溪大学班上有两个考了两千四百分满分的神人,还有一堆两千二百分以上的。

程溪溪这姑娘并不妄自尊大,却也不会妄自菲薄。她知道自己的英文水平在国内大学生里边不算特别拔尖的,但是也绝对中等偏上了。她程溪溪如果考个gre就是这么个连蒙带抄的水平,她知道当时全中国绝大部分学生都是这么考出来的。

那个年月大家都拜“太傻”。“太傻”机经就是普度众生的神,就是通往美利坚留学之路的敲门砖呐!

洛佩斯教授此时盯住程溪溪,两只深深凹陷的眼窝中,栗子色的眼球射出鹰鹫一样炙烈的光芒,脸庞嘴角却不带一丝可以探究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就是觉得奇怪,怎么中国学生的平均成绩总是比其他国家学生的成绩好呢?甚至比美国学生的成绩都高很多。美国人是说自己母语的,gre都经常考不到两千二百分,怎么中国学生动不动就考两千三,两千四?可是录取过来一看,根本连口语都说不利索,听课都听不明白!这考试到底是怎么考的呢,有没有泄题呢?”

程溪溪脑子里飞速转动,我到底是应该回答,没错,就是这么回事!还是回答,谁跟你瞎说的,根本就没这回事嘛!

我若回答“是”,那这不等于把我自己也给一锅端出卖了么!这样一来,以后中国学生想要进这个系念书的机会恐怕就给堵死了呢。

我若回答“不是”,这就是睁着眼撒大谎啊!洛佩斯这只老鸟既然敢这么直白地问我,没准早就从其他途径了解了内情。美国托福考试机构不就正在跟新东方打官司呢么!

我若回答“他们都是啃机经的,只有我是清白的”,靠!这简直太屎了!这么撒谎装B的话我绝对绝对说不出口啊!

程溪溪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力维持着镇静,答道:“别的中国学生都是怎么考gre的,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大家啃英语都是啃得很刻苦的,从初中就开始上英文课,每天都至少有一节是英文。大学里我们社会学系还有《专业英语精读》这门必修课,强迫我们阅读英文原版社会学著作。大家平日里没事儿就读英文原版小说,听英文原创歌曲,打英文正版游戏,交外国纯种男友……总之都是为了学好英文呐!”

程姑娘这罗哩罗嗦一番话,纯属避重就轻,没有正面交锋,而是故意跑题,闲扯了一堆中国人怎么刻苦地玩命地学英语的。

洛佩斯教授又“滋溜”嘬了一口咖啡,眼神狡猾地看了小姑娘一眼,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这厮话锋一转,一字一句地说道:“录取申请材料里要求每个学生准备三位教授的推荐信,按照我们美国学术界的严谨和操守,推荐信不但要教授亲自撰写,而且都不能由学生寄出,都是由教授分别寄出到我们手里。可是我看了看这些推荐信,怎么就不像教授们本人写的呢?中国的教授每个人都有这么好的英文水准么?那些推荐信都写得篇幅很长,面面俱到,把人夸得天花乱坠,妙笔生珠,语法也都精雕细琢……我很感兴趣地想知道,这些信到底都是谁写出来的?是学生自己攒出来的呢,还是有某种专门负责写这种信的服务机构?”

程溪溪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儿就全身萎靡了,此时心里暗骂了一句“我靠”!

老娘今天就不该来!

我今天抽疯了,抽鸡爪风羊癫疯了。我为什么今天要来这里见这只老鸟啊!我就是纯属有病啊我!

我现在应该立刻告假,回家吃药啊!

这厮今天是想报复我么?就因为我撞破了这厮的好事?他不至于的吧?

他如此这般纠缠拷问,到底是针对全体中国学生,还是针对我个人?

我的申请被录取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是今天穿帮了,被人知道我申请材料造假,那也不可能现在再把我一脚踢出去吧?!

问题是全体中国留学生在申请材料上都在集体造假啊!

再说了,造假也是分不同档次,体现优劣水平的,你让别人去造,造得过我们么?

再再说了,我的文凭是真的不就行了么!

我的文凭可是p大念了四年念出来的,虽然从大二开始咱就没怎么再去听过课吧,但咱这文凭可是货真价实的p大校长盖戳签发的呀!你们不会以为是在中关村海龙电脑城外边儿的小电线杆上买来的吧?

这种事怎么能放在台面儿上讨论呢,太让人无地自容了……

咱中国人都好个面子啥的,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路人皆知,但是大家就是憋着不把话挑明,这叫做成年人的内涵和姿态。

这南美来的老鸟没有受到过儒家传统礼教的耳濡目染,怎么如此没有涵养和风度,就非要戳着别人肋骨上最虚弱柔软的部位刨根问底呢?

我求求您了,别拷问了!那谁谁谁的申请材料您看着不顺眼就别录取呗,关老娘屁事啊!

26.午夜血拼

那天程溪溪从洛佩斯教授办公室出来,灰头土脸,一路溜着墙根儿碎步小跑,从众人视线中快速消失。

老鸟十分嚣张地拷问程小姑娘,你给我们美国教授介绍介绍,中国学生都是怎么搞申请材料的,那些五花八门的推荐信到底出自何方神圣?

程姑娘被逼问得全身汗毛都在扭曲和抓狂,哆嗦了半天只能哼唧着说:“推荐信自然都是教授们愿意给学生写的。至于教授是怎么把信写出来的,每个教授写信是个什么套路和习惯,委托授权谁来写这个信,这些事儿本人也不得而知呐,我真的是不知道的啊……”

她心中想着,完了,这厮要是直截了当地问,你当初的那几封推荐信到底是谁写的,老娘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洛佩斯眼神轻蔑地笑纳了程小姑娘的窘相,翘起的那只二郎腿怡然自乐地左摇右摆,最终皮笑肉不笑地打发她走人了。

这厮显然是使用了博弈论中的威慑战略。

何为威慑?简而言之,原子弹拎在空中还没往下扔,枪提在胯/下还没往出射,让对方那颗心彻底地悬着,不知道你到底做是不做,啥时候做,做到什么程度,这就叫威慑。

真要是扔了,将对方夷为平地的后果就是对等交换,己方也付之一炬;真要是射了,那就彻底瘫软,没有后劲只能等着被人反攻倒算。

程溪溪回到家中就扑到男人怀中乞求安慰。

那个老流氓以前就吃我豆腐!那厮不仅调戏我,还包养别的小姑娘!在办公室里苟且完了还企图掩盖苟且的证据,纠缠目击证人以往的过失不检,试图威胁证人自动闭嘴消失!

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本姑娘老老实实做人,埋头低调走路,不成想天上掉下一摊鸟屎,偏偏落在我的脑顶!

陈言笑问:“那当初你的推荐信是谁写的啊?”

“废话,当然是我自己写的了,我要是不写谁能替我写啊?写完了再找教授们挨个签字呗,大家不都是这样做的么!”

人家让准备三封推荐信就够了,程溪溪这姑娘当初还自作聪明地准备了四封信,从各个不同角度把自己立体全方位地吹嘘褒奖,全面包装上市。

每年申请出国的学生一大把,教授们哪有闲工夫给你写推荐信;就算有闲工夫也懒得管你;就算人家真想管你,就这帮老头老太太们,那英文水平也见不得人。

所以信信都是自己写,只要别吹得泛滥没边儿,别把自己包装得比教授本人都英明神武。

程溪溪问:“那你的推荐信是谁写的呀?难道不是你自己写的?”

陈言答:“有两封信是教授写的。另外一个,不是。”

“啊?竟然有教授乐意花时间亲自为你写推荐信?哪个教授如此博爱亲民?”

“嗯,我们系主任,从美国拿了学位回去的,这厮很麻烦的,非要自己写推荐信,不用别人代笔。还有我的硕士论文导师,从日本回去的,他给别人都不管写让自己写,嫌我英文忒差给他丢脸,就勉为其难地替我写了。”

“wow!你的老师都好好啊!嗯……陈言哥哥你以前是不是特别牛,特别牛,特别牛呢~~~”

“不牛……嗯,看跟谁比了……嗯,当然没有你牛,但是跟t大研究生班那帮从外校考研进来的乌合之众相比,我还是小牛的!哈哈~~~”

某人难得一次吹嘘得瑟的话,淹没于女孩儿的熊抱狼啃之中。

“那第三封信是你自己写的不是?”

“也不是。我写不出来,不知道怎么吹才配得上我的英明神武。那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代笔的。”

“啊?不是吧,他为嘛乐意帮你写这个?”

“那厮也就是英语还行,脑子笨的呦,不知道当初考研怎么考进来的。就当年《仙剑一》里边儿找女娲和将军冢那两关多容易啊,那厮就死活走不过去,每打一遍都死在那儿!迷宫横竖左右怎么走他就把步骤都记在脑子里不就完了么,他竟然就记不住啊。每次那两关都是我帮他打过去的。他要是不帮我写推荐信,我就不帮他打游戏了!哈哈~~~”

两个小坏蛋笑做一团。

唔……

嗯……

男人追逐舔食女孩儿唇上的草莓唇蜜,清凉芳香,滋味可口。

“你也不怕这玩意儿有毒……”程溪溪瘫在陈言怀中,樱唇呢喃。

男人抬头,眼神坏坏,舌头朝嘴角一歪,扮了一个很萌的“死翘”表情,埋头继续吃甜美而有毒的唇蜜。

吃得正酣,他忽然抬起头来问:“嗯?你刚才说那个南美教授吃你豆腐?吃你哪里的豆腐了?”

这厮才反应过来,有比推荐信神马的更值得一个男人关注的事情!

“哦,那个人就喜欢抱小姑娘。每次楼道里见着我,都要抱我。第一次抱我我还觉得挺新鲜,没想到那个老色狼每次都要抱我啊~~~”

洛佩斯教授身材高大,每次将程小姑娘搂在怀中扣得牢牢的,抱上好几秒钟舍不得撒手。

陈言将怀中的aby搂紧,轻轻啃baby的耳垂:“唔,以后别让他抱,离他远远的……”

“可是见面要打招呼要说话的呀,要到办公室里谈公事的呀,也不能隔着八丈远看见那厮就绕路迂回吧!”

“唔,那也不能让他抱……”

男人这时用手指轻轻撩开姑娘的衬衫衣领,像在调查研究一样东看看西看看,上下求索,似乎在翻检不属于他留下的印迹。

程溪溪在他怀中扭扭身子,娇声说道:“哼!为嘛不能让他抱,就只能让你抱么?”

“嗯,就是只能我抱着。你是我的人,我的……”

程溪溪心神荡漾,心中不禁回味,这是陈言这人第一次跟她说,你是我的,不许别人碰……

嗯,他终于在心底和口中都承认,我是他的人了。

男人把头伏在她肩窝,热烈的呼吸燎热了姑娘的精致耳垂。双手探入她的衣服下摆,缓缓爬上山峰,用指腹摩挲着小丘边缘的两弧温润曲线。

他最喜欢抚摸的方寸之地,那浑圆挺翘的触感如此诱人和美妙。

程小姑娘以前一直心理上很强大无畏,生理上小自卑低调,暗自觉得自己是个搓板儿,胸器不够彪悍,吃起来一定是寡淡无味。

但是她男人看起来这么喜欢这里……

手掌轻轻覆于其上,正好可以盈盈握住。

嗯,你是我的。

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的……

又是一年的感恩节,小陈哥哥带着小程妹妹去二里地以外的奥特莱斯(outlet)购物。

这感恩节的购物日名曰“黑色星期五”,就是商家在每年的这一天推出诱人折扣,吸引顾客在节日中血拼抢购。无聊的商家和疯狂的顾客凑到一起还缔造出这么一项不成文的传统:每年的“黑色星期五”大甩卖都是从大约午夜零点开始,持续到当日上午点钟结束。

程溪溪觉得这商家纯属整人,这顾客纯属有病!

你说你就把开门时间调到正常营业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勾搭我们大半夜的去抢购呐!深更半夜抢出来的东西吃得香也就罢了,难道你们卖的人也觉得白天卖不够给力,一定要大半夜卖才能卖得爽?(囧,特殊行业?)

陈言的车子开到距离奥特莱斯还有大约一迈的高速路上就已经开不动了。前边儿堵得全是去抢购的车流,放眼望去三条高速道全部排满,洋洋车海几乎是挪着小碎步地往前一点一点移动,把一向急脾气的小狮子给急得张牙舞爪。

已经有成群结伙的人等不及了,开始下车走路,沿着高速路的路肩向奥特莱斯的方向进军。

程溪溪看得眼红,让那些美国鬼子抢先了,把漂亮衣服都抢光了!我也要走过去!

程溪溪沿着高速路肩埋头奋力进发,走得满头热汗。身前身后都是一队队兴致高涨谈笑风生的鬼子群众。

姑娘心想,这叫什么购物啊?整个儿就是一个“红军二万五,两腿走到死”啊!

老娘今天一定要大开杀戒,不把钱包买空誓不回营,不然都对不起我这可怜的两条腿啊!

陈言的车子在两个小时之后才艰难地蹭到了目的地,快速和姑娘汇合。只见程姑娘像见到救星一样立刻甩给他大大小小五六个购物袋,又将自己的斜挎包和围巾帽子统统挂到了男人身上。

小陈先生立刻变成了一株造型风靡的圣诞树!(囧~~~)

程溪溪一马当先,再次杀入店中,陈言乖乖地跟在身后,二人于人流中穿梭。

毛衣,衬衫,t恤,仔裤,皮带……看得上眼的就一把拿下,准备抱到更衣室中慢慢试过一遍。

每拣过一件衣服,小狮子就往身后一抛,抛物线于半空画出一道迥然华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身后小陈先生的臂弯之中。

小狮子偶然一回头,看到两只手臂都已经满载到几乎撑不住了的男人,不禁忍不住乐了:“哎呦喂,辛苦您了哈!这儿还有几条牛仔裤,没地方挂了吧?”

陈言无奈地冷笑一声,摆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程狮子立刻会意,毫不客气地将好几条各式各样的牛仔裤甩上了男人一侧的肩膀。

嗨,背好了背好了!

别塌了,不许给我弄掉了!

不许趁我不注意偷偷“卸货”!!!

店店里都是备有购物袋子的,很多女顾客都是将那黑色的大号编制购物袋背在身上。但是骄傲的小狮子很公主地认为,自己是不需要背那个编制袋的。

男人慢悠悠地说道:“你当然不用背那个,因为我就是那袋子!”

姑娘眼神得意地冷笑一声。

男人猛然醒悟,随即又腆着脸献媚道:“不对!我比它们强多了,我还是有轮子的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姑娘开心得不行,伸出小嫩手揉面一样虎摸着男人的脸颊,轻声细语地哄道:“哥~~~让你做我的购物袋,那是照顾你,体现您地位的有爱和特殊,要是别人我都不稀罕带出来溜呢!”

coach店外人山人海,排队准备进店抢购的顾客甩成一条霸道的长龙。

那天男人让姑娘先去别的店逛逛,自己很体贴地帮她排队,寒风中瑟缩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排到店门口。

程溪溪在一堆包包中挑挑拣拣,哎呀,看着都挺好看的,但是都挺不值的,明明不是皮的还卖二百块,皮的要三四百块?!我听说这牌子进口到国内卖得更贵,就这假皮包子要好几千人民币一只?老百姓还抢着买,抢得就跟冬天储藏大白菜一样!

中国——人傻,钱多,速来!

男人说:“你喜欢就买吧。我给你买。”

“唔?真的咩?陈言哥哥你真的给我买么~~~”姑娘媚眼如丝,心中窃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嗯,涨工资了,给你买包!”

“哦?涨了多少?”

“嗯,原来一千七,现在两千了。”

“啊!!!你们系工资待遇这么高了?都两千块了!靠,我每月工资才一千四啊!”

小狮子悲愤地涕泪喷涌,江河倒流。同样是给资本家打工,这待遇差距可真大啊!

就为这两千美刀,把连老板换掉,换成dr.huber那个极品变态,其实也是可以考虑的!

dr.huber这只美国大白猪在小狮子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就变得高大光辉起来。那厮身背保险箱,手持点钞机,英姿飒爽,头部分明环绕着一束光圈,闪烁着美钞的绿莹莹光芒~~~

小陈先生那天也做了一回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程小姑娘乐不滋滋地拎了一只coach包回家。

感恩节后就是秋季学期的最后一堂tA课程。

虽然薪水微薄,小狮子还是有教职人品的。

程小姑娘很用心地给大家讲完了最后一本必读书目,信心满满地拾起全部十张讲义跟学生们说,你们只要按照我的这十份讲义、这十张图表来复习书目,期末考试就没有问题!

女学生A(对小手指ing):我们真的真的只需要复习你的讲义就可以过关么?

程溪溪:没问题的,只要你们听懂了我的茶话会内容,认真复习这十张图表,就一定可以考好成绩!

(废话!考试卷都是老娘出的题,要考什么我都知道!)

男学生B(蹙眉敲头焦虑ing):可是上课的时候洛佩斯教授讲的那些东西,我们根本一句都听不懂的呀!他讲得都是神马个狗屁精分的玩意儿啊?!

程溪溪(故意皱一皱包子脸):我简直太理解大家听课的痛苦了!说实话我也听得很痛苦,时常听得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大家可以根本不用管洛佩斯教授课上讲过什么了,专心复习我的讲义吧!至少我的讲义不是废话,可以让大家都看得明白!

(哼,在学生面前狠踩那只没品德的老鸟,我踩死他踩死他!)

女学生c(温柔捧心状):我期中考试就是按照你的讲义复习的呦!虽然我完全没听懂教授大人到底讲的什么,但是我竟然得了A!多亏了你的讲义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这门烂课怎么混得下来啊!

程溪溪:承蒙夸奖了啦!再接再厉了啦!期末大家一起加油了啦!

(小狮子狂摇尾巴,得意啊得意~~~)

男学生d(眼睛射出花痴状的桃心):我们都好喜欢上你的课呀!你是我在社会学系碰到的最好的tA!你下学期教哪一门课?我要去上你的课!

程溪溪(脸红红ing):哦~~~~我也很开心大家每次都能全勤出席我的茶话会!说实话,我是个外国tA,英语讲的也不好,大家每次都这么给面子的来听咱这一口讲得支离破碎的京味儿英语,真的很让我感动!我真心希望我的讨论课能给大家带来帮助,帮大家度过考试的难关,祝大伙期末考顺利通关!

小狮子很动情地把这番话说完。她看到那个男学生动容地伸出了两只手,开始鼓掌。

他身边的几个学生也慢慢伸出了手,鼓掌。

最后是全班所有的学生全体鼓掌,给了程溪溪一个长达半分钟的掌声。

程溪溪当时惊讶和感动得都快要飙泪了!

这是小程老师第一次在课堂上拥有学生们的掌声和爱戴。

27.赌城寻欢

沙漠之上竟然覆盖着一层晶莹透明的皑皑白雪!

暖与寒相遇,火与水相逼,干涸与湿润互相抚慰,这是怎样的一种悖论。

小陈先生把车子停靠在路边,静静望着不远处的小程姑娘。这姑娘此时激动得一脚踏上极地荒漠,在轻薄透亮的冰雪层上跳动,迅速而霸道地留下自己的一行爪印。

男人无奈地摇头,匆匆上前几步,一把捉住小狮子,提着衣领拎了回来。

这闺女就是占有欲强,横行无忌,只要看到精致洁白一尘不染的事物,无论那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还是一件未经拆封的东西,亦或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总忍不住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专属印迹。

高速路旁的荒漠之上,二人眺望无尽的天边。道路延伸到尽头的极致是一座开阔而壮丽的山峰,瘦削的山脊骨骼之上隐约露出斑驳可见的红色匍匐植被。山峰的顶端披撒下一片银装素裹,仿佛新娘头顶飘然倾泻的精致头纱。

这条路通向拉斯维加斯——美国西部的赌城性都,一座建在沙丘荒漠上的娱乐都市。

小狮子和小公鹿在冬日假期中的寻欢作乐之旅。

维加斯城中主路thestrip这街名起得绝,起得妙。这个淫/词儿可以直接译成“表演”。

夜晚的thestrip上人流熙熙攘攘,穿梭不息。小陈先生回身帮小姑娘买了一杯咖啡的功夫,手里就被塞了一堆小广告。

程溪溪拿过来只扫了一眼,就迅速一把全部抓起,用来擦自己的鞋底了。

靠!上边全是娘、钢管舞女、援/交?以及高中低各档雉类的三点式半裸广告,力图满足各个年龄阶段和消费能力的顾客群体。

路边到处是野花,脚下步步是陷坑。看来在这种地方都得把身边儿男人给盯住了看好了,不能让这帮雄性动物有任何独自偷欢的机会!

不过程溪溪不用盯着她家男人,她男人也不会跑。此时这男人在穿流的人群中正一只手死死拽着程姑娘的小手腕,生怕这闺女走丢了,或者说,怕姑娘自己跑了把他给丢下。

走马观花了凯撒宫内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商行;驻足欣赏了百乐门前绚丽壮观的音乐喷泉;依偎在独木小舟之中游荡徜徉于威尼斯酒店内河之上;聚集在米高梅大堂内围着玻璃笼子看惊悚的斗狮表演……

不够过瘾,缺点儿什么。

程溪溪此时威风凛凛地端坐于希尔顿赌场大堂之内某一座老虎机面前,专心致志地玩抢7游戏。

陈言拿四十块钱钞票换了一裤兜的硬币。姑娘往老虎机里塞完一枚硬币又去男人裤兜里掏出一枚再塞。四十块钱的硬币可真是不禁花,眼看着就被她输光了。

7啊7啊7啊我的7啊,你快点儿给我7啊!!!

程狮子一边狂拽老虎机的拉杆,一边满脑子幻想着有一行硕大的“777”能够闪现在自己眼前,这样一枚小硬币就变成一坨六十枚硬币了!

她迅速发现,这无聊的老虎机是既无法开发智力也不能制造好运,纯属是在锻炼臂力!胳臂都快拽得脱环儿了,7没抢到,只抓到几枚不值钱的樱桃。

“还玩么?我再去换四十刀?”

“不玩了!骗人的,资本家都是骗人的!呜呜~~~”

这傻闺女终于悟了:电影里演的某些美轮美奂的镜头,从老虎机里像火山喷发,母鸡下蛋一般咕咚咕咚,哗啦哗啦往外冒出一座小山一样的钱钱,就只能在电影里出现,现实生活中您就甭惦记了……

赌场失意,小狮子马上又找到了她感兴趣的新戏码。

陈言哥哥,咱们去看表演吧!

这看得真是太爽了,满眼五光十色,肉香迷人。一个排的身高六尺,身材丰满,凹凸诱人的金发美女迈着猫步鱼贯而入,随着热烈奔放的音乐舒展自己的身体。

第一次上台的时候美女们个个都头插野鸡翎,身穿皮毛大氅,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的物种属性;

第二次上来就成了没毛儿的野鸡了,只剩下抹胸和小超短裙;

再上来的时候抹胸也没了,只剩下胸/罩;

再溜一圈儿,就连小裙子也潇洒地甩脱,扔到后台;

再次上来的时候,哦卖糕的!胸前彻底解放,全部都是d罩杯往上尺寸的丰盈美/乳,曲线溢满,葡萄欲滴!

最后,天嘞,宝岛台湾也解放了,全国山河一片红!美女们的小裤裤彻底失踪,每人挂着一片金色小树叶子,扭搭扭搭地在台上转胯回旋……

程溪溪看得两眼放光,口水潺潺。

她发现这娘真不是随便一个姑娘都能做得了的行当,这绝对是一项把天赋条件,高超技艺和强大的心理素质三者完美结合的视觉艺术。

就像自己这样,首先就是个搓衣板上坠两粒纽扣的身材,露出来绝对把观众吓哭。其次,人家那踩着四寸高跟鞋“哗啦”一下就把大腿撩到头顶的高度,再“咵嚓”一下就地来个一百八十度大劈叉,这肯定是从小就把脚丫子天天搭在暖气管子上练出来的!再次,就算技术上都做得到,你还得有当着全场几千名男性观众脱到只剩下一枚小树叶的彪悍无畏精神,同时隔空做娇百媚极度享受的纵/欲或高/潮表情,真的是需要高超的演技和敬业精神!

程溪溪心中一动,甩过眼角余光,瞥向身边某个男人。男人的脸被舞台之上的流光溢彩映衬得印堂生辉。

这厮看得很过瘾吧,哼!

小狮子借着剧场之内昏暗光线的掩盖,毫不客气地伸手向男人身下一摸。

陈言惊异地侧头看向她,无奈皱眉道:“别闹,让人看见……”

小样儿的!小狮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就是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反应……”

“你……”

男人觉得这闺女实在是闲得忒无聊了,懒得搭理她!

沉默了一分钟,身边的男人忽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五指相扣,手心发烫,摩擦着她的手背,火烧火燎。

小狮子不解:“你干嘛?”

“都是你摸的……以后不许这么乱摸!”

男人的声音明显变调儿,沉吟一般。声线触及耳鼓深处,引来姑娘心底一阵振颤,手指的力道简直要把她的无骨小手捏成个小面团团。

唔……

小狮子摇头叹气,为那几十美金的门票替这男人感到肉痛。

台上那些美女这么卖命这么给力,都脱光了挂小树叶您也没反应?我不过是轻柔爱抚地小摸了一把,这就擦枪走火了?

早知道这样,咱还花钱买票看干嘛啊,今晚我脱给你看就好了嘛!

虽然咱身材不够凹凸,小腹尚有赘肉,脚尖抬不上去,腿也劈不下来,但是伦家也很敬业的啦,物美价廉,全套服务,外带附送温存抚慰心灵沟通的。对待忠实的老主顾,回床还给您返卷儿打折呢!

小狮子开始在心中盘算今晚的午夜场酒店大床动作戏份。二级?三级?无限级?超A?有码?无/码?制服诱惑?s/m?……

其实在小陈先生眼里,台上那些高大丰满的白妹妹看着简直都不像他心目中的女人。这些女人也太壮实了吧!胸前挂的两个球比一般人的脑袋都大,完全比例失调,那样子能好看么?

某纯情处男的心目中,美貌可爱小女人的标准形象是个子苗条纤细,身躯娇嫩柔软,看起来就像一枚热带小水果一样诱人可口,可以在掌心里摩挲,在臂弯里把玩。把这样的小美人摆在自己身上骑着,观赏佳人卖弄风骚;或是合在自己身下压住,享受软玉温香娇喘连连。

而眼前这一排大肢的女人,想像一下这个……

那就等于是跟一头大象上床做/爱,简直是乌云罩面,泰山压顶。自己骑上去怕是都按不住对方,要是被她们骑上去,一屁股就能坐死个人啊!(囧~~~)

巴黎酒店铁塔尖儿上的旋转咖啡厅内,小狮子带小公鹿品尝香浓咖啡,鉴赏浪漫夜景。桌边的落地大玻璃窗外,是美到让人脱力窒息的震撼景色。

浓黑色的夜幕之下,放眼望去是繁星一般灿烂夺目的灯火,辉煌闪耀,铺撒覆盖了整个一座城市。霓虹灯光将苍穹和大地相接的边缘渲染成一弧绮丽的紫玫瑰色,紫气与夜色淡淡地融合,雾瘴氤氲,如梦如幻。

小狮子递过一杯拿铁,陈言勉强抿了一口,面露苦色,如吃黄连。

这厮自己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奶喝得乐不滋滋,津津有味,一脸馋猫相儿。肉粉色的嘴唇被染成浅浅的巧克力色,奶沫沾在嘴角和上唇边缘,被他用自己的舌尖贪婪地一点一点添去。甜丝丝的滋味,暖烘烘的热度,喝得这人很是舒服滋润。

程溪溪坐在对面将对方得意忘形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下觉得,男人吃东西怎么都这么没品!但是……唔,某小馋猫的吃相很萌很诱人呢……

男人起身去洗手间。

女孩儿一个人心不在焉地品着咖啡,垂下目光注视着窗外不远处百乐门酒店外的音乐喷泉。他们订的就是那家酒店的房间,不便宜,这一趟出门花掉陈言小半个月的工资。

邻桌是一伙美国男人,都没有带女伴,十有是集体来这地界?寻欢的。很多美国男人在结婚前夕都要约一群狐朋狗友来拉斯维加斯,开一场单身汉派对,进入婚姻围墙之前的最后一次纵/欲疯狂。

一个灰发绿眸男人从洗手间出来坐回自己的位子,兴致勃勃地跟他的几个同伴说笑攀谈。

程溪溪听到那人口中似乎提到了chinese这个词,不由得多看了对方几眼。

隐约听到那灰发美国鬼子搂着一个同伴的肩膀调笑道:“可惜你当时没看到,那个中国男人,身上很与众不同……地粉白色……洗手间里,嗯,那种触感好的很……”

那美国鬼子说话间咯咯地笑着,脸凑近同伴的颈间耳畔压低声音耳语,神情十分暧昧。

程溪溪顿感周身异样,心中腾起一团不祥的烟雾,胃部止不住地翻滚反噬。

迅速转头看向四周,已经找不见小陈先生的身影。

她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陈言在电话里跟她讲:“你出来好么?我们走吧。”

“嗯?现在就走么?”

“嗯,我们回酒店,挺晚的了。”

“你的巧克力还没喝完……你在哪里呢?”

“不喝了。你直接结帐好么?我在外边门口等你。”

男人死死攥着女孩儿的手,走出巴黎酒店,匆匆穿过车流涌动的thestrip,进了对面儿的百乐门。

程溪溪默不作声,心下狐疑,不时抬眼看向陈言的侧脸。

男人面容平静端庄,目不斜视。只是那略显苍白的双颊,微微颤抖的喉结和手心里肆意奔流的冷汗,暴露了他此时心中如同被滚滚车流碾过一样的恐惧和阴霾。

暖金色调的酒店房间,静谧而宽敞。一张超大尺寸的宽阔大床端端正正地摆在房间中央。金棕色的缎面窗帘沉沉蔼蔼地垂在窗前,窗纱随着空调暖风的轻柔呼吸而微微浮动,隔窗挑逗着室外的斑斓夜景。

迅速关门落锁,紧闭所有的窗帘。

程溪溪忐忑不安地看着陈言,心中无比纠结,问还是不问,问还是不问,问还是不问?

问什么呢?

陈言哥哥,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

28.爱的救赎

暖雾暗涌,静夜流光。

男人的脚步声缓缓地在房间内流淌。

打开行李箱,拿出睡衣和洗浴用品;又掏出手提小黑摆在窗前的写字台上;再脱掉自己的靴子竖在床前。这一切都做得默不作声,举止安静而从容。

两人中间缓缓流动着的空气,都是那般碍眼。程溪溪很想扬手挥散那些隔绝二人的尘埃和分子,拨开迷雾,探身上前,把这个男人一把攫住,揉进自己的怀中。

爱到了极致,就想吃掉这个人。

连骨头都吃掉,让他变幻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样就可以一辈子都不用分开,永远都守护着这个人。

男人静静地站在床头一侧的墙边,看着女孩儿。

程溪溪再也忍不住了,迅速走上前抱住了陈言。

四只手臂迅速合拢。每一只手都在暗自加力,掌心的力道紧紧地按住对方,按到手心下的肌肉和血管突突地挣扎跳动。

程溪溪觉得自己的肩膀和后背被这男人的力道箍得生疼。男人的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呼吸声分明是一种极力压抑下的战栗。

她仰起脸看向对方,看到的是倒映于墨池春水之中自己那一张柔情万种且无比期待的面孔。男人的瞳孔清澈无比,将女孩儿的心魂和身影尽收眼底。

陈言低垂着头,此时眼睛却盯着自己的身体。他拉过姑娘的手,按在自己衣襟的纽扣之上。

程溪溪的两只小手凑上前去,轻轻地将一粒粒扣子从扣眼中剥离,往日无比灵活的手指今天竟然有点粘腻发抖。解开全部的一排纽扣,将衬衫从肩头安然褪下。

白色棉布t恤束裹之下,是一副骨骼匀称肌肉紧实的身体,静止地悄无声息地埋没于衣料之下。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暗自将胸腹间引人遐想的轮廓展露于前。隐忍不发的诱人气息此时几乎喷薄欲出,让房内的二人各自都觉得,胸腔子里奔流涌动的渴望已经令人无法忍耐!

男人再次拉过姑娘的手,的指尖攥住四季一贯冰凉的葱管小指,按在自己的t恤下摆。

冰冷的指尖触到腰间滚烫的肌肤。男人身子微弓,抬起双臂,肩胛和手臂在衣料之下轻轻错位移形,缓慢而优雅地将白色t恤从头顶褪掉,旋即甩脱,抛至床角。

那一刻程溪溪呆怔地望着,几乎窒息。

眼前的无暇景致令她忍不住想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又忍不住想要再次睁开双眼,贪婪地将一寸又一寸细致的肌肤全部收入自己的视线和脑海。

蓝田玉暖,静日生香。

不需要去触摸那与生俱来的独有的温润,这一刻,这个男人竟然连味道都是如此迷人!

程溪溪头脑浑沌地呆望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如何下手。

纯净到极致的事物,竟然令一向嚣张霸道,恣意妄为的程小狮子也有些不忍染指。指尖犹疑,粉唇轻抖。

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我怎么做?

陈言哥哥,只要你开口,我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一切……

陈言仍然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直看到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发抖而支撑不住。他退后一步将自己挂到墙壁之上,后脑轻轻地磕在了墙上,两手垂下扒住墙壁,似乎在勉力支持几乎要缓缓顺墙而下的身体。仰起的头颅之下是雪白的脖颈和颤抖的喉结。

暖棕色的墙壁之上,挂着一副白璧无瑕的男人的身体。

程溪溪惊异地看着对方。一瞬间她眼前竟然浮现出无数间博物馆和画廊中看到的,那各种形状各种描绘方式下的耶稣受难图!

脑海里那极度暴虐压抑、枯瘦如柴、奄奄一息的幻影,对比着眼前这尊清澈透明、纯净完美、一尘不染的血肉之躯。

二者分明在那一瞬间合二为一,又被程姑娘极力挣扎撕扯着自己的神经,将这二者奋力分离开来。

她的心一下蜷缩抽搐起来,上前攥住了男人的腰。脑海中计算着各种可以讲出口安慰男人的话,此时能说出口的就只有:“你别害怕,别害怕……”

陈言默默地看着她,没有惊慌,没有失措,眼神中弥漫着动容而依恋。

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之上。一路用力地按着这只手,沿着胸椎的阴影缓缓向下,游走于小腹和股沟之间。

这里……

还有这里……

就是这里……

心中本已释然丢弃的某一块阴影,却因为今日的一次撞鬼而重新压上了心头。

只是偶然地一瞥,令他心惊肉跳。想抽身离去却被人拦住。

对方试图挑逗的寥寥数语足以令他惊怒。他冷冷地回绝,推开那个无聊的人夺门而出。

姑娘的手缓缓下移到胯骨,随即被按到了腰间的皮带搭扣上。

她顺从男人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解开皮带,褪掉裤子。

静静地贴合,轻触胸椎之上、锁骨之间的细致。两片唇瓣缓缓移上,终于捉住了对方渴望已久的嘴唇。

温存地爱抚,抚平全身的痕迹,在你身上,留下独属于一人的印迹和气息。

你别害怕,有我在,我会护着你,扫除你心上的一切阴霾……

陈言一把横抱起程溪溪,放到柔软的大床之上。

女孩儿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被剥掉,细嫩的皮肤因为情动和羞涩而微微涨红。男人用力地亲吻吸允着每一寸香气迷人的肌肤,一路向下,一直落到那最隐秘处。隔着轻薄小巧的浅粉色内裤,他吻了上去,只是唇齿的轻柔摩挲,这一吻让身下的姑娘惊悸一般地抖动。

长久以来,陈言从不曾侵犯过的地方。他每一次都很小心规矩地不乱碰那里。

程溪溪双眼微阖,脸颊红润,身体因为些许忐忑和过分地激动而不停颤抖。

她心中耐不住地紧张,不停地胡思乱想各种可能的画面:陈言你是想做么?是想今天做么?你准备好了么?我要跟你做么?……

做就做吧……

咳,其实,盼了多久了!

