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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望门闺秀》》

皇上也转眸看着皇后,眼神里略含愧意,皇后唇边带了一丝讥笑,收回目光,转过头去,对叶成绍道:“绍儿,你既是司安堂的主管,那点子事情也查不出来,你可算是白掌司安堂这么些年了。”

皇后的声音有些发冷,手也在轻轻颤抖,皇上对她的怀疑,太后要针对她时,皇上的虚伪和冷漠,都让她心寒,如果不是叶成绍及时来救她,及时揭穿刘全海的阴谋,那自己就会被打入冷宫去,这个自己爱了几十年的男人,依赖和信任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让自己抛家弃国,背井离乡,将全副的身心全部托付的男人,满腔爱恋全付予他,到后来,得到了什么?

亲生儿子不许相认,就一个可笑的皇后之位,他也不想让自己再当,想借别人之手夺去……他们以为自己真的就那么在乎权势吗?

就像绍儿说的那样,他的眼里,只有权利、江山、地位,何曾有爱?何曾有亲情?

“是娘娘,微臣……”叶成绍心疼又可怜地看着皇后,点了头应道。

“不许在我面前称微臣,叫我娘!你是我儿子。”皇后截口道,她已经心灰意冷,出离愤怒了,叶成绍哪一句微臣像是一根刺一样,刺痛了她的神经,2再也不要为那个男人委曲求全了,这一刻,就是想要拆穿那个男人伪装的脸,想要看他在亲生儿子面前,是不是也敢矢口否认他的身份。

皇上听得大震,眼中厉芒一闪,浑身的冰寒之气层层漫开,脸若冰霜地看着皇后,大声喝道:“皇后,你想做什么?”

皇后看也不看他一眼,拉住叶成绍的手道:“儿子,送娘回宫去。”

叶成绍听得眼眶一热,他自小,就被人骂成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见不得太阳,人家的侯府世子风光无限,自己却是在侯夫人嫉恨的眼光中,皇室上下怪异的目光中长大,有些人,对他很是巴结,尊重,而有些人,却常用同情的眼光看他,更多的,却是嘲笑和讥讽,后来,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当时,他就觉得好笑,原来,自己是有着天下最尊贵的父母,天下最尊贵的身份的,可是,那又如何,生为亲身父母的那两个人,口中称他为“侄儿……”而他,却是要在他们面前自称“臣”,眼看着别的皇子叫他们“父皇、母后”而他却是没有资格跟着叫的他们“父皇、母后”只能称“臣”。

乍听皇后叫他“儿子”他很不习惯,但是久违了的心酸却是涌上了心头,鼻子一阵酸涩难忍,他一片刻的呆滞,似是很难适应皇后对他的态度和称呼,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张着口,一声也没有发出来,而皇上的一声冷喝,却是让他清醒,差一点,他就被那潜藏在心底里的那份对父母、亲情的渴望给迷惑了,他转过头,讥诮地看着皇上,声音里带着懒懒的痞气:“皇上急什么?放心吧,便是臣叫她一声娘,也不会叫你爹的。”

说罢,扶着皇后往外走,皇上被叶成绍的那句话说得一滞,眼里闪过一丝痛色,沉了声,声音里带着无奈:“绍儿……”

“不敢,皇上还是称臣为叶大人吧,微臣听着不习惯,哦,微臣治河大臣的封赏还没有下下来,请皇上尽快下旨,微臣想尽快去两淮治河,为皇上分忧,为大周造福。”叶成绍仍是扬着下巴,鄙夷地看着皇上,语气却是规矩得很,让皇上半点错处也找不到,而且,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不想再与皇上纠缠那个身份之事,既然人家根本就不想要认他,他何必强求?本就没有得到过,就不存在失去,所以,他还是他,没有什么变化。

叶成绍的话让皇上的眉头紧蹙,眉宇间凝着一层伤痛,他敛了眸中的精光,颤着声道:“绍儿,不是我不想要……”

叶成绍挥了挥手,像是挥走一直讨厌的苍蝇一样,淡笑道:“明白,明白,臣很明白,所以,臣不会为难皇上的,臣带自己的娘回宫去了,皇上您慢忙。”

皇上听得再也忍不住,伸手拽住叶成绍的手臂:“绍儿,你不能……”

“不能称她为娘吗?可是,她就是我娘,您不觉得您太过份了吗?哪有不许自己的娘亲与儿子相认的?您口中所说的孝道、纲常又在哪里?”叶成绍冷冷地盯着皇上拽着他的那只手,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喃喃自语,幽幽的,如一个离家走失的孩子一般,委屈而无助,却又带了一丝的渴望。

这与他说出来的话完全相反的神情,让皇上一阵错愕,甚至忘了他语言中的不敬和质问,眼前一阵恍惚,被叶成绍甩开了一步,好半晌,他才似是平息了内心的翻涌,声音干涩地说道:“绍儿,明日旨意就会下达,我……不会夺了你治河大臣的身份的,你的才华我是相信的,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叶成绍听了轻呲一声,不屑地转过身去,扶了皇后往外走。

太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方才的一切,等那对母子走后,太后叹了一口气,问皇上:“皇儿,你究竟想要如何对待绍儿?那孩子的身份……”

皇上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别太后一问,才回过神来,有些疲倦地对太后道:“母后不用担忧,儿臣自有主张。”

说完,便龙行虎步而去。

太后怔怔地站在慈宁宫的大殿里,深深地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半晌,才扬了声道:“赵嬷嬷,你可留下了什么痕迹?”

赵嬷嬷在先前叶成绍进来之时,便很见机的悄悄将宫里的一干宫人都叫了出去,这是皇家私事,有些话根本就不能让那些个小太监们听到,这会子像幽灵一样的闪了出来,躬身站在太后身后,沉声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做得干净,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便是司安堂的人要查,也能以查出来,不过,主子,小主子这一次的手笔着实有些冒险,您看……”

“去警告他,不要再轻举妄动,那小子如今是越发的沉不住气了,这一次惹火了皇后,逼得她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叫叶成绍为儿子……真有点得不偿失啊。”太后有些倦怠的坐到软榻上,叹了口气道。

“可是,至少世子爷对皇上的隔阂更深了不是吗?奴婢还是觉得有所收获的。”赵嬷嬷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下去吧,哀家要好好想想,蓝氏……是不能跟着去两淮的,不然,离得太远了,哀家便难以掌控,而且,哀家感觉,那个女子太过不简单,她很可能会让哀家二十多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啊。”太后挥了挥手,手支着头歪躺在软塌上。

“主子,原想着那药会将她困在京城,至少两个月起不得床的,谁知,她竟然福缘深厚,竟是得到了药仙谷的灵药,生是将那毒给解了。不然,主子也不用如此担忧了。”赵嬷嬷悻悻地说道,躬身正要退下去,太后微睁了眼又道:

“你跟他说,以后不许用这么阴狠的手法了,将来可是要成为天子的人,太过阴狠残戾,会失了民心的,他若再如此大胆的自作主张,可别怪哀家不客气了。”

赵嬷嬷听得一震,忙垂了头道:“是,主子,奴婢这就送信过去。”

却说叶成绍扶了皇后回到宫里后,便要起身离开,皇后突然扯住叶成绍的衣袖道:“绍儿,跟娘离开这里吧,带着素颜一起离开,娘不想再呆在这宫里了。”

叶成绍听得一滞,蹲在皇后面前,仰头看着皇后,眼中带着濡慕和心疼:“你都忍了这么多年了,就这样放弃,你心甘么?”

