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八十一章:归去

《《臣欢膝下》》

暮色四合,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绵绵大雪连带着这冰冷的雨,更是寒冷。

相府里其他奴仆们都被沈容和遣散了,周围静悄悄的,甚至连外面不断坠落的雪花和雨滴声都清晰可闻。

沈容和抱着三角金猊暖炉坐在大堂里,听着管家回报的事情,不时点点头或附和两声。

“公子,你当真决定现在辞官?”报完其他杂事,已经年迈的管家忍不住问。“现在琅华郡主出走的事情还未查清楚,这时候去辞官,恐怕皇上他……”

沈容和垂目瞧着自己手中的暖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这件事早就已经决定了,况且,这次秦观……”

说到这里,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暗叹口气,管家忽而想起今日里沈容和回府的情形,秦观一直陪伴左右,即使她早已经进去,他却负手站在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阵子才默然离去。

对于秦家与沈家的婚事其实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原本秦家人一直没有提起,他也不想沈容和因为这事儿生出些什么变故,也就一直没有说起。想不到,得知的时候,沈容和却已经……

到底是命运弄人呐。

摇摇头,管家转念一想:“公子,眉儿的事情是否就这样定下了?”

提到这件事,沈容和眉心微微颦起。

这几日喜儿三天两头就往相府里跑,每每来了又与眉儿说不到三句话便会吵起来,而且吵架的原因大都是他故意惹恼了眉儿,眉儿横眉竖眼要将他赶出去,他却死活不肯。

对于这点,沈容和也是颇为无奈。喜儿到底是存着什么念头,其实她是知道的。当初,龙祁钰与沈容和自小看着对方长大,眉儿与喜儿也是一样,当年她还真的想过这两人可能会成为一对欢喜冤家,可惜……

怅然吐出一口气,沈容和心绪紊乱。

可惜,中途眉儿却遇上了翩翩君子的方轻尘~

抬头看看外面已经蒙蒙亮的天色,沈容和略一思忖,道:“这件事……”

“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容和话刚出口,就被一声冷喝硬生生打断。

管家皱了皱眉,“公子,是眉儿的声音。”

就着怀中的暖炉起身,沈容和几步走到门外,当看到廊下那一道湿漉漉的人影时眉梢动了动,挑眉看着那边正牵扯不清的两人。

其中一人是眉儿,而另外一人,正是这几日放入阴魂不散与眉儿不断起争执的喜儿!

这种时辰里他会出现在这里,沈容和着实有些想不到。

“眉儿,发生什么事情了?”几步走到两人跟前,沈容和蹙眉打量着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的喜儿。

他身上的冬衣早已沾染了雨水,的贴在身上,脸色发白,嘴唇冻得发紫,双手紧紧抱着肩膀,在廊下不断打着冷颤。

后知后觉地扭过头看向沈容和,喜儿有些呆呆的,结结巴巴地喊了声:“沈、沈相。”

沈容和略一颔首,算是应了他。

目光自喜儿一直紧握的手上缓缓扫过,沈容和再看看满脸通红的眉儿,不禁有些头疼。

看眉儿那副样子就知道她压根儿不知道喜儿的心思,只将他当做八字不合的死对头,再这样下去,她不急,他们这些旁人都看着急了。

略一思忖,沈容和启唇问道:“方侍卫,你这种时候不在宫里跟在皇上身边,怎么出现在相府了?”

闻言,喜儿紧张地看了看她,眼睛有意无意往一旁正扬着下巴的眉儿面上掠过,唇瓣动了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皇上……是皇上命我来看看沈相的身体……”不自在的避过沈容和的灼灼目光,喜儿含含糊糊地应道。

话音刚落,眉儿狐疑的嘟囔:“这么晚了,皇上还要命人来看公子,果然是很关心公子。”

沈容和暗暗叹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道:“出来怎么也不带伞,你瞧你这样子,着凉了怎么办。”说完吩咐管家带着他去府中找些小厮的衣服,让他赶紧换上。

一听这话眉儿可就不乐意了,不满地瞪着喜儿:“公子,为什么要让他在咱们府里!”

喜儿一步三回头的跟在管家身后,听见眉儿的声音,脚步一顿,扭头看着他,廊下朦胧的灯光照得他的脸色有些模糊不清。

“我偏要来这里!”喜儿皱着鼻子哼道。

眉儿狠瞪他一眼:“凭什么?这里是相府!”