神马时间、地点、场合都是过眼浮云,归根结底在于跟谁做。

可是,等会儿等会儿,裸机不能直接操作驱动啊!你买套套了么?!(囧~~~)

不由分说,男人火热的身体压了上来,将二人四肢缠绕,严丝合缝地紧紧贴在一起。

她感到对方顶在了她的下腹,只隔着薄薄一层内裤,那力道和热度几乎让她支持不住,整个人随着男人起伏□的节奏,迅速陷入到更深更柔软的床铺之中。

天花板仿佛离她越来越遥远,眼前渐渐变得一片模糊。紧密贴合的身体渐渐渗出汗珠。汗水随即将二人更加胶着地粘在一处,密不可分。

陈言埋首在女孩儿秀发之中,含住她肩头的一寸肌肤用力地吸允,弓起的脊背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重量压向女孩儿柔软无骨的身子,用每一处敏感地带辗转厮磨。沉重的呼吸和胸腔内共鸣般的振颤告诉女孩儿,他是如此渴望这样的亲密无间!

程溪溪在那时真的觉得快受不了了,抱住男人的头忍不住在他耳边说道:“你是想做么?你想做就做吧好么?别憋着好么……你想要我的对么……”

这姑娘是真的心疼了,为什么要这样压抑呢?!求求你别这样了!

我是这么这么喜欢你,我们多么多么地相爱呐!

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更安心,更快乐,更幸福,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

陈言没有答话,直接吻住了她,狂热的力道几乎将芳香小唇一口吞下。滑腻的舌在秀口中辗转缠绵,诉说着极度的钟情和渴望。

觉得不够,还不够……

全副身心依赖着这个看似娇柔却内心执着强大的女孩儿,这种刻肤蚀骨的钟情时常令陈言感到不安:她可以承受住这样的需索和依恋么?

男人浑身蒸腾着热气,汗水淋漓,最终筋疲力尽地拉过了程溪溪的手放到自己身下,气息轻喘:“帮我一下……”

女孩儿用力吻着他的脸,几乎是在哀求这个男人:“我们做了行么?是我想做行不行呢……”

“……不要了,就这样就好。”

“可是我不想看你这么难受……”

“快点儿行么……帮我……”

男人的神情看起来疲惫不堪,奄奄一息般在她耳边呻吟请求,令女孩儿心痛不已。

那一夜程溪溪忍不住哭了,泪水和着汗水打湿了男人的胸膛。

陈言将女孩儿搂在怀中抚慰:“怎么了……不舒服了么?”

女孩儿在抽泣。

男人注意到她脖颈和肩头的几块红肿斑痕,门牙和犬齿撕扯啃噬的印迹。以前从来不曾这样过分,可是这晚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失控,用过了力气,也许伤到她了?

顿时就心疼了,不知所措。

这可是自己的女人,得省着点儿用呐,一枚大活人可不同于小说中的万能女主,这既不能重生也不能穿越的,要留着一辈子可持续发展利用呢……

他有些内疚地抚摩着程小姑娘的后背,轻声耳语:“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不疼……”

“哭什么呢?乖,别哭……”

“我怕你难受,怕你不舒服……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呢?”

陈言忍不住再次吻住那已经被磨到红肿的嘴唇,辗转爱抚,倾诉衷肠:“我很开心的啊!你这么好,这么好……”

“你真的开心了么?不难受了么?你心里有不舒服,就告诉我好么?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只要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想要我怎么做……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真的……”

女孩儿泪眼婆娑,轻声呢喃,大滴大滴的珍珠从眼眶中飘飞散落。

男人紧紧圈着她,轻轻摇着,哄着。

他在她耳边说道:“上个暑假没有回去,这个寒假也没回去。我们暑假回国好么……”

“嗯?你想要回国探亲是么?”

“嗯。我们一起回去好么,一起回去……”

轻吟低语,耳鬓厮磨。

泪光点点,发丝缠缠。

二人那时都在畅想,我们什么时候能永远在一起呢?

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吧

1.小狮叩门

冬去春来,春往夏至。

程溪溪小姑娘忐忑不安又满心期待地捱到了这一年的暑假,因为她陈言哥说好的,要带她回准婆家登门看看。

虽然这闷骚死狗男人到这会儿了都没有求婚,没下聘礼,程小姑娘心里知道,带她回家就是认个门以便日后迎娶。总之阿猫阿狗路边儿野花之类的,这男人绝对不会随便带去陈家认门儿。

俩人到了北京机场,一个搭大巴走机场专线进城,一个搭大巴走了京津塘高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到了那个约定登门去准婆家拜访的日子,程家上下鸡飞狗跳,一片忙活。

程溪溪看着堆在桌子上呈一座小山状的杂货礼品,瞠目结舌:“我的老妈呀,这些都要带过去?这哪是去拜访人家叔叔阿姨,这是给你们单位领导烧香上供的么!”

程妈胳膊下边又夹了俩大盒子,往桌子上一摞,说道:“这些不多啊,都要带!这两袋儿是真空包装的全聚德烤鸭,你记得要跟你准婆婆说,我这可不是在北京火车站小摊儿上买的冒牌货,咱这可是在前门全聚德总店买的正宗的!这两盒是稻香村的点心礼盒,里边是拼好了的他家卖得最好的十几种酥皮点心。这个是稻香春的蜜饯果脯,茯苓夹饼,还有两罐炒红果,这可是最正宗的老北京特产,他们家肯定没吃过,都没吃过。还有这个,两条中南海,给陈言他爸的。还有这个,两瓶二锅头酒……”

“二锅头也要带?!您也忒土了吧!要是两瓶茅台也算对得起我这大老远的……”

“你懂什么啊,茅台那是贵州特产,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买的是北京特产。再说你看看这是普通的二锅头么?这是牛栏山经典二锅头!”

程溪溪顿时面瘫,满头青烟缭绕。

什么牛什么山?名字听起来就这么土。这玩意儿它再经典,也是全国人民都知道的物美价廉、遍地开花的二锅头啊……

程姑娘很不以为然地看着这堆烤鸭、二锅头和点心匣子,意犹未尽地品评道:

“老妈,您要是真想招呼北京特产,您还缺很多东西呀!要我说,咱还应该带上东来顺的涮羊肉,天福号的酱肘子,六必居的酱黄瓜,王致和的臭豆腐;还有这个平谷的水蜜桃,门头沟的大核桃,怀柔的糖炒栗子,密云的金丝小枣,房山的磨盘柿子,还有大兴的西瓜!哎呀呀,那个‘京欣一号’的大西瓜咱给人家扛两个过去如何?我自打一生下来就吃‘京欣一号’,我都吃了二十多年还没吃腻歪呢!”

这姑娘从小就是一枚吃货,一说起“吃”来简直是如数家珍,妙口生花。

程妈被闺女说得乐了:“你行了吧你,别贫了!见了人家的家长要好好表现,说话可别像跟自己爹妈说话这么放肆!除了我和你爸,谁受得了你啊?”

“唔,陈言哥哥受得了我……”小狮子满不在乎地摇着小脑袋。

程小姑娘又转转眼珠,动动心思,说道:“老妈,咱不用每样都带双份吧,带一份就够了!您的闺女就许一个人家,又不是许两家!你弄两份东西干嘛?”

“不行!要双份。中国人讲究的送礼要成双,哪有拎一个单的东西过去的像什么样子!你就是在国外待久了,一点儿中国人的传统礼数都不懂!”

“我……我……”

呜呜呜呜……

程溪溪:“可是这么多东西,让我怎么拿过去……”

程老妈:“你打个出租车到火车站不就行了么。这点儿东西算什么呢?你看每年春运那些农民工,大包小包地赶火车多艰苦多不容易啊,你怎么这么娇气!”

“我……那我跟农民工能比么我?!幸亏陈言哥哥要来接我。”

“啊?小陈说他来接你?”

“是啊,他说在北京火车站门口等我,一起过去。”

“不是吧你们!就七十分钟的京津特快列车,还用他来接你?你可真是个大小姐!”

“我……人家就没怎么坐过火车的嘛!我连火车票在哪里买都不知道。再说是他非要来接我的,怕我走丢了,被拐卖了……”

“你多大了你还能丢了?你博士都白念了,回幼儿园重新念吧!真能给我出洋相!”

“切!您这分明就是嫉妒我吧,老妈~~~你老公是不是从来,从来,从来都没有这么地温柔,这么地体贴~~~~”小狮子一脸得意地坏笑,瞅准了女人的弱点,一锥子戳了下去,心中洋洋自得。

程妈不屑地冲她哼气儿:“你得了吧,甭跟我们臭美了!你们家小陈怎么会看上你啊?”

这时屋里传来某个老男人幽幽的话语:“谁说我坏话呢?你妈多能干啊,出门一个顶仨,用得着我罩着么!哪能都跟你似的,整个儿一个废物!”

“你们!!!你们俩合伙欺负人,呜呜呜呜……我找我老公去了!只有陈言哥哥最疼我了~~~”

小狮狂扭身子,气哼哼地拎满两手的杂货,吭哧吭哧地爬出家门。

程溪溪坐在火车上,依着身边那个温暖宽厚的肩膀,心中不停地编织想象着各种见面的场景,神经兮兮地说:“唔,你妈妈会不会喜欢我呢……”

陈言攥了攥女孩儿那几根小葱一样的纤细手指,目光温和平静,没有答话。

“唉?你说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好看么,这样子行么?”

程溪溪挑选了一件白色t恤,衣服胸前是淡淡然然的几朵水墨花卉的图案。下半身特意穿了一条浅粉色的半截裙子,露出两节干干净净的小腿。腰肢轻束,曲线婀娜,非常清爽可爱。

陈言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视线顺着内衣在t恤之下透出的轮廓边缘游走,最终落到女孩儿肩膀之上。

他皱了皱眉,扯着那t恤领口往上拉了一拉,口中一丝不满,低声说道:“带子都露出来了……”

“嗯?……露出来就露出来呗,现在‘波力婷’都过时了,都流行彩色蕾丝内衣,卖得贵着呢,就是要故意露出两根带子的!”

男人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不行!我的,不能给别人看到……”

“哼,你说不行就不行啊!我都不管你穿什么,你去裸奔一个,只要裸得萌,裸得帅,长咱的面子,我绝对不介意的!”

男人顿时就玻璃心了,一脸脆弱表情:“你……你舍得让我给别人看到啊?”

唔,程溪溪心想,算了,舍不得,这人只能我看。

程溪溪又不停地问:“哎,这身衣服见你妈妈行不行嘛?如果不行,我背包里还有两套,现在换掉还来得及!到底好不好看嘛?”

她男人眸色深沉,一望无际,忽然探身凑到女孩儿耳边轻声说道:“你什么都不穿最好看了……”

程溪溪脸色骤然红如一只清蒸龙虾,恨恨地瞪着陈言,没想到这种赤果果无耻下流的话,也能从小陈先生这样的男人嘴里冒出来。

那位假正经的大神说完话迅速抽身坐正,若无其事,眼里却是恶作剧得逞之后酣畅淋漓的神情。

程小姑娘做贼心虚地看向四周。坐在对面的一位中年大叔自始至终闭目打盹,口水淌在嘴角,那一滴口水进进出出,一吸一抽;他旁边儿的大婶专心致志地打着毛衣;而隔壁桌儿的老头子正在“吸溜吸溜”地咂吧着一大碗天津产康师傅方便面。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某只闷骚大色狼刚才言语调戏了某朵纯情小姑娘。

这个臭男人,平时三脚都踹不出一个香屁来,今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吃我豆腐!

程姑娘怒不可遏,冲着男人作鬼脸。陈言嘴角浮现得意的笑容,眼神里幽幽地燃烧着两朵蓄势待发的小火苗。

出了天津站打车绕了几个圈儿,拐到了河西区某一座很是幽静的居民小区。

程姑娘觉得天津市内的区划地名很搞笑,河东河西河北,生怕大伙儿走丢了,辨认不清方向!

走进居民楼上了二楼,停在一扇紫红色的厚重木门前,小陈先生按了门铃,然后慢悠悠地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老陈先生笑容满面期盼已久的一副面孔。

“溪溪唉!快进来!路上辛苦了吧!哎呦拿这么多东西,快进来,快进来坐!”

没想到陈爸爸如此热情,小姑娘也不甘人后啊,赶紧嘴巴抹蜜地叫人:“叔叔您好!”

叫完了又觉得不太对。我是应该叫“叔叔”么?可是他爸爸看起来比我爸爸年纪大不少唉,叫“叔叔”合适么?

难道要叫“伯父”?听着忒肉麻,那是台湾狗血言情剧里边儿的叫法,北方人就没有这么叫的。

但是,反正肯定不能叫“爸爸”或者“爷爷”啊!(囧~~~)

咳,不管了,就叫叔叔吧!这年头谁不希望自己显得比较年轻啊,要不然大家上赶着拼了命似的跑到朝鲜半岛,拉皮打针削骨整容干什么呢!

程小姑娘正兴致勃勃地给陈爸爸清点什么点心什么鸭,什么白酒什么烟的,这时从卧室里“啪嗒”、“啪嗒”慢悠悠地走出一位老太太,一手扶着墙,另只手垂下来似乎在尽力掌握平衡,一步一步,不急不慌,慢条斯理儿地走了出来。

陈言叫了一声:“妈,这是溪溪。”

程小姑娘条件反射一样,赶紧跟着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句:“阿姨您好!”

顺着视线望去,她看到一头削短银发的陈妈妈,声音爽快地对她说:“溪溪来啦!进屋坐吧。”

程姑娘很温顺地侍立一旁,心里在犹豫,自己是应该走上前去搀扶一把,陪陈妈妈一起蹭蹭蹭呢,还是应该乖乖地站在这里原地待命。

陈妈妈倒是没那么多客套,直接就说:“都别站着啦,快去坐吧!别都等着我,我走得慢!!!”

程小姑娘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的一角,陈妈妈坐在左首,陈爸爸坐在右首。二老面露关心和好奇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陈妈妈笑着说道:“溪溪,你看起来跟照片里不太一样。”

陈爸爸接口道:“嗯,比照片里边儿看着好看,好看多了!”

程溪溪小脸红红,心中窃喜,陈爸爸你好有眼光啊!比你儿子有眼光,看他挑给你们看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那张照片,有多么地难看啊!完全不能够真实代表本姑娘的纯情美貌,青春可人儿!

今天见到大活人,惊到了吧!(哈哈~~~)

其实陈爸爸和陈妈妈也和程溪溪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她会看到一个神情严肃气势威吓的老者,往正中一坐,两眼睥睨指点江山,却没想到陈爸爸看起来慈眉善目,和蔼风趣。

她以为她会看到一个因为中风而身体虚弱、卧病在床的陈妈妈,却没想到陈妈妈人逢喜事,面带红光,底气饱满,声如洪钟。

尤其出乎程小姑娘意料的是,陈言哥哥的家看起来相当相当地不错。

她之前很少听得小陈先生提及自己的家事,心中不由得有诸多猜测。甚至一度以为,某男人在某些方面看起来总是过分低调甚至自卑,也许是家庭条件不够好,自觉配不上北京城里来的小姑娘,所以之前对她不肯投入。

她以为自己会进到天津郊区某栋老旧破败的居民楼里,走进一间拥挤狭窄的小两居室。一大家子人挤在昏暗狭小的客厅之内,看着十八寸的结实厚重的牡丹大彩电,听着滋滋啦啦的小收音机。洗手间没有蹲式马桶,没有热水器。晚上没有空房间睡,可能还要在外屋打个地铺……

无论陈言家里是怎么样的,程溪溪认为自己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什么房子什么车,什么金龟什么王八的,自命清高的程小姑娘一概没有放在眼里。她就情有独钟某一只很单纯很可爱的小公鹿。

可是今天到这旮瘩一看,不对啊!

小陈先生的家,看起来,呃……明明是很不错的嘛!

客厅十分宽敞明亮,目测足足比程溪溪自己家的客厅大了一倍;客卫带着一扇大窗户,空间松快得简直可以在里边儿摆个大浴缸,养一群鹅;甚至还有一间正式的饭厅坐落在厨房之侧。

她程溪溪家可是没有饭厅的,一家人从来都是挤在门厅里摆的桌子上吃饭。卫生间只有一个,黑乎乎得像个鸽子笼;如果不开灯进去就会一脚绊倒,直接大头朝下,跌进马桶!

没辙,皇城根儿脚下的一亩三分地,房价贵得能逼活人跳楼,逼小鬼还魂!

老陈家的房子精装得气质大方,淡雅漂亮。刷成浅咖啡色的墙围子,配以订做的一圈儿红木色书架和矮柜。客厅沙发对面是挂在墙上的一面五十二寸液晶电视。

通向主卧客卧的那条幽深走廊的尽头则挂了一小副淡紫色的水粉兰花,看起来十分淡泊高雅。

看得出来,这家的女主人很有心思和品位。

2.饕餮飨宴

陈家二老一个和颜悦色,一个兴致勃勃,围着程小姑娘不停地研究。

陈妈妈:“溪溪啊,看看扛得这大包小包的东西,可得帮我谢谢你父母亲!”

程溪溪:“阿姨您别客气!我妈说给您尝尝北京特产。那个点心是京城最好的牌子,稻香村的;那两只真空鸭子是前门总店买的,可不是跟北京站无照商贩买的;那个酒虽然只是二锅头,但是我妈说是经典珍藏特供的;那两条烟是给陈叔叔的……”

陈妈妈:“可不是嘛,又美死他了。上回那条红塔山被我给藏起来了,都俩月了他还没找着藏哪儿了呢!这回你怎么又给他买两条,回头我还得到处藏……”

程溪溪:“……”

陈爸爸:“你就别藏了呗!这是人家父母的心意,你给我藏起来干嘛!”

陈妈妈:“溪溪,你现在也读博士啊?很辛苦吧!唉呀,瞧这闺女养得多有出息啊!”

程溪溪:“嘿嘿,我,我没啥出息。我就是念着念着就不知道怎么的,稀里糊涂念到博士了……”(囧~~~)

陈妈妈:“这就是有出息嘛!前两天对门邻居还跟我说呢,她那闺女考高中想考新华或者实验,可是分数差好几分,新华和实验她哪一家的分数都不够,最后是差一分交两万,走的领导的后门儿,给赞助进实验中学的。我跟她说,你花这么多钱折腾这个干嘛呢,孩子念书要是不行的话她就是不行,你费劲把她弄进去了,每次考试都在班里垫底!还不如进个差一些的学校,每次考试都拔尖多舒服啊!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没那本事就别揽那活儿么!哎?溪溪,你是考进四中的吧,没交赞助费吧?”

程溪溪:“啊,没有,我考进去的……”

陈妈妈:“就是的嘛,我就喜欢念书好的孩子。上回陈静要给陈言介绍个对象。我一听就是她们单位一同事,做出纳的,大本学历都没有,就是一大专。我一听好么这个,一大专学历的介绍给陈言那能合适么,怎么着也得是个硕士,才能跟陈言般配吧!让我把陈静给说回去了,简直太不靠谱了。”

程溪溪:“呃……呵呵……”

程小师太嘴角抽搐,暗自擦汗。幸亏本姑娘自残抽疯,竟然念了这么个狗屁博士,不然真不敢上门拐走人家的宝贝儿子。

这年头,姑娘们若不是才貌双全,毕业证、学位证、四六级证、会计证、公务员证、c++证和城市户口身份证各个齐全,真没脸出来见公婆呐!

陈妈妈:“溪溪,看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瘦的!现在小女孩儿都时兴苗条,你也减肥呢吧?”

程溪溪:“呃,没减,就是勉为其难地保持一下常规重量……”

陈妈妈:“我告诉你你可别减肥!你看我就不减,想吃嘛就吃嘛,吃嘛嘛香。唉?老陈你去把厨房那些水果都端过来,洗好的别晾着了,让溪溪都给吃了嘛!”

陈爸爸遵懿旨,颠颠儿地去厨房跑了一趟,端回几个切好洗好的果盘。

不一会儿,再遵懿旨,又去厨房沏了一壶碧螺春,呈上几尊小茶盅。

再一会儿,直接被发配去厨房准备晚饭。

这来回几趟,程溪溪算是看出来了。老陈家的家庭结构就是,陈妈妈“总指挥”,陈爸爸“总干活儿”。陈太后往那里一坐,寸步都不用挪,太上皇已经被太后指挥得满屋子滴溜溜转了。

不错,跟她和小陈先生的小家庭结构也是很像的嘛!程狮子总指挥,言哥哥总干活儿!

看来,温柔体贴勤劳能干的天份和特性,是随着y染色体代代遗传的!

程溪溪小牙咬着下唇,嘴角一抽一抽,脸庞就止不住地露出一片盎然笑意,下意识地抬眼寻找小陈先生。

某人一直安安静静地杵在客厅门口,骨架软软地将自己挂于玄关把角处的衣帽架一侧。此时低垂着头,眼神却恰到好处地正对上姑娘四下张望寻觅的目光

二人相视一笑,用眸子中的短频电波互相打了一个暧昧的密电码。

男人面带柔情,嘴角紧阖,一言不发,完全不参与一伙人的聊天。只用两只黑漆漆的猫眼儿沿着程溪溪的腰际裙摆而下,直勾勾不错眼地瞄向姑娘白嫩嫩的。

两只清爽藕节一样的小腿弧度优美,此时乖乖地垂于沙发之前,散发着静谧动人的味道。

程小狮子言谈之间应付着陈家二老,视线和心思却一直在她男人身上涨涨停停。领口,腰侧,胯骨……顺着卡其色长裤往下,她的目光最终竟然落在了男人的两只脚上。

裤脚松松垮垮的摊在红棕色地板上,裤管里伸出两只赤/裸的雪白脚掌。常年裹在鞋子里见不得阳光,脚掌在暗红色地板的反衬之下白得刺眼。脚弓修长,脚趾细瘦,趾甲粉白。脚底板懒懒地扒住地面,边缘隐隐露出肌肉血管被压迫而暴露的粉红颜色。

程溪溪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竟然对着一双小白脚开始莫名激动……

这分明就是当初西门庆盯上潘金莲的小脚的下流感觉呐!

好吧,其实本姑娘就是肚子饿了,对着猪蹄子都可以发情的。

午饭晚饭合成一顿摆上桌子,程溪溪看了一眼就不行了,口水吧嗒吧嗒,川流不息,用两只手奋力接着都接不住了。

陈爸爸当天早上到海鲜批发市场上现买的,一篓子大螃蟹和一盆大虾,都是凌晨从塘沽运来的活物。全部上笼屉蒸熟,姜醋小碟四下摆定,丰盛的虾蟹海鲜局开吃啦!

这一顿饭吃的,程小姑娘连她男人的脚丫子到底长得什么形状颜色都记不清了,脑子里就只有这一桌子红橙橙的大螃蟹。

她这么多年就只见过螃蟹论斤幺的,一只一只精心挑着买;哪见过用水桶和脸盆作为容器,这么嚣张霸道地端上桌子的!

拎过一只大蟹,先掀起蟹盖享用蟹膏,再掰开蟹身吃掉两边一缕一缕的香滑蟹肉,最后开始啃蟹钳和众多腿腿。

豪爽的陈妈妈大手一挥,说道:“吃蟹腿儿太麻烦了,把腿儿都攒着,给陈言他爸喝酒的时候慢慢吃。我们就只吃中间部分,中间部分!”

得到了陈太后的懿旨许可,程溪溪更加不用客气了,将那些螃蟹一只一只地拎过来,掀开蟹壳,直捣蟹黄。这丫头发飙起来吃得极其生猛迅速,不一会就干掉了十几只螃蟹,攒了一盆扎扎乎乎的小蟹腿……

陈言看着程溪溪吃得毫无淑女风范可言的馋鬼相貌,幽然笑道:“上次我回来的时候,可没受到这种待遇,哪有吃过这么多螃蟹?”

陈妈妈:“你上次回国探亲是冬天,冬天我上哪儿给你买螃蟹去!”

陈言:“哦,以前在北京念书那些年,夏天回来也没人给我买螃蟹……”

陈妈妈:“你又不是没吃过。你从小就吃这些玩意儿,都知道在哪里买么。这么大个人了,想吃自己去塘沽买去嘛!”

陈言:“唔,反正就是她的待遇比我好么……”

程溪溪一听这话顿时想乐,嘴里还叼着一枚螃蟹钳子,两手沾满了蟹黄,根本腾不出手脚口舌去搭理某个拈酸吃醋的男人,只用眼神送给陈言一记嚣张的鄙视。

陈爸爸却不明所以地搭茬儿说道:“这不是你前几天跟我们说,溪溪爱吃螃蟹海鲜的,让我们多准备点儿么!我们这不是听了你的话准备的么,你说你这人还不乐意了!”

小陈先生挑挑眉毛,嘴角浮现笑容。口中明明是小孩耍赖争风吃醋,眼里却望着程姑娘的一张小花脸,目光上下流连。忍不住拿起两张纸巾,给小姑娘抹抹嘴巴,擦干净十根手指,一脸讨好卖乖的忠犬表情。

肉足饭饱之后程溪溪舒展了一下小筋骨,心中合计着,咱是不是需要表现一下,去洗个碗?

转念又一想,哎呀,真是太不喜欢洗碗了,在家从来都没洗过碗,还不如刚才让咱去做饭呢!

没有等她踌躇太久,洗碗这差事又被总干活儿的太上皇主动包揽了。陈妈妈则神秘兮兮地把程小姑娘叫到书房,一定要给她看点儿东西。

陈妈从书架里抽出几个沉重的牛皮纸口袋,“哗啦哗啦”往外一倒。程姑娘一看忍不住乐喷了,捂着嘴顽强地抽动着腮帮子上的两块肌肉。

那里边儿珍藏的全部都是小陈哥哥当年的“光辉事迹”!

大抵每一位做母亲的女人,都喜欢美化和炫耀自己的孩子。而应试教育体制下的考试和升学,那绝对是每个孩子胸中永远的痛,每个家长心中永恒的梦啊!

对于陈妈妈这样培育了一个很出色的儿子的女人,都不需要对她儿子进行任何包装、美化、photoshop或者光影魔术手。直接甩出来陈言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再到研究生班,积攒下来的一坨又一坨奖状、证书和各类小红本本们,足以让任何一位做家长的眼红耳热,嫉妒艳羡,让程溪溪瞠目结舌,眼花缭乱。

如果是别的母亲跟程小姑娘炫耀个路人甲的小红本本,程溪溪一定会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切~~~有什么的啊!都多大的人了,还拿那些小屁孩年代攒下来的什么三好学生奖状在人前得瑟。这年头越是牛人越不提历史和出身,因为人家牛到都不需要再回想自己的当年!

但是这是小陈先生的东西。

每一个成绩册上都有陈言的照片,每一张奖状上都有陈言的名字。程溪溪端详着照片里某个面庞清秀眼带羞涩的纯情幼/齿小正太,萌得芳心鹿撞,直接就想把那小照片抠下来偷走,放在自己钱包里天天揣着。

程小姑娘一贯认为自己也是蛮优秀的,要不然也不会吭哧吭哧地一路念书念到灭绝师太的级别。

但是跟她陈言哥哥一比,靠!原来优秀也是分不同档次的,高下立现呐。

人比人,气死驴啊!

程溪溪属于那种每次考试都拿不到第一名,但是每次都低调而顽强地保持在前n名的那种学生。

而陈言是那种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名,在全年级几百人的大名单上一马当先地排在,并且只排在,第一位的那种学生。

程溪溪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年级第一名有什么了不起。她念高中时那个年级第一,就是一个身高一米五五,聪明透顶,头大如斗的囧男,让小姑娘完全提不起任何敬仰和崇拜的欲/念。

可是当她看到这一张洋洋洒洒排列了几百个名字的已经发黄的旧纸卷上,自己如此熟悉的一个名字潇洒奔放地列在第一位,那两枚汉字的每一个笔画都力透纸背,飘逸俊秀,韵味悠长,这感觉真的很爽啊!

程溪溪在那一瞬间就充分理解了很骄傲很自豪的陈妈妈,此时此刻某种迎风而立,黯然的心态。

说实话,就连程姑娘自己都很想举着这张纸,兴奋激动地拉着陈妈妈说:阿姨阿姨,您快看快看,这就是我男人,这就是我那个很牛掰很优秀的男人哇!哈哈哈哈~~~~

让程小姑娘有些诧异的是,陈言当年并非出身于培养了两位中国总理的大名鼎鼎的南开中学,甚至也不是耀华、新华或者实验的学生,而是出落于一个完全没有名气的某某号中学。但是这厮高考竟然劈波斩浪,在众多南开耀华学子的包围夹击之下,杀出了一个全市前十名的牛掰成绩。

数学和物理都考了满分。可惜某人英语学得实在是太丢人太不给力了,平白落掉几十分,不然也许可以拼一把状元榜眼探花的位置。

程溪溪回想那一年她参加高考的时候,最大的期望就是能挤进北京市的女生前五十名。

为什么呢?因为当年舒尔美给全市前五十名女孩儿设立了这么一个“舒尔美奖”。程小姑娘琢磨,咱要是得了这个卫生巾奖,没准儿舒尔美公司会考虑给咱终身免费供应各种款式的卫生巾、卫生棉条什么的。这个奖多么给力,多么划算啊!

当然,结果是她根本就连女生的前五十名都没有考进去,名落榜单数百名开外,和卫生巾奖彻底没有缘分……

被陈妈妈按着头过目了一遍她儿子的典藏光荣事迹,程小姑娘溜出书房兴冲冲地寻觅小陈先生的身影。刚走到客卧门口,门内忽然伸出一只手臂,一把将她拽进卧室。

程溪溪跌进一个高大温暖的怀抱。男人迅速将房门合拢,用脊背顶住,将小姑娘收在臂弯之中。

“唔……陈言哥哥,我瞻仰过您老当年的‘光辉事迹’啦!你怎么这么牛呢,高考竟然考了前十名啊!”

“嗯……你考了第几名……”男人心不在焉,此时正把一张脸埋进她耳后柔软的发迹线之侧,一手揽住纤腰,一手简直迫不及待地就伸进了女孩儿的t恤。

程溪溪嵌在陈言怀中,重量完全挂于男人臂弯之上,头不断后仰迎和着对方对她细嫩脖颈的追逐啃噬。

她眨巴着眼睛说道:“别提了,我那个名次已经是那种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考的是第几名的名次了!就没有人给我排名次,所以我估计是两百名之后了吧!”

“唔,那你这个名次还能考进p大?”

小姑娘自嘲道:“嘿嘿,这不就是俺们北京学生进重点大学的名额太多了么!唉?你们外地学生是不是都恨死了啊,特别、特别、特别地瞧不起我们吧!”

“呵呵……”

男人此时心想,恨?怎么会呢!

指尖与皮肤所触之地如此,细密柔软,小佳人儿抱在怀里就如同抱着一个带着体温的大娃娃,还是丝缎做面儿,羽绒做芯儿,眼中喷涌着蜜糖,口中倾吐着芬芳的可爱娃娃。

简直爱死这个娃娃了……

陈言毫不客气地将姑娘胸前的白色t恤撩到脖颈,两只热烘烘的手掌轻轻揉搓着他最迷恋的柔软触感。

这一整天,盯着这件纯纯静静的白色t恤已经盯得两眼冒火,从坐在火车上开始,浑身的感官细胞就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可是某人秉着公共场所行为不能失检,卧室之外绝对不能发情的“做人两项基本原则”,这一路死忍着不能碰,就等着什么时候脱身进屋,将这姑娘一把推倒!

之前那难熬的几个小时,炙热的视线都可以直接穿透那一层薄薄的棉布,不断在脑中幻想和描绘着那无数个夜晚曾经合在身下/体贴抚摩过的温润玉人儿。

程姑娘半闭着眼,享受男人火热的舌在自己小牙之侧的口腔黏膜上不断舔舐,心满意足地从牙缝里哼唧道:“唔……你想我了是么?才几天没见我呐,用得着这么想我么……”

“好多天了……”男人没有抽出舌头,从胸腔内哼出一声咕咕哝哝的抱怨。

“哪有么?我在北京都没待几天,这不就来了么。”

“都十二天了!你都不想我么!”男人对女孩儿的满不在乎终于忍无可忍,抽出舌头低吼了一句,声波之中充满一股怨夫之气,吼完迅速出动手指,将姑娘身上那个看起来很鲜艳、很不顺眼、也很碍事儿的彩色蕾丝内衣给拆了。

“唔……好吧……”

程溪溪心想,不就是十二天没吃肉肉么!你不久就要回去了,我还要度假两个月,咱俩两地分居两个月你打算怎么办,爬树还是翻墙?还是去拉斯维加斯鬼混?

陈言跟程溪溪说过,他大学里两个同班同学是两口子,女的来美国一路读博工作,就是不愿意回中国;男的就死活不待见美国,不愿意出国,偏要在国内工作。这都五年了,一直东西两个半球分居着,每年假期见个面。在全中国大城市离婚率已经高达30%的境况之下,这样一对儿横跨太平洋的牛郎织女竟然坚持了五年还没有离婚!

也许是距离产生美丽;也许是空间阻隔了一切锅碗瓢盆的碰撞,鸡毛蒜皮的吵架;也许是分离的时间已经太长太久,久到没有机会去厌倦或憎恶对方。

男女双方如果连言语和肢体的摩擦碰撞都不存在,那基本也就是说,爱情、火花、等等这些异性荷尔蒙相吸才能产生的东西,也都没有了。

程溪溪认为自己绝对无法忍受这样的感情生活。在她心中,婚姻绝不仅仅是感觉上的钟情和精神上的欣赏,还必需包含生活上的坚定爱护和互相扶持;最后,当然,正常的夫妻还需要同桌吃饭,同床做/爱,满足口腹食色之欲呐!

她欣喜地发现,她男人貌似也是这样想的

3.小兽贪欢

北方酷夏的傍晚,烈日发挥了一整天的光热之后,终于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斜斜地向着天边逶迤而去,在身后留下熏蒸炙烤后的一片燥热。

某个男人现在是憋闷了足足十二天的焦躁热度,需要大力释放。

陈言将程溪溪推倒在床沿,t恤卷到脖颈下巴之下,弯腰俯身抱住热烈地亲吻,一边拉下姑娘的一只小手,渴求最亲密的抚弄。

女孩儿喃喃低语:“唔,我们上床去好么,干嘛在这儿挂着……”

程溪溪纳闷,咱俩这姿势你说别扭不别扭?老娘我的腰卡在床沿上,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在床下,九十度打折。就算我腰不疼,您勾着背、弯着脖子,这姿势显然也不太舒服吧!

“就这样吧……快点儿就行了……”

“到床上去嘛。我这姿势简直是在一百二十度下腰啊!”姑娘心想,我又不是练体操杂技的,你不知道我柔韧性差啊!哎呦哎呦,老娘腰疼~~~

怀中的男人哼唧道:“那个……门没有锁。”

“啥?”