皇后听得眼泪就下来了,哽着声摇了摇头道:“没意思了,真的,很没意思,娘这么些年,一直不甘心,就是为了你的身份不被承认,所以,才不停地与他们斗,斗得娘都忘了当初进这宫的原因是什么了,娘从小便轻视权势,所以,才会离开了家乡,可是,没想到,是从一个金色坟墓里逃到了另一座坟墓,而且,比以前的那个坟墓更阴冷,更可怕,可怕得,娘差一点失去了珍贵的你。如今想来,承不承认又如何,你过得开心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何况,孩子你根本就不在乎那一些,娘再幸苦斗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我虽对那个位置看不上,但是,儿子也要先光明正大的将该属于儿子的东西夺回来,他们为了那个位子竟然敢害我娘子,陷害您,儿子若就这么着走了,不是正合了他们的意么?而且,您苦了这么多年,就此放弃,您能甘心么?”叶成绍双手伏在皇后的双膝上,眼神坚定而毅然。

这一刻,皇后感觉自己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以往那个吊儿郎当,对什么事都浑不在意的叶成绍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抱负的男人了,悲凉的心境里,终于流进了一股温暖而欣慰的热流,皇后含泪笑道:“嗯,不甘心,绍儿,如果你想要,娘就帮你夺,便是粉身碎骨,娘也要帮你讨回公道,以前娘太顾及那个人的面子,顾及他的难处,如今娘想通了,他不仁,娘也不会再痴心妄想了,以往,他是娘的全部,而现在,你就是娘的全部,娘只为你而活。”

叶成绍走后,皇后换了身简洁轻便的衣服,带着花嬷嬷向后殿走去,转到一个偏房里,她拿出一根小竹管,向窗外弹出一股彩色的轻烟,花嬷嬷看得一震,小声提醒道:“主子,您这是要见……这可是在皇宫里啊,若是被御林军发现……”

“如果拓拔宏连这点子隐身的本事也没有,他也不必再做北戎鹰首了。”皇后淡淡地说道。

发完后,皇后便又回到了正殿里,如往常一样靠着软塌假寐着,不多时,外面走来一名宫人,身穿普通的青色太监服,头上的青纱帽压得很低,坤宁宫的宫人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执事见小六子见了小声斥道:“小顺子,你不经召唤,进内殿来作什么?找死么?快快出去。”

那被唤作小顺子的太监听了脚步顿了顿,正要说话,花嬷嬷走了出来道:“小顺子,娘娘找你问话,随我来吧。”

那小顺子低着头走了进去,一进内殿,小顺子便单膝跪地,声音却是浑厚的男中音,哪里像平素的太监说话那样的尖细:“属下参见公主。”

皇后自榻上坐正,美艳的双眸瞪得老大,细细打量了一阵小顺子,才开了口道:“你竟是亲自来了,本宫还真是没想到。”

那小顺子猛然抬头,露出一张英俊刚毅的脸庞,哪里是什么小太监,分明就是个中年俊男人,他眼里也带着惊喜:“公主,皇上很是想念您。”

皇后一听,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难过和思念之意,淡淡地说道:“我如今在大周过得很好,叫他不必挂念,你们这次来大周,所为何事?”

“皇上想请公主回去。”小顺子也就是北戎的鹰首拓拔宏热切地对皇后说道。

“回去?谈何容易,本宫如今是大周皇后,怎么可能说回去就回去?当年……算了,本宫不想谈当年,告诉他,本宫暂时不会回去。”皇后冷静地对拓拔宏说道。

“可是,公主……臣寻公主寻得好苦,不知公主竟然是在大周深宫之中,若公主不主动与臣联系,臣只怕还要找寻二十年才能找到您,公主……跟属下回去吧,皇上他……”拓拔宏的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眼里含着股炽热的火苗,正在燃烧着,声音却是带了一丝的苍凉。

皇后的脸色终于有一丝的动容,自嘲的笑了笑道:“幸苦你了,不过,本宫确实不能走,本宫之所以找你,是需要你的帮助。”

皇后与拓拔宏究竟说了些什么,暂且不表,却说叶成绍自宫里出来后,首先就去了司安堂,但是,一进司安堂的总部,属下便说有人在等他,兵将他引到了一个小屋子里,他抬眼看去,一个伟岸的身影站在暗处,尽管是背对着他,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唇边不由扯出一丝冷笑来,也不等那人开口便道:

“怎么?不放心将如此重要的机构再交由我的手上吗?你对我的防备又升级了?”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黑暗中,双眼如利芒一样闪着寒光,语气威严无比:“这是你对朕说话的语气吗?不要总挑战朕的忍耐度,朕自认,除了个身份之外,并没有亏待过你,给了你大周最强的黑暗势力,你那两个皇弟根本就无法望你项背,你还要如何?”

“最大的黑暗势力?您也说了,是黑暗势力,也即是陈贵妃口中的阴沟里的老鼠,对吧,你如今是想拿回去么?”叶成绍嘻嘻笑着,对皇帝的威严浑不在意。

“这几年,你做得很好,朕为何要收回去,大周朝中,还有谁能让朕如此信任?你为何就不明白朕的心意呢?你那两位皇弟各有所缺,难堪大任,朕对你的期望很高,你母亲不明白,你应该是明白的啊。”皇上大步走向叶成绍,伸手向叶成绍的脸庞抚去,叶成绍脸一偏,倔强地躲开了,皇上的手便停在空中,半晌也没有放下来。

“可是我也是个浪荡子,也是难堪大任的,你还是不要对我存了什么心思的好,我做不来你那样无情无义。”叶成绍后退一步,与皇上保持了距离,似笑非笑地说道。

“算了,朕的心,你迟早会明白的,总之,你要相信,朕并没有害你之心,你到底是朕的嫡长子,是朕与柔儿所生的孩子,朕对你的期望又何止只是个大周……”皇上神情有些黯然,说了一半后,顿住了,并没有继续往下说,见叶成绍听了后,剑眉立蹙,又改了口道:“治河之事刻不容缓,可是你提升名望的最佳时期,儿媳提的那些建议,很是新颖,但实施起来,怕是有难度,你且先边做边想,在实践中改进吧,两淮,今年怕是不能一下就治得好,今年,就不要带蓝氏去了,你……就是太儿女情长了些,要做大事,可不能太多情,更不能窝在妇人怀里舍不得起身啊。”皇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太后不想我带娘子去吧,所以,娘子才会中毒,所以,才会又演了这么一出,你们也不嫌累么?”叶成绍对皇上的话丝毫不动容,但皇上那句不止只在大周却是让他听出了一些讯息,脑子里飞快转着,有很多以往想不明白的,不合理的事情,这时,都能想得通了,果然,皇上的野心还是真是不一般的大,也许,几十年以前,初遇皇后时,他就存了那种心思的。

皇上听了他的话,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与他们两兄弟有关的,朕也知道你手里有人有权,很快就可以查出那个人来,但是,毕竟是亲兄弟,你可以小小的报复,却不可以伤及手足,朕许你小惩大诫,但决不能伤他们的性命。”

叶成绍听得一跳三尺高,愤怒地看着皇上道:“你也知道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那你也看到了,他们可是差一点就要了我娘子的命,连环毒计使得多顺溜啊,一个一个阴狠毒辣,我放过他们,他们可会同意放过我?你还想让我一直被动挨打,而且是,打不还手吗?”