喜儿脸色掠过一抹窘迫,左思右想,最后嘴里蹦出一句:“我是奉皇上之命来的!”此话说得义正言辞,当然,如果能忽略掉他左右闪避的眸光和越来越不自在的脸色。

明白喜儿今夜大抵是自己跑出来的,他似乎是打算有东西交给眉儿,可是被眉儿这样一闹,他根本没有台阶可下,只得硬着头皮与她吵。

没有察觉他的心思,眉儿只觉得这个方喜见真是如同苍蝇一样烦人,到处都能见到他。越想越火大,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对着他了。“那你看完公子了,现在可以走了!”

喜儿也被她激得满心怒火,转过脸哼道:“我就不走,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你……”眉儿顿时气结,语无伦次地吼道,“你为什么天天跑到我们相府,快点回你的皇宫去……”

心头的郁结越来越深,喜儿全然没有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对面站着的又是什么人,张口就喊道:“谁叫我喜欢你,所以想要看见……你……”

最后那个字在眉儿错愕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无声落下。

直到看见眉儿惊得合不拢的嘴,还有沈容和与管家齐齐挑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慌忙捂住嘴,话却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廊下,眉儿双手还保持着叉腰的彪悍姿势,惊呆地望着喜儿,久久会不过神来。

沈容和笑着摇摇头,率先转身离去。

既然这是她无法左右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来做选择吧。

管家惊异的看看喜儿,又看看眉儿,带着不可思议的笑容快步离开。

“公子……公子!”

正欲回房间去睡觉,沈容和面前突然窜出一道身影,神色慌张地跪在沈容和面前。“公子!出事了!”

沈容和心下一沉。

“出了什么事情?”管家拧眉问道。

那黑衣人略略抬头,在即将触及沈容和的目光时又匆匆低下,吞吞吐吐地开口:“公子……外面……外面来了!”

“什么来了?”沈容和愣愣地问道。

深深吸进去一口气,黑衣人干脆把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把后半句一次吐了出来:“公子,外面来了很多御林军,将咱们沈府的各个出口都堵住了!”

轰——

如同一声炸雷在耳边猛地炸开,沈容和的瞳孔猛地紧缩,“你……你说是御林军?”

黑衣人用力点头。{ShukejucoM}看小说就去……书_客@居!“是。”

顾不得其他,沈容和快步走出庭院,管家连忙为他打开大门,随着两扇大门徐徐敞开,相府门口的台阶下站着数名身着盔甲,腰挎金刀的御林军,见得沈容和他们推开门,他们齐齐挺直了腰背,一瞬不瞬望着沈容和,眼中皆有着浓浓的戒备。

“这是……”

径自退后几步,沈容和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请问你们……”管家拧眉。

其中就候在门口的那名御林军略一颔首,对着沈容和的方向拜倒:“皇上命我等保护相爷的安全,还望相爷见谅。”

沈容和脚下一阵僵硬,默了片刻,眼底堆起嘲弄的笑意。“沈某是否应该要去叩谢皇恩浩荡才好。”

那御林军顿时没了声音,默默低下头。

沈容和也懒得与他说下去,拢了拢肩头的披风,转身往回走。

正说着,方才还与喜儿闹腾着的眉儿突然奔了过来,边走边朝沈容和喊道:“公子!外面来了好多人!~”

心口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闷得慌,沈容和颓然退后两步,眼中满是复杂。

“公子……”管家忍不住唤道。

沈容和没有应声,转而看向一直跟在眉儿身后的喜儿,微微凛神,问道:“喜儿,你这次是私自出宫的吧?”

在她的逼视下,喜儿无论如何也瞒不下去,别扭的点点头。“是。”

“那你出宫时,可有见到皇上?”她又问。

隐隐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喜儿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点头应道:“我出宫时皇上正在召见御林军统帅……”

沈容和抿了抿唇,欲张口说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注意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管家忍不住出声道:“公子,难道皇上他……”

沈容和晒然笑笑,眼底看不见温度。“如你所想,他要将我软禁在这相府,让我无法轻易离开半步!”

管家听得惊心,诧异道:“为什么?”

沈容和却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她想起昨夜里在皇宫里龙祁钰说的话,他说,除非她死,否则他绝不会放她离开!

想到这里,沈容和闭了闭眼睛,将眼底的暗涌无声敛去。

----------------------------------------------------------

当最后一站蜡烛无声熄灭,负责侍奉的丫鬟迈着轻缓的脚步离开,房中陷入一片黑暗。

腰挎金刀的御林军在外面来回巡逻,步伐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沈容和屏息躺在床上,侧耳聆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直到确定那丫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再也听不出声息了,她这才一手支起身子,拥被坐起身来。

龙祁钰今夜突然派遣了这么多的御林军来沈府,表面上声称是来保护她的,其实不过是监视,他想将她彻底软禁在这座相府里!