程溪溪杏眼圆睁,顽强地扒开对方抵在自己下巴的那颗脑袋,抬头迅速看向卧室大门,问道:“你干嘛不把门锁上?”

“锁不上,坏的……”

“靠!”姑娘气得骂出来了,压低声音质问道:“坏的你不会去修修啊!那也得把锁修好了啊,不然怎么那个啥啊?!”

男人一脸郁闷地看着她:“我刚才都修半天了,貌似修不好了,弹簧拨不出来。”

原来就在程小姑娘被揪到书房的那半个多小时里,某个男人早就溜进客卧,摩拳擦掌等待猎物,然后赫然窘迫地发现,客卧的门锁是坏的!

房子才装修完半年,陈家二老搬进来不久。这客房平常空着没人住,就是给儿子留的房间,平时谁也没留意到那个门锁有问题。

程溪溪赶紧就把自己的t恤拽回来穿好,把裙子整理好,一脚踢开男人,自己去鼓捣那个门锁。

可是她哪里会修锁呢。凡是个什么东西,如果连一向电工、木工、金属工、管子工各项全能的小陈先生都不能修好的话,那基本就只能拆掉换新零件了。

程溪溪被郁闷得要命,无奈之余四下寻觅。这客卧摆设十分简单,就是一张大床,两枚小床头柜,还有一尊硕大的大衣柜,里边儿堆满衣物和棉被。

床上?否了。

床下?俩人叠着钻不进去。

床侧地板上?呃,硌得慌。

要不然,大衣柜里?

姑娘伸手指了指那个大衣柜,用眼神示意男人:你觉得那地方咱俩钻进去怎么样?

男人表情做面瘫状:“那万一他们推门进来,发现屋里没人,然后找咱俩,最后把咱俩从大衣柜里揪出来……”

靠!程溪溪脸绿了。被人从大衣柜里捉/奸,简直还不如在床上光明正大地被看光光呢!

程姑娘气愤:“你说你这人早干嘛来着?你不知道我要来么,早几天怎么不把门锁修好?”

“我没注意么,平时睡觉不用锁门的。他们反正也不会随便进来……”

“那就先忍着。明天你去找个修锁匠赶紧把锁修了,反正我还要住两天呢。”

“嗯,肯定是得修了。可是……你一来我就找人修门锁,是不是那个意图也太明显了!”

“那,那怎么办?”

“唔,那就快点儿做呗。你帮我一下么……”

“等到晚上再做不行么?晚上等你爸妈都睡着了……”

“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陈言不由分说揽住姑娘的腰将她按到门后的那堵墙边,一条膝盖顶进穿着裙子的两腿之间,气息沉重的胸膛紧紧贴上了她。

程溪溪气得简直想伸脚踹死这个好色猴急无耻下流却又脸皮薄得如纸,连修个门锁都要顾及爹妈眼光的闷骚死狗男人。

可是在别人家里不锁门怎么能干这个?程溪溪毕竟是个姑娘家,又是头一次登门拜访准公婆,这般仓促尴尬境地之下竟然要行如此勾当,一贯彪悍的程小狮子百年一遇地脸红害臊起来。

她小声嘟囔着恳求男人:“哥~~~好人,我晚上好好陪你做游戏好么……”

男人迅速回绝:“乖,晚上还有晚上的,现在是把之前十二天的补回来……”

靠!

程姑娘无奈地仰脸闭上眼睛。咳,虽然自己貌似一直是俩人之中脸皮比较厚的那位,但是本姑娘好歹还是有脸皮的!!

男人要是不要脸起来,真的可以非常的不要脸!!

唇被吻住,舌尖迅速缠绕在一起,男人的粗糙下巴摩擦着女孩儿的娇嫩唇角,不停地吸允吞噬。程溪溪此时感到自己的身子忽然一轻,腾空而起,份量被男人的手掌奋力托住,整个人被牢牢固定在粉墙和木门的犄角。

身体隔着衣料紧紧贴住,辗转撕磨,互相感受对方鲜活身体之上的每一条骨骼,每一处凹凸,每一抹柔软,和那一点最炙热坚/挺的部位。

两只小兽各自胸腔中那一颗不安分的心此时疯狂跳动,惦念着彼此,渴望着彼此。如今就近在咫尺,两颗心如同两个老熟人,顷刻间感应到了对方电光火石一般地吸引,这时纷纷想要破胸而出,拨开一切骨骼、皮肤和衣料的重重障碍,碰撞粘合在一起。

不由自主地,刚才还在矜持与苟且之间犹豫挣扎的程小姑娘,被吻得七荤八素陶醉朦胧之余,将一条左腿抬起勾到了男人细瘦的胯上,忍不住迫切想要拉近二人的距离。

陈言很灵犀地将她抱得更紧,二人t恤之下的汗水喷薄欲出。一手托住姑娘,腾出另一只手,从肩膀上拽下一只小手塞进自己裤链之内。

小手覆盖上去的刹那,程溪溪听到她男人喉咙里浅浅地呻吟了一声,声调之中饱含期待已久的兴奋和满足;那声音如同一只渴求爱抚的小猫咪,软软糯糯,令人心神荡漾。

男人弓起脊背一口含住了程溪溪耳后脖颈上的皮肤,温柔啃咬,一只手掌在裙中十分体贴地不停拨弄爱抚,三下两下足以让姑娘浑身酥软,喘息出声,站立不住,几乎瘫倒。

对于这两枚偷欢的小兽而言,四只眼睛互相看着心爱之人在自己几根手指的轻松掌控之下,不断脸红心跳,喘息呻吟,这本身便是足以与生理高/潮媲美的某种心理愉悦!

室内四下寂静无声,只听到昏暗墙角处擂鼓一般的两丛心跳声,和压抑在喉间牙缝中的轻喘。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哐啷”一声开了。

一只脚迈步出来,点在地上,在木头地板上留下“吧嗒”的一枚清脆声音。

开门的声响并不大,却足以让房内两只警觉的小兽迅速惊跳抬头;迈步的声音很清浅,传到两只小兽的灵敏耳中,却仿佛整间公寓的地板都在震颤!

程溪溪吓得奋力将男人的狼爪从自己裙下捞出,两眼死死盯住房门,压低声音说:“天哪!这谁啊?”

“……”

陈言也抬起头愣愣地盯住了那扇门,又回头望向程姑娘,来回看了几个回合,口中急促地喘息,说不出话来。

这边儿正行驶到了关键处,缓缓积聚的一层层炙烈快感眼看着就要一江春水,倾泻而出。忽然身下一凉,香香软软的小嫩手转瞬溜走,快感灰飞烟灭,这男人急得简直心烧火燎,快要抓狂了!

迈步的频率很慢,“吧嗒”、“吧嗒”,一步一步、一深一浅地向着客卧的方向走来。

显然,这是腿脚不太灵便的陈妈妈的动静。

程溪溪惊慌失措地伏在陈言耳边说:“是你妈妈!她是不是要进来?哎呀你快把裤子拉上……”

“……她不会进来的。”

“万一进来怎么办?!”

“她平常都不会随便进我房间,进来之前会敲门。再说她又不知道咱俩在干什么!”

“咱俩都在屋里折腾好久了不出去。你妈又不傻,猜都猜得出来咱俩在干什么!”

“她要是知道咱俩在干嘛,就更不会进来了……”

“你!”

陈言黑漆漆的眼睛渴望地看向程溪溪,胸中的喘息尚未平静。那求索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要不然咱俩继续?

程溪溪又急又怕,简直被雷晕了。

这厮今天憋疯了!永远都不要跟发情的公兽讲道理,简直白费口舌!

陈妈妈走得很慢,很慢。就走廊里短短几步路的距离,那令人崩溃的“吧嗒”、“吧嗒”声持续了很久,由远而近,已经近在咫尺,一门之隔。

程溪溪十分心虚地将整个人缩进男人的怀抱,右手机械化地运动着。心思却全然不在手上,两眼早已越过陈言的肩膀,万般惊恐地盯住房门。

他俩处于的这个位置,如果房门打开第一眼是看不到人的。但是木头门板肯定会砸到她男人的后脊梁骨。然后呢,反正也是落得一个被捉/奸的狼狈下场……

姑娘正在神经兮兮地想象着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惊叫、错愕、呆愣、尴尬的场面,忽听得“啪”的一声,一只手掌干干脆脆地拍在了客卧房门之上。

力道仿佛穿透门板,此时整个房间都开始颤颤发抖,摇摇欲坠!

这时不用等到姑娘惊慌失措,陈言自己已经吓得面色苍白,冷汗倒流,飞速搬开姑娘的小手,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一般,捂住裤子拉上了裤链。

两只小兽瑟瑟发抖,肩挨着肩挤在门后,目瞪口呆,心如擂鼓,同时盯住那一扇惊悚的门,其状惴惴可怜。仿佛就是在等着门被撞开的一刹那,双双举手向老妈缴械投降。

只听得那只手撑在门板之上,一指一指地艰涩挪动,最终缓缓地滑过。脚步声不急不徐,由近及远,慢慢地向客厅的方向而去。

房内的二人大气也不敢喘,一直听到那双脚定在客厅的某一个位置。随即,ccAv1李修平同志那清俊端庄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徐徐传了过来。

原来,陈妈妈只是要从卧室走到客厅,去收看每日必看的《新闻联播》……

以气氛严肃的《新闻联播》作为背景音,足以装潢掩饰公寓之内一切稀疏暧昧的动静。这一下子就让程小姑娘的惴惴惊魂安定了许多。

她狠狠地舒缓了一口气,总算警报解除四下安定,看向身侧的男人,眼神示意:言哥哥还要不要?咱们继续做游戏吧!

陈言这时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两手扒住白墙,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还残留着薄薄的一层汗水,眼神幽怨无助,表情痛苦不堪。

“唔,怎么了呢?做不做了?”

“算了……”

姑娘一看男人那黯然失落的表情就心疼了,把人揽过来呼撸呼撸那一头似乎已经长得过长,急需清理打点的黑色卷毛,轻声安慰:“宝贝儿,是不是不舒服了呢……”

“嗯……”

呜呜呜,连着两个临界点都给生生憋回去了,老子能舒服么?!再多来这么几次,正常男人都能给整成阳/痿了!

程姑娘很体贴地吻吻男人还带着湿润汗水的嘴唇,附在耳边说道:“我帮你好么?”

“算了,弄不出来了……”

“嗯,我帮你,那样做好么……”小姑娘在男人耳边咽了一口口水。

“唔,不要!没洗澡呢,不行,脏着呢!”

“哦……”

姑娘心想,好吧,其实我也很怕脏。可是这男人难得发一次情,怎么忍心看你这么憋闷难受的样子呢!

陈言那表情却是在说:不行,不能做那个;就算你不嫌脏,老子还嫌自己太脏呢,简直是污染环境!

程溪溪知道,虽然这男人的道德洁癖系统已经被她扒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某些纯生理的洁癖估计是要跟随一辈子的。

跟女孩儿进行某一项深入体贴的时候,这人是一定要把自己清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可以直接上桌做成一道银鱼小菜的程度。要不然可不是女孩子接受不接受的问题,是他自己无法忍受这种极乐状态和不洁不净二者之间的不和谐共存,会严重影响这厮的生理发挥和心理快感!(囧~~~)

姑娘用小手探进衣衫,揉了揉男人温热的胸膛,轻声说道:“乖~~~待会儿晚上好好洗个澡,好么……”

男人用可怜兮兮的两粒小黑豆眼神看向她,心中无限感激这姑娘对自己的温存体贴,乖乖听话地把卷毛小狗似的头发在她脸庞上蹭了又蹭。

那个傍晚程溪溪从客卧装作若无其事溜出来后不久,见到了过来串门的陈言的姐姐陈静,还有身后跟着的她的闺女玥玥。

程小姑娘赫然发现陈静和陈言姐弟俩竟然长得如此相像,都是眉目细长,脸庞清秀。只是一个长发一个短发。姐姐矮小一些,身材已经微微丰满发福;弟弟身材细高,纤瘦如竹。

她又发现陈静相当地能说,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儿说个不停,周到地斟茶递水,又十分殷勤地和程小姑娘聊家事、聊父母、聊学业。

陈静面目和气地看向程溪溪,由衷地说道:“这次陈言回来,我就发现他不一样了。不说别的,就看他穿那一身一身的新衣服,我就看出来了,这可是有人管了,那衣着打扮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辛苦你了哈!他这人以前就只知道学习啊,忙功课啊,也不懂得照顾自己。有你在他身边儿,我们一家子全都踏实了!”

程小姑娘得到了肯定,心中美不滋滋的,连忙道:“姐姐您别客气!我这不是应该的么……”

她嘴上喊着“姐姐”,心里又觉得有点儿别扭。陈言比程姑娘大不少岁,而陈静又比陈言大不少岁,这两项一加,陈家姐姐其实已经年近四十了。程小姑娘心理上还一直把自己当作伪萝莉美少女看待,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对方其实更像个和蔼亲切的“阿姨”。

陈静又说道:“我可不是客气,是真的特别高兴。以前从来没见过陈言跟哪个女孩儿在一起,从来没带过女孩儿上门。哎呦,你是不知道,简直都快把我们给急死了!给他介绍的他又看不上,都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么着啊,找谁啊到底?呵呵,没想到找了你,看你这么好,年轻又漂亮。嗯,真好……”

程溪溪被夸得又是开心又很脸红,乖乖地扮小白兔状,低下头磨蹭自己的裙角。

陈静跟程溪溪唠叨完了,把她的闺女叫来跟程姑娘讨教学习经验和中考高考经历。

玥玥马上要念初三了,面临中考。小姑娘长得高高瘦瘦,个子已经有一米六多,扎着马尾辫子,完全是个发育健全的姑娘家的样子了。她讨好地蹭了过来,甜甜地管程溪溪叫了一声:“阿姨您好!”

程溪溪顿时一愣,啊?你是在叫我么?

这一声“阿姨”叫得,让程姑娘奋然坚持了整整一天的脆弱小心灵一下子抽缩了。眼前这大闺女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的妹妹,自己啥时候就变成“阿姨”级别的人物了呢,活生生就老了二十岁的悲凉感觉!在她的幼稚心思中,只有程家老妈那个年龄波段和沧桑感的女人才能称呼为“阿姨”。

她面色讪讪地跟玥玥说:“你别叫我阿姨了,呵呵,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溪溪姐姐就行。”

小玥玥很纳闷:“唔?可是,你不是陈言舅舅的女朋友么?就是应该叫阿姨啊……”

“呃……以后再叫那些乱七八糟称呼吧,现在叫姐姐就成。”

“以后?以后就应该叫‘舅妈’了!现在还不能叫‘舅妈’,所以叫您‘阿姨’嘛!”

程溪溪一听“舅妈”二字,简直要浑身恶寒抽搐了!

这些称谓怎么听起来这么恐怖,这么老土啊!你直接叫我名字吧,我求求你了!

程姑娘这时候开始觉得,人家美国鬼子之间的称呼习惯其实是真挺舒服的。平时一家人在一起,根本不用互相尊称爷爷奶奶叔叔舅舅大姑大姨的,就直呼其名,还显得异常亲切。无论是多么年迈的老头子老太太,自己的孙子孙女也会管他们叫:嗨,汤姆!嗨,玛丽!

作为一个女人,一辈子被无论是长辈还是小辈的以自己的名字相称,称呼上没有辈份上的渐次抬高,不会经历从“姐姐”到“阿姨”,到“奶奶”,最后再到“祖宗奶奶”的层层递进,这样的好处就是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年华见老,一路眼看着就快要挂了!

当然,鬼子们对着自己的公公婆婆或是岳父岳母,也是直呼其名,就用不着明明心中千万般地不情愿不甘心,行动上还要扭扭捏捏硬往外挤那两句十分生硬的“爸爸”、“妈妈”。叫的人很别扭,被叫的人其实也知道你很别扭,很不情愿,还要伪装成双方都很和美享受的样子!

程溪溪自作聪明地冲玥玥眨眨眼睛,勾勾小手,凑近了说道:“要不然这样,你就随着我叫,管陈言叫‘陈言哥哥’吧,管我叫‘溪溪姐姐’就行了。这样多好听呢,你说是吧!”

这次轮到小玥玥这闺女彻底风中凌乱了!

呜呜呜,这是怎么一回事?敬爱的“陈言舅舅”什么时候变成暧昧的“陈言哥哥”了?乱了乱了啊~~~~

那一夜程小姑娘被小陈先生压在身下之时,故意抽风,恶作剧似的叫了好多声“陈言舅舅”。

那娇羞无比嘤喘连连的“舅舅”二字听得某个男人都快要发疯了!

一向追求心灵纯洁道德高尚的某人,实在无法忍受跟自己的女人办事儿竟然办出了某种的天雷感觉!当时就想拿ck内裤堵上这无聊狗血小坏蛋的嘴巴!

4.小鹿拜山

也是那一夜,陈家老爸老妈在床上卧谈初见准儿媳的感受,兴致勃勃,久久无眠。

陈妈:“你觉得溪溪这闺女怎么样啊?”

陈爸:“挺好。嗯……挺乖的,说话不多,斯斯文文。坐沙发上就只喝茶,上了饭桌就埋头吃,不说废话!”

陈妈:“这闺女条件我是觉得不错的。家里是知识分子,也算跟咱家门当户对吧。学历也很够了,又是p大出来的,没亏到咱们儿子。”

陈爸:“那是,俩人都是博士,这你还能有不满意?”

陈妈:“我其实并没有要求别人的意思。我的看法是这婚姻真的得讲求条件般配,要不然俩人都谈不到一块儿去,能有共同语言,能长久么?”

陈爸:“是,是,你说的都对。我看人家俩人挺谈得来的!”

陈妈:“好么,简直太谈得来了!这一晚上俩人关上门在屋里粘粘乎乎、鼓捣鼓捣的不肯出来!我算看出来了,这男孩儿么只要交了女朋友,心思就全在女孩儿身上了,简直寸步不离的。前两天我看他头发太长了都打卷儿了,让他自己去外边理个发,他偏不去,非要等溪溪来了俩人一起去;让他去外边儿买几件衣服,他也要等溪溪来了给他挑着买。平常在家九点钟都起不来床、不吃早饭的主儿,就今天还起个大早买好了炸糕和包子,坐七点钟那趟车跑到北京去接人。好么,真是个大宝贝!”

陈爸:“呵呵呵呵……人家闺女第一次来么。”

陈妈:“平常你看咱儿子在家哪说过话啊!问一句答一句,我要是不跟他说话,他就能一整天都不放一句话。这回我看溪溪来了,他也会说话了?饭桌上还巴巴地说了好几句。好么,今天可真是新鲜了!”

陈爸:“哈哈~~~你没看出来,陈言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么?”

陈妈:“看出来了,废话越来越多了!连说话声音都变了,软软的,哼哼着,跟一只猫似的!”

陈爸:“呵呵呵呵……我觉得孩子比以前开朗了。以前我老觉得他太闷了,除了在学校里念书,做事儿,当班干部,就没有其他业余活动,也不出去交朋友。我都怕他有自闭症,怕他一辈子都娶不着媳妇你说怎么办?”

陈妈:“哪至于呢!咱们儿子还能没人要了?就陈静给介绍的她们单位里那几个大龄的,一听咱家儿子这个条件,都上赶着的。我是看不上那些人……溪溪这闺女吧,别的都好,就是北京来的小姑娘条件不错又是独生子女的,怕将来还是得咱儿子伺候她!”

陈爸:“呵呵,那些家里乱七八糟一大堆人的,岂不是将来更麻烦?不好的你看不上,好的你又觉得太好了吧?”

陈妈:“瞧你说的,哪有觉得太好了这一说?我是希望陈言能找一个踏踏实实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你说儿子不在咱身边儿,平时都见不着个面,只能打打电话听听声儿,我这些年多担心啊,怕他吃不好睡不好的。上回寒假回家来一看,哎呦那个瘦的,都跟个纸片人儿似的!他平时都吃的什么咱也不知道。问他他什么也不说……”

陈爸:“这次回来可胖多了,养得白白胖胖的,得长了有二十斤吧。我看有个小姑娘在他身边儿给他做饭给他穿衣这么照顾着,多好!其实,条件再好的又如何,难得这闺女看起来是真心喜欢咱儿子,咱儿子又这么稀罕她!”

陈妈:“说的是,这话我爱听,嗯!俩人互相都待见,比什么都重要。”

陈爸:“你说,他们俩人也基本就算定了吧?过两天陈言去北京见见人家家长,看看人家里的意思,啥时候结婚……”

陈妈:“嗯……这都住一屋了,应该是定了吧,还能不结婚?现在的年轻人可也真是,没结婚就那什么了,就住一起了。咱们以前哪敢这样啊?……不过我觉得这样做也有好处。就前一阵听我以前一同事说,她闺女过年那会儿刚结的婚,就闹翻了。你猜咋的?说她嫁那男的,后背上也不知道怎么了,长了一大片黑毛儿,不知道是皮肤病啊还是天生毛发就有问题。那闺女以前竟然不知道,后悔得要命,不满意想要离,可是一旦离了,这一黄花大闺女马上就成二婚的了!你说这事儿闹的,倒霉么不是……”

陈爸:“那啥,明儿早上我去早市转转,买点儿煎饼、豆腐脑和锅巴菜。锅巴菜一定得买,北京人肯定都没吃过这个天津特色小吃,让溪溪尝尝!”

陈妈:“呵呵,那就辛苦您啦,老陈先生!”

陈爸:“不辛苦!你说就咱们陈言那个闷葫芦的人,真是难得往家带个女孩子回来。这咱还不得好好招待着!可别让人家吃得不满意呢!”

陈妈:“是,是,好好招待着。我看那闺女就爱吃螃蟹。你明天再去给她买一筐,又不是没钱吃不起。让她一次吃够了,吃舒服了!”

程溪溪在天津的之后两天,每天早上都吃到陈爸爸在家门口自由市场买来的豆腐脑和锅巴菜,又每天都被陈言带出去,市区的所有重要旅游景点走马观花转了一遍。从五大道逛到古玩街,从滨海新区走到洋货市场;还特意依着姑娘的爱好,逛了杨柳青小镇的石家大院,据说很多近代戏民国戏,什么《大宅门》、《京华烟云》的,都是在这旮瘩搭的台子、取的景。

知道这姑娘本质上就是个吃货,男人温存讨好的手段当然还包括绿豆面煎饼、狗不理包子、猫耳朵炸糕,以及正宗天津菜馆里的一众名菜,甑蹦鲤鱼、软炸里脊、蛋羹蟹黄、银鱼坨、紫蟹碗……

这整个天津城就是一座把古旧褪色的文明遗迹和近代鲜明的资本繁华揉为一体的卫城。这座城市时时处处都弥漫着某种低调而醇厚,单纯而质朴的韵律和节奏。人前不过分喧嚣张扬,静若处子,安如良人,几百年来都默然坚守在这滨海之隅,拱卫京畿重地。

程溪溪有时候觉得,陈言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也就犹如生养他的城市一般,从骨质和血脉之中透出一种低调沉稳,安然和睦的气质。从未在人前夸张炫耀或是腾挪叫板,却只默默垂立一侧,守护在他的女人身边,遂其所愿,任其索取。

这男人身上的好处是这般细水长流,丝丝入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相处,愈发在女人心底铭刻上了某种对他离不开、爱不舍的感觉。

远观或许埋没于泯泯众生之中,愈是于近处凝视,朝夕相处,气息想闻,愈能体会那点点滴滴的温柔和美好。

而陈言也就如同这座六百年的静谧古城,如今终于开放了眼界,焕发了新颜。在程小姑娘的用心体贴爱护之下,老房有喜,铁树开花一般,心中那一片苍白寂寞早已褪去,纳入涓涓细流,生出丛丛春草,品尝着这些年从未有过的愉悦和躁动。

两天之后,陈言随程溪溪来到北京,登门拜访程家父母。

老陈先生一大早蒸好满满两笼屉的螃蟹,又买好了若干盒“蹦豆张”和“十八街”大麻花,由小陈先生一路手提着去了北京。这一大兜子螃蟹,虽然用好几层塑料布严严实实包裹了,耐不住火车站一上一下的人潮拥挤,蟹钳和蟹脚很不听话地纷纷扎呼了出来。

酷暑难捱之下,陈言那天偏巧穿了一条半截的短裤,露了两只小腿,顿时遭了殃。等进到程家家门已经没法看,两条白玉小腿之侧各是被蟹脚划出来的道道红色血痕。

程老妈惊呼:“哎呦喂!我说小陈呐,你的腿受伤了么?怎么弄成这样?!唉呀,是被螃蟹钳子戳得么?给你涂上点儿红药水吧,可别感染了呀!”

陈言脸色窘迫,连连客气地推辞,说不用不用,没事没事。

程家闺女接口道:“妈,你不用管他,没事儿!他那个皮肤就是容易出印子,别人都划不出道道来的,到了他那里就能划得全是道道。过两天它自己就消了!”

小陈先生顿时委屈万分,暗暗瞪了姑娘一眼:老子是说不用丈母娘给我涂红药水!没说不用你关心爱抚我!卖苦力还被冷落,呜呜呜~~~

程小姑娘毫不客气地回瞪,用眼神发号施令:小样儿的,在我地盘上还敢滋毛?去,陪我奶奶聊天儿去!

程氏老奶奶一开腔,程家其他人等立即转身抱头做鸟兽散,头也不回地跑路。

只有陈言乖乖地在客厅陪坐,听程家奶奶从五十年前老北平地下组织的情报工作,聊到三十年来粉彩梨园的票友生涯,从二十年前中国女排的五连冠,聊到十年前国家队兵败五里河,再从罗伯特•巴乔访华拥抱女球迷,聊到少帅刘国梁执掌中国乒乓球队,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小陈先生不负师奶杀手的封号,神情淡定,言语温柔,把老奶奶哄得甚为满意,如遇忘年知己,初恋情人。

“京城面食大王”程老妈露了一手儿京东肉饼,款待小陈先生。

酒桌之上,未来泰山大人拉着小陈谈人生谈理想,谈学业谈家庭。俩人一杯一杯地干,干完了燕京生啤,再干长城干红,红的还嫌不够给力,最后又上了牛栏山经典二锅头。

小陈先生温顺逢迎,不动声色之间就将程家老爸慢慢从清醒灌到了微醺,从微醺灌到了半醉,从半醉灌到了开始勾肩搭背!

性情一贯内敛的程老爸此时是满面红光,兴致高昂,直接搂上了未来姑爷的肩膀,拍着他后背说:“喝得好,今天喝得真好!……”

程小姑娘从桌下伸手,狠掐了一把她男人的大腿,眼神发威:你给我悠着点!别为了猥琐的战略目的就把我爸给灌吐了!你也太坏了吧!

饭后大家围坐在电视机前,唠家常,吃水果。程家老妈慢条斯理地调查拷问小陈先生的内务质量和家务水准,说话之间手里还不停摆弄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魔方。

家庭主妇最近闲得无聊迷上了玩魔方,无奈技艺不精,只勉强对上了两个面儿,另外四个面儿是死活也找不对方向感。

陈言伸过手来:“阿姨,我帮您对这个。”

程老妈笑问:“你会对啊?溪溪她爸给我买的这个。我让他随便买一个魔方,结果这人给我买了这么个号称‘特色魔方’的。我一看,好家伙!每个面儿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一个小人脑袋!六种小人脑袋看得我稀里糊涂的,就我这老花眼,根本就看不清楚哪个人和哪个人是一伙的!”

陈言将魔方拿在手里,脑子里飞速闪屏,跑程序一般默默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手指飞快掰动小魔方上的各个关节,一分钟不到就将六面人像拼了出来。

程老妈大为惊讶:“哎呦呦,小陈呐,你怎么这么会玩儿这个呀,天才呐!”

陈言淡淡地笑:“没有了。这个是有口诀的,您把口诀都背下来就会玩儿了。”

“什么口诀?快来教教我!”

陈言屁颠屁颠地跑到电脑上搜了魔方口诀出来,打印到两张纸上递给程老妈。

程家老妈惊呼:“妈呦,这么多步骤?这个怎么背?!”

“不同玩法,几百个步骤吧,其实都是有规律的……”

程老妈啧啧叹道:“哎呦呦,这我得好好研究一下。咱们小陈可真能干啊!”

程溪溪在一旁撇撇嘴,冷笑道:“这就叫能干啦?哼!”

程老妈翻白眼:“人家小陈不比你聪明能干啊!”

程溪溪瞪起眼:“唔,术业有专攻!他不就是干这个的么!……不信你让他背个古文,念个英语,他念得过我么?“

陈言摇头做小绵羊状:“念不过,绝对不如你,比你差远了!”

程溪溪顿时得了意,给男人抛了个媚眼,暗想,看在你今天这么乖的份儿上,本姑娘再给你创造一次在丈母娘面前臭显摆你那点儿段位的机会!

于是云淡风轻地说道:“言哥哥,给我爸我妈来一个天津相声版的圆周率小段!”

于是乎,程爸程妈程家奶奶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陈先生,用天津口音华丽丽地背诵了一遍圆周率小数点之后的五百位。

陈言背得极其神速熟练,每背完一百位,轻轻喘一口气,气息平缓,面不改色,连声音都异常平滑流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程家那三口子的嘴巴齐齐地张成了馅饼的形状。

程溪溪顿觉脸上有光,得意洋洋地说:“咱们要不要再来一段倒着背的呐,言哥哥~~~”

程家老三口的下巴几乎都掉到了地上,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放射着光芒,用温存有爱的目光包裹了小陈先生。

小陈先生经此一役,轻松利索地将老程家的三枚家长一锅端掉,一并拿下!

程爸程妈心中各自十分满意,晚上又乐呵呵拉上小陈去楼下的金山城吃夜宵。麻辣烫、鸡丝凉面和鸳鸯火锅上桌一摆,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无辣不欢。

程老妈边吃边聊:“陈言呐,程溪溪做饭行么?合你的口味么?”

“很好吃,她做的都好吃。”

“她平时在家干活么?特别懒吧?”

“没有,她很勤快,干好多活儿……”陈言说完猛然觉得不对啊,这是经典的陷阱式问题,连忙改口道:“我们俩一起做,有分工的……”

程小姑娘忍不住暗乐,冲陈言做了个鬼脸。

程老妈嚼着很有韧劲儿的鸭肠,又笑着问道:“我们家溪溪以前在家里可是什么活儿都不干的,简直让我给惯坏了,说话也没大没小的!你看出来了吧?有时候也觉得这闺女特别烦人吧?”

“没有啊,她很好啊。”

“好什么啊~~~总是跟个小孩儿似的,长不大,不成熟!”

陈言笑了,说道:“这样挺好的,多好玩儿啊……”说完看向小姑娘,眼中露出赤果果的宠溺神色,脑顶环绕华丽丽的“父爱”光芒!(囧~~~)

程溪溪噘嘴,我好玩儿?我是你的大玩具么?

小狮子一边努力干掉眼前的麻辣烫,一边听着面前这俩人一唱一和,拿自己开涮,小尖牙一挫,手指头痒痒,兽/性开始膨胀。

两相权衡,不敢袭击自己老妈,只能拿男人出气!

她暗自从桌下探出了一只咸猪手,瞄准某个熟悉部位伸手一摸,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捏到她男人浑身一震,几乎从椅子上折过去。

陈言从喉咙里滚出来一声吃惊和恼怒的闷哼。那见不得人的声音恰好淹没于程妈爽朗的劝菜声中:“小陈,来,吃鸭血啊,鸭血和粉丝最好吃了!”

某只咸猪手于桌下不甘寂寞地来回揉捏,捏到男人忍无可忍,面红耳赤,脸颊抽搐,从桌下挥掌打掉小狮子的坏手。

程小狮子粉面含情,嘴角抽动,无声地调戏:小样儿的,被捏得很爽吧!

陈言面色通红,两只耳朵都羞红了,满脸尴尬和局促。这大夏天的,本来衣服就穿得薄,身上被摸了几把,这浑身的敏感带都开始跳脱撒欢,顿时就窘迫得无地自容。

被这姑娘当桌调戏,若是往日在家里,男人早就扑过去袭胸非礼了。可是此时当着丈母娘的面儿,哪敢啊,活腻歪了他!只得忍气吞声,悄悄将座位挪得离姑娘远了一些,很委屈地埋头默默扒饭。

5.托付终身

夜幕之下一伙人晃晃悠悠回到了家。程老妈豪爽地挥挥手说:“小陈呐,书房那个沙发我给放平了,铺成床了,能凑合睡俩人。我们家没有客房,不好意思,委屈你了哈!”

陈言乖巧地点头:“不委屈,挺好的。”

心里恶狠狠地盘算,今儿晚上怎么收拾了那只欠蹂躏的坏小狮子。

哼,关上房门上了床,老子还治不了你的!

程小姑娘却开口呱唧道:“妈~~~我才不跟他一起睡呢,让他睡客厅沙发吧!”

“啊?”程老妈和陈言同时皱眉瞪眼。

程老妈道:“睡什么沙发啊这是……得了,还是睡沙发床吧!”

程溪溪撒娇道:“不嘛~~~他睡觉打呼噜,很吵的!我不要跟他一起睡!”

陈言差点被口水呛到,简直莫名惊诧:你睡得穿越了吧,穿到谁床上去了?你男人什么时候睡觉打过呼噜啊?

程溪溪凶凶地瞪他,添油加醋道:“你打呼噜你自己当然不知道了!惊天动地的,被吵得可是我,我还这么年轻,都已经神经衰弱了!”说完狡猾地偷偷冲着她男人眨眼坏笑。

陈言大窘,面对着程家父母,说不出话来。

坏小狮子竟然当堂诬指陷害他!

当着丈母娘的面儿,他既不敢说: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老子从来就不打呼噜!也不好意思说:不嘛不嘛,伦家今晚就要跟你睡一个被窝窝嘛~~~

面皮本来就很薄的小陈先生顿时委屈郁闷得要命,捂脸低头,满地寻找缝隙。

程老妈看这俩人的模样,心想,至于么你们俩,还不好意思了?不就是没领证就同居了么,反正老娘早就知道你俩那点儿破事了。咋么着,这趟回到家里了,就不好意思同给我们老三口看啦?

程老妈很不屑地瞪了程溪溪一眼,说道:“行了,你们俩就一起睡呗!反正我和你爸又不管你们!赶紧睡吧睡吧,别折腾了!”

程溪溪登时不爽,呜呜呜呜,老妈这表情这态度,分明就是巴不得把她这盆水赶紧给泼出去,留也不想多留一天!

回想起在陈家之时未来公婆的态度,也是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就把这俩人划进了一间卧室。

看来双方父母心中都已完全认可二人的奸/情。或者说,双方父母都自以为是、自作宽容地认为,这俩孩子早就将生米煮成一锅稀粥了,咱不认可也得认可呐,没辙,就两家人一起苟且吧!

程小狮子的两只肉掌隔空挠着老妈的背影,心中悲怆地呐喊:亲娘咧,俺还是一枚纯情的黄花闺女呢!

聘礼还没谈妥呢,不能就这么贱卖了呀!

这话还不能直说,直说了怕老妈老爸更要误会了:额滴神啊,天雷滚滚呀!怎么我们家闺女还[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一枚小处儿呀?!小陈呐,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呀?!有病赶紧花钱治病呐!(囧~~~)

入夜,书房。

“轻点儿,你轻点儿……”程小姑娘用针微的声音附在男人耳边低语。

“已经很轻了……”

“声音太大了,房子不隔音的,隔壁都听到了……”

“……”

男人慢动作,沙发床跟着他的节奏,“咯吱~~~~~~~”,“咯吱~~~~~~~”,听起来扭捏羞涩,欲说还休;快动作,更麻烦了,“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韵律感极为惊悚,瞬间令两枚小兽集体崩溃!