皇上听得眉头紧皱道:“绍儿,说了许你小惩,但无论如何,蓝氏还是好好的,她并未伤及生命,所以,朕请你手下留情。你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也是大周的子民,如果一个皇子被杀,你知道那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叶成绍听得一滞,不过,也不得不承认皇上的话很多,如今他还身单力薄,根本就还很弱小,没有与皇上对抗的力量,如果太过忤逆皇上,会给宁伯侯府,蓝家,乃至皇后都带来灾祸,他现在并不是孤家寡人,也并非无所顾及,还有一个他深爱的妻子需要他的保护,他答应过她,要给她一份宁静祥和的生活,那所有的一切,就要以她的利益和安全为重……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的,等我先查清,究竟是谁了再说,总不能白冤枉了一个,又白放任了一个。”叶成绍不得不低了头,语气里很是不甘地说道。

素颜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就没太醒,半夜时,她被自己咕咕叫着的肚子饿醒来的,艰难地睁开眼,竟是感觉屋里有昏暗的灯光,探手向身边一摸,竟然没有摸到那个熟悉的身体,不由微怔,心道:“还没有回来么?难道,皇后娘娘真有危险?”

正担心着,就见红色的纱帐被轻轻拨开,眼睛就落入了一双墨玉般的黑眸里,叶成绍穿着一件宽大的锦袄,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根紫色的腰带,眉头上,鼻梁间,竟然挂着一些白色的东西,灯光太暗,素颜看不出来是什么,但那个样子,有些滑稽,好像一个小丑一样,素颜不由轻轻地笑,柔声嗔道:“你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怎么弄得那么脏。”

一听素颜的声音很是平稳,叶成绍脸上立即绽开一朵快乐的微笑,俯了身,手向她的腰背间抄去:“娘子,你感觉好多了么?”

素颜被他抱得坐起,他又在她身后塞了一个大迎枕,让她舒服的靠着,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肩膀处,将两边的空隙掖紧,以免她冻着,深更半夜的,他自己不睡觉,也不让她睡,素颜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

“紫晴几个呢,相公,你怎么不睡?”

“我没让她们进来。”叶成绍柔声回了一句,又将纱帐给挂起一边,向床边的床头柜伸过手去,竟是像变戏法一样的端出一个碗来,上面还插着一双筷子,素颜立即就闻到了一股清香,香菇、麻油,外加葱花生姜的味道,她肚子很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口里忍不住就流下口水,兴奋地向叶成绍手里的那只碗看去,可惜,闻着香,看着就是……真不好看啊,葱花放得老了,早变成了黄黄的,而他手上的那碗东西,看着粘乎乎的,一坨坨的,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面条”,她不由斜了眼睨着叶成绍,唇边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相公,你不要告诉我,这是……面?”

叶成绍一听急了,拿起筷子挑了几挑+,还特意将一束面条挑得老高,神情像个献宝的孩子:“是面啊,娘子你看,真的是面,我和了好久,又切得细细的……只是,好像有些粘在一起了哦……”又觉得有些懊恼,嘟嚷着嘴道:“我明明就是听了方妈妈的,先把水煮开了才把面放进锅里的啊,怎么还是煮成了砣呢?是哪里没有做对?”

素颜的心里就像塞进了一个大大的暖水袋,暖得她浑身都懒洋洋的,一个自小便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竟然会去厨房和面,做面条,煮面,这事要是说出去,怕是全京城的人都会震惊,谁会相信曾经的纨绔公子会亲自下厨做这种妇人和下人才会做的事情?

素颜的眼神让叶成绍很不自在,端着碗的手就有些发僵,很是为难地看着自己碗里的东西,端走又怕素颜饿着,给她吃又实在是……连自己看着都没有食欲。

“这是你亲手做的?”素颜歪着头,大而清亮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亮光,声音轻柔,带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柔情。

“娘子,要不,我再去做一碗吧,你先躺回被子里吧。”叶成绍很不好意思的就将碗往回收。

素颜眼疾手快就将碗双手捧住,双眼弯成了月牙儿:“不行,我要吃,饿死了,真好啊,有面吃。”她看面的眼神,就像发现了一个人间佳肴一样,一脸的馋样。

叶成绍冷不防就被她抢了碗,忙道:“怕是不好吃呢,娘子,这个……要不,还是让顾余氏亲手做吧……额,你慢点,嘴边都是汤,没人跟你抢。”

素颜在他还在那里嘀咕时,已经拿起筷子开动了,挑了一大束面嗦进了口里,吃得眉开眼笑,嘴边全是浓浓的汤汁,叶成绍拿了帕子忙不迭的帮她拭着嘴角,眼中尽是宠溺,看她吃下去一口,眼睛一鼓,神情僵了一下,他的心不由立即高高提起,眼神黯了下来,嘟着嘴,无辜地看着素颜,小意地说道:“要是……要是太难吃了,娘子还是别勉强了。”

“谁说的,真好吃啊。”素颜眯着眼,快乐的叹了口气夸道。

叶成绍的眼睛立即像黑夜中点亮的明灯,兴奋地说道:“是吗?真的吗?不难吃?给我尝尝。”说着,就伸手去拿素颜的筷子,素颜却是将手一缩,护住手中的碗道:“不嘛,我好饿,我先吃饱了再说。”

叶成绍听了忙点了头道:“嗯,嗯,娘子吃,娘子吃,吃得饱饱的。”神情像个中了大奖的暴发户,正强忍着满心的欢喜,坐在床边盯着眼睛看素颜吃面,两手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太过高兴,不停的来回搓着。

素颜像风卷残云一样,很快将一碗面全都吃完了,莫说,她原就没吃多少东西,后来又在坤宁宫里吐了好一回,回到府里就沉沉睡了,肚中空空如也,一碗面下肚,还眼巴巴地看着空碗,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

“呃,娘子,你还要不要?我再去做点?”叶成绍意得志满地端着那只空碗,有些期待地问素颜。

“饱了,再吃就会睡不着去,相公,你过来。”素颜一把扯过叶成绍,拿了床头的帕子,伸了手去擦他眉鼻上的面粉,眼里却是湿湿的,唇边却是暖暖的笑意。

叶成绍伸着头,微眯着眼睛任素颜擦着,小声道:“是什么?不会是锅灰吧,可是,我没有烧火啊。”

“是面粉,相公,以后不要再下厨房了,会让别人笑话你的。”素颜轻轻的将他的脸擦得干干净净,忍不住将他的脖子勾下来,在那张俊脸上吻了一下。

叶成绍听了却有些失望地垂着头,睃着素颜道:“娘子,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吃?娘子,方妈妈说,多做几次,就坐有经验了,以后肯定会做得好吃的……不会难吃。”

素颜听得鼻子酸酸的,将他手里的碗夺了放到床头柜上去,一伸手,将他腰间系的那根松松的带子一扯,他原本就很随意的穿在身上的锦袍便散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看样子,应该也是上了床睡了后,才起来做面的,是在睡梦中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了么?