正想着,耳畔突然捕捉到一丝极为轻的呼吸声,沈容和攥着锦被一角的手猛地收紧,沉声道:“出来!”

房中有片刻的沉寂,旋即,原本应当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人打开,紧接着就看到一道暗影就着窗台一跃而进,动作颇为潇洒轻松。

房中一片漆黑,沈容和看着那道黑影缓步走近她的床榻,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眉尖高高挑起,对着那黑影轻哼一声:“你何时变得喜欢擅闯别人的房间了?秦大人。”

最后三个字尤其咬重,带着一丝忿然。

来人正是秦观。

没有错过她语气中的愤懑,秦观勾唇笑笑,漫不经心:“我不过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睡着,并非故意偷听。况且,你我本就有婚约,古人都说君子应不拘小节,就算我进你房间也没什么。”

他语带戏谑,沈容和不置可否。

忽然想起外面那些难缠的御林军,她暗暗叹了口气,再没有继续玩笑的心思。

“你看,我躲不掉的。”晒然笑笑,沈容和嘴角泛起一丝自嘲。

缓步走到她的床榻边,秦观一撩衣摆就在这里坐下,全然不顾沈容和拧得越来越深的眉。

外面不时传来雨点打落在窗台上的噼啪声,秦观倚靠着床柱,沉吟片刻,才道:“是躲不掉,还是不愿意躲?”

沈容和笑了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秦观低低叹了口气,手上沾满了雨水,带着几分沁骨的凉意,在黑暗中握住了沈容和的手,轻声道:“容和,就算你如今不想走,我也要带走你!”

沈容和心中一震。

她知道龙祁钰不会轻易放他走,也明白秦观今日在宫中对她说的话并非虚言,可是她却心存犹疑。若是秦观要带她走,势必要放弃如今的一切,无论是龙祁钰还是秦观,她都不愿看到他们为自己所牵累……

似是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秦观的指尖轻轻握住她微热的手,沁凉的温度贴合着她,令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就如同他不肯放过你,我也不会……”

说完这句话,秦观紧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自掌心传来的疼痛令沈容和轻轻皱眉,却没有出声打断他。

“你可别忘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看着你,我怎会不懂你。”低声在她耳畔说出这句话,秦观的手不曾松开。“你这人总为其他人考虑,却从来不记得自己。不过,这样也好,你以后只需要什么都不考虑,我自会为你做所有事情。容和,以后你只需为自己而活……”

黑暗中,她分明看不真切他此时是带着什么表情,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双褐色瞳眸中不容置疑的认真,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自知命不久矣,所以不愿意累及龙祁钰,即使他曾一次次让她动容,也不敢许给他什么承诺,更不敢放开所有禁锢与束缚去做自己想做的,此刻秦观却告诉她,以后她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需为自己而活……

沈容和低低咳嗽两声,正欲说完,还带着温度的披风突然从天而降,正好罩上她的肩头。

“你身子本就不好,别着凉了。”

任由秦观俯身为她系好披风的带子,沈容和蜷缩着腿坐在床上,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暗暗叹息。

“外面都是御林军,秦观,你要怎么带我走?”沉吟良久,沈容和问道。

秦观定定地凝着他,仿佛想要一眼看透进她的心底。

在他的注视下,沈容和亦没有动,静静坐着任由他的打量。

半晌,他漫声笑了笑,道:“我可不会容你反悔,说要带你走便要带你走。”

语落的同时,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沈容和的后颈部,沈容和只觉得眼前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迷蒙中听到秦观低声在她耳畔说着什么。

“我说过,你无需考虑其他,现在你先好好休息,待到我安排好一切,我们就离开这里……”

意识渐渐朦胧,沈容和恍恍惚惚的想着,或许,这样也是好的……

此后,她该是与龙祁钰再无瓜葛。

他,有他的美人天下。

她,则有她的不如归去。

----------------------------------------------------------

此时,皇宫。

御书房里,龙祁钰处理完龙案上堆积的奏折后,一抬头才发现大殿中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此时正自顾自坐在下面,面前的桌上摆着几分精致的小吃,那人正埋着头大快朵颐,全然不顾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是谁,龙祁钰颇为无奈的揉揉眉心:“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天宝边吃东西边含糊的搭话:“我来了很久了,不过我看你一直在那里发呆,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了,黄公公看见了,就让御膳房给我送了些吃的。”

目光扫过他面前很快扫荡一空的盘子,龙祁钰极力控制住自己,嘴角仍是不可抑制的抽了抽。

解决完面前的吃的,刘天宝拍拍掉落了一身的点心碎屑,一手托腮趴在桌上,冲龙祁钰扬眉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久你都没应我。”

心底不断闪现着一道熟悉的影,龙祁钰摇摇头:“没什么。”

刘天宝“哦”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你来找朕有什么事情?”低头看一眼桌上那封已经放了一个时辰,一页都未翻动过的奏折,龙祁钰淡淡地问道。

眼珠转了转,刘天宝不答反问:“琅华还没有找到?”