“这沙发床不行,禁不住你!都快要塌了!”

“那怎么办?”

“你……你还是不要动了……”

男人胸闷地要命:不动?不动老子怎么搞?

姑娘更加郁闷:“算了,要不然还是您躺倒,我动吧……”

呜呜呜呜~~~~~苟且一把怎么这么难呐!

白天,两个盗墓贼投胎的考古迷一起逛了故宫博物院,再去后海荷花市场的小酒吧里喝上几杯,漫赏一池莲叶。程姑娘还陪着男人走了一趟t大,拜访他昔日的师长。

系主任见到小陈班长大为惊讶,赶紧起身招呼,双方客客气气又不失亲切地寒暄一通。系主任让陈言留下别走,等晚上下了班,一定要请陈言吃一顿饭。

又去见了硕士论文的导师。那中年教授正在实验室忙忙叨叨,一看小陈先生来访,甚为开心,拉着他聊了很久。

陈言问:“您最近忙吧?”

导师答:“可不是,咳,永远都忙!再碰上几个不争气的学生,现在的孩子你可是不知道,写个程序抠哧半天也写不出来,还这个那个要求一大堆。哪像你们那时候,多能干啊!我给你布置个什么活儿,你中午吃饭那会儿功夫,端着饭盆一边吃一边写,就给我做好了!”

陈言笑了:“呵呵,知道您不容易,有什么用我帮忙的,您尽管说。”

导师摆摆手,说道:“咳,你以后要是还想回来做,记得来找我。别的不说,同方那边儿,我们跟他们有几个合作项目,每年都让咱推荐毕业生什么的。就这事我还能说得上话!”

导师又看了一眼门口乖乖坐着笑而不语的程小姑娘,问道:“女朋友啊?不错,不错……哦?隔壁p大的呀,那很好啊,挺般配!”

程溪溪一听,暗自吐吐舌头。这帮t大的人,果然一个个儿脑子里装的都是封建社会嫡庶纷争的血统论,讲究什么门户要登对,狗头配鸡血,王八看绿豆。这都什么年代了啊!

陈言领着程小姑娘在校园重温一间间熟悉的教学楼和宿舍,食堂和澡堂。

程溪溪在那口著名的小池塘边坐了挺久,心中暗自思忖,就这么个小破池子,当年究竟是怎么诞生出了《荷塘月色》这样一篇近现代散文史上的不朽之作?!老朱教授真乃神人也,笔锋之下功力之深,远胜于商业大潮下任何的整容与ps,包装与炒作。

p大那些教授果然都是白吃干饭的。那么美好的景致,这么多年就写不出一篇杰作来,怎么就没有人来写个什么,《未明池中龙》,《扫塔不归路》之类的文文?!

程溪溪跟陈言说:“你们系主任还挺大方的,晚上还要请你吃饭呢!你的导师看起来跟你关系不错,竟然都没说要请你吃饭。”

陈言不以为然道:“一顿饭么,有什么。我导师很忙,他这么些年也不容易,做了很多项目,只勉强升了副教授,要熬到正教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他是从日本回来的,属于‘日系’。系里还是‘美系’的人多。本来是许诺给副教授的职称,他才海归的,把人弄回来系里就反悔了,口头承诺都不算数,当讲师当了好几年才给的副教,总之是挺受排挤的……”

“哦,是这样的呀。”

“他人挺实在的。当年我都毕业了,回天津了,马上要出国了,他一个电话把我又叫回来说有事儿。我来了,他就塞给我一纸口袋钱,说是干活儿的报酬。”

“啊?多少钱呐?”程小姑娘只要一听见个“钱”字,那表情光鲜的,话音都激动起来。

“三万多块吧。”

“啊?好多钱耶!你帮他干什么活儿了?”

“就是跟外边儿揽的项目呗……那时候是做自动化控制的,给王致和设计个灌装酱豆腐的自动控制生产线。”

小姑娘心里拨弄了一把小算盘,很精明地问道:“你的导师卖这么一个项目给王致和这种公司,岂不是可以赚很多钱?”

“嗯。”

“那他才给你三万啊?卖了十三万也不止吧!”

“应该不止吧……人家给我报酬就不错了。其实我当时都毕业了,又不可能回头去管他要钱。人家要是不给我,把钱自己揣着,也就揣着了。”

那年月,研究生每月的伙食津贴就只有两百块,三万也算是一笔让人羡慕的外快。

“可是,那你也吃亏了啊!导师就算挂了名,至少也该分你一半!”

程溪溪觉得陈言这人就是容易满足,最会吃亏,心里明白好赖,但是什么事情也不愿去争。这一点在小两口吵吵闹闹上,绝对算是个优点;换成是跟外人,就成了缺点了,让人替他感到不值。

陈言却淡然说道:“什么吃亏不吃亏的……那时候是学生,老板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能说嫌不给钱就不愿意做么?我们班有个同学,因为跟老板闹翻了,最后连学位证都没有拿到,系里就是扣住不发给他,没有道理可讲。”

“当年还给系里做了一个尿布生产线的控制软件,后来不知道赚了多少,系里一分钱也没有给我……所以像我导师这样的教授,还私下给研究生付外快的,真的不多的。”

“你做的啥?尿布?!”程溪溪忍不住乐了。

“是,那个尿布生产线卖给强生公司了,肯定有的赚。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自动化生产线的,其实原理就相当于做个机器人。只是真正工业化生产用到的机器人,不是你在电影里看见的那种,带俩大眼睛和胳膊腿儿,还会吱哇叫唤的!”

程溪溪忍不住伸手摸摸男人的脸:“陈言哥哥,你真能干,还会做机器人,回头给我做一个机器娃娃玩儿嘛!”

“呵呵,好,回头做个机器人,让它每天陪你玩儿,我就不用陪了!”男人用指腹轻轻呼撸了一把小狮子的满头鬃毛。

姑娘轻手轻脚蹭到陈言怀里,说道:“国内的大学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混。你以后打算回来么?像你这么没心眼又爱吃亏的人,在这种地方混,肯定整天受坏人欺负!让你给他们干活儿,又不给你发钱,真坏啊……”

男人轻轻哼了一声,抱着姑娘揉了揉。

程溪溪看看陈言那个脸色,似乎并不以为意。她也知道这男人一向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对于挣多少钱懒得计较,对于花多少钱也懒得算计。

钱这东西,太计较了,显得咱庸俗;可是太不计较了,就整个儿一个傻子了。再说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你这个人值多少,就应该是多少。

程姑娘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具有眼光,做了这个男人的伯乐;有时候又特别不忿,其他人都蒙了眼么,怎么就看不到这里有一块默默等待闪光的金子呢!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照例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唠家常。

程溪溪手脚闲得没处放,习惯性地像一只八爪章鱼一样,手脚并用攀到了男人身上。脸上挂着幸福得意的笑容,心里还在不爽,今天这男人怎么就没有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抱着我轻揉爱抚一把呢。

陈言这时正襟端坐在沙发上,眼睛瞟着电视,心思却全放在接招应付程家老三口的关怀备至之上。就见这姑娘腻咕腻咕爬过来将他箍在怀中,两手揽颈,两腿缠身,顿时大为恐慌,后背僵硬得绷直了起来,迅速丢给程溪溪一个“你干嘛呢”的惊惧眼神。

程溪溪不以为然地眨眨眼:怎么了?抱抱嘛~~~

抱抱?在这里抱?你也不看看这时间地点场合!

姑娘不甘心地甩甩头发,用脸蛋蹭了蹭男人的脖颈,又开始嘟嘴轻吻他的面颊。

某男人被蹭得浑身汗毛倒竖,十根脚趾头都抽搐了,两只手完全不敢沾姑娘的身子,万般恐惧地揪着沙发坐垫。又不敢当着长辈吼这闺女,只得用眼神战战兢兢地瞪视:你快下去,下去!离我远一点儿!

小陈先生心虚体寒地用眼角余光瞟向程家三老:

程老爸眯缝着眼,静静地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似睡非睡;

程老妈此时嘴角抽动,“哼”了一声,白了自己闺女一眼,继续专注地看肥皂剧;

程奶奶一脸慈祥地注视着某小两口儿,嘴里“啧啧”赞赏了两声,那表情简直分明就是在说:好有爱呦,奶奶好羡慕呦~~~

陈言被老艳羡目光盯得浑身发抖,忍无可忍地低声在姑娘耳边乞求:“乖~~~别闹了么……”

程姑娘不满地哼了一声,很不屑地说道:“真没意思,不跟你玩儿了!我找爸爸玩儿!”

一转身,姑娘四爪直接攀上了程老爸!

将小脑袋枕在自己老爸的肩窝里,两腿横在老爸膝盖之上,再次露出幸福满足的媚笑,还得意地冲陈言眨了眨眼。

程老爸微微睁了下眼,冲闺女皱了皱眉,却没有反抗,由着她胡来,自己稳坐泰山,若无其事,继续打盹。

程老妈这次连哼都懒得哼一声,对自己老公和小尖果儿(【北京方言】漂亮女孩)的公开暧昧行为视若无睹,继续观看肥皂剧。

程奶奶略微失望地收回视线,对某个无聊场景已经习以为常,早就看腻歪了,随即默默加入了看肥皂剧的行列。

陈言惶然地看着程溪溪那副泼皮无赖的样子,满头黑线,目瞪口呆。

你,你,你……当着长辈的面儿,怎么可以这样!

不对,你怎么可以抱你爸爸?!

你爸爸怎么竟然不反抗,就这么给你抱着玩儿?!

你只能抱我一个人的,你,你,呜呜呜呜呜呜~~~~

程小姑娘正在用实际行动教育着某个男人:小陈先生,看看我们一家人是怎么相处的,怎么生活的,怎么体现我们是很和睦、很温馨、很有爱的新时代五好家庭的!

你就是这房间里的一枚异类,一个观念很老土,脑子有毛病,行为不正常的男人!完全跟我们家不和群!

程小姑娘进洗手间洗澡。脆弱心灵深受刺激的小陈先生这时被程老妈请进了书房,进行善后安抚工作。

“小陈呐,程溪溪这孩子就是这样儿,平日里没大没小,被她爸给惯坏了。你别见怪哈!”

“唔,没有,挺好的……”好个头啊,老子是不敢跟岳丈大人争风吃醋啊!

“呃,她在你们家的时候,没有像今天这样……当着你父母的面儿折腾吧?”

陈言的面皮微微涨红,连忙说道:“没有,没有的……”

“没有就好,哼,还不算太出格!”

程老妈心想,这闺女平日里跟我抢抢老公也就罢了,老娘不稀得跟你计较!傻闺女你要是敢当着婆婆的面儿这么腻歪,你就等着挑事儿吧。

但凡哪个做婆婆的,也容不得儿媳妇跟儿子当面如此恩爱亲昵。这天底下所谓的婆媳矛盾,其实归结到底就是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忠诚罢了!老娘当了一辈子别人的媳妇,还能不懂得这个深刻道理!

所以男人嘛,若是想要家庭和睦,就是要在自己亲妈面前显得对媳妇不屑一顾,在自己媳妇面前又要显得对他妈充耳不闻。这样俩女人就都得了意了,都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婆媳关系就摆平了!

程老妈心里合计了半晌,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语气庄重:“陈言,这次你来我们家,我和她爸爸都非常高兴。跟你相处这两天,觉得你是一个又懂事、又稳重、又特别优秀的孩子。我们家溪溪也就是运气好,能找着你。”

陈言贸然听到程老妈这一席十分正经的恭维话,脸色愈发红了,不知道如何接茬儿,垂头低声说道:“唔……阿姨,我没那么好……”

程老妈看着他,诚恳地说道:“陈言,我是说真心话。溪溪前几年出去的时候,才二十二,什么都不懂,也没什么社会经验,饭都不会做,男朋友也没有,就这么一个小姑娘拉着两个大箱子,第一次坐飞机,就跑到地球对面儿去了。我和她爸特别担心,怕她在外边儿过得不好,怕她不懂事,怕她被别人欺负……”

“那年她刚去美国不久,好像是过得什么感恩节吧?她就在电话里跟我说,‘妈,楼里所有美国学生都回家过节去了,楼里边儿一个人也没有,就我一个人!’我当时一听,吓得一宿都没睡着觉,真是特别担心又害怕。又没法儿跟这闺女说我有多么地担心,平常跟她聊天都是捡好听的说,怕给她压力。我当时就想,这闺女什么时候能找个在她身边儿照顾她、保护她的人,逢年过节的不会再孤零零得一个人,我们也就都踏实了。”

小陈先生沉默地听着,渐渐明白了程家老妈的心思,心中波涛翻涌,嘴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如何来宽慰程妈妈。

程老妈说到这里,微微笑了,看着陈言:“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看见你们俩一起回来,感情这么好,我们很高兴,真的特别高兴!我和她爸爸没有别的想法,我们也没有任何经济压力,不需要你们将来为我们操心。我们唯一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帮我们好好照顾这闺女,将来不管到了哪里,不管是在那边儿过还是回来,就俩人做个伴,好好过日子,我们就放心了!”

“阿姨,您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小陈先生咬咬嘴唇,声音都有些轻微发抖。

对于某个一向很有自觉性和责任感的男人来说,如今听到未来丈母娘终于亲口将程小姑娘的终身托付予他,此时是莫名地感动和无比地感慨,嘴上说不出什么话,心里只想着这辈子千万不要辜负了人家对自己如此看重。

程妈由衷地说:“嗯,我们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信任你。溪溪她还年轻,有时候爱耍小性子,爱发脾气没事找事,你多让着她,甭跟她一般见识!要是她有什么做得特别不对的地方,这你也知道我们家电话了,就直接告诉我,我和她爸教育她!”

陈言连声说:“她很好的,她对我很好,真的。”

“呵呵,你觉得她好就行。我这个闺女,别的啥本事也没有,找对象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阿姨我是过来人,我看得出来。我这闺女就放心交给你了!”

陈言红着脸,使劲地点头,自己在暗地里狠狠下了一番决心。那时的赤胆忠心简直溢于言表,下嘴唇都快要被门牙咬破了。

程老妈那天交待完闺女的终身大事,晚上躺在床上跟老程先生说:“你觉得这未来姑爷人怎么样?”

程老爸闭目养神,缓缓开口:“不错。人可靠,谈得来。”

程老妈对于自己英明神武的老公如此提纲挈领,点中要害的六字真言颇为满意,忍不住说道:“其实我知道咱闺女为什么喜欢这个男孩,呵呵~~~”

“为什么?”

“因为小陈像你!”

“是么?”

“陈言这孩子啊,特别像你年轻那会儿,那个脾气性格,说话的感觉都很像。就是那种看起来挺内向的,表面不爱言语,心里很有主意,特别稳,特别踏实;平常不爱跟外人瞎掰扯,不爱出去交际,每天下了班就正点回家,心里就只惦记着自己老婆孩子的那种人。”

“嗯,那是。呵呵~~~”

“简直太像了!都这么爱吃红烧肉;都这么喜欢收藏一些稀奇古怪的破烂儿,存在家里舍不得扔;都这么爱干净,洁癖,没事就一遍一遍地洗手;都对那臭闺女唯命是从的,宠得她那个臭德性,尾巴都快要撅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我待见这孩子!”

“所以你闺女喜欢他,一眼就看上了。你闺女从小就跟你最亲,最腻歪了……到了最后,哼,竟然就找了个跟你一样的老公!”

6.师姐敲钟

两个多月以后,程溪溪再次飞越平洋,回到了学校。

小陈先生其实只有二十多天的假期,日日翘首,夜夜辗转,等得魂儿都快要穿了。

这姑娘就是个小虐待狂,平日里打个电话,弄个视频,极尽勾引挑逗之能事。大夏天的关上房门,在屋里穿个真空吊带背心和超短小裤跟男人视频,娇声婉转,媚笑轻盈,简直是天雷勾动地火。每次视频完了男人都想挠地撞床,发誓再也不跟这小坏狮子通话了,下次却忍不住还是想要见她。

摸不到活人,只能自己解决,却又恍然发觉,奢侈过一年之后,之前那若干年穷俭独身的岁月,已是回不去的少年时光,单纯和青涩一去不再复返。

姑娘垂首抚弄着男人后颈上的一缕小卷发,轻声嘲笑道:“陈言哥哥~~~看你这个赖样儿,至于么……怎么就没有去找别人呢~~~”

男人十分不满地咕哝了几声,枕在姑娘怀中,哼哼唧唧地打报告要求深入爱抚。

姑娘用手指拎起男人的下巴,调戏的神情,认真地端详:“谁让你总是憋着呢,我说让你在视频里‘做’的嘛,你偏不肯做,这能赖我么……”

“唔,不要。”男人皱眉。

“怎么不行呢?”

“唔,害羞么,不要你看到我那样……”

程溪溪笑喷:“你这人的脑子真变态!当面那样你就不害羞啦?视频里看见的不也是我么,又不是交友网站的客服小姐!你害羞个头啊你?”

男人还是被她三言两语说得脸红了,不答话,只埋头在姑娘柔软的胸前打滚儿。

又是一年的秋凉气爽,雁渡寒空。

新学期社会学系爆发的头一件大新闻就是,Alanvilla直了,直了,直了!

系里所有人都疯了,雷到沸点了。就连一群白发老头子教授们见了面都忍不住扎堆儿,神情诡秘,窃窃私语:“唉唉唉,你听说了没有,小Alan从东部回来了,带了个女朋友来!……”

友邦惊诧人士程小姑娘揪住系里每一个学生问:“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算太平洋干涸见了底儿,落基山崩塌变成盆地,他Alanvilla也不可能直了呀?!”

小墨帅哥说:“谁告诉你Alan小妖就不能直啦?人家八成就不是个纯gay,人家是双,攻受一体,合二为一!”

程溪溪乐得花枝乱颤,忍不住想到,老娘这仇也不用报了,家里那只傻兮兮的小鹿也应该彻底放心了,不用纠结了吧!

这年头念书都追求双学位,写论文都流行双语言,做人也讲究体内体外双循环呐!

程姑娘回家跟陈言报备此事,很感慨地说:“嗨,可惜可惜,我的情敌又少了一枚!”

如此苍白无趣、缺乏挑战性的感情生活,日久天长,大大磨损降低老娘的主观能动性啊!

陈言被她窘得直翻白眼。

程小狮子忍不住开始犯贫:“你放心吧,我会努力将这厮变成你的情敌的!我觉得有希望,其实我挺待见小Alan的,但是人家当初喜欢的是你,我就一直没好意思下手!”

男人顿时怒了,直接扑上来将姑娘按倒,翻过来,打她屁股,哎呦哎呦~~~

平地炸惊雷,一轮儿接一轮儿。没过几天,社会学系爆出了又一条号外。

一直与Alan齐头并进、各领风骚数百人的另一位小白帅哥ericcuban,给社会学系所有教授和研究生群发了一封邮件,向大家宣布:

“本尊变性了!经过一番长期激烈的挣扎和思考,本人最终对自己的心理性别和性向重新作出了鉴别和认定,本人从心理上认同自己应该是女人。最近刚刚做完手术,从生理上彻底成为了我期待已久的一个女人。恢复个三周就能出来见大家,本人现已正式更名为elenacuban。下次见面请大家称呼我elena,谢谢!”

程溪溪收到这封信,眼冒金星,舌头抽筋,揪住小墨帅哥的衣领摇啊摇啊摇:“我的天雷啊!我的帅哥啊!我亲爱的小埃里克哇!下次见到活人,埃里克就要变成伊琳娜了!”

一回首已是百年身,再见面竟成美娇娘!

“小墨啊,小拉法啊,你以后不会变性/吧,你不会变的吧?”程姑娘双眼饱含热泪地看着小帅哥。

小墨眨巴眨巴巧克力豆一样诱人的漂亮眸子,说道:“溪溪,我怎么会变性呢?你知道我一直想让你做我女朋友的,你都没变性呢,我怎么能变呢?”

程溪溪心想,靠,你还是省省吧!你变不变都没戏了!

这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比如陈言吧,咱家言哥哥就算变成个女的,我也要跟他凑成一对小百合!

程姑娘等到下班后的时段,很八卦地将她男人偷偷拎到社会学系的楼道里,在墙上的教授宣传栏中给陈言指认埃里克变成伊琳娜之后的照片。照片上的某白肤美女,卷曲婀娜的金色长发垂于两肩,俊眉朗目,朱唇微启,还涂着玫瑰色的重彩唇膏。

小陈先生一看简直就快吐了,说这人的眉毛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个男的,还涂粉底和口红,整个就是个人妖!

程溪溪不以为然地说:“人家这才做了第一轮手术,先把自己太监了,胸做成ccup。据说接下来还得做好几轮儿呢!喉结还没有摘除,两腮需要削骨,嘴唇应当打薄,再垫个下巴,开个内眼角,最后全脸全身除毛,基本上就能做成一枚货真价实的美女!”

陈言听得恶心地想吐掉晚饭,心想你们这帮姑娘对于同性恋、男穿女这一类的事情,怎么就能如此淡定呢?不是淡定,是如此津津乐道,如数家珍!女人的大脑构造果然是令俺们纯爷们儿完全无法理解!!!

在程溪溪的一副多愁善感小心灵里,他们社会学系最近还发生了第三件大事,对别人无关紧要,可对她来讲,似乎比第一件和第二件还要重要。

姚师姐离婚了。

程溪溪再次见到姚月蒙时,她左手无名指上那一枚细小的白金戒圈已经不见。师姐身边如今时常相伴的是一位中年法国男人。那男人据说是美术史系请来的客座教授,面容英俊爽朗,身材结实挺拔,言谈举止相当具有熟男的魅力风度,时不时整一身休闲西装和灯芯绒长裤,简直就像时尚杂志中的模特,让程小姑娘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程姑娘和小陈先生在校园里经常能够看到,姚月蒙与那法国男人甚为亲密地并肩行走,甚至去到陈程二人以前驻足过的某个小海湾绕圈漫步,状如初恋。

程溪溪遥遥一指,捅捅男人:“那个法国人长得还真挺帅的!配师姐绰绰有余呐!”

陈言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挪开目光,哼了一声。

程溪溪不解:“唔?怎么啦?”

陈言的语气隐含不满:“她才结婚几年,这就离了?以前的老公不是挺好的么,这就不要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老公好不好?”

“以前不是见过几次她老公,看起来挺不错的一个人,也是念电子工程的。说离就离了……”

“咳,他们长期两地分居,也许感情不好了。再说,显然是这个男人长得更帅嘛!”

“……”

陈言瞪了程溪溪一眼,完全无法认同姑娘的某些观点。

程溪溪在系里碰到姚师姐。姚月蒙倒是大方爽快,将小姑娘领到她办公室喝茶聊天。

师姐活得还是那般滋润惬意。办公室里放着烧开水的电壶,几盒铁观音和大红袍,闲暇时就煮水烹茶;又摆了个精巧的小咖啡机,一罐方糖,时不时品上一杯咖啡。

窗台上用几只五颜六色的陶瓷小花盆,盛了一溜形状各异的袖珍仙人掌。墙上挂了她去北非旅游买回来的几枚古朴夸张的人像面具。而书柜上的便携音响里,正放着歌剧《茶花女》的片段。

二人遮遮掩掩、假模假式地聊了几句论文啊学业啊,最后双双心有灵犀似的将话题挪到了婚姻和家庭。

姚月蒙仿佛早就对程姑娘的疑问成竹在胸,淡然的口气说道:“我和那谁离婚,也是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分了,不想再无谓地坚持。”

程溪溪小心翼翼地插话:“怎么叫做,不想再坚持了呢?”

“我出来五年了,基本上分居了四年半。呵呵,不知道怎么能让别人理解,这种感觉就是,已经太习惯一个人生活。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甚至出门旅行都是一个人。除了结婚证上还戳着另一个看着熟悉的名字,完全感觉不到是一个家庭。”

“你快毕业了,等以后找到工作,难道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

“念书都不在一起,要想找工作在一起,那简直就更难。在这北美大陆上,有多少人都是为了学业和工作被迫两地分居,分到最后,都已经不知道,人活着到底是为了追求什么而活着呢……你看Alan,分居到最后,弯的都给掰直了吧!你看eric,分到最后,变成个女的了!”

程溪溪被师姐这一番话教育的,觉得太有道理了。伊琳娜曾经的那位老婆是历史学教授,在中部某个州教书,两口子都是事业有成,各自发展。结果分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男人长年禁欲,那玩意儿挂着纯粹是个摆设,忍无可忍,干脆直接把自己给切了!

活儿不做,绝对是要变性的!

姚月蒙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继续娓娓道来:“我们也算和平分手吧。现在仍然偶尔给我打个电话,聊聊学业,聊聊工作。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在国外也没有别的亲人,都是孤家寡人的,有些话不能跟父母说,就只有两个人之间说说。爱情早就没了,已经纯粹是亲人、兄妹的那种感觉。”

“是这样……那,你的新男朋友……”

“你说皮埃尔,嗯……他跟我挺谈得来的,很有才华,对中国的文化和艺术都很感兴趣。人也很浪漫很细心,懂得生活的乐趣。以前我跟前夫在一起,咳,别提了!什么事情都是我照顾他,他就帮不上什么忙。我病了躺在床上,想吃凯撒沙拉,让他去店里帮我买来。他倒是去买了,可是颠颠儿地买了两趟都买的不是我要的那一种沙拉!拿这样的人就是没辙,他就没有那个心思……”

程溪溪心想,我若是让陈言给我去买凯撒沙拉,估计这厮也不懂到底什么是凯撒沙拉!

也是,以师姐这个精细和小资的生活方式,吃得东西精致,用得东西有情调,平日时不时还去听一场歌剧和钢琴演奏会,一般的国内工科男生哪里有这般心思能伺候得周到齐全?

姚月蒙继续说道:“可是皮埃尔就不一样,真是不一样,特别体贴和细心,懂得照顾女人。我叫他出来跟我的朋友一起吃饭,他就懂得买好一瓶红酒和一盒甜点带来,把我的朋友都招待得高兴。我让他帮忙收拾出门旅行的行李,他就懂得合计我每月的日子,主动把卫生巾什么的帮我装好在箱子里……”

程溪溪心想,呃,这男人的确够细致够体贴。我们家要是出门旅游,那从来都是我收拾箱子。要是让陈言那厮来收拾行李,估计连自己的内裤、袜子都想不起来要带,稀里糊涂的,怎么可能记得给女人带卫生巾呢!

男人嘛,本来心思就不必要放在这些吃吃拉撒、衣食住行的小事情上,大事儿上靠谱不就行了?

程溪溪忍不住说:“以前见过你老公几次,觉得他其实人也不错呢,老实,看起来是个可靠的人,就这么不要了也可惜呢……其实这些学工的男人都没有那么细心,我们家陈言其实也那个德性啊!”

姚月蒙望着程姑娘,欲言又止,最终开口说道:“不一样,你们俩到底还是整天待在一起,生活上都习惯了……要是当初过得不好,也不会想到住在一起吧?”

“嗯……”

“我们俩当初在校园里谈的恋爱,大学毕业就匆匆结婚了,结了婚就出国了,出了国就被迫分居了,分到现在离婚了。我们就没有真正在一起生活过,很多事情……比如那个什么吧,我跟他基本就没有什么夫妻生活。”

程溪溪十分惊异师姐的坦白和直截了当,自己反而不知如何接口:“呃,是,啊,嗯……”

姚月蒙皱皱眉,望着程小姑娘,很认真地说:“我一个过来人,跟你说呀,这事儿真的特别重要。以前我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也不懂这个,以为两个人感情好就行了。真的,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哪会想到最后离婚收场呢!当初就觉得,我这么这么爱这个男人,我们俩这么地相爱,其他的什么也阻隔不了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真的是心情特别激动,心里特别虔诚,就想着跟这个人过一辈子了。可是结了婚才明白,什么叫做婚姻?婚姻其实就是两口子搭帮过日子,互相照顾,一桌吃饭,一个被窝睡觉,听起来挺简单,可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做得好。”

“是……那方面不和谐?”

“嗯……可能有些男人吧,对那方面就没什么兴趣。现在才明白,结婚以前就得考察这事儿,互相觉得合适了才能结婚。”姚月蒙看向程溪溪,似乎想要问什么:“你们……哦,你们已经同居了,以后当然不会存在这种矛盾!”

程溪溪心中感到些微尴尬,却又无法跟姚师姐解释。她脑子里想着小陈先生,又忆起当初见到姚月蒙与前夫在一起也是状似恩爱和睦的样子,难免怅然若失。

她忍不住说:“其实如果特别特别喜欢一个人,那个事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吧……毕竟,结婚是要跟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并不是只有性/生活一件事啊……”

“的确是不止这一件事,可是就这一件事办不好,影响整个人的心情,影响两个人的感情。打个比方,整天坐在饭桌上,不给你吃饭,饿着肚子,就只给你喝白开水,还是不加料的纯白开水,你受得了么?……很多人都是结婚忍十年八年以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喝了半辈子的白开水,都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程溪溪无言以对,猛然间就醒悟到,自己其实已经喝了两年白开水了!

姚月蒙看着神色忧虑的小姑娘,眼中分明包含探问的神色,却最终顾及小姑娘的面皮,没有直截了当地脱口盘问,转而说道:“呵呵,我以前也以为,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足够了,其他都是虚的。现在我觉得,什么爱不爱的,这个字其实最虚了!生活中那个男人能给你做的实实在在的每一件事,才是实打实的!这男人是否体贴,是否懂得取悦女人,让女人快乐,这个太重要了!”

程小姑娘心下终于明白,她师姐与老公离婚,不仅仅是两地分居,或者男人不懂小资不解风情,而是因为床笫之事不和。

7.触底崩盘

姚师姐无意中对小姑娘的一番教诲,戳到了程溪溪脑中某一根久已松弛懈怠的神经。

如同一只小石子投入静湖,石子消逝于碧波之中,看似只留下表面的圈圈涟漪,迅速归于平静,却不想内里已是破水而入,一击至底,啷啷见声,声声碎耳!

程溪溪当晚回家就按捺不住,拎过男人来拷问。

“陈言哥哥,你知道凯撒沙拉是什么?”

“什么?”

“凯撒沙拉!以前在饭馆里吃过的。”

“……不知道,不记得。”

“每次都点这个,你都吃过很多次了,你什么脑子啊?”

“……每次都是你点菜么,我哪知道你点的是什么。”

每次吃饭馆都是姑娘负责点菜,点什么就吃什么,某男人甚至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他也不爱花心思在研究西餐菜名或者衣服品牌上,这些都是媳妇负责的事项。

他觉得自己负责挣钱,让你吃得起牛扒,买得起名包,不就行了么!

姑娘转转眼珠,又问:“那,你知道我每月那个啥是哪天么?”

“哪个啥?”

“就是那个啥!”

“……啥啊?”男人一脸茫然,一头雾水。

“就是每月都来的亲戚嘛~~~”小狮子咔咔地挠墙。

“哦……是哪天啊?”

“我问你呐!!!”

“我怎么知道啊!”

“……”

程溪溪很失望,非常地失望,觉得小陈先生果然基本可以划归到姚师姐的前任老公那种类型了。石笋脑袋,榆木疙瘩,油盐不进,糖醋不侵!

小姑娘心里合计,有些事情看来是得迫切提上日程,坚决不能再拖了。都同居了一年多,若是最后竟然败在这件事情上,简直让一众翘首期盼的围观群众雷掉门牙!

程溪溪把她男人按在沙发上坐定,清清嗓子,说道:“陈言哥哥,你觉不觉得,咱俩,嗯,咱俩应该,嗯……”

陈言眉毛微耸地盯着她,很是纳闷:有情况!这闺女今天又抽什么风呢?

程溪溪拿这不开窍的死狗男人没辙,终归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的意思就是说,咱俩是不是应该赶紧‘做’了嘛~~~”

无奈,萎靡,锤地,挠墙。

陈言面有困惑之色:“怎么忽然想要这个呢?”

程溪溪噘嘴道:“咱俩住一起好久了嘛,早晚要‘做’的,就做一次玩玩吧,玩玩吧!”小狮子飞快地眨眨眼睛,妩媚地示意男人,不做白不做嘛,耗着干嘛啊?!

男人垂下头,眨巴眨巴黑眼睛,嘴角浮起一丝隐隐的笑容。那表情简直就像是未出阁的大姑娘被婆家派来的媒人求婚下聘一般,面露特有的陈氏扭捏羞涩,却又心中暗自欢喜。

他抿抿粉白嘴唇,神色乖巧地小声说道:“等结婚以后再做行么?”

“结婚以后……等结婚以后做就晚啦!”小狮子狂甩头发。

陈言更加困惑:“结婚以后再做不是正好么,怎么就晚了呢?”

程溪溪十分郁闷:“都已经结婚了,当然晚了!买车之前要试车的呀!你买车的时候,是不是先要上车兜一圈儿,试试发动机灵不灵,方向盘转不转,椅子垫舒服不舒服,速度飙起来够爽不够爽啊?!”

“这个事儿,又不是买车。”

“买车要签合同,结婚其实也是一纸合同嘛,差不多的!”

“买车你要挑的,那么多车摆在面前,要一个一个试着开一遍,哪个开得最舒服你就买哪个。结婚又不是挑车……”

“结婚怎么不用挑,结婚挑人可比买车挑车重要多了!我一辈子可以买好几辆车,我可不想学玉婆泰勒,结八次婚呐!”

“已经挑好了呀,不就是你么。”

男人继续困惑,姑娘继续挠墙。

程小狮子对某个一贯甲醇的男人简直快要失去了耐心,按捺不住,张牙舞爪:“我说的‘试车’的意思,就是说结婚之前应该试一试那个啥是不是和谐!如果性/生活不和谐,是不可以结婚的呀!”

捂脸,挠地,扯头发。

为嘛一定要让本姑娘说得这么清楚明白呢?点到为止就不行么,这死狗男人!

陈言默不作声,没有说话。

小狮子发飙:“你说行不行嘛?如果咱俩试过了觉得都满意,皆大欢喜,就可以结婚了嘛!如果不满意,就打包退货,退货!”

陈言愣愣地看着程溪溪,唇边那一抹笑容瞬间飞散,黑眼珠里尽染迷茫之色,半晌才缓过神来:“那如果,如果做完了你不满意,你还真的会退货啊……”

说到“退货”那两个字,声音止不住有些颤抖,眼神迅速黯淡无光,蓦然垂首不语。

小狮子道:“如果做得很糟糕,不和谐,那以后怎么过一辈子呢?你难道就不想试试车么,你要是对我不满意呢?”

“我不会对你不满意。”

“你怎么知道啊,你又没有试过?”

“本来么,这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呢?”

“啊?这个事情很重要的呀,很很很很重要的呀!当然要互相都满意才能结婚的呀!像咱爸咱妈那辈儿的人,不懂这个,婚前都没试过就结了,结果呢?我告诉你吧,其实很多长辈他们都性/生活不和谐,每天上床睡觉是头冲脚,脚冲头的。又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为了子女不忍心离,就只能忍着,无性婚姻,一辈子守活寡!”

“……”

“要是结婚以后才发现不爽,那还得再离婚,办两道手续,多麻烦啊~~~”

屋里倏而变得十分安静,除了小狮子扎扎呼呼的声音之外,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小陈先生垂头沉默思考了好几分钟,两只手紧紧攥到一起,捏得指关节发白,太阳穴突跳。

他抬头看向姑娘,轻声说道:“那我们结婚好么,结了婚再做行么?”