一种小幸福爬满了素颜的心头,这个时代的男人,莫说是大家公子,便是贫苦人家的男子也很少进厨房的,他们认为,那是女人和下人们做的事情,做这种事,会丢了颜面,可是他……他明明就有那么尊贵的身份,天之骄子,竟然肯为自己下厨做面,她没有告诉他,刚才那碗面没有放盐,但是,她吃在嘴里能尝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很好吃,是真的很好吃,是她有生以来,吃到的,最好吃的面,这个傻子,性子纯良得就像个孩子,以前只当自己是被迫嫁给了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是捡了个大宝了,捡了个多么好的好男人。

前世时,她便最是羡慕那肯为自己妻子下厨的男人,她觉得那样的男人最有魅力,最贴心,最是好丈夫的体现,没想到,今生,她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也遇到了这样的一个男人,让她如何不感动?

衣襟被骤然扯开,叶成绍有些措手不及,可是,那一刻,她真的很想将这个男人拥进自己怀里,很想将自己的全身心都交付于他,以往都是他主动,这一次,她要给他回报,让他体验不一样的感觉。

手,自他的衣襟里探了进去,柔软而温暖,缓缓向上抚摸,触手的,是他如丝般细腻紧致的肌肤,是他健硕的腹肌,手下的身子明显的一僵,叶成绍慌忙地捉住她的手,眼里火苗四窜,声音都有些发干,很艰难地说道:

“不行,娘子,你……你才大病过,我……我怕伤着你。”叶成绍强忍着身体的躁动,闭着眼,急急地说道。

素颜却是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仰起头,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薄唇之上,不容他再叽歪,把他那脆弱的抵抗全吞进了嘴里。

“唔……唔……娘子……”

“你好吵……专心点……”

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屋外的方妈妈静静地站着,唇边露出了一丝欢喜之色,可是没多久,她又皱了眉,正要离去,转身却看到紫绸也站在正屋里,不由怔住,嗔道:“你这个妮子,怎么没声没响地站着呢,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紫绸轻轻一笑,指着屋里道:“大少奶奶好像身子好了?”

方妈妈白了她一眼道:“小丫头片子,懂得还真不少,不知羞。我让你拿的哪只羊脂白玉的手镯可拿来了?”

“拿来了,自少奶奶手腕上取下来的,这会子大少奶奶怕是还没发现呢,连着贵妃娘娘送的珍珠项链也一并拿来了,妈妈,这两样东西有问题么?”紫绸边说边拿出一个绸布包。

“别乱说话,这些都是主子们送给大少奶奶的东西,一个不好,传到主子们耳朵里去,不是又要给大少奶奶惹是非了?”方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紫绸道,却是将手里的绸布包放进了腰包里,抬脚就往自己屋里去。

紫绸正室诧异,方妈妈这会子把东西拿走,明儿大少奶奶问起时可怎么办啊,正要开口问,方妈妈转过身道:

“以后不要再给大少奶奶戴这些手镯项链了,除了头饰,大少奶奶身上的首饰尽量简单些,哦,都戴金银好了。”

紫绸听得一怔,却是点了头应是,就听方妈妈似是自言自语道:“在大少奶奶怀上之前,什么东西都不能轻易的戴了,明儿个,我会跟她说去的,你也早些睡吧。”

紫晴从暗处走了出来,看了远处的方妈妈一眼,很是不屑地说道:“爷不是要去治河了么?大少奶奶也要跟着去,这要是有了身子……可就不在安全啊,若是跟了爷去了,两淮也是极苦的,又是连年遭了灾的地方,大少奶奶怎么又养得好胎?若是不跟着去,这府头根本就还是乱的,也不在府里,只怕又有人欺负大少奶奶,依我看啊,还是不要怀得太早了的好。”

紫绸听她这话也说得有道理,只是又瞪了紫晴一眼道:“这些个话岂是你我能说的?快些回去睡吧,明儿个可是你的班,可别起来时没精神。”

紫晴听了撇了撇嘴,转身回了屋。

却说大皇子,将司徒兰两手一抄抱进了马车里,把个司徒兰吓得大声尖叫,面色苍白,奋力反抗着,大皇子却是将她往马车一放,大手一下就钳住了她的,眼神阴戾地看着她道:

“别装贞洁烈女了,方才你不还在主动对叶成绍投怀送抱么?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说着,大手在她丰满而高耸的胸前狠摸了一把,眼里放出如狼一样的绿光来。

司徒兰真的吓着了,以往叶成绍再是可恶,却从没有真碰过她,更没有猥亵过她,这大皇子,看似忠厚老实,怎么……像一头色中饿狼一样,好生可怕,不由放软了声音,哀哀地求道:“王爷,你……你不可如此,这里可是紫禁城里呢,来往肯定会有很多人的。”

大皇子一声淫笑,捧起她的头,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放开她道:“也是,这个地方确实不太好办事,不若司徒小姐跟本王回府?”

司徒兰听得大惊,正要叫,大皇子突然拿出一条帕子,在她面前一甩,司徒兰顿时晕了过去,她的丫头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她,更不敢作半句声,大皇子对前面的车夫冷冷地说道:“送本王回府。”

将司徒兰弄回了王府,但大皇子却并没有真对她如何,只是让那贴身丫头回护国侯府报信,就说司徒姑娘在他府里就是。

夜幕降临,大皇子正坐在他正妃的房里用饭,脸上带着一脸的温厚可亲的笑容,对陈妃道:“娘子,我想娶司徒姑娘为侧妃。”

陈妃听得一震,脸上立即闪出一丝不豫来,冷声道:“听说司徒大姑娘是要许给东王世子的,王爷,只怕皇上不会允了这桩婚事,她好好的世子正妃不做,怎么可能会做您的侧妃呢?”

“娘子,司徒姑娘性子高傲,心性又高,一个小小的王爷世子,怎么能入得了她的眼……难道,在娘子的眼里,本王比那东王世子差?”声音仍是温和得很,就是眼神也透着忠厚,但陈妃却是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干笑着道:“王爷,臣妾不敢,自然是王爷要强过那东王世子。王爷您志向宏远,又岂是东王世子能比得上的?”

大皇子这才笑了起来,眼中的陈妃看着也不似以前老气了,这个正妃虽和母妃长得像似,但是,却是个最会转弯的,从来不会正面反对自己,嗯,好些年没有进过她的屋了,今天,作为奖励,就陪陪她吧。

说着,两眼便有些发光了起来,很是温柔的牵了陈妃的手道:“娘子,安歇去吧。”

陈妃听得一喜,忙站起身来随他走,陈妃的屋子里这个时候还烧了碳,又熏了香,暖暖的,清香雅致,大皇子闻着那香味,便觉得心神一荡,手便慌忙急切地往陈妃的身上摸,陈妃也很配合他,伸了手,娇羞地替他解着衣扣……

整个屋里,满室旖旎,不久,便传来一阵阵地喘息声,可是,再过了一会子,便听得大皇子的一声咆哮:“怎么会是这样?”