手中的笔在砚台里轻轻蘸了蘸墨,龙祁钰面色沉静得看不出波澜。“没有。”

“我以前就觉得你们俩肯定不会成,结果我果然料中了。”刘天宝拍拍手,笑容得意得有些欠扁。

龙祁钰愣了愣,喃喃问道:“为什么?”

低头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玉坠子,刘天宝耸耸肩:“你们俩看起来,与其说是未婚夫妻,倒不如说是朋友来得准确。”

龙祁钰无言以对。

对于琅华,他一直以来都觉得亏欠了她许多,若是他就这样娶了她,也算是补偿她的多年等候,但……

仿佛压根儿也没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回答,刘天宝自顾自的说下去:“琅华会走,就没有打算让你寻到她。”

“我知道。”静默片刻,龙祁钰突然吐出这么一句。

刘天宝闻言抬头遥遥看了他一眼,眼中隐隐闪烁着莫名的晦涩。“你当了皇帝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龙祁钰笑了笑,意味不明。“这又不是儿戏……”

刘天宝眨眨眼睛,似懂非懂的模样。

沉吟片刻,刘天宝突地开口:“你难道……真的一丁点都不喜欢她吗?”他用手指比出一个很细微的动作。

这个“她”说的是谁龙祁钰和他都很清楚,龙祁钰手中的笔在空中顿了顿,迟迟没有在奏折上落笔。

没有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刘天宝撇撇嘴,整个人放松仰躺在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头顶的横梁,长长吐出一口气:“还好你没有娶她,否则,她就真的可悲了。”

龙祁钰沉默不语。

自从昨夜里琅华莫名失踪后,他亦派遣了许多人出去查探,但整整一天都未找到任何她留下的痕迹。他很明白,琅华既然会留给他那封信,就已决意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想到这里,他艰涩的勾了勾唇,意味不明。

刘天宝的目光在龙祁钰脸上转了转,唇齿间溢出一声极为清浅的叹息,那声音太微弱,以至于甚至没有人察觉到。

“天底下可没有第二个琅华郡主会这样等你,当真不后悔?”过了许久,刘天宝突然又问。

龙祁钰依旧没有回答,反而抬起头看向他,似在探究他话中的深意。

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刘天宝赶紧转开视线,不再与他对视。

“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天宝装傻充愣地笑:“我就是来看看你而已。”

龙祁钰狐疑地看看他,倒也没有追问下去。

看看外面,天色已晚,刘天宝丢下一句“天色不早我先回王府”,说完不等龙祁钰回答就几步跨出大殿。

候在大门外的侍童一件刘天宝走出来,立即为他撑开雨伞,手里捧着厚而温暖的狐裘围领披风。

刘天宝摆摆手,没有接那披风,就这样徒步走出御书房。

侍童一愣,随即撑着伞快步跟上他。

见他身后空空如也的走出来,侍童忍不住问道:“世子,你不是说你是进宫来告诉皇上,郡主就在咱们王府吗?”

微眯着眼睛,遥遥望着前方的茫茫大雪,刘天宝挑了挑眉:“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侍童不禁有些急,“咦?不是世子你说要带皇上去接郡主,难道你忘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刘天宝不时低头去接住几片晶莹的雪花,低垂的眼帘遮掩去了他眸中深意,侍童只听到他轻哼一声:“我不记得有说过这些话。”

侍童目瞪口呆。

世子今夜进宫时,还对郡主说一定会说动皇上去王府迎接郡主,现在不过两个时辰过去,怎么就给忘了?

完全没有要回答侍童疑问的意思,刘天宝随手在摘下一枝垂下枝桠的梅花,就这么拿在手里把玩着,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宫外走,脚下踩碎一地细雪。

侍童看看他,又回头看看依旧灯火通明的御书房,脸上一片迷茫之色,最终,他撑着伞赶紧跟上刘天宝的步伐,转头却听到他低声叹了口气。

“他又不会娶她,既然这样,告诉他人在哪里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烦恼。”

侍童一时有些听不明白。

他还想再问,刘天宝已经回过头继续前行,仿佛刚才说话的人并不是他。

抬头望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刘天宝搓了搓冻得喃喃自语:“真是一天比一天冷。这个冬季啊,怎的如此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