“唔?不是说好了明年结婚的?你明年暑假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呐!”

“你不是想‘做’么,那可以早点儿结婚……”

“呃,你怎么还没明白我的意思,结了婚就晚了嘛!就是要试过了再决定结婚不结婚的呀!”小狮子已经被搅和地晕头了,就差在沙发上折跟头,倒立,打滚儿了。这反反复复兜了一大圈儿又绕回了原点,这位大神怎么就听不明白人话呢?

男人面色冷淡,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薄唇紧锁,闭口不言,脸色愈来愈加难看。

程溪溪看着陈言的反应,不禁莫名其妙和心神不宁。她知道这男人一贯很轴很变态,没想到这么拧巴地轴,极品地变态!

就这么简单一个事儿,怎么就掰扯不明白呢?

没同居的时候,可以理解您是为了保存清白。可现在都同居这么久了,说实在的,咱俩人的清白早就没了,在别人眼里,谁还能认为咱俩不是货真价实的两口子呀。对外跟别人秀恩爱,关上房门自己摆家家酒,咱俩人是三岁小孩子么?

而且做了你又不吃亏,长了那层膜的明明是我,又不是你。做完了能让你掉块肉,还是你这厮能中奖怀孕生孩子啊?!

陈先生呐,你不是真的有什么毛病吧?脑子有毛病还是身子有毛病?

程溪溪不禁想到她在女性论坛里经常看见的那些窘事,通常题目上标着“难以启齿”、“再也忍受不了了”或者“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离”的各种狗血帖子。

有个女生可怜兮兮地上来求助说,跟老公新婚,第一次总是做不成,每次都半途而废,铩羽而“出”。老公很保守,要求不多,都结婚八个月了,人家新婚的这会儿早都变成老夫老妻了,我们这对儿竟然连第一次还没有搞定呢!

又有个中年大婶上来悲怆地抱怨说,小姑娘你珍惜新婚的美好时光吧!我跟老公结婚八年,生了两个娃了。男人变得越来越中性和冷淡,平日里就只专心上班挣钱,下班陪娃,夜里呼呼大睡,状如死猪,对老婆的明示暗示视而不见,已经完全拒纳捐税,拒交公粮!

另有个宅门怨妇说,我告诉你们吧,死猪还不算最糟糕的,至少他不来嗷嗷地叫/春烦你!我男人倒是成天都想要要要,就是每次都要得很糟糕很差劲,进去没两分钟,还没整出个大动静和热呼气儿呢,就自己蔫不唧唧地泄掉了!他还不如不要呢,每次都让老娘陪着做热身运动,我热身完了,他泄了,我找谁去啊?

底下围观群众有人吼了一嗓子,你这好歹是进去了以后才泄的!

紧接着一个怨妇说,行了吧,泄了也比那种压根儿就不能泄得强!做上俩仨小时,都快磨成锥子了,摩擦生热都能给烧化了,磨破皮了,还是弄不出来!

程溪溪惶惶颤抖,胆寒心惊:这可都是广大人民群众总结出来的赤果果的血泪教训呐!

还有那句俗话是怎么说得来着:三十“微软”,四十“松下”,五十“联想”啊!

程小姑娘战战兢兢地伸出小手,掐指一算,她的陈言哥哥今年三十有一,竟然还是一枚华丽丽的顶着佛光、镶着金边儿的处男呢!这厮人生最黄金的一段时光,竟然就这么白白流逝掉了!

可不要我还没有用过,就已经不行了呀!

小狮子越想越不对劲,抱着小脑袋,快要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折磨疯掉了!

她忍无可忍地跟对面的男人说道:“陈言哥,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跟别的正常男人不一样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男人一脸吃惊和沮丧,愣愣地问:“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哪里有毛病啊?”

“我怎么有毛病了?”

“你没毛病为什么不愿意做呢?正常男人都会愿意的呀,都会求着女人做的!怎么就你这么不对劲呢?”

“……我没毛病。”

“那你怎么证明你没毛病啊?你到医院检查过这个么?”

“……”

男人低垂着头,面色严肃,不吭声。小狮子急得将两只肉掌在空中飞舞:“那你,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其实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啊?”

陈言咬牙切齿答道:“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了?”

“那当初为什么那个Alan妖孽就能看上你呢?学校里这么多中国男生,他怎么不追别人,专门追你呢?你就是很招男人呀!你看你身边儿的男生都喜欢你,连你的几个‘情敌’都挺待见你的……”

陈言差点被口水呛到,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程溪溪,完全没有料到姑娘会这样质问,脸色立刻就涨红了,声音开始失去了友爱的秩序:“我又没有跟那个Alanvilla怎么样……你怎么这么说我呢?!”

小狮子瞪眼:“那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呀?”

男人红了脸:“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就非要做呢?这事对你这么重要么?比我这个人还重要么?不满意你就不要我了么?”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咻咻地喘气,互相那眼神儿都像是发现了一枚来自火星的妖怪!

程溪溪又急又气又无奈,说道:“你不觉得你这个人有点儿自私么!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做,那为什么还三天两头的跟我亲热,你自己也做得挺爽的不是么?你倒是爽了,可是我很不爽啊!你难道就没想过你这样挺虚伪的么?”

陈言被姑娘说得哑口无言,脸色慢慢聚起一层伤心和颓然,咬着下唇说:“那我以后不那样了,不做了,行不行?”

“谁说不让你做了???我的意思是……”

小陈先生那时觉得难受极了,没有想到自己心里原本以为十分神圣虔诚和甜蜜美妙、准备留到新婚之夜的一件事情,到了程小姑娘这里就成了“试车”和“先尝后买”。

试过若是开得不爽,尝过若是滋味不够,就将他打包退货!

俩人在一起情深入骨,时至今日,却没想到小狮子口里竟然还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出“退货”和“离婚”这两个词。说这两个词的人倒是不难受,听得人已经受不了了!

他缓缓抬头注视着程姑娘,眼神雾气氤氲,失望和伤情溢于言表,粉唇抖出一席话来:“以前你想要怎么样,我都听你的了,你就不能听我一次么?别的事情都可以依你,就这件事我想坚持一下,就不能么?你这人总是这样,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不会问问我怎么想的,说话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我怎么就有毛病了?我觉得我挺正常的!你如果真心对我好的话,为什么就从来不能妥协呢,每一次都是我迁就你,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也都为你做了,你就不能为了我……”

陈言说到这里,不再讲话,黑眉紧锁,转脸看向墙壁。

程溪溪呆呆地望着对方,眼眶里“唰”地就滚出了泪来!心都开始颤抖,泪水止不住地开始“哗啦哗啦”往外蹦!

这是姑娘的印象里,陈言第一次如此直截了当地诉说她的不是,陈述自己的不满。往日里小陈先生被姑娘揪着骂了,总是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绝对不顶嘴也不反抗。程溪溪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这样说,而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显然是埋藏很深,积怨已久。

小姑娘立刻就不知如何接口,如何下台。说别人的时候脸皮很厚,被别人说的时候,脸上就挂不住了。尤其是没有意料自己这么喜欢的男人,原来竟然对她如此不满,顿时伤心难过地哭了起来,泪珠飘散,梨花纷飞,哭得眼眶通红,袖襟湿透。

陈言手足无措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别哭了……”

姑娘甩开他的手,跑进了卧室,一头扎进枕头,开始放声大哭。

男人跟进卧室,坐在床边看着她哭,两手捏住床沿,心已经被铰得剧痛。

姑娘哭了许久,最终听到陈言张口说道:“别哭了,我道歉行么?我都听你的,怎么样都行……”

他攥住程溪溪的一只手:“别哭了行么,我都答应你了……”

程姑娘十分委屈地冲他吼了一句:“不用了!我不要你了!再也不跟你好了!你以后自己一个人过吧!”

陈言的眼眶骤然红了,泪就涌了出来。吸了一下鼻子,狠狠地将眼泪逼了回去,鼻腔里一阵难熬的酸楚,心被扯得七零八落,伤到无以复加。

他面色灰白地看着女孩儿,声音颤抖地说:“你以后别再这样说行么,你每次这么说话,我特别难受。我都答应你了还不行么?”

话一出口,就只觉得,心里这些年存着的那一块精心搭建和维护的信念,瞬间倾覆,轰然倒塌,七零八落,归于了尘土。

8.名车上路

两个人的世界里,这最令人难受和伤怀之事,莫过于被那心爱之人虐到心神涣散,体无完肤。最令人无法抗拒之事,无非是每日面对令自己朝思暮忆、梦萦魂牵的身影,却不能扑上去用力地爱抚揉搓,只能默默地注视,黯然地回味。

程溪溪心神不宁地扒着白饭,实在吃不下几口,勉强放下了筷子,完全没有味觉和心情。抬起眼皮悄悄看向男人,某人仍是一脸冷冷的固执沉默表情。

陈言拿过她吃剩的半碗饭,连同剩下的半盘菜,全部倒进自己碗里,搅一搅,一口不剩地吃干净,转头起身去洗碗。

某两只小兽已经维持着这样一种僵持冷战的局面,一星期有余。

每晚到了家,各干各的家务,做该做的饭,洗该洗的碗。谁也没有心情主动跟谁多说一句话,谁也提不起兴致主动贴上去晤热对方。

程溪溪心中含恨,这厮不会是真的不跟我做了吧?!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这别别扭扭的毛病又犯了?

转念又一想,这男人某些思想如此不按常规,剑走偏锋,如果这次真的触到了这厮的底线,强迫症犯了,坚决不跟我亲热,那岂不是鸡飞蛋打,一夜之间从小康退到了解放前?!

正想着心事,传来“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陈言过去开门,领到一个大纸箱,诧异地打开一看,满满的一箱彩色填充塑料纸中,塞着一枚纯白色的纸盒。好奇地一层一层剥开包装纸,里边静静地躺着一尊银色的汽车模型。

车头上别着一张精致的小卡片:

“最亲爱的言哥哥:生日快乐!——最喜欢你的小狮子”

陈言惊讶地看看程溪溪:“唔,是你给我买的么?”

程溪溪斜睨着男人,翻了翻白眼,冷笑一声:“哦,不是我买的,难道你中奖了,天上掉馅饼砸到你了?”

男人讪讪地收回视线:“唔,嗯……谢谢……”

小陈先生坐到了地上,很开心地捧着那只精致小巧的车模,左看右看,上下摆弄,简直爱不释手。弧线流畅美妙的银色车身,红色的小车座,黄色的小方向盘,雕刻了花纹的四只轮子,各个主要部件还都可以活动和拆卸。

陈言每次路过那家汽车模型店都会忍不住进去看一圈儿,好奇的小孩儿一样,眼巴巴地把每个漂亮小车都虎摸一遍,却舍不得花钱给自己买。

“唔,还是法拉利呢!嘿嘿~~~”

男人口中喃喃念咒,黑瞳仁里溢满欢欣。此时那满脸花痴的幼稚表情分明如同小男孩终于得到了最最心爱的礼物,脑顶环绕着一群叽叽喳喳幸福的小鸟,嘴角几乎滴下一行沥沥啦啦甜蜜的口水。

程溪溪看他那个傻样儿,顿时想乐,哼道:“嗯,最便宜的法拉利。车模里边儿也分好几档,最贵的上万呢!本姑娘最近手头缺钱,就凑合买了一档最最最最便宜的,只有几百块,委屈您了哈,您老凑合开着玩儿吧!”

“唔,还是挺贵的。留着钱给你自己花吧!”

“买都买了,就是送给你的。您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

小狮子心想,这是我一个多星期前就订好的,不然,就冲你这几天糟糕无趣的表现,我才不送你礼物呢!算了,便宜你了!

陈言捧着小玩具,脸上顿时不好意思,赶忙手脚并用默默地爬到姑娘身侧,凑到她耳边吹气:“你真好,谢谢~~~”

程溪溪挑挑眉毛,瞪了他一眼。

男人忍不住一把将大号玩具紧紧捞进怀中,托起小臀抱上了膝盖。热气在姑娘耳边萦绕,柔软湿润的唇不断点落在她眉心和鼻尖,捉住她的唇,温柔辗转地弄湿。

低低的沉吟声透入耳膜:“嗯……别生我气了好么,我跟你道歉,我不对,我有罪……”

你有罪?!

程溪溪绷不住乐出了声。共振的胸膛贴在一起,笑得合不拢的嘴凑在一处,两个人的口水dnA迫不及待地混成了甜蜜的溶液,舌尖细细拨弄着彼此的嘴角和上膛。

哼!老娘竟然还不值一个玩具车模?!要不是见了礼物,你还不理我、不啃我咧!

小狮子脑子里这样想着,身子却早就像个吸盘一般,牢牢贴进了男人怀里。手指缠住衣领,小舌迎合着对方热烈的探入。口中品味着这男人熟悉的清新气味,怀里揣着令人留恋的体温,指尖一寸一寸划过清修完美的骨骼形状。

偷偷伸进t恤,抓住男人胸膛上的一块紧致肌肉,外表润泽柔软,内里挺拔坚实,真真是爱不释手。葱指在胸椎上调皮地徜徉跳舞,八字游移,灵巧地捉到了一只小葡萄珠,暗自欢喜,用指腹轻轻揉搓,再很虐身地用力一捏!

男人口中哼唧了一声,差点儿“吭哧”咬掉姑娘的小舌头。

怒不可遏地将小坏狮子猛然推倒在沙发上,两腿死死压住那装模作样的挣扎,一手捉住后颈,一手固定小腰,辗转不停地蹂躏两片香甜娇嫩的唇瓣,似乎是要将禁欲一个多星期亏欠的热情全部发泄!

一只手掌自腰际探入,熟练地拨开了胸衣,急切地感触那一身最令他痴迷的光滑柔软。

姑娘在他身下哼哼:“嗯?你不是说,不这样做了么?这才几天呐,你竟然又憋不住了唉!”

陈言蓦然抬头看向她,眼中分明是狼狈不堪、急于发泄的一腔欲/火,此时被姑娘戳到了隐痛,真是进退不得,悔恨交加!

程溪溪眯起一双媚眼,戏谑地笑了,撑起上身一把抱住他的头,酥胸隔着衣料贴上了男人的眉毛、眼睛和脸颊。陈言的目光追逐着白色半透明衬衫中隐隐若现的极致诱惑,忍不住隔着衬衫卷住浅粉色的美妙凸起,张口深深地吸允。舌尖划过双/乳垂下时显现出的旖旎动人的轮廓,这时只恨自己嘴巴不够大,不能一口将这姑娘吞噬!

女孩儿用力地蹭着他的脸,将自己的身子一波一波地送进他的口中,低声说道:“哥~~~,你跟我说真心话,想不想要我呢?”

身体的胀疼愈发挑动着胸腔里那一丝仍然未消的隐痛。

男人停下了动作,抬眼看着女孩儿,嘴唇抖动了两下,眼中现出一丝执拗:“那你跟我说真心话,你以后会不会还要跟我分手?”

“啊?我干嘛要跟你分手?”小狮子瞪眼,心想,别逗了,老娘在你身上花的礼物钱、衣服钱都不少了。分手?那我怎么增值创收,捞回成本呢!

“唔,那你上次说的,你不满意就,退货……”

“我,哎呦喂,我就是那么随便一说嘛,你还当真呐!再说了,你怎么就觉得我一定会不满意呢?你怎么对自己这辆车就这么没有信心呢?”

男人脸色微窘,气哼哼说道:“谁没信心了!唔,你不是都试过很多次了么。”

“那些都不算,统统都是闹着玩儿的,糊弄小孩儿呢!陈言哥哥,你就告诉我,想不想要我~~~”

姑娘凑近男人的脸,盈盈的猫眼对上漆漆的墨玉,互相注视着自己在对方一双黑眸中镌刻不灭的倒影。

影中的人儿,分明是面带红潮,眼含痴缠:“嗯,想要……”

“好,这个汽车模型我收回了!”

“啊???”

“嗯,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做生日礼物,好不好呢……好不好,言哥哥~~~”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不要我了这种话,每次都这样,很伤人的……”

“以后每次吵架时候我说过的话,你统统都当作耳旁风,当作在放屁!”

“那你就不能憋着,别放……”

男人没把那个“屁”字说出口,已经乐得不行,真是拿这个一贯无赖的姑娘没辙。

小狮子继续施展媚工,揉着男人的脸哄着:“言哥哥,我怎么能不要你呢,我已经决定把自己送给你了~~~!送给你的礼物,你还能再退回来么?能么,能么,言哥哥~~~”

“嗯,不退……”

“你爱我么……爱我就一定会想要我的,是么,言哥哥~~~,告诉我你想要我,言哥哥~~~”

低沉甜美的声音,滑腻腻地挑逗着每一片敏锐的神经末梢,赤果果地点燃了骨髓里深埋的渴望。额头抵着额头,嘴唇湿润着鼻尖,女孩儿温柔动情的呢喃声和热乎乎的温度将男人瞬间包裹。

隔绝热度和触感的衣物此时显得如此碍事,陈言卷起女孩儿的衣角,来不及解开扣子,直接一把从头顶脱掉甩开,每一把撕扯都诉说着急迫地饥渴。

娇嫩白皙的肌肤微微涨红,女孩儿发丝散乱,眼眸荡漾如波,气息忐忑羞涩,娇俏地伏在自己怀中等待爱怜,此情此景让男人迷恋到几欲跪倒,立时陷入烈焰燎原的状态,哪里还惦着先前神经兮兮的固执和矜持,信念和操守,淡定和理智。

迅速从沙发上抱起女孩儿,横放到小床上,压了上去。

衣物被一件一件欢畅地抛向空中,四散滚落到床脚,两只光光的小兽纠缠在一处。姑娘在男人耳边一遍一遍娇媚呢喃:“陈言哥哥……言哥哥……我最喜欢你了,最喜欢了……”

男人被她迷得神魂俱醉,身体从水煮状态热到了油爆,白皙的皮肤已经烧化,肿胀的血管喷薄欲出。

紧紧抱住女孩儿细嫩的身体,唇齿不断掠过绵延挺翘的山峰,在粉嫩的珍珠上轻抹复挑,委婉流连。缓缓移至小腹和大腿,一寸一寸地啃噬,手指在两腿之间游走……

这美妙的身子已经太过熟悉,曾经无数次在想象和现实中恣意地温存爱抚,此时用牙尖和指腹熟练地抚弄,一直啃到女孩儿忍不住呻吟求饶,浑身颤抖,身子从里到外涌出阵阵涟漪。

男人痴迷地看了一眼女孩儿陶醉到通红的一张小脸,终于小心翼翼地用膝盖顶入,轻轻分开双腿。

程溪溪这时从迷乱之中睁开双眼,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来,从床头小柜抽屉出匆忙胡乱地一通翻找,抓出一个盒子拆开递给男人:“那个啥,套套呀~~~”

“哦……”男人脑子热得早就忘了还有套套这一回事,不由得一愣:“你什么时候买的?”

“呃……那个……以前买的。”

“哦,以前?……”

“不是以前!是刚买的,全新的啊!我还没用过呢!”姑娘直翻白眼,算了,讲多错多,言哥哥要是以为人也是旧的,咱简直亏大发了!

小样儿的,本姑娘为了套牢你,搞定你,费了多少功夫,花了多少心思呐!这几百块钱的汽车模型我可不能白送,钱不能白花呀!

千金难哄爷您今天高兴,就是要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彻底夺了你的处子之身,看你以后还跟我扭捏滋毛,犯拧耍混!

这一个星期可没有闲着,哭完了收拾心情,重整旗鼓,绞尽脑汁琢磨着如何勾引对方就范。套套早几天就准备好了藏在抽屉中,邮局网站上也查过进程,礼物包裹今天一定会准时送到。

摩拳擦掌,按部就班,这男人今日果然一步一步陷入了彀中,跌进了姑娘布置好的甜罗蜜网!

彪悍的小狮子一边儿得意地算计,一边儿甜蜜蜜地抱住怀中男人的头,在他耳边调笑:“你会做么?”

陈言脸一红,鼓了鼓浅粉色的嘴唇,脸埋进她头发里揉蹭,撒娇似的低吟道:“不会……你教我么……”

“呵呵,我,我教你?”

姑娘心想,拜托,俺也不会!要不然您自己扒拉扒拉,研究研究?(捂脸~~~)

两具同样稚嫩青涩和忐忑不安的身体抖抖索索贴合在一处。程溪溪满足地闭上眼睛,手指不断按摩男人的一头柔软短卷发,两腿纠缠在对方身上,满心欢喜地等待与她最心爱的人一起步入极乐。

陈言近乎虔诚地吻一吻姑娘的嘴唇,又吻住锁骨之间,再含住她的前胸……

房内春/情旖旎,爱意安详,暖雾缭绕,静谧无波。

偶尔听得到男人胸中极力压抑着的沉重呼吸。

陈言轻咬住姑娘脖颈上的肌肤,一手托住,缓缓用力。

唔……

嗯……

啊!!!!!!!!!!!!!!!!!!!!!!!

没有丝毫的快感,没有片刻的极乐,炙热的坚硬侵入之时,没有料到是这样一种撕扯断裂般的疼痛!

小狮子瞬间惊惧爆发,如小兽被刀剑戕入要害一般,仰天声嘶力竭地痛叫,身体剧烈抖动瑟缩,从男人怀中挣扎着抽出。

怎么了?很疼么?怎么了?男人惊跳,满脸困惑。

女孩儿痛苦地呻吟,表情苦楚不堪,全身竟自涌出一汪汪的汗水,僵硬的身体止不住地蜷缩,卷成了一只垂死挣扎的小红虾米。

男人顿时紧张,环住小佳人儿的脊背,不断低声安抚:“对不起,对不起……乖~~~,我再轻一点儿行么?”

一次一次茫然尝试,疼得女孩儿满床打滚;一声一声凄厉惊叫,叫得男人几乎崩溃。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陈言累得汗流浃背,筋疲力竭,倒伏不动。连一寸的距离也没有能够挺进,已经制造出足以杀死一头母猪的音量和动静!

陈言抱住怀中惊恐战抖的身体,慌张心疼得要命,安慰道:“不做了,我们不做了好吧……”

程溪溪缓了很久,从极度疼痛中止住喘息,神情失望而沮丧,声音瑟瑟发抖:“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疼呢……你进的地方对么?”

陈言顿时发愣:“对的吧?难道不对么?还有哪里能进啊?”

老子还不至于这么笨,连地方都找不对吧?!那简直太丢人了!

只听说过新手开车手潮、技术差,还没听说过进错门儿的呢!

小狮子很难过:“呜呜呜呜~~~!那为什么会这样呢,好伤心呢~~~,呜呜呜~~~”

凡事期望越高,落差越大,溪溪和陈言的第一次,竟以惨败告终!

小狮子满腔的伤心和失落。毕竟,当初叫唤得很欢实,威逼利诱勾引强迫男人就范的是她,如今倒立打滚、哭爹喊娘的还是她。

男人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倒霉陪绑上刑场的!

9.人间百味

后来的那一个星期,小狮子仍然没有闲着,绞尽脑汁,动用一切研究手段和想象能力,放狗搜山,在网上寻觅各种武功秘籍。

到底是因为男人缺乏实战经验,操作技术太烂,还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焦虑,忍痛能力太差,或者括约肌收缩扩张得有问题呢?

某晚,程小姑娘再次如八爪鱼一样缠住小陈先生,要求试车。

男人面露惶惶惧色,惊悚地瞪着姑娘:你还要试啊?上一次路考是不是算老子挂了,不及格?还要再考一遍……

小陈先生以前从来没觉得,“开车”竟然有这么难。上次去拉斯维加斯,他在高速路上往返开十二个小时,眼睛都不眨,脖子也不累。可是跟姑娘试一次车,简直是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泯灭人欲,打击自信。

程溪溪手里拎着一管儿透明啫哩药膏状的东西神秘兮兮地跟陈言说:“喏,就是这个好东西!上一次为什么失败了呢,因为咱俩简直太没有经验了,竟然没有用ky呀!”

“这是什么啊?”陈言表情困惑不解。

“这是大名鼎鼎、人见人爱、全国人民喜闻乐见的ky呀!你没见过么,没用过么?”

很纯情的小陈先生一脸茫然,显然连这玩意儿究竟是用水煎还是搓药丸、是内服还是外敷都不懂。

程溪溪心里顿时放心了!哎呦,看来那个Alan妖孽没跟你秀过这玩意儿,没有最终得手,你跟那个流氓果然是清白的耶!(囧~~~)

程小狮子一脸很有经验的内行表情,对男人谆谆教诲:“你看,我那自行车骑一段时间,轴承得上油吧,不然轮子就骑不转了;你那个小白车开几个月,就得去车行换一次机油吧,不然那发动机就冒烟烧坏了。你上次为什么没进去呢?就是因为你没给自己上油嘛~~~!你不给自己的小香蕉上油,发动机又烧得过热,会把车子磨损坏掉的!”

陈言用非常惊恐和抗拒的面瘫表情看着这姑娘。

老子还要上油?!呜呜呜~~~

我不要么,不要么!!!呜呜呜~~~

那一宿又是上窜下跳,满床打滚,某狮的凄厉叫声足可以令山中虎狼失色,四下邪灵退散!

溪溪和陈言的第二次试车,又失败了。

窗外残月轻移,疏影斜倚。房内星光惨淡,意兴寥寥。

程姑娘将自己缩在被子里,辗转难眠,欲哭无泪。

身边睡着的男人气息已经平缓,汗水渐渐消褪,只留下枕巾床单上的一片湿凉寒意。

“陈言哥哥,是不是很累呢……”

“不累……”

可是男人眉关紧锁,看起来身子非常不舒服。每次都是如此这般在外围吆喝、打锣、敲梆子,却进不到实质的中心地带。门口溜了一圈,肉没有吃到,只得灰溜溜地退回去。

“那,我帮你弄出来好么……”

“不要了,睡觉,乖~~~”

“要不然,你再试一次,再试一次,这次我一定不叫唤了好么?”

男人微微睁开眼,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程溪溪。你还试?邻居都快要报警了,谁会想到您是在试车?不知道的都以为我在这里杀猪宰羊、剥皮放血呢!

小狮子很郁闷,很伤心,很失落,看着身边这一尊无动于衷的睡神,终于忍不住扑上去嚎啕:“呜呜呜呜~~~!陈言哥哥,你是不是对我特别特别特别失望啊?!你会不会不想要我了呀?!你是不是想要把我打包退货啊~~~~?!!!”

男人皱眉不解:“嗯?我干嘛不要你呢?”

小狮子伏在男人胸膛之上,不停摇着他的脑袋:“呜呜……总是做不成,那你都不舒服了,你还想要我么?”

男人无奈地哼了一声,按住了折腾打滚儿的小狮子:“要你,要你!乖,别闹了~~~”

“那你怎么也不着急呢,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在乎呢?”

陈言一脸地无可奈何:“那我在乎不在乎的,能怎么样呢?我说应该等结婚以后[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再做吧,你非要现在做,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么!乖~~~”

男人轻轻含住姑娘的鼻尖吻了吻,那时候心里在想,就算是杀猪放血,咱也得领个合法营业执照是不是?这没有证儿就硬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心虚果然影响老子的临场状态啊!

姑娘那时却在想,咱本来是想试车,结果试到最后,车子性能如何尚不清楚,貌似自己这条路就修得有问题!

结婚以后……

呜呜呜~~~

网上那一对儿婚后八个月还是处男处女的倒霉蛋,不知道最后通关了没有?程溪溪恍惚觉得,这倒霉催的狼狈命运看起来很可能也要砸到她和小陈先生的头上!

又是一年的感恩佳节,这一群沦落天涯的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火锅水滚,羊肉乱炖,白气缭绕,热闹喧腾。

兄弟们揽肩搭背,交杯换盏,茫茫长路,各自惆怅。女人依偎在男人身侧,香襟暖怀,盈眉笑眼,泪光中透溢着满足。

胤旭初进门与众人寒暄,蒋佩芸跟随身后。蒋小姐与程姑娘贸然打了照面,一个略显尴尬,一个心情迥异,相视各自垂首一笑,过往之隔即如过眼浮云。

蒋小姐如今凭着她的美国学位重新找了一份工,又花钱请律师办了身份。官家千金头一次跟这一群穷留学生扎堆吃饭,还显得不太合群,又拉不下脸来主动和旁人攀谈,于是只低头默默吃着羊肉,不多废话。偶尔抬眼偷偷瞟一下胤旭初,浓密羽睫之下,眼波往返流连,嘴角忐忑笑意。

刘海洋起身拉着胤旭初喝酒,蒋佩芸一起端起了杯子。几杯啤酒下肚,蒋小姐终于在这热络席间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战略位置,于是很豪爽地干掉了递到胤旭初面前的所有杯子。

这姑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别的不行,吃席喝酒是很行的!

刘海洋哪里是蒋小姐的对手,很快就晕头转向败下阵来,换上小朱。小朱撑了几杯,一看对方女将那个干脆利索,手起杯落,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架势,立即知道遇上了高手,趁着还没倒下赶紧先撤,转脸揪住小陈先生,给爷们儿顶上!

陈言皱眉看看胤旭初,甩个眼色:怎么着,你不跟老子喝,拿你媳妇顶事儿?

胤旭初满不在乎地撸起袖子,一手搭在桌上,眯眼看看陈言,挑眉横了一眼程溪溪,那意思是说:怎么着,陈言,要不然老子跟你喝,我媳妇跟你媳妇喝,你等着看今天这间屋里谁第一个趴下!

小陈先生揉揉头发,无奈合计,靠,好吧,我媳妇典型一个窝里横,出了门就是一枚废物!老子只能一个战你们两个了……

小狮子狂甩头发:呜呜呜~~~,你们又合伙欺负我男人,不嘛不嘛~~~

席间众人都是酒意半酣,忍不住聊起这些日子以来,人事的沧桑,世事的变迁,各自感慨动容。

话说那郑师兄在病房趟了一年有余,在这年秋天的某个月黑风急之夜,醒了。

不醒还好,这一醒可就麻烦了,医院对于这一年的拖欠再忍无可忍,直截了当地对其一家人讲,要么交钱,要么出院。病人仍然口齿不清,腿脚不灵,出不得院又交不起钱,这如何是好?

屋漏偏逢连夜雨,移民局官员来小镇扫荡,连锅端了好几家中餐馆的后厨房,发现躲在小黑屋里刷碗配菜的这一群老幼小工全部是非法移民。郑家老头也在其中,直接被带走羁押。

老婆子急得满地打滚。

中国城里的几个老移民给他们老两口出了主意,你儿子这个书也没法念了,学生身份也没有了,一家子都非法移民,就安心等着美国政府遣返吧。反正这一笔遣返费用是政府自付,美国佬自愿充当冤大头,正好帮你把那半个植物人给挪回国去!

卢峥在春天里得到了宣判。圈子里的人从当地报纸上得知,以故意杀人未遂罪被判了八年,从看守所转移到了监狱服刑。

然而,在服刑半年之后,这人在囚室里用袜子连接成套索,上吊自杀了。

临终遗言一封,说自己当真是很喜欢夏凡姑娘,想跟她在一起,用尽手段求其心而不得,烦闷抑郁之下,这才动了杀心。

而他喜欢的夏凡姑娘,伤情痊愈之后转学了。

之前的富家男友将她甩了,但这样的美貌姑娘在美洲大陆上是永远不会缺少男人关心和照顾的,尤其很多美国男人都拒绝交往处女,对床上功夫要求很高。夏凡在新学校飞速傍上了年轻英俊的金发男友,对其惊为天人,已经订婚。

众人闻听,不免为卢峥深深伤感和惋惜。

当年也是从国内千军万马之中杀出国门的天之骄子,怎么就没能经受住这一路的坎坷和孤独,岁月的飘零和沦落。走在这条慢慢长路之上,大家哪个没有经历过寂寞和挫折,哪个不曾半夜孤枕难眠,辗转挠墙,谁不是在忍,忍到最后总有熬出头的一天。

刘海洋说:“这人真傻,咳,杀人就够傻的,最后竟然还自杀,更傻啊!八年总能熬过来的嘛!”

小朱说:“八年熬过来人也废了,还能去哪儿?还有地方要他么?一失足成千古恨,说的就是这种人。”

胤旭初低头感叹道:“不值。何苦。”

程溪溪看看陈言,拉住男人的手,说道:“男人呐,其实真的不需要有多么聪明,但是绝对不能器量狭小,不能意气用事,自毁前程。”

刘海洋醉意朦胧,神色黯然,抹一把鼻水,不停地唠唠叨叨。

他的同居“房客”邹海萍姑娘念完了统计系的硕士学位,毕业了,拉着行李登上飞往科罗拉多州的航班,寻男友而去。

刘海洋被甩了,而且临走还是他亲自将人送到洛杉矶机场,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眼看着对方离自己飘然远去。

众人皆倒,无语,为这枚大神哀叹。

陈言无奈拍拍刘海洋的后背安慰:“你也不算太吃亏,各有付出,各不亏欠。”

小朱接口道:“就是,人家邹海萍还付给你房租水电费呢,费用平摊,没骗你钱花。你就想想那个卢峥吧,钱和命都搭上了,所以你挺走运的,真的!”

程溪溪小声冒出一句:“人家刘海洋不是走运,是有爷们儿的器量!”

刘海洋垂头捂脸感慨,继续灌下几杯啤酒,彻底将自己扔到沙发上挺尸。

佳节之时回归形单影只的,还有殷晴殷姑娘。不过很有志气的殷姑娘这次奋发向上,主动将她家那一枚极品小强给甩了!

殷姑娘终于排到了她向往已久的西园公寓单身宿舍,在搬进新家之际,直接跟小强提出了分手。

小强大惊:你怎么能现在跟我分手?你有了房子就不跟我了?简直是卸磨杀驴!

殷晴:你是驴么?你要真是一头驴我早就应该跟你分了!本姑娘早就受够你了!

小强大怒:你简直太过分了!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这房租谁来跟我分摊,我出门没有车开怎么办?

殷晴:我管你跟谁分摊呢?你想开车自己去买一辆去!本姑娘付给你房钱,天天开车带着你,免费给你做饭洗衣服,免费跟你上床,我还欠你的了?

小强:你这种女人简直太没有情义了!

殷晴:你这种男人简直太没有出息了!

程溪溪听说之后,击节叫好,顿时对殷姑娘刮目相看。

回到家,程小姑娘仍然意犹未尽,问小陈先生:“你说,胤旭初当初跟蒋佩芸吵架吵得那么厉害,怎么最后还能够在一起呢?”

小陈先生想了想,说道:“胤旭初跟我说过,他刚来美国,最孤单最彷徨最挫折的那段日子,是蒋佩芸陪他走过来的。我觉得,他可能是不愿在这时候丢下人家不管吧。”

“嗯,其实现在想想,当初吵啊打啊,值得么?两个人在一起,做个伴呗,有什么矛盾解不开的呢……”

程溪溪坐在沙发上翻看陈言刚从小朱那里借来的一包dvd影碟,翻到最后几页,竟然发现夹了几张黄片!

她在沙发上打着滚儿大笑,陈言莫名其妙地过来问:“怎么了?笑什么?”

“额滴神耶,小朱也不好好倒腾一下自己的东西,都没仔细检查,就借给你了!”

“什么?不是影碟么?”

“你自己看,自己看……《》、《满清十大酷刑》、《金瓶梅》、《聊斋艳谭》、《我为卿狂》,哈哈哈哈~~~,快来看两张,看两张!”