又听得陈妃略带幽怨和耻辱,又不得不安慰地声音:“王爷,不急,可能是太过疲累了,休息休息吧。”

“不行,本王怎么可能不行?再来一次……”

又过了好一阵,终于听到了啪的一声响,大皇子又在怒骂:“肯定是你这贱女人太丑,污了本王的眼,来人,将那司徒兰剥尽了送到本王屋里来。”

第一百二十七

“王爷,你……你怎么能……”

“放肆,贱人,给我滚出去……把司徒兰给本王送来。”

“王爷,司徒姑娘不在府里。”外面丫头战战兢地回答。

“那你进来,本王收了你放房。”大皇子在里面又吼道。

那丫头原是陈妃的陪嫁,长得却是中等,陈妃自己长得老相,便不愿意身边之人太过出色,选的都是些中规中矩的人,以往大皇子看在陈阁老的面上,对陈妃很是客气,对她身边之人也还算规矩,而且,也有些看不上这几个的姿色,这会子,他突然开了口要直接抬举她,那丫头听了不喜反而一脸惨白,像是要上刑场一样,掉转头就想跑。

这时,大皇子在屋里久战不下,身下那物不管怎么弄,也总是挺立不起来,心中又怒又躁,陈妃被他一把掌甩到了床边,正捂着脸呜呜小声哭泣,大皇子手一伸,抓住陈妃的头,一将她扯了过来,死劲往自己跨下压去,嘴里吼道:“给本王舔,给本王舔,本王怎么可能不行,怎么可能不行,本王雄风万年,怎么可能不行?”

说着,将跨下那物往陈妃口里塞,陈妃被迫将他的那阿物含在嘴里,嘴被堵得死死的,大皇子微胖的肚子将她的鼻子都堵住了,让她呼息困难,而头发又被大皇子像抓乱草一样抓在手里,头皮被扯得生痛,一时又痛又羞又气又恐惧,眼泪喷涌而出,打湿了大皇子的私出,大皇子那阿物仍是耷拉着,像块狗肠子一样,他越发的狂燥了,突然就扯起陈妃的头往床外一甩,生生将陈妃扔到了床下,手里还揪着陈妃的一缕头发丝。

陈妃痛得头皮发麻,却也终于脱离了大皇子的手心,竟是不顾一切,赤身祼体的就爬起来就往外逃,这时,大皇子一下跳了下来,也不去抓陈妃了,抢先她一步冲出了身,白晃晃的身子一晃就到了门外,正好看见先前回话那丫头也正往穿堂里跑,似是在躲他,大喝一声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那丫头吓得不敢再逃,胆战惊心地回头,一抬眼,却是看到大皇子浑身不着寸缕的样子,吓得尖叫一声,捂住脸便跪在了地上,不敢再跑。

而屋里还有两名执事太监,还有一个婆子,那是陈妃的奶娘,见了这情形,惊愕的同时,更是羞红了脸,也气得嘴唇都在打哆嗦,担忧地看向内屋,却是也不敢作半句声,只能狠心默默地向角落里退去,主子这是丑态百出,如今他正状似疯狂,等他清醒时,回想起方才的情形,一想到有谁看到了他出丑的模样,定然是要灭口的,她在大宅子里呆得久了,自是非常懂得趋利避祸,这会子也顾不得陈妃了,只能先躲了再说。

大皇子冲到那丫头面前,胖手一把揪住了那丫头,像提只小兔子似的将那丫头提起往内屋而去,那丫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哽着喉咙呜咽着。

而阿妃,这时也知道扯了一块床单裹在自己身上,趁大皇子不注意,才从内屋溜了出来,闷头往偏屋而去,刚走几步,便被那婆子一把扯住,陈妃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突然被人碰到,吓得猛然惊呼,那婆子捂住了她的嘴小声道:“王妃,是奴婢。”

陈妃这才没有再叫,伏进那婆子怀里便呜呜地哭了起来,那婆子哪敢让她就在正屋里哭,忙半抱半拖地就往东厢房里去。

陈妃被那婆子安置在东厢房里的床上,盖上了两床厚厚的锦被,陈妃浑身还在不停地抖着,脸色苍白,两眼空洞而无神,她也大家闺秀,家世显赫,自小受尽父母宠爱,学的就是女训女德,最是端庄稳重,自持身份,从来将那些哄男人的手段看成下作下贱之事,而今天,却是被大皇子当成狗一样的污辱痛打,让她做……那种羞死人的事,这让她的心灵一时难以转过弯来,好半晌还处在呆滞之中。

以往怕的便是大皇子与自己身边的丫头眉来眼去,而这会子,却是巴不得大皇子能暂时忘了自己就好,这个人,今天简直就变了一个人,像一头野兽一样在发狂,而他……他的那个能力似乎,真的不行了,他们也成婚有两年之久,大皇子再如何纵欲过度,到了她床上,也不会疲软如此,狂躁如此,今天……他究竟是怎么了?

正胡思乱想,便听到里屋传来自己贴身丫头的求饶声:“王爷,王爷,求您饶了奴婢,饶了奴婢吧。”

接着,又听到大皇子狂怒的吼声,嘶声竭力,如困兽在嚎叫,陈妃不由又是一阵哆嗦,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婆子,那婆子眼中却是露出沉戾之色,小声道:“王妃,今儿个王爷可是见过那司徒姑娘的,是不是王爷对她行止不端,所以,被她……”

陈妃听得一怔,很快明白了大皇子的意思,她虽是害怕现在的大皇子状若狂兽的模样,但毕竟是自己的丈夫,他若真的不能人事,那她的后半辈子不是要守活寡了吗?

方才她也听口听到大皇子说要将那司徒兰剥净了送到屋来的话……听说,那女人其实是真心喜欢宁伯侯世子的,只是因为蓝氏太过优秀,将她的锋芒都盖了去,才会不得宁伯侯世子的眼,王爷突然说要娶她进门,怕只是她敷衍王爷的话,又被王爷缠得急了,才会……好狠的女人啊……陈妃一时气得咬牙切齿,手指甲掐进了皮肉里而不自知。

正暗恨司徒兰时,里屋里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那声音悲惨而绝望,陈妃听得心提得老高,突然一扯锦被,将自己缩进了被子里躲了起来。

那一夜,大皇子正妃的贴身丫头全身青红紫绿,头发都被生生揭了半边头,嘴唇竟是被咬去了上半唇,下身女子的私处,更是血肉摸糊,像是被利刃戳烂了,而陈妃娘娘第二天却是使人将她偷偷地拖到郊外的乱葬岗给扔了。

正妃院里的人也来了个大清洗,凡头天晚上在陈妃院里值守当差的,打的打,卖的卖,更有些是莫明的失踪了,找不到人影。

陈妃认定那些人是逃走了,但大皇子却是一派宽宏大度地样子,说那些奴才逃了就逃了,王府决不再追究,王府里隔得远些的院子里的奴才虽是不明白那些人好好的为何要逃,却也还是感念王爷厚道仁爱,对背判自己的人都如此大度,真真是个仁人君子,比起二皇子的清冷阴鹫来,大皇子要仁厚得多。

大皇子于是在王府里的声望又进了一层,王府的奴才们还将这事传了出去,不明真相的,便只道是陈妃刻薄,使得那些奴才们在王府呆不下去,才会逃,又更加觉得大皇子的厚道与宽仁了。

素颜第二天仍是懒懒的,并没有起床,叶成绍早早就起来了,在她身边腻歪了一阵,脸上虽是笑嘻嘻的,眉宇间却是凝着一丝凝重,素颜便问他皇宫里的事情,他只道皇后娘娘的冤屈已伸,已经回到自己宫里,并无大碍,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素颜也就没有多问,自己是如何中的毒,当时完全不知道,但后来一想,却是了然,便深惧深宫里的可怕,拉着叶成绍的手就不肯松,清亮的大眼里满是担忧:“相公,若是能早点去两淮,那就早些动身吧,不要太卷入宫里的争斗了,能远离朝堂是最好的。”

叶成绍听得微怔,大眼凝在素颜的脸上,好半晌才道:“娘子,你难道就不想要……想要那最荣耀的权势和地位吗?或许,我也可以……”

素颜听得大惊,大大的双眼里全是震惊,心中一恸,好半晌,她才幽幽地道:“你……真的想要那个位子吗?”