小陈先生窘得也乐了:“你别乱动,给人家按照顺序收好了,别让他回头看出来你看过啊!”

程姑娘窃笑:“切!人家要是看出来了,也会以为是你偷看过,肯定不会觉得是我看的!哈哈哈哈~~~”

好奇心浓重的程小姑娘毫不客气地拎出一张《金瓶梅》,塞进dvd机,调大了音量。

哇~~~,武松哥哥好帅!

哇~~~,西门大官人好妖孽!

哇~~~,潘金莲好漂亮,而且真的是好……大啊!!!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愈发淫/荡,音箱里传出的呻吟浪/叫愈加露骨。刚才还兴致勃勃,唧唧喳喳,做画面解说员的小狮子,这会儿也逐渐屏气消声,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不停地狂咽唾沫。

西门大官人□三声,终于发飙,将潘小娘子推倒在了圆桌上,薄入蝉翼的胸衣被几把扯烂,跳出一对白白嫩嫩的酥/乳。丰硕娇艳的酥胸随着激烈的振荡,将那两抹红晕在视网膜上拓印了一连串滚烫的痕迹。

程溪溪钻到陈言怀里,眼睛忍不住一直盯着电视上的某些缠绵画面,脸上浑浑噩噩地开始发烧,喉咙愈加饥渴,甚至开始觉得,小腹的某个部位涌出了十分的异样,很痒,很热,很潮,很湿。忍不住夹紧了双腿,感官触角却于此时异常敏锐,薄薄的内裤蹭着最柔软的小肉,愈发痒得无法忍受。

她环住男人的腰,怯怯地抬眼偷瞄对方有没有浑身骚痒的可疑症状。

陈言的目光此时不停地在电视屏幕、天花板和四周墙壁之间游走,来来回回飘动,既不好意思死盯着看,却又无法忍住不看,胸脯起伏,手心出汗,泛着潮红的窘迫脸色彻底暴露了某个大龄纯情处男的羞涩和尴尬!

10.大话春游

音箱中传出的阵阵热浪,愈发衬托出此时屋中某种令人尴尬的沉默氛围。

耐不住寂寞的程小狮子,伸出小肉掌搂住男人的脖子,悄悄问道:“言哥哥,你以前看过这种东西么……”

“没有……”男人喉头颤栗,吞了一口吐沫,声音很是轻飘。

“撒谎!男人都看这个!”

“真的没有么。”

“那你以前在t大的时候,一帮男生晚上在宿舍里闲着无聊,都干什么?”

“唔,打升级,看电影……”

“看什么电影呢?”

“《大话西游》……”

“靠,你们t大的人怎么都这么无聊,这么没有追求!”

“就你们p大的最有追求,小朱跟你是校友吧,原来你们p大的人都喜欢看这个!哈哈哈哈~~~”

陈言忍不住捶着沙发笑,小狮子立刻扑上去扼住他的脖子。

俩人正在沙发上嬉笑打闹,四脚朝天,电视里已经传出潘金莲一浪高过一浪的呻吟媚/叫:“嗯~~~啊,啊,啊~~~嗯~~~嗯~~~~~~~~~~~~”

两只小兽同时噤声,同时转头,死死盯住的屏幕,同时烧红了脸,四只小耳朵都薰烤成了红通通的炭火。此时四只大手小手,各自紧张忐忑地不行,下意识地纷纷扯住了对方的衣角,偷偷抹掉手心里洇出的热汗。

程溪溪的后背感受得到,某个不断起伏跳跃的胸膛,粗重的气息突然之间无法掩饰,炙烈的热度缓缓燎过平原,将女孩儿的后背晤得热热烘烘。一只咸猪蹄子伸进了衣襟,连胸衣搭扣都懒得照顾,直接侵入到衣料之下,一把攥住了女孩儿一侧的酥胸,手指捏住红晕,手掌托住一捧柔软,用力地揉动。

程溪溪被这男人捏得,顿时呻吟出声,身子下面汇聚许久的异样突然涌出,坐都坐不住了,仰脸瘫倒在男人怀中。

身后的某只小公兽仿佛顷刻之间抛掉了温良的面具和伪善的矜持,一把楔住了她,牢牢嵌进怀中。拉高女孩儿胸前的衣服,扯开了内衣,一对饱胀到蜜粉色的柔桃从内衣下跳脱出来,诱人地挺翘。

两只的手掌覆盖住娇嫩水润的京东平谷特产水蜜桃,不断抚弄揉捏。和着电视屏幕中那一对奸/夫/淫/妇滚在桌上、一波一波抽/动驰骋的节奏,沙发上的两只小兽将身子交叠在一起,缓慢有节地起伏。

嗯……

唔……

程溪溪的身子软得不行,耳畔还回响着屏幕中人的欢畅浪/叫,眼睫下的视线瞥见画面中那四肢纠缠、活色生香的一幕,再低头看到自己半/裸的窘迫模样,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笑闹挣扎着试图躲开男人的无耻魔掌。

可是哪里还躲得脱?彻底发情的小公兽从背后一把搂住了她的两只手臂,固定在身后,下巴扣住颈窝,脸颊蹭着脸颊,将她仰面绑在了自己身上。腾出另一只冒着热气的手掌,不断揉捏两只摆动微颤的桃峰,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她的窘迫模样。

眼神里饱含女孩儿熟悉的柔光和爱意,却也分明透出完全陌生的冲动和。

男人贪婪地欣赏着姑娘这一脸羞涩的红晕,勉强挣扎扭动的双腿,和已经慢慢变硬、充血到殷红色的两粒珍珠。忍不住把头凑上前来,啃咬上粉红色的小耳垂,舌尖突然在小耳洞中一挑,湿润滑腻的触感从纤细的耳洞穿入大脑。流淌着火星的电流一路导入了胸腔和下腹,让女孩儿颤栗地抖了起来,两腿夹得更紧,呜咽出声。

某一只一贯很不纯洁、却着实缺乏实战经验的纸狮子,哪里受得了电视里和身子上这一唱一和、一虚一实、如同双簧般的双重撩拨,此时是热浪滚滚,水纹潺潺,忍不住随着耳畔的激荡声音,口中低低嘟囔出来:

“唔,言哥哥~~~,不要呢,受不了了……好哥哥,不要弄了……”

这动静传到男人耳朵里,比电视里那个陌生路人甲潘小娘子的浪/叫要诱人十倍!这是切切实实躺在自己怀中的美丽躯体,是自己心心念念最宠爱的小狮子……

姑娘觉得臀下隐隐有些不对劲,那个火热坚/挺的事物顶在她两腿之间,不断磨蹭挑逗着麻痒之处。皮肤上酥酥痒痒的快感,更衬着内里某种难耐的空洞,让她忍不住想让眼前这个男人,就这样探入,填满自己的身体……

男人急迫地拉过姑娘的一只小手,按在自己腰下,指引她爱抚那早已坚硬如铁的部位。

不够,这样显然不够,还是无法平息身体的燥热,事实上简直如同引火烧身!

男人饿虎扑食一样,一抬腿将姑娘压进了柔软的沙发之中。

小狮子在他怀中咕哝:“言哥哥~~~,你是坏人,你是不是喜欢潘金莲?”

“啊?”男人抬头诧异。

“她显然身材比我好嘛,她是dcup!呜呜呜呜~~~,我就是个搓板儿!可是搓板儿也是有性格、有尊严的!我很受伤!!!”

男人被这姑娘逗得“咯咯咯咯”笑了起来,差一点儿“出戏”!

狠狠咬住搓板儿的嘴唇,舌尖轻挑,随之快速探入,用力吸允搅动,胸腔里重重地哼道:“你最好看,最好看了,最喜欢你了……这么这么这么可爱,全身都这么好看……”

身子不知何时从沙发移到了床上,衣物不知何故已不翼而飞,男人颀长而强韧的身体紧紧压住那一寸一寸娇软和柔白。

细细密密罗织在一起的深吻,四肢纠缠不断爱抚,直至身下的柔白渐渐被晕染成海棠般的红润。血管之中流淌着饱涨的情/欲,娇艳的皮肤布满春意和红霞,吹弹欲破,潺潺欲滴。

女孩儿用身体的全部力道紧紧抱着男人,低声诉求:“言哥哥,你别担心我,你就是因为总是怕弄疼我,所以总是做不成……”

“那不行,弄伤你怎么办?”

“不会的。要不然,你用手指也可以!”

男人忍不住皱眉:“用手指也会疼的啊,是你疼,又不是我疼,用哪里你都会疼的……”

程溪溪抬头紧紧吻住男人:“我不怕疼,真的不怕!我喜欢你,想你呢,想给你……”

男人狂倒了半瓶子的ky,手因为过分急切和激动,剧烈地发抖,ky被他抖得满手、满床、满身都是。

尖锐撕裂一般的刺痛割开了最柔嫩的身体,炙热滚烫的温度烧灼着最脆弱敏感的隐秘之处……

程溪溪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痛叫的声音,怕吓退了男人。

可是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和小时候被程老妈痛打到屁股开花的感觉不一样;和被门槛绊倒,将膝盖磕得鲜血淋漓的感觉不一样;和被粗鲁蛮横的医生狠狠一针管,戳进细嫩皮肉的感觉不一样;和被蠢笨的小护士在手背里捣来捣去也找不到血管,将白皙的小手捣成一块蜂窝煤的感觉也不一样……

这种感觉,如同整个身子几乎于空中裂成了两半。

门齿啃破了下唇,晶莹细密的汗珠一层一层在额头上滚落,手指被汗水浸满,湿滑得几乎抓不住男人的肩膀,脸色由红晕转成苍白失血,全身都开始止不住的惊跳抖动。

艰涩地研磨,耐心地寸移,焦急地辗转,奋力地挺动。

怀中的男人吁出一声痛苦而绵长的呻吟,似乎在纠结犹豫,想往出退。

姑娘轻吟:“你别退……”

男人的眼神担忧而焦虑:“刚才是不是很疼?”

“没有,不疼……”

“你一定很疼,唔,我也觉得挺疼的……”

两人互相痴痴望着对方。男人眼中布满爱怜和心痛,终究按捺不住,深深地吻在一处。柔润的唇互相磨蹭,安抚和宽慰对方因为痛楚而紧蹙的眉尖,因为渴望而灼热的眼眸。

手掌宽抚柔软的脊背,手指缠绕润滑的长发,腰身缓缓使力,一寸一寸,徐徐深入,心怀忐忑而又激动难耐,埋进了那温柔之乡的尽头。

两只颤抖的小兽密密实实地裹在一起,目光和气味缓缓纠缠,呼吸和心跳沉沉共鸣,汗水和泪水流连胶着,情难自制,爱/欲交融。

挚爱的甘泉从身体里缓缓涌出,最终合二为一,浇灌作一处。

许久。

许久。

怀中的佳人儿仍然双目紧阖,面色惨白,汗珠如雨,身体蜷缩不动。

陈言觉得自己已经很轻很轻,极力压抑和克制,分分毫毫,辗转撕磨,世间最温柔的酷刑不过如此,直至将他体内的精力抽干,筋疲力尽。

可是程溪溪似乎还是被伤到了。气息微弱,表情如同窒息昏迷一般,眼角挂着泪痕,嘴唇仍然倔强地含忍住痛楚,坚持着一声不吭。

女孩儿的身子很紧,最终直通关底的一刹那,弄得他自己都很疼,可想而知,她一定疼坏了……

床单上有血,很多血,斑斑点点,触目惊心,甚至沾染到他身上。

陈言轻轻地将程溪溪搂在怀中,拨开乱发,不停地亲吻汗湿的额头,为自己的莫名冲动而内疚懊悔,忍不住低声耳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还疼么?对不起……”

“嗯……”

“唔,以后再也不做了好么,再也不做了,再也不让你疼到了……”男人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揉着,每一只指头都无比轻柔,仿佛捧的是一枚精致的薄胎瓷器。

“言哥哥,你真傻,以后再也不会疼了。”

男人眨了眨小鹿似的黑眼睛:“唔,是么……”

程溪溪忽然忍不住笑了,眼角仍然挂泪,嘴角却洋溢着满足:“呵呵,陈言哥哥,你看小朱过得多惨哩,娱乐基本靠手吧!你看你多走运呢,哼,有个大活人可以玩儿!”

陈言也痴痴地笑了:“呵呵~~~,嗯,你最好了……”

“以后你不用看那些‘小电影’了,咱俩自己演‘小电影’吧!”

陈言蓦的红了脸,脑海里即刻闪过电视中看到的不堪入目的画面,雪白的脸顿时涨得粉红粉红,惊异于姑娘的直白,也惊异于自己心底压抑已久的某种羞于示人的无耻渴望。

现如今再也不用矜持和遮掩,干脆一把抱住佳人儿,忘情地抚弄着被单之下那寸寸缕缕的娇嫩柔滑,那已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美好胴/体。

“言哥哥~~~,以后,你会一辈子对我好么,会一辈子照顾我么……”

“嗯,会的,会的……”

眼中痴爱的柔光和胸腔子里一颗扑扑跳动的心,已经替他诉说一切。

程小女人微微闭眼,享受着对方的恣意爱怜,心中默想,靠,以前真的不知道,这事儿这么疼啊!若不是为了自己最爱最爱的陈言哥哥,换了别的男人,俺死也不做这个!

不知道别的姑娘的第一次都是神马感觉,神马风味,是不是也都如此这般杀猪宰羊地疼呐?!这简直就是受刑呐!

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一生念念不忘。如今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不在于有多深的情,多浓的爱,而是这份疼,如同腰斩车裂过一遍,换了谁也是一辈子不会忘呐!

这试车的效果算是如何呢?

其实根本顾不上试车不试车的了,就顾着死死地忍疼了!不过本姑娘在同居一年有余之后终于把自己交出去了,咱比那位婚后八个月还是处女的强了不少呢!(囧~~~)

办完了一件终身大事,心里可踏实多了!

呼呼~~~

哼哼~~~

安然蜷缩进男人的怀抱,将对方与自己肌肤相合。

那一刻,幸福在唇齿间逗留,在眼波中交汇,于手指间流淌,在心意间徜徉!

11.榨汁蜜桃

期末考试毕,判完了试卷,白日里,程溪溪和同堂教课的泰裔小女生一起去教授办公室交接成绩。

东欧女教授从她那一副名贵的傻奈尔黑框眼镜之下抬起眼睫毛,看了程姑娘一眼。只一眼,立刻就皱起了眉头,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面色转瞬间陷入愤懑和阴郁。

程姑娘纳罕,老娘才跟您打了声招呼,怎么着,这一动弹就得罪您啦?真难伺候!

这一学期为了女教授的课累死累活的。这位课讲得不怎么样,作业留一大堆,考试又这么难,我们做助教的容易么?

女教授翻了翻成绩单,清了清嗓子,厉声道:“ms.cheng,你这个问答题判出来的分数,不对吧?”

这女教授有个习惯,每次张口,必然要管程溪溪叫ms.cheng,而不像其他男女教授,一般都亲切称呼她为“xi-xi”。

程姑娘莫名地问道:“唔?怎么不对呢?”

“你班上的平均分86,为什么比人家另外一个tA的平均分,高出4分多?人家班上的平均分只有82还不到!”

“啊?唔。。。。。。”程溪溪转头看看泰国女生,心想,你那平均分判出来为嘛这么低?泰国小女生没吱声,也是一脸茫然。

女教授那一对细长而编织着皱纹的眼眶闪出愠怒之色,说道:“我对学生的分数一向要求严格,得A的绝对不能超过5%,得B的不能超过15%,你竟然判出来40%的人都得了B甚至更高的分数,完全不符合我的课堂规定!你这个分数必须重新判,把B压到15%以下,平均分压倒82以下!”

程溪溪很胸闷:“可是。。。。。。可是我的学生本来答卷就答得很好,为什么要压低分数?”

“同一个班的学生,都是上我的课,怎么可能你带出来的学生,就比人家带出来的分数高4分?明显是你判分判得太松!”女教授轻蔑地看了一眼程姑娘,“其实我明白,你是希望学生给你考评打高分,写正面的评语,所以判分手松,这样没有原则性是不对的!”

程姑娘脑顶直冒青烟,却又没办法跟教授顶嘴,只能认栽,收拾起厚厚一大捧的bluebook,乖乖回去重判。

她知道这东欧女教授一贯看自己很不顺眼,上次春假的专业考试,要不是连老板在背后力挺,洛佩斯那老鸟也临阵帮她讲了几句好话,差一点就被这女教授给fail掉了。

连老板觉得程溪溪一贯念书成绩不错,考试当然应该过关;而洛佩斯呢,这只色鸟一贯只挂掉男学生,不为难女孩子,所以票数二比一通过。

程溪溪愈发地认为,男教授就是比女教授更容易打交道。所以女学生都应该找男老板,男学生都应该找女老板!

小陈先生傻冒了,谁让dr.huber是直男呢!老男人看小男人,那感觉估计就跟东欧老女人看程溪溪差不多了,眼里看到的分明就是自己逝去的青春和荣华,痛心疾首,咬牙切齿的。

程姑娘正要开溜,却又被老女人厉声喝住。

萎缩下垂的一双三角眼皮之下,射出两缕鄙夷,压低声音说:“ms.cheng,你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你穿成这个样子在校园里晃,像话么?像个研究生的样子么?跟那些没教养的小本科生一样!”

“啊?”程溪溪吃惊,我穿什么了?

低头一看,本姑娘不就是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t恤,上面用钉片坠了几个字母么?我又没有像那群美国风骚小本那样,没事儿就穿低胸装,露水蜜桃!

那些美国小白妞,一个个儿的胸部,分明长得都像屁股一样肥硕,还偏要露出来!让我们这样的搓板儿很伤自尊,很有压力!

老女人对于程溪溪的无以为然,简直是忍无可忍,质问道:“你不认识上面那一行字么?”

程溪溪低头看向自己的t恤,轻声念道:“i’mjuicier。。。。。。”

姑娘不解地冲老女人眨眨眼,怎么了?juicy的比较级,这意思难道不是说,本姑娘长得灰常的水灵灵,粉嫩嫩,可爱可爱滴?

老女人终于爆发了:“你,你,你,居然还有脸念出来!ms.cheng,你难道不知道,juice是男人的精/液的意思?!你穿着个‘i’mjuicier’在自己身上,那意思就是说,你那个,那个,那个,昨晚上跟男人睡过!。。。。。。总之身上挂这个标语,就表示你、很、淫、荡!!!”

程溪溪一口口水差一点喷了老女人一脸,面瘫地看着发怒的女教授,又看看自己衣服上的一行字。

靠!老娘又吃了没好好学英语的亏了!

鬼知道这个juice是精/液的意思呐?!我们中学外语老师教的,明明是汇源苹果汁的意思嘛!

今天风水不好,走在阳关大道上,竟然都能撞见女鬼!

程溪溪一路上灰溜溜地拼命捂住衣服前襟,回到家中,一头扑进男人怀里。

“陈言哥哥~~~,呜呜呜呜,今天又被坏人欺负了!”

“怎么了?乖~~~”

“呜呜,那个老女人真坏,嫌我判分判得不好,分数打太高了,让我重新判!”

“还有嫌分数太高的?那你就给每个学生都直接减去几分不就行了,不用重判卷子,我帮你直接重新录入分数就好了!”

程溪溪心想,哎呦呦,还是咱家陈言哥哥最聪明、最能干,立刻破涕为笑,乐呵呵了。转眼又面露一丝羞赧地说:“呜呜,今天还露怯了。。。。。。”

“怎么?”

“唔,我穿的这个t恤上边的字,那个juice竟然是那个啥的意思,被老女人说我淫/荡,呜呜呜~~~”

男人不解:“juice怎么了,不是橘子汁的意思么?”

呸!原来你这个白痴也不知道啊,咱俩果然是一家子!

一个苹果汁,一个橘子汁!

程溪溪小脸红红地凑到男人耳边,飞速地低语。

陈言愣愣地看着她,立刻皱起眉头扯住她的衣服端详,眼中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下巴尖上缓缓浮起一抹淡淡的血色,粉粉的颜色层层递进,直晕染到额头和脑顶。

两只小兽面红耳赤,终究忍不住抱在一起狂笑。

程溪溪妩媚地凑近男人的粉颊,呵气如兰,悄声说道:“嗯,言哥哥~~~,其实我穿这件衣服,写这句话在身上,也没错的,对么?本来就是,i’mjuicier。。。。。。”

一句话足以让某个男人从脸红红变成了白肉下锅,浑身发烫如煮。

陈言的手指划过那一行字母,指腹之下的丰腴和柔软顿时令人心动。

心动不如行动。

忍不住伸手探进衣襟,一把握住姑娘的酥胸,沿着蕾丝罩/杯的边缘,用手指轻轻挑逗圆润光滑的弧度和波澜起伏的乳/沟。

深吻,轻啄,啃咬,舌尖挑逗。

男人轻声说道:“那个教授其实就是嫉妒你,故意找你的麻烦。。。。。。”

女人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嗯,就是的,我也看出来了!她嫉妒我有言哥哥。。。。。。”

男人喉间的气息低低吟出一声,好似野兽发现猎物之后的兴奋,缓缓将姑娘推倒在沙发之上,像一头矫健的豹子轻巧地四脚跃上,压住她的身体。

胸膛紧紧贴在一起,脊背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起伏,分开姑娘的双腿,用力一揽,挂到自己腰上。

“嗯,i’llmakeyoujuicier。。。。。。”

低沉悦耳的声音令身下的小女人俏脸绯红,浑身轻颤,软软地瘫在怀中。

将小狮子飞速扒个精光,却拎起身子,将她摆在沙发上靠稳,两腿吊在自己身前。

程溪溪顿时脸红挣扎:“唔,好坏,你干嘛啊?”

陈言的脸色比她还红,悄声附上耳畔:“嗯,乖~~~,换个姿势好么。。。。。。”重重地在苹果脸上吻了一下,柔软温热的嘴唇传递着激动的颤抖。

男人跪在沙发沿上,将两只小分开,挂上自己肩头,两手用力爱抚一双翘臀。手指悄悄从下方探入,在对方寻觅不到却又无法躲藏的地方,轻轻揉搓隐秘之处的那两抹柔软唇瓣,揉到怀中的小狮子彻底滋润颤抖,威逼利诱地跟他讨饶。

程溪溪怒骂:“唔,坏蛋,你,嗯。。。。。。不要么,坏蛋~~~!”

小鹿闪烁着长长的睫毛,凑近小狮子的红脸蛋,故作困惑表情:“唔?你真的不要啊。。。。。。”

“你,你。。。。。。呜呜,不许玩我么,好坏呢~~~~!”

小狮子此时已经变成一只白白软软的小绵羊,溪水涟涟,娇喘嘤嘤。胸前两粒粉嫩蚌珠,还未经上手把玩,径自肿胀成了两颗蜜糖般甜润的小枣。身子被男人逗得不停颤动躲闪,振得两朵蜜桃在胸前微微晃动,溢满粉白色的柔嫩光泽。

陈言眼中的两颗黑色瞳仁缓缓晕开,布满整个眼眶,如两汪墨玉色的池水,融着柔色的波光,声音低沉地说道:“那好吧,不玩了!”

老子也没耐心热身了!小坏蛋这一副剥了皮、水嫩嫩的样子简直太勾搭人了!

男人干脆利索地整饬好装备,一掌托起小巧玲珑的臀,将自己用力送入了小女人湿润滑嫩的身体。

初时的没入仍然伴随一丝紧涩的痛感和不适。痛感转瞬而逝,阵阵酥麻和快意随之袭来。程溪溪下意识地追逐着一波一波的快感,忍不住更加贴合男人的身形,两腿缠上脖颈。

丰盈地充满,缓缓地抽/送,脑海中的沉静与理智一缕一缕抽离。眼前腾起一片荡漾着紫气的暖雾,只余下男人胸腔中的沉吟轰鸣在耳畔回响,一副诱人的雪白胸膛隔着热潮和紫雾,在眼前起伏晃动。

力道渐渐加深,偶尔点拨触动到隐秘的源头,丝丝扣扣,些些微微,挑动着心魂,手脚都忍不住勾起,想要从空气中攥住更多的快感。

忍不住呜咽,祈求,快些,再快些。。。。。。

男人一跃而上沙发,身子重重压了上来,将整个重量搬到小女人身上。

程溪溪的头深深地埋进了沙发,被扣住的身子完全折叠成两截,大腿的坚实压住了胸前的柔软,口中都喘不上气来。

火热的皮肤紧紧密和,胸膛贴蹭着胸膛,身子在沙发垫上不断地被按下,再悠悠弹起,再按下,再弹起,配合着男人的节律,如同鸟儿在空中翱翔一般美妙酣畅。无穷攀升的快感让身子止不住地瘫软和沉沦,灵魂却在此时飘离出窍,袅袅升天。

一种身心被完全霸占后的羞耻和满足调和在一起。看似如此不和谐的两种情感,却因着对眼前这男人的万般钟情和痴迷,巧妙地融于一处,层层压抑积聚的快感,猛然爆发。

身子突然绷紧,脸侧的男人“唔”得叫出了声,爽得正要发力,一股炙热却在此时从花心喷涌了出来,男人的身子顿时被冲得稀里哗啦往下一滑!

陈言皱眉轻声地哼唧,磁性的声音此时听起来万分性感撩人:“唔,坏了呢,怎么发大水了,你都把我冲出来了。。。。。。”

程溪溪涨红了脸,口中已不能成言,只剩下若有若无地呜咽,两手抓住陈言的肩膀,一道道指甲红痕纷纷爬上白皙的肩头。水润的身子不停抖动,迎合着男人的冲击。陈言将程溪溪紧紧抱成一团,用力挥洒,将爱意送入源泉的最深处。。。。。。

陈言炙热的气息在溪溪的耳边回响:“喜欢么。。。。。。”

“嗯。。。。。。”

“还退货么?”

“唔,讨厌!”

贴和的胸腔中发出沉沉的笑,振得女人浑身酥痒。

程溪溪将红彤彤的桃花小脸贴到陈言脸上,四片唇瓣轻轻含住,哼哼道:“言哥哥,我决定不退货了——哪儿有卖你的,我想再去多买几个你!”

“要那么多干嘛?”

“我屯着!家里摆一溜言哥哥,我看着高兴,喜欢!”

男人一脸得意洋洋地笑,咧了一嘴整齐的白牙:“独此一份,津门特产,贴饽饽熬小鱼儿,好吃吧?——好吃但是没卖的了!”

“唔,人家要多来几个备份嘛,一三五用这个,二四六用那个,周日用。。。。。。”

“就用我一个就行了!”

“那你也不能连轴转嘛!用完一次得先‘充电’么!”小狮子坏坏地揶揄男人。

陈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眨了眨眼,反应迅捷地说道:“那你帮我快速充充电么!”

说完翻身而上,骑到小狮子身上,捧起小脑袋,将自己送到她嘴边。

小狮子在沙发上扭捏打滚,不要嘛不要嘛,你坏死了,大坏蛋,臭流氓!

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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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tyle="font-size:12px;color:#009900;"><hrsize="1"/>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好几遍,已经改得比较温和,希望能okay...

彪悍陌:

看文不撒花,

就如同,

做ai不呻吟,

是会强烈影响姑凉们的生理发挥,以及心理快感的。

因此,

本陌认为,

嫩们,应该,

让嫩们的男人,

听到呻吟,

也让陌陌,

收到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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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傻奈尔==香奈尔

juice这个词,本意是汁液,可以是果汁,在某些语境里也可以具有强烈的性暗示,特指男人或女人的体液。陈冠希自己开了个潮店也叫juice,小陌认为,这厮选择的店名也是有此暗示的。

贴饽饽熬小鱼:天津传统特色的地方风味。鲜活的鲫鱼糊面用油煎透;然后用葱、姜、蒜、腐乳、醋、酱油略放些糖配制的作料放锅一烹,再用温水火靠一下即可食用。饽饽用玉米面再掺上用黄豆磨细的面和好,放到铛上贴好,金黄色的嘎儿均匀糊在饽饽的底面,正面仍然很酥软,吃起来一面软一面硬,香脆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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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鹿翻身

转过年来的初春,程小老师的教书生涯,于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

小狮子已经从当年那个站在讲台上就直翻白眼儿、头发起电、两手抽搐的傻闺女,一晃成为了社会学系的大红人。就在这个春天,在系里一年一度由本科生投票的最佳助教评选中,程溪溪以最高票当选了最佳,领到了一张大奖状!

系主任站在台下给她鼓掌,转头跟她说:“祝贺你啊溪溪!你是第一个获得这个奖励的外国女学生!”

程姑娘心里特别明晰,这几年混下来,基本上就是把一朵脸皮娇嫩、心灵脆弱的小花朵,给混成个蒸不熟、煮不烂、磨不扁、踩不爆,韧劲十足的一块老母猪肉!

做tA教课的辛苦自不必多说,每次拿到的考评上各种尖酸刻薄、吐槽抱怨的话,如今都可以做到过目就忘,直接用自己的两枚瓶底儿大眼镜片,将那些不中听的评语全部反射回去,视觉垃圾根本就别想入老娘的法眼!

据说,这个女助教为什么考评成绩总是比男的差,女教授为什么就是没有男教授广受学生爱戴,这dr.park为什么永远混得不如Alan小妖那样风靡,都是有心理学研究作为基础的。

以程小狮子在社会心理学上的造诣,她一直都认为,两性相互作用中,女性对男性的评价一向是最高的,说白了女人就是傻冒,眼前摆着个稍微模样周正的男人,就开始心思萌动,浑身上下冒泡犯花痴,脑子里开始幻想讲台上的老师也能跟自己花前月下!

其次呢,是男人对男人的评价,雄性动物之间因着各自周身荷尔蒙气场的支撑和反射,习惯于彼此之间保持距离,同时也保持对对方的尊敬和互不侵犯。

再次,是男性对女性的评价,男人普遍从心里瞧不起女人,觉得女人其实就是没有男人有本事;但是呢,如果你这个闺女人长得漂亮可人,作为低我们雄性动物一等的雌性动物,我们还是乐意带你玩一玩的!

最低档的评价,恰恰来自于女性对于女性,女人专门为难女人,在贬低和打击同性这方面,一向是最给力、最不手软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具体到教书这么一件事儿,咱女性助教拿到的考评总是比男的差。不是你不用功,不是你教得差,就在于你是个女的。当你站在那个高高的讲台之上,神采飞扬,指点江山,台下的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其实都很难从心底真正待见你!

能在如此残酷的社会现实下杀出一条血路,获得某种认可,尤其是上学期在东欧女教授的一堂课上混得如此忍辱憋屈,最后竟然获得学生们的红票支援,程小狮子的内心十足地酣畅淋漓。

偷眼瞥见东欧老女人脸上的一副抑郁和不爽,程溪溪也不由得感慨,难怪对方看自己一直这么不顺眼,而自己看对方也是如此不悦目,女人呀,就是天生喜欢跟势力所及范围之内的其他女人犯拧,较劲!

程小狮子美不滋滋地捧着大奖状,一路四爪飞奔回家,跟男人献宝。

一进家门,陈言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几步就奔过来,一把抱住,嘟起嘴唇在苹果脸蛋上亲了一大口。粉白的嘴唇烙下了一枚湿湿热热、甜甜腻腻的心形吻痕。

程溪溪的脸被埋进了男人热烘烘的胸膛,咕咕哝哝地说:“唉?你怎么这么心有灵犀呢,知道我有喜事儿要汇报呀!”

男人不解:“你有什么喜事?”

“啊?你没有跟我灵犀啊!我得奖啦,本年度社会学系最佳助教,就是不才在下本姑娘我!”

陈言乐了,捏了捏粉苹果脸上肉乎乎的腮帮:“是么,你这么牛啊!嗯,你最厉害,你是无敌金刚小狮子!”

程溪溪摇头晃脑乐呵呵地说:“嘿嘿,那你干嘛要抱我呀,想我了是么?”

陈言细长的眼睛笑成了两弯腻死人的弧度,十指捧着程姑娘的脸蛋,用很小的声音说:“嗯,我,我找到工作了!”

“啊???!!!!”

程小狮子咆哮:“哪里哪里?什么工作什么工作?”

“就是昨天那个面试么。”

“昨天那个不就是电话面试么,你还没正式面试呀!”

“嗯,今天人家给我打电话说,不用再面试了,录我了。”

“哇~~~~~~~~~~~~!!!!!!!!!!!!”

半空中一记燕山狮子吼,震裂了一墙的石灰粉,也震来了隔壁暴风雨一般鞭打暖气管子的声音。

程溪溪张嘴结舌,声音激动地发抖:“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才是你的第一次电话面试,连正式面谈都还没面呢,人家就决定要你了?”

“电话里已经面过了嘛!”

“打一通电话就搞定一份工作啊,你这也才容易了吧!”

男人顿时委屈地说:“你以为电面容易啊!对方换了三拨人,第一个问了一大堆数学题,第二个问逻辑题,第三个问脑筋急转弯!还要即问即答,你以为这是‘开心辞典’呐还是‘非常6+1’!我这一边儿接电话,手里拿算草纸狂算,写满了六张纸!还不如直接发一张考卷让我答题呢!”

比较倒霉的是陈言因为家中没有座机,只能拿个手机接电话。公司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州,隔着山脉和沙漠,离得远,信号差,这一趟电话打得,竟然过程中抽风一样断掉好几次。面完了陈言自己都很郁闷,就冲自己这一枚手机的悲催质量,对方公司估计是得把他淘汰掉。

以后老子再也不用三星了!

关键时刻,棒子还是靠不住啊!

然而,小陈先生的彪悍实力,竟然能够打败糟糕的三星手机的重重阻挠,超强魅力值沿着手机[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信号的电波与磁场,幽幽传递到千里之外,电倒了一大片!

程溪溪两眼放光地说:“这个公司很有名的吧?”

“嗯,在我们这个小行业里排第一。”

“言哥哥你怎么这么牛呢,你怎么这么牛呢,你怎么就能这么牛呢?”

陈言笑着贴上程溪溪的脸:“不牛,嗯,就是运气好呗。不对,就是你旺夫!!!”

程溪溪乐得小猴爬树一般,七手八脚攀上男人的腰,得意地叫道:“嘿嘿嘿嘿,就是嘛就是嘛!那你怎么奖励我,怎么奖励?!”

小狮子的两只脚后跟,蹭得男人的腰眼酥酥麻麻,忍不住伸手托出她的臀瓣,摸着那一份柔滑酥软,狠狠捏了几把,凑到她耳边吹气:“晚上被窝里奖励你。。。。。。”

程溪溪翻白眼:“去你的吧!那纯属是奖励你自己,不是奖励我!”

“呵呵,请你吃饭,给你买衣服,给你买包。以后咱不买那个什么coach了,给你买驴包!”

小狮子挂在男人腰上,乐得张牙舞爪,两脚疯狂乱蹬:“还有踢翻你,别摸我,傻奈尔,有鸡/鸡,就是个托儿!!!”

dr.huber一听说小陈先生竟然在临近毕业之际,以猛虎下山之势如此迅捷就找到了工作,心情一度不爽,说什么也不肯放陈言走。

继美国小呆和中国女生相继将此君fire掉之后,那个印度阿三失踪了。

连招呼也不跟老板打,直接开路走人,彻底失去了音讯。据程姑娘事后分析,这厮要么是直接跑到某印度人开设的皮包公司挂号,做假文件申请美国绿卡了;要么就是对dr.huber彻底失去了留恋,回自己的祖国挖金矿去了。

dr.huber跟小陈先生说:“亲爱的言呐,你再多留一年再走吧,再多跟着我做一年!”

“教授大人,您就让我毕业吧。我都已经接受了公司的工作合同,不能反悔了。”

dr.huber眼含汪汪的泪水,依依不舍之情曝露于言表:“可是你走了,我还能跟着谁做项目啊?老子就你这么一个学生了,上哪儿再去找像你这么聪明能干的学生!我不能让你走哇!”

“。。。。。。”

陈言窘得哭笑不得。啥玩意儿啊,您还想跟着我做一辈子啊?到底我是你的学生,还是你是我的学生啊?多大岁数了,活抽抽了吧你!

普天之大,每年在大洋彼岸翘首期盼出国留学的中国学生,伸手一抓就是一大把,您有钱还能雇不到廉价劳动力?花钱再去中国雇几个像我一样聪明能干又任劳任怨的倒霉蛋吧!!!

老子终于可以换一个老板了!

dr.huber的这一滴相思不舍泪,还没有从两腮流到下巴颏,炙手可热的小陈先生就已经被人家公司提前拎走。学位还没有拿到,工作合同还没有正式生效,先挖去做实习码工。

程小狮子被迫与她男人开始了两地分居的生活。

这日子过得,痛苦地没边儿了。每天下学回家,已经习惯了投入到某个温暖宽厚的怀抱腻腻歪歪,现如今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厨房中的冷锅冷灶,搞得姑娘连做饭的兴趣都退化了。

去城里逛街烧瓶,就只能揪着殷姑娘作陪。可是和女孩子在一起,跟臂弯里挽着小陈先生,那感觉能一样么,能么,能么?!

每晚躺在床上,枕边也没有帅哥可供调戏。现如今名花有了主,也没有心思去酒吧夜店里调戏别的帅哥。小狮子悍然发现,没有小公鹿在身边吃吃肉肉的美日子,对于一枚坚定的肉食动物来说,是多么残酷的现实!

隔三岔五凭借网络视频来个隔空肉搏,男人还特胆战,贼心虚,得得瑟瑟地说:“我用手机跨州打电话还经常串线什么的呢,这视频不会‘串线’吧?万一真的串了,这视频里忽然冒出个别人来,看见我在这里干那个。。。。。。简直太丢人了!”

程溪溪对此嗤之以鼻:“别瞎琢磨了!万一要是真串了,看见别人的脑袋冒出来,你就赶紧跟他(她)说,‘你谁啊你,我不认识你,我不要跟你做!’这样不就完了么!”

小公鹿扭扭捏捏,不肯脱裤子。

小狮子对着屏幕打滚:“要嘛要嘛,我要吃香蕉!”

“唔,想吃自己去买么。。。。。。”

“伦家不要吃真香蕉!言哥哥,伦家就喜欢吃你身上的香蕉么~~~”

小狮子施展十六路吸魂,娇憨甜腻的声音从电脑喇叭里传到小陈先生耳中,腻歪得他浑身发抖,哪里禁得住这样撒泼耍赖的人,赶紧掏家伙吧。

“嗯。。。。。。嗯。。。。。。言哥哥好棒哦~~~!能不能够到天花板呢,来一个嘛,来一个嘛~~~”

“天花板。。。。。。”,男人窘迫地抬起头,瞄了一眼那令人悲愤的遥远距离,深吸了一口气,郁闷道,“你以为我是水泵,这玩意儿是水枪啊!”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学期,盼到了春假,程溪溪急不可耐地提着小包裹去了飞机场,杀奔小公鹿的驻地。

男人早就在机场等得急火火,心燎燎,一对黑眼睛滴溜溜地在人群里寻觅心爱的小狮子,一头梅花鹿硬生生把自己抻成个长颈鹿!

见着了面,紧紧地抱在一处,十指纠缠,皮肤相贴,全身的毛孔甜蜜蜜地汲取着对方的温润和热度。那一刻无论身在何方,只要有对方的存在,一副温柔乡就是自己停泊的港湾。

机场离男人的公寓还要开四十分钟的高速,一路飞车。

程溪溪伸手摸摸陈言的腿:“今天不是周末哦,你待会儿还要去上班么?”

“不去了,今天请假。”

“哦耶!言哥哥真好!那你准备带我去哪儿玩呀?”

“回家。”

“唔,这么早回家干嘛?”

“回家给你吃香蕉。”

男人脸不变色心狂跳,眼睛若无其事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胸脯却一起一伏。

程溪溪开心了:“言哥哥,是不是特别想我呢~~~”

男人没答话,从喉咙里狠狠地哼出一声怨夫之气。

小狮子伸出咸猪手,毫不客气地往男人两腿之间一模,哎呦喂,香蕉还没有送进樱桃小口,已经是一根烧火棍儿了!

小手悄悄地拉开了已经被顶得绷紧的裤链,来回地爱抚。

男人的身子在座位里上下狂抖,皱眉说道:“别闹!开车呢。。。。。。”

小狮子媚笑:“你开你的,我玩我的。。。。。。”

滑腻的手指直接挑开ck前端的小开口,把膨胀成诱人粉红色的香蕉拎了出来,握在手中,精心把玩。

陈言挣脱不得,突然之间大怒,低吼道:“你别闹!开车呢,不许碰我!听见没有?!”声音之中充满了“噼噼啪啪”的爆响,分明是火苗掠上了干柴的不寻常动静。

小狮子眨眨眼,不以为然:“唔,不碰就不碰呗,干嘛发这么大火么。”

一只小手讪讪地缩了回去。

可是香蕉还没有缩回去,此时一柱擎天一般从裤链里昂然挺立,久久不堕。

男人气哼哼地吼道:“你,你帮我给放回去么。。。。。。”

坏狮子瞪了一眼:“你说不让我碰么,我不敢碰你了!”

“你怎么这样呢!外边儿的人都看到我那个了。。。。。。”男人急得脸色涨红。

“可是,都这样了,你裤子这么紧,都放不回去了吧!”

“你。。。。。。”

程溪溪偷眼瞄着陈言的一副窘相,实在忍不住了,捂住红扑扑的小脸,车厢里爆发出某狮嚣张猥琐的狂笑,笑得她浑身抽搐。

车子忽然一震,男人一转方向盘,冲向了右手边儿的高速路出口。小狮子反应不急,身子差一点儿被安全带拧成了十八街桂发祥大麻花!

“哎呦,你干嘛啊,慢点儿么!”

陈言面孔僵硬,阴沉着一张脸,下了高速一踩油门,蹿进了路边某一家百货商场门前的停车场。捡了个清静的角落,急刹车停了下来,车子歪歪斜斜地趴在了两个车位中间,就迅速被熄了火。

程溪溪挑了挑眉毛:“啊?你干嘛停在这里嘛~~~”

男人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来瞪着她,扯掉自己的安全带,又一挥掌拨开了小狮子腰间的安全带,饿狼一般扑了上来!

“唔,你。。。。。。”

质问的半截话语被滑腻腻的一根舌头长驱而入顶进了肺,惊愕的双眼对上了一双炙烈燃烧的黑眸。两只滚烫手掌伸进了姑娘的衣服,解开胸衣,覆盖上两只柔嫩浑圆的小桃,用力地揉搓。

小狮子四肢挣扎:“唔,你坏,你。。。。。。啊啊啊,有人会看到的啊~~~”

腰下却忽然一空。男人抻动拉杆,座椅被调成了四十五度仰角,程溪溪仰面被按在了身下。一条腿伸在她两腿之间,用膝盖顶住最柔软之处,不停摩挲撩拨。

程溪溪花容失色,低声说道:“你不是要在这里吧!外边儿好多人呢,会被警察叔叔抓的!”

“美国警察不管这个,现在就连中国警察都不管这个!”陈言闷哼一声,湿润的唇一口卷起姑娘脸上两片红润娇嫩的唇瓣,怨怒地狠狠吸允。

哼,老子就只怕你爸你妈,但是那俩人现在都不在!

程溪溪扭捏挣扎:“唔,可是,我们回家再,回家再做嘛。。。。。。”

陈言抬头盯住她:“那你不是要在路上做么?”

小狮子望着男人此时这一副怒火中烧,哦,不对,是欲/火中烧的暴躁面孔,眼珠子飞速转动了一圈儿,花容顷刻之间皱成了一坨可怜兮兮的娇弱模样:“唔,言哥哥,伦家知道错了,我们回家去吧~~~”

集暴怒和发情于一身的公兽,咱可惹不起啊!哎呦呦,赶紧见风使舵,服软求饶吧!

那一双黑眸深不可测,热气腾腾的脸庞悍然再次压上,牢牢地擒住珊瑚色的小嘴,一手拽过姑娘的小嫩手,交叠握在亟待喷发的烧火棍上,强迫她用力爱抚,另一只手反掌托住一枚水蜜桃,二指捏在柔软的桃子尖儿上,缓缓地捻动。

这两颗小珠就是程溪溪的死穴,男人已经太了解她的弱点。每一次这么干,小狮子立刻瘫软成一坨小绵羊,失去反抗能力!

胸前一阵肿胀,酥麻的快感如一股暖流,直捣小腹,顷刻间已经水润洇湿的花瓣被对方的膝盖用力磨蹭,忍不住惊跳呻吟,却挣脱不出对方四肢的钳制。

程溪溪脸色憋得通红,眼角惊恐地瞥向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呜呜咽咽地求饶:“呜呜~~~,陈言哥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呜呜,我们回家吧,再也不敢了。。。。。。”

陈言从甜腻的秀口中抽出舌头,怒气未消:“那你不许再乱碰我!”

“唔,不碰了不碰了。。。。。。”小狮子的头摇得像波浪鼓。

陈言皱着眉头,沉着脸说道:“高速上开着车呢!要是刚才车翻了出事儿怎么办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以后不许再捣乱!”

小狮子的头点得像小鸡吃米:“嗯嗯嗯,我错了,我有罪。。。。。。”

那天最终将车子开回到家。进了家门,男人拎起程溪溪扔在了大床上,扑上去用五秒钟的超音速将小狮子扒光拔毛,又用了一秒钟的光速将自己扒个精光,压了上去。

程溪溪仍旧试图扭捏顽抗,掉转脸妄图逃跑,还没爬出去两步,就被男人揪住脚脖子给扽了回来,面朝下钳住了四肢。发情的公鹿用两条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从后面直接硬挤了进去。

“唔。。。。。。哎呦哎呦~~~!好坏!”小狮子痛叫。

连个准备活动也不给人家好好做完整,都没有抹机油,就直接进烧火棍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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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tyle="font-size:12px;color:#009900;"><hrsize="1"/>作者有话要说:有鸡/鸡:ugg的谐音,澳大利亚某名牌雪地靴。

就是个托:juicycouture的谐音,美国一个小贵的少女装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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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哥哥都发飙了~~~~

纯情鹿都彻底翻身了~~~~~~~

你捏?

今天,你,呻吟了咩?(hiahia~~~~~~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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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流氓小鹿

这一段日子两地分居,隔空相望,长久没碰,姑娘的身子又紧了许多。(八度吧www.8du8.com百度搜索)男人贸然挺身而入,细滑紧致的肉感瞬时包裹,比近日来一次又一次自娱自乐时脑海中的幻想,分明了十倍百倍!

陈言从身后一口吻上了程溪溪的脸,咬住嘴角,舌尖钻进芬芳甜蜜的小唇,美美地舔舐了一圈儿。

小狮子的手脚缓缓失去了力道,挣扎反抗无效,这才反应过来,农民起义,长工翻身,军/委今日遭遇蓄谋已久的暴动!积聚了多日、隐忍未出的渴望缓缓在体内萦绕,填埋在最深处的快感被层层剥开,每一波抽/送都急急探入到那更加稚嫩幽深的源头,孜孜不倦,上下求索。男人口中发出野兽出笼一般低沉纠结的嗥叫,仿佛多年来禁锢于身的那一道符咒终于破解,一副枷锁被奋力扯断,沉睡十年,猛虎归山!

四肢紧裹住自己的女人,将她填进胸腔,胸膛用力砸向了床垫,压得小狮子透不过气来,那一刻几乎窒息。。。。。。

汗湿的手托起小下巴,辗转不停地吻,身子却还合在一处,继续在女人水哒哒而娇软无比的深处委婉地磨蹭,一时半会儿舍不得从韵致的温柔乡中抽离。

程小绵羊被摇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来,轻喘着哼唧道:“呜呜,呜呜~~~,陈言哥哥,你,你。。。。。。你怎么这么坏。。。。。。”

男人喘着粗气在她耳边咕哝:“想你呢。。。。。。”

咳!原来这两地分居如此地磨人,好好的一只纯情小鹿,就因为欲求不满,这才几天没见,竟然膨胀成一头猛虎!

小狮子阖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回忆方才身后那一阵从未体验过的暴躁,心中忽然觉得,其实,一头猛虎用起来这般滋味也是很不错的。。。。。。

某种被强行占有后,身体最深处牵动出的猛烈快感,被霸道蹂躏后,心房的羞涩和悸动,黯然,意犹未尽。不禁让程溪溪心中抓狂,原来每个女人心里,都深深埋藏着一种渴望被强/暴的。

而每个男人的血液里,都暗暗隐藏着可以将活人变身为野兽的烈性荷尔蒙。不是不能,时候未到!

既然强/暴已是不可避免,无力抵抗,那就让强/暴来得更猛烈些吧!反正这一头吃肉肉的小霸王是自家男人,咱又没有便宜了外人!

这一句充满深情厚意的呐喊,刚刚随风掠过小狮子的心头,这傻闺女立刻就后悔了!

悲催了!

因为某一只公兽已经翻身上马,端起家伙来了第二轮攻城掠地!

这一次是将小女人两条白嫩嫩的腿架到了肩上,托起汗津津冒着热气的,就着那一汪仍未退潮的春水,再次探入,一杆到底。

程溪溪感觉到男人一步一步逼近。陈言胸膛上的热气薰蒸着她的脸蛋,眼含热浪,黑眸欲滴,白玉身体上分明晕染着一片炫目的红潮。

身体被一寸一寸卷了起来,腰肢悬在了半空,只得用肩胛骨撑住身子。兵荒马乱地一阵撼动,失去了平衡,却又无力抵抗一波又一波地掠夺,两只手无助地扒上男人的肩头,呜呜咽咽地呻吟。

。。。。。。

程溪溪缓了很久才微微动弹了□子,累得手脚都懒得挪一下地方。

本来就是为了贪便宜,买了个午夜场的机票,大半夜飞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睡觉。大清早的见着小公鹿那会儿,还有个激动兴奋劲儿撑着,结果被这男人纠缠不休地折腾了两个回合,实在是撑不住了,又累又饿又疲惫!

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某个男人的胳膊圈着她,腿缠得像面条一样,还在恋恋不舍地拿湿漉漉的鼻尖蹭她的脸蛋,一副赖皮馋狗的德性,吃起来没够!

好吧,看在你貌似没有红杏出墙的份儿上,老娘懒得跟你计较!

某小公兽似乎也折腾够了,没有要来第三个回合的打算,志得意满地进入暂时休战、积极充电的状态。

这时恢复了十分伪善的温柔鹿面孔,眨巴着黑豆似的眼睛,欣赏姑娘?无边的面容,在耳边悄声盘问:“嗯,喜欢么?舒服么?好不好么?。。。。。。”

这问题以前一直都是姑娘盘问男人的经典问题:喜欢么?舒服么?是大手手舒服,还是小手手舒服,还是小舌头舒服?用起来到底有神马不一样呢?

现如今,一夜之间就颠倒错乱了!

如今都是某男人每每缠着姑娘追问不休,软硬兼施:喜欢么?舒服么?是躺着舒服,还是坐着舒服,是跪着舒服,还是趴着舒服,是我骑你舒服,还是你骑我舒服?一百零八式,做起来到底有神马不一样呢?

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嘛~~~

直问到程溪溪烦得要死,简直想一脚将这只话痨踹到床下,让他迅速滚走!

小陈先生如今终于明晰,当初这坏狮子为嘛总是揪着他盘问这些下流无聊的问题。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女人对这些问题给出的答案,对于一个正常的活的男人来说,多么多么多么地重要啊!!!

小公鹿围着小狮子啃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动静,撩一撩头发,蹭一蹭下巴,又拎起一只小手摇了摇。

程溪溪抽回手,别过脸去,不搭理他。

小鹿赖赖地蹭了过来:“唔,怎么了。。。。。。”看到姑娘冷淡的表情,心里开始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问:“不高兴了?弄疼了?”

程溪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撅起小嘴,继续装死。

小鹿眨眨眼睛,心知犯了错误,一脸讨好的表情:“唔,乖~~~,别生气么,我就是想你了么。。。。。。”

程溪溪心想,哼,你这只流氓鹿!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关起屋门就发疯!虽然本姑娘这次被强/暴得很爽吧,但是我很爽也不能让你知道我很爽啊!要不然你还不得每次都发疯,每次都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地折腾我!

流氓鹿在床上的某些无耻行为,严重影响了本狮在二人世界中具有战略意义的领导地位,必须予以坚决的、毫不留情的、毁灭性的打击!!!将这厮的嚣张气焰扼杀在摇篮里!!!

某个男人毛手毛脚腻股了半天,见姑娘没有反应,慌了神儿,忽然匆匆忙忙下了床,跑出卧室。

程溪溪听到动静不对,悄悄眯起眼睛偷看,只看到了一枚白嫩嫩、光溜溜的背影。圆圆翘翘的屁股仍然是这般喷香诱人地可爱,不由得伸长脖子多瞄了几眼。

客厅中一阵翻弄东西的声音,男人一会儿又溜了回来。

程溪溪闭着眼睛继续装死,感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凑到她鼻尖上乱蹭,又蹭到嘴巴,几乎拱进去一嘴毛,顺着下巴又蹭上了脖子,最后竟然爬上她的胸脯,在两枚水蜜桃上做母猪刨地,拱啊拱!

小狮子怒了,睁开眼喝道:“什么东西?!讨厌!”

睁眼一看,一张棕色的长脸,小黑豆似的眼睛,两挂高高耸立、花枝乱颤的鹿角,咧开的大嘴巴里露出两颗门牙!竟然是一只玩具小鹿!

此时某流氓鹿正操纵着替身玩具鹿,用两只前蹄在姑娘胸前刨啊刨,蹭啊蹭,十分地下流无耻!听到半空中爆响的峨嵋狮子吼,玩具鹿吓得立即停止了非礼活动,手忙脚乱地滚走。

程溪溪一抬头,却见某个男人两手指挥着玩具鹿的前蹄,冲她扭扭捏捏地打招呼,嘴里哼唧道:“唔,别生气了~~~,这个是送给你的。。。。。。”

程溪溪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着眼前极其天雷搞笑的一副场面!

男人□地跪在床上,头发乱乱,脸色粉粉,眼睛眨眨,表情萌萌,身子白白,肩头和胸膛上还点缀着几朵尚未消褪的指划齿痕。

一对漆黑碧玉瞳仁辉映着手中毛绒玩具鹿的黑豆小眼珠。玩具鹿在两手掌握下摇摇摆摆,扭扭婷婷,两枚罗哩叭索的鹿角径自很拉风、很招魂儿地抖动着!

小狮子顿时忍不住了,捧腹狂笑,口水几乎喷了男人一脸:“你,你,你!你在干嘛?!哈哈哈哈哈哈~~~”

陈言“噗哧”一声也乐出来,笑嘻嘻地将玩具鹿的大板牙蹭到她的小脸上:“呵呵~~~,好玩么,不生气了吧~~~?”

姑娘笑得捶床:“你个天才!你竟然买了一只鹿!!!这鹿长得简直太像你失散多年的兄弟了!”

陈言浅粉色的嘴唇翘起弯弯的弧度,露出比玩具鹿更白更萌的两颗板牙:“像我么?呵呵~~~,像我你就拿着玩么。”

“那个色迷迷的傻样儿很像你!不过,你兄弟没有你长得好看!”

“显然么,肯定没有我帅么!”男人得意地翻个白眼,撩一撩前额的头发,蹭到程溪溪身边躺倒,还顺便摆了个美人鱼一般的pose(姿势),一手撑头,一手轻轻搭在精致小胯上。

这pose分明就是要勾搭人!

小狮子毫不客气地伸出两根手指,比成筷子的角度,拎起了男人胯/下粉嫩柔软的小香蕉。小香蕉在手指的拨弄调戏之下,如同活物一般,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风情万种地摆动了一圈儿!

“唔!不许这么玩儿么!”男人打掉她的咸猪手,迅速面朝下卧倒,害羞地捂住了脸。

程溪溪躺在床上摆弄玩具替身鹿,口中还不忘哼起畅快的小曲儿:“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嗷嗷~~~,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嗷嗷~~~嗷嗷~~~”

小鹿脖颈上挂着一枚红白相间的小袜套,显然这头鹿是跟它主子圣诞老人走失散了,脖子上还套着藏礼物的小袜子呢!

手指调戏小袜套,发现内里似乎嵌了一枚硬邦邦的东西。指腹捏了捏,像是个金属小圈圈。

程溪溪皱起眉头,好奇地伸出小手指,很费力地在小袜套里掏啊掏,挖啊挖,最后把小鹿脑袋朝下摇啊摇,晃啊晃,倒啊倒!

一枚银晃晃的小圈圈从小袜套里掉了出来。

圈圈上嵌着圆丢丢、迷人眼的一粒小钻石。午后窗外的阳光斜斜探入,小钻石盈盈地闪烁着斑斓绚丽的光彩。

“啊啊啊啊啊!!!!!!!!!!!!!~~~~~~~~”

一声震天动地的峨嵋狮子吼!

仅凭这一声彪悍的吼,威风凛凛的程姑娘又把陈言新家前后左右的邻居都给得罪光了。

小狮子惊喜得双手颤抖,两眼放射桃心,迅雷不及掩耳,将小圈圈麻利儿套到自己手指上,抓住男人叫唤:“言哥哥!言哥哥!你什么时候买的,什么时候买的嘛?!”

陈言从指缝里探出一只眼睛,脸色红红地说:“嗯,就是前几天买的么。。。。。。”

“你真坏,竟然偷偷买,不告诉我!”

“你喜欢么?如果不喜欢还可以去店里换一个。。。。。。”

“不退不换,就要这个!!!”

小狮子把圈圈摘下来,将男人一把拎起,叫道:“快来,快来!要正式求一下婚,求一下婚嘛~~~!”

“唔,怎么求啊,没求过。。。。。。”

“你看电视里人家都怎么求婚的?!下跪下跪!”

男人乖乖地跪在床上,手里捧起玩具鹿,将小圈圈套在一只鹿角上。玩具鹿一副神魂颠倒的谄媚表情,晃晃悠悠蹿到程溪溪面前,左摇右摆,撒娇打恭。身后传来流氓鹿的柔情版配音:“嗯,这个是送给你的,无敌金刚小狮子,嫁给我吧,嫁给我吧。。。。。。”

小狮子高傲地扬起小头颅,鬃毛迎风飘逸,眼神斜睨,两臂交叠在胸前,牛哄哄地问道:“啊?这就完啦,还有呢?”

流氓鹿略带羞涩,声音乖巧:“还有。。。。。。唔,我爱你,最爱你了。。。。。。”

面前的两只鹿一齐眨巴着黑豆眼睛,双双露出很萌的门牙和耍赖般的笑容。

程溪溪乐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忽然想起什么,转脸去行李包裹里寻觅:“相机呢?我的相机呢?这么重要的时刻,我要拍照留念!”

男人扭头想跑:“唔,不要拍照么,我还没穿衣服呢!”

“哈哈!拍得就是你没穿衣服的!”

“呜呜,不要么!。。。。。。”

电视里演得哪一幕求婚镜头,也没有眼前这一出戏更加精彩和:白白嫩嫩、粉粉红红的裸/体小公鹿,跪在床上捧着玩具鹿求婚!!!

小狮子兽/性大发,扑上去就要强行拍照。

男人吓得抱头鼠窜,仅两秒钟之后就迅速反应过来:陈言,你怎么这么笨呢!逃跑真是个愚蠢的办法,应该集中优势,迎面而上啊!

男人反身扑倒小狮子,干脆利索地夺过了照相机:“嘿嘿,其实你也没穿衣服,还是我拍你吧。。。。。。”

小狮子吱哇乱叫,二人扭作一团,相机被抛物线丢到床角!

替身玩具鹿静静地坐在床头,眨巴着两只玻璃黑眼珠,孤独地呐喊:

咦,你们俩,在做什么游戏呢

你们为什么忽然都不跟我玩了呢?

我要跟你们一起玩么。。。。。。

小狮子,你为什么就只亲流氓鹿呢?

唔,你们俩竟然还互相喂香蕉和桃子吃!!!

呜呜呜呜,我也要吃香蕉和桃子嘛,我也要嘛,我也要嘛~~~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为清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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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欢纯情鹿的童鞋,看清水版足够了.

2.俺的h,写得很无聊的,所以看不看无所谓的呦~~~~

3.如果实在还是要看,打开一个新的浏览窗口,拷贝这个链接,然后点击放大:

http://thumbsnap.com/i/o7uqwde7.jpg

应该是可以看的,如果还是看不到,表叫俺,真的看不看无所谓的....

4.不管看哪个版本,爱爱是一定要呻吟的!!!流氓鹿捧玩具鹿扭扭,扭扭~~~~~~

14.百年好合

某个天蓝水阔,艳阳当空的夏季,陈言终于顺利地毕业。

作为五年中唯一一名从dr.huber的魔掌之下拿到博士学位的幸运蛋,小陈先生荣幸地获得了huber同志亲自授加冠之礼的待遇。

那厮以往手下学生不少的时候,从不屑于亲自参加毕业典礼。这时就只剩下陈言一个学生,眼看着聪明能干又乖巧听话的小陈就要离他而去,自己很快就要变成个孤家寡人,再变态的一个人,这时也难免心酸酸,眼热热,情深深,雨濛濛~~~

高大肥壮的dr.huber头戴博士帽,身穿自己当年从伯克利毕业时的黑色博士服,身边儿站着同样身披纯黑色博士服,高高瘦瘦、白白俊俊的小陈先生。加冠礼时,huber很郑重地将一顶方方正正的博士小帽戴到陈言头上,依依不舍地握住他的手:“言,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跟你合作做项目啊!有空一定要回来跟我聊天呐!”

陈言点头应承:“一定一定!”

转身一想,靠,我还回来跟你聊天?老子可算是解脱升天了,以后再也不用听你这个大白呼蛋揪着我,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地聊天了!

程溪溪在台下举着相机,捕捉到了huber和陈言亲亲热热的镜头。

等到男人下了台,程姑娘跟他咬耳朵:“你看,你这人就是挺招男人的!现在就连dr.huber这个变态都喜欢上你了,都舍不得你走!我可算知道,他当初为神马整天揪着你聊天了,他怎么不跟印度人聊,不跟美国人聊,不跟女生聊,就非要跟你聊啊?!其实咱俩当时都没看明白,人家那是喜欢你,待见你,非你不可,非你不聊!”

小陈先生非常窘,非常恨,将博士小帽一把扣到程溪溪脑袋上,直接遮住了小狮子的眼睛。两手掐着后脖子,将小坏狮子快速拎走,逃离现场。

也是在这个火热绚烂的夏季,程溪溪和陈言在校园里那个很有爱的小海湾附近,举行了热热闹闹的婚礼。

程溪溪穿着抹胸式的纯白婚纱,合体的裙子勾勒着纤细动人的腰肢,小小的一只蝴蝶型曳地裙摆,委婉地拖在脚后跟。

赤着两只小脚丫,踏上灰白色的沙滩。细细软软的砂砾欢畅地揉搓着脚趾缝,绵绵痒痒,粒粒碎沙皆甜蜜如糖。

手臂挽着的,是帅到爆棚的小陈先生。

一身纯黑色的燕尾礼服,内衬白色绣花小马甲、复古的白色绸缎衬衫,和一条白色领带。黑白相间,更显得这厮身子清瘦如竹,面庞细致如瓷,精致温润,唇红齿白。

一双润泽的墨玉黑眸,仿佛蒙上了淡淡一层雾气,柔光溢暖,眼底倒映着跳脱拍岸的阵阵潮水。

程溪溪抬眼看着陈言:“陈言哥哥,今天好帅呢!”

男人笑得很开心:“嗯,帅吧!”

程溪溪撇撇嘴,小声揶揄:“哼!租一套这燕尾服,一百美金一天呢!你帅得可不便宜呐陈言——要是不帅我饶不了你!”

当然,为了配合沙滩婚礼的轻松活泼,为了搭配程小新娘的赤脚造型,陈言临时决定将那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扔到了一边儿,光着两只小白脚跑过来。

程溪溪的目光立刻又被那两只诱人的小白蹄子吸引了过去,不满地嘟囔:“你光着脚会影响形象的,大家的注意力就全跑到你脚丫上了,就不能深入细致地欣赏你的帅了!”

陈言伸手捋了捋程溪溪头上罩的轻盈头纱,手指轻点那一枚歪歪斜斜固定在脑顶上,显得十分俏皮的小皇冠:“唔,你今天真好看。。。。。。”

“好看么?嘿嘿~~~”

程溪溪一边乐一边还是忍不住,拼死拼活地往上拽了几把抹胸,顽强地挺了挺小胸脯,缩了缩小肚腩,人为地制造出了一丝所谓的曲线感。

这搓板身材就是不给力啊,总是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觉得这裙子就好象挂在一副没安装挂钩的衣服架上,这根本就挂不住啊!

小朱博士也穿得西装革履,站在小陈先生旁边,低头瞄到了新郎倌的一对修长小白脚,不满地说:“不是吧你!那老子是不是也要脱鞋啊!老子的脚没你的这么白!”

伸头探过去,问站在新娘身侧的殷姑娘:“我说伴娘同学,你是穿鞋还是脱鞋?”

殷晴穿着一身很粉嫩的紫色齐膝小礼服群,此时上下左右瞄了瞄程溪溪,耸了耸鼻子,露出怨妇的神情:“咳,我穿上高跟鞋怎么还是没有你高呢?这样看着显得我更加杯具了!算了,我也不穿鞋了!”

小朱郁闷:“好吧,老子也脱。。。。。。老子就没见过哪个婚礼是伴郎伴娘每人手里拎两双鞋的!拎着自己的,还得拎新郎新娘的鞋!!!”

四周围拢的是一大群打扮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穿鞋和没有穿鞋的年轻男女,手里举着桃心气球,提着盛满花瓣的竹篮。半空中荡荡悠悠的气球们,恶作剧一样不断被轻砸到新郎的头上,玫红和粉白的玫瑰花瓣铺撒了新娘一头一身。。。。。。

这是一场没有父母和亲人出席的婚礼,在异国他乡漂泊的日子,这些人,彼此之间,互相就是亲人。

满脸布满英俊皱纹的查理老爷爷,被从教会请了来,做溪溪和陈言的征婚人。老爷爷非常认真地掏出一本硕大而沉重的精装版圣经,摊开在手掌上,叽哩咕噜念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底下的一群人基本上就没有听懂,其实早就等不及了,急着要看下边的戏份呐!

查理爷爷终于白呼完了圣经,合上了书本,满脸温情地注视着陈言和程溪溪。他让小陈先生拉住程姑娘的两只手,此时一脸的皱纹都洋溢着当年的深情,问道:

“doyou,yan,takexi-xitobeyourwife,(言,你愿意让溪溪做你的妻子)

forbetterorworse,(无论好或坏)

forricher,forpoor,(无论富贵或贫穷)

insicknessandinhealth,(无论疾病和健康)

toloveandtocherishinheavenandearth,(永远相爱互相珍惜,从生存之陆直到天堂)

Andyoupromisetofaithtoeachotheruntildeathapartyou”(并且承诺对彼此忠诚,直到死亡将彼此分离)

陈言看向查理爷爷,又看回程溪溪,黑曜石的眼睛温柔似水,轻声地回答:“ido.”(我愿意)

查理爷爷又笑咪咪地转头看向溪溪,冲她挤挤眼睛,将这段誓词再次念了一遍。

程溪溪甜丝丝又声带轻颤地回答:“ido.”手指摩挲着小陈先生的掌心,望着眼前这一张安静而动人的脸,这一刻,灵魂都被吸进了那一双温润如玉的黑眸之中,纠缠不散。

誓词念完是互换戒指。一伙人摩拳擦掌,终于等到了查理爷爷冲陈言挤挤眼睛,说出了那句:“新郎可以吻新娘了!你赶紧上吧!”

新郎还没上,照相机和闪光灯已经“咔咔咔”蜂拥而起,各就各位。小陈先生脸色泛起粉红,前些日子那一副嚣张霸道的流氓鹿面孔,如今又变回了一枚温油害羞的纯情鹿,低下头,轻轻地在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一张小红唇上碰了碰,蜻蜓点水,飞鸿踏雪。

围观群众不满地怒吼。

“要慢镜头,定格,一二三,还要舌吻!!!”几名流氓摄影师举起硕大的炮筒,对准了陈言的脸。

就连程小新娘也语出不满,暗暗地冲陈言瞪眼睛:“你亲我的时候,您的手呢?你的手要揽着我的腰,然后把我上半身压下去,很温柔,很深情的那种,要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帅!”

很害羞的小陈先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了两只咸鹿蹄,搂住小新娘的纤腰,被一群人按住了后脑勺,又亲了若干遍,一直亲到小新娘嘴唇上的粉色珠光口红,差不多都涂到了自己唇上!

男人脸颊粉粉,嘴唇嫣红,郁闷地一把搂住程溪溪就要逃跑,挥手跟一群人说:“走啦走啦,吃饭去,吃饭去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浩浩荡荡,跟着新郎新娘的脚步,沿着小海湾走了一圈儿。

不明真相的群众跟在队伍后方,尚自纳闷:“哎呀,饿死了,怎么还不去吃饭,为神马还要在这里兜圈圈呐?!”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边的程溪溪和小陈先生,遥遥听见那话音,心有灵犀一般,相视一笑。

陈言拉过程溪溪的小手,紧紧握住那几寸柔软滑腻的手指,连同自己的手,一齐揣进了礼服裤兜。两只手挤在那方寸之间,十指紧扣,亲亲密密,恩恩爱爱。

程溪溪的手指暗暗抚摸男人胯骨的轮廓,钟情在指尖上流淌,痴迷在眼光中纠缠。

戴在她无名指上的那一枚小钻戒,随着男人走路的步伐,轻轻磨蹭着ck内裤的边缘,那一刻似乎是在提醒着两个甜蜜的小人儿,这一份真真实实的情谊,仍如同初见之时,那般纯洁美好。

现如今,这一副小腰的主人,已经真真切切是专属于她一个的男人,想摸就可以摸得到,想什么时候摸,就什么时候摸!当年的朝思暮想,纠结试探,已经成为往事,就如同小湾水面上那点点涟漪,四散开来,缓缓归于平静。只是心底曾经拥有的那一份怦然心动,脸红心跳,随着回忆的暖风,轻轻抚过心房,那感觉仍然是甜蜜蜜,香喷喷,意绵绵,心潺潺。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那里。

日子过得怎麽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傍晚,婚宴在当地的伪中餐馆里举行。

那伪中餐馆的老板娘是台湾人,一听说程小新娘是店中老主顾连老板的爱徒,立即决定给程姑娘打了九五折,又将那些宫爆虾、芥兰牛之类的冒牌中餐撤掉,自助档摆上了基围虾、清蒸蟹腿、孜然羊肉、麻婆豆腐。。。。。。

程溪溪穿着一身大红色镶金线的缎面旗袍,与陈言一起挨桌敬酒。没有双方长辈在场的好处并坏处就是,一群狐朋酒友撒开了地折腾,前呼后拥,喝成了一坨。

往日的婚礼,新郎杀入酒席之内,随身携带的伴郎团都是帮忙挡酒的。这回轮到小陈先生做新郎,谁肯帮他挡酒哇?都是憋着要灌他的!