“如果我想要呢?”叶成绍试探着问。

素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叶成绍的灵魂一样,静静地开了口道:“你是我的相公,你想要什么,我会竭尽全力去帮你。”

曾经,他也是为了自保,不惜自污自毁,让自己的名声成为京城最臭的一个世家公子,成为一个不学无术又品行顽劣的人,也许,那样,他才能安全地长大了吧,她的心又是一紧,一股怜爱痛惜涌上心头,鼻子酸酸的,声音也涩涩的,带着一丝的哭腔,将头埋进叶成绍的宽阔的胸膛里,嗡声嗡气的:“嗯,相公,我帮你,只要你喜欢,我都帮你夺来,我们把那些害过你的人全都惩治了,我们……我们要给自己的孩子创造一个安宁祥和的空间。”

叶成绍听了心都快化成水了,一直以来,他都知道素颜是不喜欢争名夺利的,更知道素颜骨子里的傲气,她是个独立性极强的人,喜欢的,是简单宁静的生活,她所想要的,不是荣华,也非权势,她要的,只是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慢慢的走过人生四季,她要的,是专心专情的爱,她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可是,成为帝王,又怎么可能会……所以,叶成绍是知道她最不愿意他为了那个位子去争,也更不愿意他坐上那个位子的,可是,今天,她……竟然不但同意了,而且,还这样的支持他,这让他诧异的同时,又感动莫明,真想将她就此揉进骨子里去,藏在心窝子里,收藏好,即保护她,又不让他人觊觎。

素颜被他抱得骨头都要化了,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指尖在他俊逸的脸庞上,顺着他轮廓轻轻描绘,眼里带了笑:“宫里头应该还有不少事情要你去处理里吧,去吧,早朝晚了可不好。”

叶成绍想的却不是早朝的事,他依依不舍地放开素颜,托住她的腰又将她放回被子里,伸了手,将她周身的被子掖紧,又附下身,在她额间轻轻一吻道:“娘子,你是不是感觉到了究竟是谁要害你?”

“只是猜到了一点,不过,这一次也算是各方力量的交合了,那个幕后黑手自然是想要了我的命的,但是,下手过程中,自是有另外几方势力都注意到了,他们衡量之下,也在其中推波助澜,当然,有几方势力是不想我死的,我还是有些用处的,只是想利用我的中毒又达到另外的一种目的,所以,中间又有了变化,原本是要了我小命的那个毒,似乎又变成了只是看着凶险异常,实际只是吓人的纸老虎了,相公,你好像要跟陈太医聊聊了。”素颜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拿手戳着叶成绍的胸前的虎形吊坠玩,边说边道。

叶成绍听得眉头一皱,陈太医可是他的人,素颜这话让他心生了警惕,昨天的那种情况……陈太医怕是真的在里面也起了些作用的。

一垂眸,看到素颜晧玉般的手臂露在空气里,调皮地在玩他的吊坠,无奈地捉住她的手,又将她放进被窝里去,柔声道:“会冻着的,乖,不要再拿出来了。”想了想又道:“今儿怕是有不少人会来探病,没得又要扰你清静,不若你还是别起来了,免得那些人又要烦你。”

素颜听得心头暖暖的,又把手从被子抽了出来,去推他:“好啦,你越来越婆妈了,快走,快走。”

叶成绍正要走,一看她的手又伸了出来,无奈地将她捉住,又放进被子里道:“你又不肯在被子里放手炉子,这会子我走了,你睡着就不能发热,一会子冷了怎么办,你看你,又把手拿出来了。”

素颜简直要晕了,这个男人怎么有向妇男进化的趋势呢?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哪里就这么脆弱了。

一冲动,又想掀被子去推他,不过,身上的被子已经被他掖了个严实,她也怕他就此动不了身了,老实地直直的睡在床上,对他道:“嗯,好啦,好啦,一会子我冷了,就让紫睛给我烧个怀炉来就是了。”

叶成绍这才放心地走了,素颜睡在床上却是再也睡不着,在乾清宫看到的那双狠毒的眼睛不时的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那双眼睛并不年轻,有些熟悉,却又总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让她好生诧异。

心里隐隐也明白,自己的毒应该是在乾清宫里就中了,她也是学医的,知道很多的食物是不能混吃的,单吃一种时,那种食物还会对身体有益,更不会有中毒的迹像,但是,如果几个混杂在一起,那便可能会产生剧毒,那个人,应该是对宫里特别熟悉,而且,又在宫里有很大的势力,也对几位主子的性情熟知的,那人的心机还真不是一般的深沉,机谋缜密,竟是步步杀着,算计奇准,她若不是一直是清醒着,只是睁不开眼,也不会想透,那些人最终要害的会是皇后娘娘。

那双眼睛究竟是谁的?素颜拼命在脑子里搜寻着,在床上翻来复去,小半个时辰也没睡着,这时,就听到紫睛在外头轻声问:“大少奶奶,起了吗?侯夫人一大早儿过来了看您来了。”

素颜一听,不由眉头蹙得老高,辰时不到她怎么就来了?侯夫人是长辈,来了不见怕是又会遭人诟病,她只好打起精神起来,如今她也明白了,身上的毒素应该还没有彻底清除,而那毒药最终是不会要她的命的,只是让她浑身乏力罢了,看来,下毒之人应该是不想让自己跟着叶成绍去治河吧,如此一来,她便想得越发的透了,立即又想到了太后。

太后是最不希望自己去两淮的,但是,皇后一再的阻拦,而皇上又是赞成的,所以,无奈之下,正好发现有人在对自己下手,便顺手推舟,把那致命的药,改成了另一种让自己乏力的药,从而不但阻止了自己去两淮,又达到了陷害皇后的目的,嗯,应该是这样,素颜对太后有种特殊的感觉,她一直便不太相信太后想要置她于死地,所以,便是知道太后也是幕后人之一,心里也恨不起来。

“进来帮我梳头吧。”素颜在床上懒懒地说道。

进来的,只有紫睛,紫绸却是没来,素颜不由诧异,紫睛不等她开口便道:“紫绸昨儿个有些着凉,奴婢便没让她起来,大少奶奶,您是要起么?爷走时吩咐了,说您身子还没复元呢,还是躺着好了,侯夫人也说,不用您起来相迎。”

素颜听了便从善如流的点了头,只让紫睛给她稍稍把头发理了理,便披了件锦袄,背后靠着个大迎枕子,歪坐在床上。

紫睛便出去送信,一会子,方妈妈便面夫表情地陪了侯夫人进来,侯夫人却是一脸的笑意,一见素颜歪坐在床上,忙道:“坐起来作甚?快躺下吧,别再凉着了,绍儿回来又心疼了。”语气亲热巴巴的,像是她与素颜原就是一对关系融洽的婆媳一样。

素颜也只好笑道:“倒是烦忧到母亲了,您还这么早就来看望儿媳,让儿媳心中好生不安。”

侯夫人笑着坐到素颜的床边,很亲切地帮她扯了扯被子,又道:“如今你可是咱们大周朝的第一才女,整个侯府都跟着你沾了光呢,连着一直不成器的绍儿也出息了,这可真是侯府的一件通天的大事,侯爷昨儿个可是一直兴奋着,但一听说你被人害了,又急得不行了,一再的催促我亲自来照顾你呢。”