小朱早就把西装卸掉了,站到椅子上指挥:“你们这群人今天给点儿力啊,一定要把陈言灌倒,灌倒,灌倒了老子负责把他抬回去!”

胤旭初此时稳稳地坐在一张桌子旁观战,遥遥地冲小朱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这些人别急着上,保存战斗力,先让陈言把这六桌都敬完了,咱再上。你现在就要灌他?丫还没热身呢!小朱你这是要灌倒你自己吧,赶紧下去下去!”

程溪溪一看四周那一片如狼似虎的架势,顿时就要打滚:“陈言哥哥,那些坏人都没安好心,又要合伙欺负你呢!”

陈言不以为然地说:“老婆,帮我去自助柜台盛一盘菜,再来一盘炒饭,我先填填胃。”

“啊?你还吃饭呐,那你一会儿还能喝酒么?”

“吃了半饱才能开始喝呢!快去盛饭!哼,小看我。。。。。。”

小陈先生撸了撸袖子,伸手松了松脖颈上那条白色镶边的绸缎领带,往桌边一坐,摩拳擦掌,心想,哼,这一群废物,看老子待会儿挨个收拾掉你们!

虽然对自家男人的超强战斗力心里有底,程溪溪还是忍不住帮陈言喝掉了不少的酒,仿佛是出于类似母鸡保护小鸡的本能,这人只能自己欺负,不能被别人欺负到!

敬酒的时候她自己抱着酒瓶子,每次只给陈言倒个杯子底,还拼命死死拦住不允许别人给陈言倒酒。如果对方揪住不放,就给自己倒满杯,新娘替新郎喝!

以程溪溪那一点点可怜的道行,六桌走完了,她差不多挂掉了!

小陈新郎气哼哼:太不像话了,敢欺负我老婆!

哼,老子还没热身呢,你们等着的!

先揪住刘海洋和老裴这两个怂人,陪老子热热身!

迅速将这二人搞定,转手扔到一边儿,直奔胤旭初和小朱就杀过去了。

这叫啥?这叫做擒贼先擒王!把胤旭初和小朱这两个喜欢起哄兼挑事儿的混蛋也灌到差不多趴下,剩下的那一帮乌合之众,随便灌两杯就都吓得不敢再干了。

还有湾湾小吴和彭宇小哥这种完全不具备酒量的家伙,一看小陈先生,怀里揣着一瓶二锅头,腋下夹着另一瓶二锅头,手里三根指头利索地拎着两个杯子,双眼红红,四处找人拼酒的彪悍架势,早早就举了小白旗,投降弃权了!

这样闹腾了一晚,桌边墙畔已经歪倒了好几位,炯炯有神的小陈新郎竟然还能够很风骚、很傲娇地站着!

一群想拼酒的怂人一看拼不过,郁闷地不行,心中憋气,于是又开始琢磨做游戏捉弄新郎和新娘。

很淫/荡的湾湾小吴叫嚣着要去拿一根香蕉拴在小陈先生腰上,让新娘子给吃掉,吃掉。

更加淫/荡的彭宇直接把他家小娘子怀中抱的奶娃娃正嘬着的奶瓶抄了起来,说要灌上啤酒,给新娘子夹在腋下,让新郎凑上去吃掉,吃掉。

胤旭初这时候醉得满脸通红,一只脚翘在凳子上,拍着桌子让大家噤声,用手指点着小朱说:“你去,到厨房管他们要个鸡蛋,一定要生的啊,熟的不行!让新娘子把这生鸡蛋从陈言的左脚裤腿里塞进去,往上边儿走一圈儿,最后从右脚裤腿里弄出来,不能弄碎了弄撒了,而且不能用手,只能用嘴弄!”

程小狮子仰天长啸,我靠,果然这厮才是最淫/荡的!

相比之下,她的家养小公鹿多么多么纯洁呀!

面对一伙流氓排山倒海般地叫嚣,程溪溪将一张容色嫣红的脸埋到陈言后背,扭捏着不动弹。

有纯情小公鹿坐镇,这些淫/荡的游戏,某人一定是抵死不从的。不用新娘开口,陈言已经拼命捂住自己的领口和裤腰,一副烈男坚贞不屈的神情,坚决拒绝一切直接或间接的调戏和非礼。

众人软硬兼施都没有得逞,最后只得将淫/荡版的游戏改成了纯情版,拿了四只啤酒瓶子横在地上,让新郎光脚上去踩着两只瓶子,新娘也踩上两只瓶子,俩人抱团亲嘴儿,要连续亲三十下还能保持四只脚都不沾地,才算通关!

瓶子在脚下滚来滚去,程溪溪又晕又醉,又笑又颤,这三十下亲嘴儿足足啃了半个多小时,把一张小脸上的精致妆容都亲花了。

婚宴折腾到接近午夜,众人仍旧意犹未尽,无奈天色太晚,某纯情鹿又坚决拒绝伴郎和亲友团们企图冲到新人家中闹洞房的无耻提议,终于将一群流氓打发走人。

小陈先生竟然没有用彭宇或是小吴开车送一对新人回家,而是自己开了二里地的车,和程溪溪回到家中。

程溪溪一路担惊受怕,实在无法相信,这男人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得了车,看来是醉到一定程度了,已经不知道害怕了!

果然,陈言直着身子走进了家门,就面朝下一头栽倒在床上,彻底挂掉!

在外人面前都是硬挺着,冒充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梁山好汉,这一回到家,眼前只剩下小狮子一个人,再也不用装了,直接扑倒,身子像面条一般柔软。

程溪溪面带红霞,眼含水汽,扑上去将陈言翻了过来,拍了拍粉红色的脸颊,调笑道:“怎么啦?真的醉啦?醉了也得把衣服先脱下来呀,你看看,礼服都给你揉皱巴了,一百美金一天呢!”

陈言半闭着眼睛,嘴巴微微撅了起来,哼道:“唔,是我值钱还是衣服值钱啊。。。。。。”

程溪溪乐了:“那还用说,当然你值钱了!所以我把你终身包养了;衣服我就租一天,明天我就不要它了!”

陈言笑得露出一嘴白牙,迷迷糊糊地翻过身,一把抱住小狮子,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发蹭着她的脸蛋,轻声哼着:“老婆。。。。。。”

“嗯。”

“老婆。。。。。。”

“嗯。”

“老婆。。。。。。你怎么不叫我呢?!”

男人皱起了眉头,双眼因为半醉而朦胧失焦,眼眶里水雾迷惘,嘴唇粉红而湿润,表情像一只猫咪,哼哼唧唧地摇了摇小狮子:“你怎么不叫我呢?你还没叫我老公呢~~~”

小狮子故做骄傲地摆摆头,冷笑道:“唔?我为什么要叫你?”

“唔,那我都是你老公了,你叫嘛,叫嘛,你叫我老公么~~~”

小狮子乐得浑身抖动,故意不开口。

男人粉粉嫩嫩的嘴唇撅得老高,艰难地眨巴着两粒醉意朦胧的黑眼睛,神色急迫,满脸涨红,两手揽过小狮子,摇一枚洋娃娃一样摇个不停,嘴里唠叨着:“呜呜~~~,你为什么不叫呢?你叫我老公么,叫我老公么,叫一个么。。。。。。”

程溪溪花痴一般捧着陈言的脸,注视着他的表情,发现这男人今天是真的醉了!往常再怎么耍赖,也不会像今天这么萌,几乎就要满床撒娇打滚了!

男人这时有些难过的样子,眼眶红了一圈儿,伤心地哼唧:“唔,你为什么不叫我老公呢。。。。。。不要我么。。。。。。”

程溪溪心里忽然之间柔软得不行,一把将陈言推倒,一手圈着他的脖子,一手捉住男人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

黑漆漆的眉毛,水汪汪的眼睛,白里透粉的脸庞,湿漉漉的薄嘴唇,如此熟悉而美好的一张脸,在眼前缓缓荡漾。程溪溪努力地眨眨眼,才发现自己眼中溢满了水波,几乎与那两汪墨池溶于一处。

“老公。。。。。。”

“嗯。。。。。。”男人微微睁开醉醺醺的眼睛,露出小猫一样咪咪眼的笑容。

“老公~~~~~~!!!”

“嗯!!!”

男人十分开心,张开双臂抱住小狮子,脑袋靠进媳妇的肩窝,乖乖地将身子蜷成了一只成色十足的赖皮小猫咪。

程溪溪把男人拎起来坐好,给他脱掉了礼服、马甲、领带、衬衫。白晃晃的绸缎花边儿衬衫剥掉,露出的是白嫩嫩而稍带红晕的身体。再将这厮推倒,三下两下剥掉裤子,现出特意为结婚买的红彤彤、带着桃心图案的ck内裤。。。。。。

通体雪白的纯情鹿,穿着桃心红内裤,懒懒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就只有眼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眼里洋溢着幸福的柔光。

小狮子四爪匍匐,轻轻地攀上男人的身体。

嘴唇一点一点逗弄胸前的红点,舌尖一寸一寸挑逗躲在内裤中藏猫猫的小坏蛋,直逗到小坏蛋忍不住探出头来,张牙舞爪地追逐着小狮子的温暖舌尖。

身下的男人,胸膛慢慢泛出诱人的粉色,呼吸逐渐急促,伸出手来想要捉桃子,却被小狮子挥掌打开。

程溪溪凶凶地将陈言的两只手按在头侧,妩媚地对着男人的鼻子尖轻咬:“老公,我要强/暴你!”

陈言从眼睫下瞟了她一眼,嘴角弯弯,抛出一枚慵懒的笑:“嗯,好呀,快点儿来么。。。。。。”

程溪溪小心翼翼地寸移坐下,将男人填入自己的身体,他的温暖和饱涨,让她悸动而颤栗。紧紧相贴的那方寸皮肤,似乎已经缓缓融化,完全结合为一体。熟悉的快感徐徐上升,袅袅婷婷,从小腹弥漫到胸腔、脖颈和大脑,暖暖的,脉脉的,于指尖萦绕跳跃,在全身四处缭绕。

身下的男人全身蒸腾着酒气,在半空凝结成酒露,淡淡的醇香飘进程溪溪的鼻子。

男人阖着眼,轻轻地呼吸,两手缓缓爬上她的胸脯,十根手指温柔地描画蜜桃饱满成熟之时,水润欲滴的美妙轮廓。

程溪溪搬开两枚鹿蹄,重新按在床上,坏坏地说:“不许乱动,你怎么‘出戏’呢?我在强/暴你呢!你装得这么舒服干嘛啊?”

陈言“噗哧”笑出了声:“不是装得么。。。。。。本来就很舒服么。。。。。。”

很舒服?哼!程小狮子狠狠地动起柔软的腰肢,嫩滑的花心摩擦男人最敏感的触角,甜蜜的露水滋润最燥热的勃动。辗转撕磨生出的淋漓快意,让二人同时忍不住呻吟出来。

陈言蓦然抬起头来,眼神迷离,急迫地追逐他最迷恋的蜜桃。

坏小狮子将胸脯稍稍凑近,粉嫩的珍珠轻轻浅浅地撩过男人的鼻尖,眼睫,面颊,就是让他吃不到嘴。男人眉尖紧蹙,撅着嘴唇,一脸小孩耍赖要糖的表情,哼唧着要吃,身子扭动想要挣脱。

小狮子一把抱住美味的猎物小公鹿,胸膛密密实实地贴住,身子紧紧箍住对方,加快了频率,耳畔顷刻间传来男人暧昧的轻喘呻吟。

小公鹿将脸埋进她胸前,含住晶莹滴水的红葡萄,舌尖卷住一缕香甜,馋猫一样地吸允,搂住小美狮子的臀瓣,用力将小狮子的身体顶向半空。。。。。。

接住抛落的身子,紧紧抱成一团,用尽力气,将对方深深填进身体,填进自己内心的最深处,五脏六腑都仿佛燃烧,融化,结合。。。。。。

珍爱,将你珍藏。。。。。。

浑身湿漉漉,空气中的涡流都弥卷着红酒和二锅头混于一处的芳香。

男人额发散乱,面色滋润,神情满足,软绵绵地枕在女人的长发之上。

程溪溪看着陈言的模样,忽然间恍惚难过。

自己当初为什么怀着某种猥琐的猜疑,一定要逼迫小鹿呢。。。。。。

如今回想起来,当真有些后悔。

这么美好,这么甜蜜,如果真的留到新婚之夜,将是多么圆满!

洞房之夜恐怕会狗血一些,鸡飞狗跳,上窜下跳,一地狮毛。

可是,为什么不成全这个男人呢?

真的应该成全了他。。。。。。

程溪溪轻轻点吻陈言的额头:“言哥哥,我爱你。。。。。。”

陈言睫毛轻动,喉咙里“嗯”了一声,手臂搂紧了她。

“我最爱最爱你了,你知道么?”

“嗯,我也爱你。。。。。。”粉唇轻动,脸埋进香喷喷的怀抱。

小狮子将小鹿安放在自己怀中。最珍惜的猎物,一辈子套牢!

</li>

<listyle="font-size:12px;color:#009900;"><hrsize="1"/>作者有话要说:

甜蜜,好甜蜜呐~~~~~~

祝福大家每个银都开心,都甜蜜~~~~~~~~</li>(八度吧</p>

15.全能老公

一个外国女人想在美国做教授位子,实在是太难混了,太难了!

好学校,显然咱这个打酱油的面目也进不去;差的,远远不如P大呢,实在看不上眼呐!

程溪溪面临毕业,面试了三个学校,没一个给力的。

头一个学校,请了三个候选人去面试,要试讲一节课,又要和系里所有的教授每人面谈半小时,还要去拜见研究生院长,这一通儿折腾下来,把人抽打个半死。系里假模假式地将程小老师按照流程过了一遍,回去没几天,就给她发来了据信。

据就据了呗,一向彪悍的程狮子根本也不在意。后来从那系里的中国学生听来了小道消息,原来系里早就有了个内部候选人,却又必须得走一遍程序,按照美国人很变态的反性别种族歧视法,候选人里还必须有少数族裔和女性。精明干练的筛简历委员会于是就把程溪溪给筛了出来!

这姑娘多合适啊,又是中国人,还是个女的,就面她了!

于是程溪溪被请去走了一遍流程。面试结果当然是早有内定,中标者是一位响当当的美国白种纯爷们儿。而身为华丽丽的少数族裔兼女性的程姑娘,就是去陪嫡系太子读书的!

小狮子恨恨地跟小陈先生说:“哼!被摆了一道!没辙,咱就权当热热身,练练手了。反正是食宿报销,纯公费旅游!”

去面试第二所学校,这间纽约州的私立学院规模不大,看起来却非常有钱。红砖古典式建筑颇具一些年头,全部建在半山腰上,笼在漫山遍野的秋色红霞之中。

程小老师面试当天,一进校门就被那一群打扮得跟NBA现场的美少女啦啦队似的姑娘们给惊到了。美少女站成两个列队,排在学校主楼门口,手中举着洋洋洒洒的花球。

程溪溪心里暗自琢磨,哎呦,这学校给咱什么待遇啊,咱就是个来面试的候选人,不用搞得好像老百姓端着热馍馍和红鸡蛋,夹道欢迎红军进城的阵势吧?

很快,程小老师就发现了内情,她算哪棵山东大葱啊!人家美少女啦啦队根本不是来招呼她的。

这一天是这所学校的大日子,因为这帮人请了那位流亡海外的著名喇/嘛来学校里做演讲,并且授予了该喇/嘛荣誉教授的称号,以后定期都要来这个学校给学生们传授经典思想。

程溪溪十分郁闷,看看人家这教授称号来得多么容易,根本也不需要累死累活地念“屁挨着地”,只要政治面貌符合美国佬的需要,口号喊得够透彻响亮,就可以在美国混得很滋润。

站在试讲的讲台上,一群社会学系的小本科生抛出来的狗血问题,把程小老师给雷在台上,差点儿下不来。

学生A:我今天刚刚听完大喇/嘛的演讲,我觉得他好和蔼,好可亲的呦!一看就是个大大的好人,流亡在外多可怜呐!你们中国政府为什么要侵略西/藏,占领西/藏那么多年,什么时候把西/藏还给大喇嘛呀?

程溪溪(雷!):中国啥时候侵略西/藏啦?那青藏高原早在鞑子做皇帝的时候就是中国领土了。大喇/嘛自己不听指挥,自己愿意跑出去吃流亡饭,这怨谁啊?

学生B:你们中国大部分人口都是汉族,青藏高原就不是汉人的地盘,按照现代民族国家的标准来划分,也不应该划为一个国家嘛!

程溪溪(囧!):那美国这儿又是高加索裔,又是西班牙裔,又是亚裔,又是非裔,应该把你们划成几个国家啊?旧金山和硅谷全都是华人,能不能把美国的北加州划成中国的一颗小卫星呐?

学生C:你们中国还占领了西沙群岛,还妄图侵略整个南海!我认为中国现在对于我们美国来讲,是最大的一颗威胁!比北朝鲜还可恶!

程溪溪(我呸!):西沙群岛它在老娘的祖父的曾祖父时代就归属中国了!南海本来就是中国的,南海的学名叫啥,叫啥?叫做SouthChinaSea!你们自己念念,自己念念,是不是“南中国海”呐?!

学生D:无论如何,我认为你们中国政府的军队应该退出西/藏,把那块土地还给大喇/嘛,回到你们自己应该待的地盘上去!

程溪溪(怒!):我其实也认为,美国白人应该退出美利坚大陆,把这块大陆还给印第安人!话说,你们怎么还不集体打包回欧洲呢?!

学生E:我们美国是民主自由的国家,我们占领了印第安人的土地,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领略更先进的社会制度,更文明的生活方式!

程溪溪(作呕!):嗯,你们美国的二战对手小日本当年也是这么叫唤的,这不就是“大东亚共荣圈”的理论么!“民主”果然是个好词汇,给侵略行径赋予合法性的一块遮羞布!

果然,没过几天,程溪溪又收到了这所学校的据信,信上客客气气地说,对不起呦程女士,我们找到了一位更加合适的候选人,所以不能招收您了!可是程溪溪心里明白,她在课堂上的某些言论对于这所学校来说,政治面貌不正确。像她这样的“亲华分子”,人家是不会招去做老师的,怕“教坏”了小孩子。

程溪溪气哼哼地跟陈言说:“气死我了!什么烂学校,从小就把美国孩子都灌输成一帮脑残!竟然嫌老娘亲华?咱本来就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不亲华,难道我应该去亲那个大喇/嘛么?我呸!这所学校适合去法拉盛请那些练发愣/功的老太太们做教授,绝对符合他们需要的政治标准!”

等到去第三所学校面试,程溪溪一下飞机,心情就跟着荒芜了。那小破机场,几十米的跑道,连一架大飞机都停不下。出了机场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没有希望的田野!

高速公路呢?

汽车呢?

楼房呢?

人呢???

正寻觅着,身边“吧嗒”、“吧嗒”过去了俩小伙子,各骑着一匹活泼英俊的小马驹儿!

傻眼了:这神马鬼地方啊?怎么感觉是在看美国西部片,活人都还在骑马?

禁不住浑身发抖:那取火需要先钻木么,砍柴需要先打磨石器么,我是不是应该身披兽皮神马的?。。。。。。

来接待的系主任倒是热情洋溢,开车带着程溪溪一路兜风,指指点点,还很善解人意地问她:“以前没来过这地方吧?以前听说过我们肯塔基州么?”

程溪溪的心绪仍然沉浸在一片荒芜中,很呆很诚实地说:“听说过,我从小在北京就吃你们肯塔基州的特产,‘肯德基,家乡鸡’!全中国人民喜闻乐见的品牌,在我们中国可~~~有名了,真的!”

坐在车上放眼望去,整座小城基本就是一片农田挨着一片农田,一个农场隔着一个农场。

漫山遍野油菜花,风吹草低现牛羊!

在城里兜了一圈儿,竟然都没有找到一家都够得上王府井百货大楼那个淳朴老旧档次的商场,就更别提国贸、燕莎、崇光、百盛和东方新天地了。

系里一群老师面试完程姑娘,晚上照例请她出来吃一顿晚餐。程溪溪翻遍了菜单也没找见看起来能吃的东西,连最经典傻冒的左宗棠鸡、宫爆虾和芥兰牛都没有!最后只得入乡随俗,点了一盘炸鸡块和一杯土豆泥。

程溪溪终于见识到了美国的大农村是一副神马奇特景象。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某特大城市,过日子除了吃和睡,就以逛街烧瓶和勾搭帅哥为生活乐趣的程小姑娘来说,待在这种地方,连衣食温饱都是个问题啊,更别提建设小康了!

系主任很认真地说:“我们这儿别的好处没有,就是房子特别地便宜。在你们加州,买一栋房子得一百万,在我们这儿你花十万就能买一栋。”

程溪溪心想,废话,在北京买一套公寓需要一百万,出了六环七环、八环十环,进到华北农村,老娘也能十万块钱就给自己盖一栋二层小楼!可是谁去啊!

这一趟面试回来,程狮子跟小陈先生说:“这地方即使录取我,我也坚决不去。咱当初来美国,是追寻资本主义繁荣富强的康庄大道来的,不是上山下乡来的!如果这辈子不得不在肯塔基这种地方活着,那我还不如回北京嘞!其实美国有哪里就一定比国内好呢?难道脑门上贴了‘美国’俩字,这大农村它就不是大农村啦?!土得掉渣的玉米棒子就变成华丽丽的金条啦?!”

面试的结果如此令人无奈,不禁令程小狮子十分丧气。而程溪溪的职场失意,愈发衬托出小陈先生的春风得意。进了公司没多久,老板派给他三个月的活儿,这厮竟然两个星期就搞定了。公司开会决定,要给小陈先生的科研成果申请专利!

“专利?”

“专利!!!”

程溪溪惊得眼睛瞪成个真狮子:“陈言哥哥,你,你,你竟然也有专利了?”

陈言点点头:“唔,老板说申请,那就让他们申呗!”

原来,这大公司当初急急火火地把小陈先生给弄进来,就是看中了他发表的那一篇文章中的一套芯片设计算法。将这人拉进公司,将这套算法申请了专利,以后就算作是公司的研发产品,可以拿来应用,拿来卖钱了。

程溪溪恍然大悟,一贯喜欢吃亏的陈言,这次又吃亏了!

这算法要是拿来自己写,自己申请专利,自己卖,那才能赚大头呀!现在被公司据为己有,小陈先生就只能跟着喝一碗汤了!

民工还是斗不过万恶的资本家啊!

更让小狮子愤愤不平的是,明明是陈言一个人做出来的成果,写在报告里,后边儿加了一长串打酱油的名字,公司里的大老板,二老板,竟然还捎带上了Dr.Huber!

“为什么要加这群人的名字呢?又不是他们做的!”

“都是这样的。学生做的东西,要加上教授的名字;下属做的成果,要加上老板的名字。”

“靠,做老板的真美!那你公司的老板岂不是已经头戴很多项专利啦!”

“是,他名下有二十多项专利吧,他办公室的一面墙上,都挂满了专利证书。。。。。。”

程溪溪坐在陈言腿上,搂着男人的脖子摇啊摇:“资本家真坏,总是欺负民工,从民工身上拔毛!陈言哥哥,你啥时候也能做老板,然后撒欢儿出去欺负别人呐?”

男人乐了:“呵呵~~~,我努力!”

程溪溪把小脸枕到男人肩头,唧唧歪歪地说:“陈言哥哥,你越来越牛了,可是我这么笨,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呢。。。。。。”

“干嘛不要你?小狮子最聪明,最能干了。。。。。。”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子。

“可是,如果我挣不到钱钱怎么办呢?”

“我挣钱啊!你就每天在家玩儿,乖乖的,好好玩儿。。。。。。”

程溪溪皱皱眉,小声说:“啊?唔。。。。。。可是,这样还是显得我挺没用的!”

陈言很认真地看着程溪溪,说道:“怎么没用了呢?你帮了我很多忙,如果当初没有你帮我改文章,我那篇文章根本就发不出去,发不出去也就找不到这份工作。为了跟老板讨价还价定工资的那几封长篇邮件,也都是你帮我写的,如果是我自己,英语这么糟糕,哪里会写这种跟美国人谈一二三四各项条件的信呢,你帮我一下子就多要了两万块钱呢!以后每年我都多挣两万,这钱都是你帮我挣的,对么?”

程溪溪乐了,脸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老公,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呢。。。。。。”

男人虽是这么说,程小狮子必然是不甘心在家吃闲饭。正好家门口一家学校招募中文老师,有文凭,有教书经验,又会讲一口标准普通话的程姑娘被录用了。

几节课教下来,程溪溪顿时觉得,还是说中文TMD爽唉!

再也不用揪心自己的英文水平会遭到学生歧视,再也不会遇到来自小本科生们的莫名其妙挑衅性问题,再也不必愤懑自己的政治取向遭遇质疑,操着一口流利的母语,念着绕口令一般的课文,用五花八门的各种量词、介词、副词,把一群美国人耍得团团转,把眼前的学生就看作是一坨一坨的面团,想怎么揉捏他们,就怎么揉捏他们!

站到讲台上,那种东方不败,唯我独尊的豪迈感觉,真是太给力了!

平日里吃完晚饭,俩人照例四仰在沙发上看电视,追看这俩人都热衷的《武林外传》。

小陈先生觉得,那一枚性情彪悍的女侠郭芙蓉,撒起疯来,“排山倒海”的架势,简直太像他家小坏狮子了!

而程溪溪觉得,那一位白白嫩嫩,酸不唧唧,又很宠爱女朋友的吕秀才,实在太像她男人了!

于是俩人都很爱看,每天追看,乐此不疲。

程溪溪心中甜滋滋的,斜眼望着小陈先生,说道:“陈言哥哥,你说,咱这小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开心呢!”

男人心不在焉地回答:“嗯,那是因为你好。”

“呵呵~~~!其实我觉得,最理想最舒服的日子是,嗯,如果我有五个老公就好了!”

陈言挑了挑眉毛,一对黑眼珠瞪住小狮子,没有搭话。

程溪溪掰着手指头,乐呵呵地说:“五个老公都是各有用途的呦!第一个呢,每天出去给我上班挣钱!第二个呢,每天在家给我做饭!第三个,专门负责做木工、电工、管子工,给我修房子!第四个负责给我下载好看的电视剧啦,电影啦,供我娱乐消遣!最后一个呢,嗯,专门负责每晚上床交公粮!哈哈哈哈~~~!这才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女神般的日子啊!”

陈言重重地哼了一声,不高兴了,说道:“不行!你就只能有我一个老公!”

小狮子振振有词:“你一个人太忙了,不能兼顾那么多项目么!咱们集体分工合作,优化组合,这样过日子多滋润呢!我其实是怕你累坏了,真的!”

“不行么~~~!”

“要不然这样呢,让别人去给我挣钱,给我做饭,给我干活儿,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就做那个每天侍寝的老公,好不好呢?!你看,其实我心里还是最向着你的!”

显然么,分配“家务”都给你分配一个最爽的项目!

男人的两道眉毛皱成了一团,顿时就发飙了,怒气冲冲地朝小狮子吼道:“不行!!!我是五合一!!!ALLINONE!!!”

这句“ALLINONE”一出口,程溪溪乐喷了,嘴里一口橘子汁直接喷上了天花板,捶着沙发打滚狂笑。

陈言扑了上来,将坏狮子压在了身下,一把扒掉她的裤子,翻过来,打她屁股。

“哎呦哎呦~~~!”小狮子挣扎,“你打我干嘛,我其实最向着你了!我说了让别人去干那些脏活儿累活儿,你就专门负责跟我xxoo的么!”

男人怒不可遏,将小狮子压在身下。

一阵翻云覆雨,程溪溪被男人整得呜呜咽咽求饶。陈言这一次可并没有打算饶了她,从沙发上又拖到了床上,狠狠地蹂躏了一把。

小陈先生气哼哼地想,太不象话了!这坏狮子隔三岔五得收拾一次,不然就要上房揭瓦了!连自己男人姓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程溪溪心中委屈,什么嘛,你这男人真痴呆,竟然完全没有听出我话里有话,其实我是在恭维你呀!

本狮反正也没有后宫,还不能做一做春秋大梦,幻想一把!

程女王的后宫中若真是男色如云,本狮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就只跟你一个人亲密无间,就只收你一个男人的“公粮”,这对于你这头纯情小鹿的姿色和“能力”,是多么强有力的肯定啊!

程女王严肃地认为,假若自己当真生在一个一妻多夫制下的社会,像陈言这样的男人,是一定要三媒六聘,用八台大轿迎进门,做长房原配的丈夫,跟自己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这世上有太多的男人,未必配给女人做丈夫。可以去给人做小,做妾,做面首,做二爷,做三儿,做偷,甚至做鸭。。。。。。但是陈言这样的男人,可舍不得让他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因为他真可人疼,真招人爱呐!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本来是应该重新开一章写后记,但是因为V了,还是放在这里吧,不用买了)

这个文文写到这里,俺想,就可以算作完结了。幸福的日子没有头,每天都是情人节,所以再写就重复啦。溪溪和小陈先生很幸福、很有爱地生活在一起,这就是故事的结局,足够了~~~

陌陌很感激亲耐的读者姑凉们一路的鼓励、追随和支持,没有嫩们的鼓舞,俺怎么能写的出五十多万字的文文呢。能够完成这么一项大工程,俺很开心滴!

随便说说这篇文,结构分成五部分。虽然大家貌似都是看第五卷的欢乐部分,看得最哈皮,哈哈~~~,陌陌认为,其实最重要的是第二卷和第四卷。

第二卷讲的是,溪溪这个傻闺女,热烈而执着地追求她心仪的小陈先生,一路追得如此辛苦,逢难而上,锲而不舍,百折不挠。如今回想起来,如果当初溪溪不是这么地固执,有耐力和有韧劲,她和言哥哥也许就这样错过了。这姑娘也许就跟了一个热情追求她的男生,而言哥哥或许最终就从了某一轮相亲介绍来的闺女。两个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却擦肩而过,真真是人生的一大憾事!

但是,他们相遇并且最终走到了一起,就像《传奇》中唱得那样:

只因在那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妄想就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缘,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这是陌陌很喜欢很喜欢的一首歌,觉得足以代表溪溪姑娘在第二卷文中一路走来的心情,也送给大家共勉!在写这篇文的时候,电脑经常放着音乐,因为需要把自己浸透在这样一种心情里,才可以写这样的文。最常听的,就是这首《传奇》和Brandy的《EverythingIDo,IDoItForYou》。

而第四卷想要表达的是,两个相爱的人,究竟可以有多么多么地相爱,从身心最深处,依恋着对方,需要着对方。只要有他(她)的地方,就是宁静的港湾,就是家的感觉;只有跟他(她)在一起,才是此生携手,渴望白头到老的心境。

爱情绝不仅仅是风花雪月,情人节的一朵玫瑰,一顿牛扒晚餐。爱情是两个人全身心地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一路相伴,相依相守。我希望能表达出的感觉,就是让读者看完第四卷之后觉得,溪溪就是属于陈言的,陈言就是属于溪溪的,再也不可能有第三个人,更加适合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们就是应该属于彼此。Theywerebornforeachother!这也算作是陌陌对“相爱”二字的理解和诠释。

那么,其他的三卷,其实都是过渡。第一卷相当于前传,溪溪在遇到小陈先生之前的经历。虽然第一卷比较枯燥,导致陌陌流失了不少读者,如果把这个文文重新写一遍,我可能还是忍不住要写第一卷,只是会写的更精彩和紧凑一些。如果没有这一卷,倘若溪溪一下飞机,来接机的竟然就是小陈先生,俩人一见钟情,之后迅速搞在了一坨,我觉得,这样的爱情来得太过容易,也就缺乏刻骨铭心的力度,而且也就没有了那种,“众里寻他千百度,他原来就在,俺家楼下”的激动感觉(哈哈~~~)!

第三卷更是过渡,爱情试错期的酸酸甜甜,鸡毛蒜皮,互相的磨合。对于溪溪和陈言这两枚性格差异比较大的小孩儿来说,感情的深入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看到很多读者说,读那些吵架的内容,觉得心有戚戚,如同照镜子。我想也是因为,其实生活中很多姑凉,都是像咱们的小溪溪这样,心中有爱,也有小性格小脾气,会虐男人,和男人吵架,但是,也是真心真意地对她的男人,求的是一份真情,而没有其他奢望和杂质。

第五卷呢,就是欢欢乐乐,吃吃肉肉,开开心心。其实整个第五卷,都可以看作是番外,那么多可爱又的肉肉,过瘾的吧,嘿嘿!所以,嫩们不许嫌弃我不写番外的哦~~~!我才回过味儿来,还要啥番外啊,我不过就是把别人番外的某些部分给写到正文里了么,打滚要爱抚,嘴嘴~~~

要说本文的缺憾,一是我比较懒,写到后来,懒得写很多枝节,就把某些人物给写没了,或者一笔带过给解决掉了。二是有些部分太拖拉,不够紧凑,以后会注意这些问题。

希望这个温馨有爱的文文,能够鼓励到像溪溪这样,热情又执着的年轻姑凉,勇敢地追求自己钟情的“小陈先生”,追求自己心仪的一种生活。只要心中有爱,只要有目标有付出,只要知足常乐,其实,幸福和长相厮守并非遥不可及。你的“小陈”,或许就在下一个路口转弯处,街角的咖啡厅,默默地守候,等待你的出现。

所以,拥有暗恋的甜蜜心情的姑凉们,上吧,勇往直前!像溪溪一样去战斗!!!(哈哈~~~)

陌陌仍会继续笔耕不辍。也许每个作者都有每个作者心仪的那一类型的故事,我心仪的故事,就是讲述情有独钟,生死相依的那一类,很理想化,但是代表我对爱情的信仰。喜欢这类型故事的读者,不要吝惜,跟着陌陌,跳坑吧!

所以呢,无论我是写言情文,还是文,无论故事背景是现代都市还是民国边关大漠神马的,无论文字风格是温馨有爱还是铁血剽悍,其实最终都要表达某种我认定的理念和信仰。

那篇土匪文已经很“咳”了,讲到某些“关键”桥段,还没踩过的姑凉们,去踩一脚吧!

后边可能会开的新坑,有几个在构思。有一个比较轻松搞笑的胡诌穿越文,还有一个科幻未来色彩的或者言情文(其实男男还是男女都无所谓的,可以随便换,内中的感情能打动人就成……),以后也许还会开跟《凤过青山》类似的剽悍匪气文。总之,坑有很多,我会慢慢写的……

陌陌总写一个风格题材的文会严重便秘,消化不良,所以请大家原谅我经常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温油陌变脸彪悍陌,然后过几天又变回温情陌神马的,很正常的,我就是惯常抽风么~~~

想陪我一起看文的,戳这里去专栏把我打包。戳吧戳吧,戳我一下我又不会核辐射你,那么吝啬干嘛,真是的(咬牙切齿ing)!!!

最后,溪溪和言哥哥祝福在座所有的姑凉们,开心,幸福,众里寻到那个“他”,一定一定要相爱,要携手白头呦~~~~

挥舞小手帕,嘴嘴,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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