这话听着有些酸,又有些巴结的意思,素颜听了心里就有些发麻,转头一想,怕是为了文娴的婚事吧,她记得,几位比赛前几名的名贴都送到宫里头去了,如今几位世家公子与小姐最后如何婚配,怕是有了些眉目,侯夫人最心疼的便是叶绍扬和文娴,叶绍扬如今身中恶毒,一时难以清除,侯夫人怕是对文娴的婚事寄予了很大的希望的。

她身子疲累,所以,也不想与侯夫人太绕弯子,好把话说明白了,自己也能再躺一躺,而文娴如果是中意东王世子的话,只怕有些难道,那东王世子看着温雅,只怕眼界高得很,也是个有主意的,便是东王妃喜欢了文娴,东王世子也不见得会看得上她,这种事情,看得就是缘份,强求终归是不好的,再说了,自己虽是得了太后和皇后的眼缘,但也不一定就有影响到东王世子婚配的本事,于是便道:“娘,绍扬的病……可好了些?我这些想起了两个简单的方子,虽不能立即见效,但长期服用,对于他身上的第二总毒素的清除还是有些作用的,

您不防拿去试试?”

素颜这是想转移话题,只要侯夫人不得文娴和文静几外的婚事,不拿那事来求她就行了。

果然侯夫人听得眼睛一亮,鼻子就有些发酸了,热切地看着素颜道:“听说,你给了太后一个方子,太后用了后,说是身子骨强健得多了。”

她身子疲累,所以,也不想与侯夫人太绕弯子,好把话说明白了,自己也能再躺一躺,而文娴如果是中意东王世子的话,只怕有些难道,那东王世子看着温雅,只怕眼界高得很,也是个有主意的,便是东王妃喜欢了文娴,东王世子也不见得会看得上她,这种事情,看得就是缘份,强求终归是不好的,再说了,自己虽是得了太后和皇后的眼缘,但也不一定就有影响到东王世子婚配的本事,于是便道:“娘,绍扬的病……可好了些?我这些想起了两个简单的方子,虽不能立即见效,但长期服用,对于他身上的第二总毒素的清除还是有些作用的,您不防拿去试试?”

素颜这是想转移话题,只要侯夫人不得文娴和文静几外的婚事,不拿那事来求她就行了。

果然侯夫人听得眼睛一亮,鼻子就有些发酸了,热切地看着素颜道:“听说,你给了太后一个方子,太后用了后,说是身子骨强健得多了……真一天不吃那粥便欠得慌,看什么,做什么都不对劲。”

素颜听了却是松了一口气,侯夫人肯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身上也是中了毒的,说明她对自己的敌意着实少了很多,便笑道:“二弟的毒瘾比您的更重,如果二弟能有毅力忍得住,母亲,您也一样能行的,您要给二弟做个榜样,这样才能鼓励到二弟有决心继续下去啊。”

侯夫人听得眼眶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眼眸道:“嗯,为娘知道的,有几次,我想那粥想得慌时,就去了绍扬屋里,看着他念书,陪他说话儿,好像忍忍也就过去了。我听你的,以后,会控制自己的。”

素颜听得便笑了,对紫睛道:“去拿纸笔来,你也是个识字的,帮我记下方子。”

又对侯夫人道:“给二弟的方子,您也可以用点,毒性是一样的,若是能坚持,应该也能断到那毒瘾的。”

紫睛听了便出去拿纸笔,素颜便告诉侯夫人一个方子:甘莘六钱,防风三钱,每日煎水喝,早晚各一次,半边莲一钱,万年青半钱,也是早晚煎水,各服一次,长期服用,应该是有用处的。

又把给太后吃的那个五黑籽粥的方子告诉了侯夫人,侯夫人拿了方子,看素颜的眼神也真诚了一些。

但她还是不肯走,仍是坐在素颜的床边上,素颜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只能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眼睛半开半闭地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见了就有些坐不住了,但她心里着实是急,只好干笑着道:“想不到,文娴那孩子昨儿个也得了个好名次呢?儿媳啊,听说你这一次与东王妃相交关系甚是融洽,东王妃还下了贴子给你,说是要约你去香山院苑去玩儿?”

果然来了,素颜听了很是从善如流地说道:“嗯,是有这事呢,王妃是想我教她做操,又讨要一些美容养颜的方子,前儿个寿王府里的赏梅宴虽是热闹,但倒底人太多,王妃打算着把几家关系还算好的公子,小姐们全约了去呢,哦,母亲,到时让文娴妹妹也跟着我去吧,那天,京里头不少名公子也在的,以妹妹的才貌,怕是早就有几位夫人早就看上她了。”

侯夫人一听这话,果然高兴,笑道:“嗯,那感情好,到时候,你可要多带带你三妹妹,听说,那东王世子还给你伴过奏,应该跟你也是熟的吧。”

侯夫人一高兴,这话说得就有点不经大脑,素颜听着就有些生恼,便道:“母亲,那世子只是远远的合了下音,当时相公也在帮我配着剑舞呢。”

说得好像自己跟东王世子有些暖昧不明一样,素颜忙澄清着。

侯夫人立即也听出素颜的意思来,不由就有些不自在了,笑道:“嗯,嗯,那是,娘就想着,去了香山后,能不能你也拉了那世子来,与文娴几个一起弹弹曲子,文娴那孩子的琴技可是不错的,世子应该与她合得来才是。”

素颜听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好点了头,便微闭了眼睛,侯夫人见了便起身告辞,但是才走了几步远时,她又回过头来,状似无意地说道:“说起来也是怪,昨儿个你们都去了寿王府,娘一个人在家就闲得慌,又担心着你们几个在外头会不会被欺负,想找白妈妈说话来着,却是连找几次,也没见着人影,你说她一个受了伤的老婆子,不呆在屋里养伤,没事到上逛什么?”

素颜听得震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侯夫人,侯夫人却是不再多说,轻飘飘地走了出去。

素颜细细地品着侯夫人的话,突然眼睛一亮,是的,那双眼睛,那双看似熟悉的眼睛,分明就是白妈妈的,她一个侯府的老妈子,怎么可能会在乾清宫里出现?看那样子,似乎对宫里熟悉得很啊,难道,那天下毒的,会是她?

侯夫人这是在投桃报李么?或许,她怕是早就怀疑了白妈妈,但惧于白妈妈身后的势力,不敢反抗吧,白妈妈不是侯夫人的奶姆么?难道,不是的?

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节,后来,竟是睡着了,中午时,叶成绍还没有回来,方妈妈却是带来了个令素颜震惊的消息,大皇子竟然向皇上讨了恩典,要娶司徒兰为侧妃,而二皇子,竟也提出求娶素丽为良娣的话来,这让素颜好生担心,她可不想素丽嫁入皇家,给二皇子做侧室,且先不说皇家的争斗又多么激烈狠毒,光二皇子那个人,就不是很地道,还不如东王世子。

他分明是与叶成绍关系不错,但叶成绍挨罚时,他装作不知,根本就没有帮叶成绍说过半句话,后来,自己中毒以后,躺在马车里,虽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神志却是清醒,若非素丽机警,自己的名声怕是也要被他污了,他……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二皇子一表人才,又是亲王身份,想嫁给他做良娣的京城闺秀不在少数,毕竟二皇子也是有上位的可能的,如果将来二皇子登上大宝,那侧妃也就会变成四妃之一,那份荣华,又岂是一般的公卿之正妻可以匹比的?所以,二皇子此举也算得上是抬举了蓝家,抬举了素丽。

而且,老太爷如今也与二皇子关系甚好,只是这求娶之意一说,老太爷和大老爷肯定就会应下,那素丽的终身不就会……

素颜一时心急如焚,就想要快些起来,回娘家一趟,赶快阻止了就好。

方妈妈一看她那着急上火的模样,不由一脸的不赞同,说道:“大少奶奶如今正病着,这种事情,也不是亲家老爷能做得了主的,你还是好生歇着,只管写了书信去宫里头,跟皇后娘娘支会一声,想来,你爱妹的心思娘娘应该也明白,不会同意这事的。”

素颜当然也想到了这点,只是如今皇后都自身难保,因着她中毒的事,跟皇上也闹了起来,只怕她根本就不会关注这事,也不想管这事啊。

素颜还是坐了起来,让紫睛帮她穿衣,无论如何,不回娘家,就得去宫里头,晚了,只怕素丽就被乱点鸳鸯了。

头来有些昏沉,素颜便拿自己制的薄荷汁放在鼻间闻了闻,还是让紫睛进来给她更衣,紫睛却是懒懒的,神情很是落寞,似乎有心事的样子,素颜不由皱了眉道:“你究竟想要如何,我也关注你不少日子了,你的小心思我也明白一些,只是看着你打小儿就服侍我的份上,我不想说穿,我如今已经是爷的人了,这辈子,除非他做了对不住我的事情,是不可能离开他的,你既是与那人有联系,不如明白的告诉他,请他不要再存任何妄想了。”

紫睛听得大震,立即在她面前跪了下来,颤着音道“大……大少奶奶,奴婢并没有做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您……”

“我正是知道,你并没有做什么太过愈矩的事,才一直纵着你,并没有说你什么,可你这个样子,让我看着很是不舒服,早就跟你说过,你若还是放不下他,我便将你送到中山侯府去,以我和侯夫人的交情,侯夫人肯定会善待你的,他既是肯暗中与你联系,自然也是看重你的,应该也不会为难了你。”素颜截口打断了紫睛道。

紫睛却是立即红了眼道:“晚了啊,晚了,中山侯夫人向皇后递了牌子,说是要求娶寿王府的姑娘,寿王府出来的人,又岂会容得下奴才这样的人在世子爷身边……若再知道奴婢曾是您的丫头,只怕更是不会给奴婢活路了……”

素颜听得一怔,原来中山侯夫人又经求娶了寿王的那个庶女么?也是,寿王妃似是很看中那位小姐,对她还算是宠爱,王府的庶女给侯府世子做正妻,也不算是落了上官明昊的身份,再说了,那位寿王千金长得也是温婉可人,办事稳妥大气,侯夫人应该也是喜欢的。

她拍了拍紫睛的肩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能想通这一点,也还算是有救,只是,你在我身边也做了不少小动作,再呆下去,也很不合适了,如今你也看出来我与爷的感情,你虽没有对我如何,但我也不能容许身边之人对爷不忠,明儿个起,你就不要再在我身边了,去外头院子里当差吧。”

素颜有些厌倦的挥了挥手,让紫睛起来,紫睛一听,立即哭着抱住素颜的退,“大少奶奶,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素颜有些不忍,但一想到紫睛多次对叶成绍不敬,又在自己与叶成绍之间作下不少小动作,心便又硬了起来,对方妈妈道:“带她下去吧。”

方妈妈便去扶紫睛,却是对素颜投了一个赞同的目光,紫睛赖在地上还待要再救,方妈妈却也懒得再去扶她了,扬了声,叫进两个粗使婆子,让她们将紫睛拉了出去。

紫睛没想到素颜会如此绝情,临出门时,眼神幽怨地回看了素颜一眼,却是不再哭闹了,乖乖的跟了那两个婆子走了。

方妈妈见了便皱了眉道:“大少奶奶,是不是将她打发远一些?”

素颜便想起自己身的衣服和叶成绍身上的衣服,一大半都是出自紫睛之手,紫睛不过也是少女情怀对上了上官明昊,感情有时能蒙住人的心智,做出一些糊涂事也是有的,何况,紫睛也一直还算规矩,做得也不算太出格,她念在紫睛服侍自己一场,想着先让她去了外院,再给她配个有潜质的外管事,将来她嫁了人,心就会安下来了。

中午,叶成绍回来了,脸上却是带着舒心地笑,素颜看他心情好,便拽着他问:“相公,今天宫里有什么好事么?”

叶成绍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护国侯不肯将司徒兰许给大皇子,在朝堂里与皇上顶了两句而已,可是,太后做主了,护国侯也没办汉,看来,司徒兰是要嫁给大皇子了,哦,大皇子府里昨天出了一桩丑事,大皇子的正妃躲在偏房里哭了一个晚上,府里头死了个丫头,情状很惨啊,很惨……”

“很惨你笑得那么得意做什么?”素颜好生不解,不由拿手指戳叶成绍,这厮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吧,人家死得惨,他却这样的幸灾乐祸。

“嗯,她被丢在了乱葬岗,今儿个我着了人,把那尸体又摆在了大皇子的王府前,呵呵,护国侯只要细查,便是知道那丫头是如何死的,这戏,又好看了,哈哈哈。”叶成绍笑得一脸的得意,伸了手,捉住素颜的手道:“不是说让你好生歇着的么?怎么又起来了?”

“我要进宫去,二皇子要娶素丽,我可不答应。”素颜急急的对叶成绍说道。

叶成绍听了眉头皱了皱,深深地着素颜道:“皇上好像应了啊,娘子,你这付样子,能去宫里去?我当时也想了法子要反对的,可是……”

素颜听得大急,忙附在他耳边叽哩咕里说了好一气,又把叶成绍往外推,连连道:“快,快走,快去帮我办了这事。”

叶成绍忙安慰她道,“你使了青竹去就行了,不用我亲去的。”

素颜一想也是,使了青竹去就成了,一时,又叫了青竹来,吩咐了几句,青竹飞身走了。

过了两天,蓝家立即传出蓝三姑娘突发暴病,躺在床上人事不醒和话来,皇上和太后听了便不是很乐意了,叫了二皇子进宫,好在两家也没有许婚,更没有换庚贴,一切还算来得及,皇家可不能要个病殃子做儿媳。

二皇子却是一脸笃定,怎么都不肯松口,只说素丽是会治好的,还隔三岔五的就去了蓝家探视,皇上和太后也没法子,配婚的指令也一直没下,就在观察素丽的病情,如果能好了,便是将她给了二皇子也行,反正只是个良娣,并非正妃,倒也不算是太重要。

素颜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她的身子也好转了很多,便想着要亲自再去宫里一趟,这一天,青竹伴着她坐了马车出了门,但马车刚行至一条巷子时,突然就停了,一柄秋水寒刻带着刺骨的森冷突然就往车里刺了进来。

青竹反应及快,拉起素颜便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了那一击,长袖一卷,便将那柄剑卷得老高,再揽住素颜的腰,从马车的另一边扑了出去。

这时,小巷子里竟然没有一个行人,四名夜行衣人手拿长剑向素颜和青竹逼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