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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除名

《《盛世茶香》》

在庄成志的约束下,众人安静下来。只是,大家看向大太太母子的神色充满嘲讽,像是在鄙视他们的愚蠢。

首先,庄成志先让庄信稹说起这件事的始末。

“那晚有下人禀告,庄子里的新移植的茶树出了些问题,我见时候已晚,本不想去打扰大少奶奶,可见事情严重,再加上大少奶奶明早就要启程回城,为了不耽误大少奶奶明日的安排,所以才去打扰她。谁知,去到那里,大少奶奶竟不在,她身边的丫鬟说,大少奶奶去了附近散步,我让她去将大少奶奶请回来,那丫鬟去了一阵,回来却告诉我大少奶奶不见了!”

说到这里,庄信稹回过头指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秋兰,冷声道:“三叔公,就是那个丫鬟,当时我就觉得那个丫鬟脸色有异,只是我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定是这丫鬟已经和她主子串通好了,见被我撞破,心虚所致!否则,主子散步,哪有丫鬟不陪在身边的道理?”

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有些好事的媳妇婆子,指着秋兰说道:“这样的丫鬟也是个下贱东西,决不能轻饶!”

“庄少爷,你莫血口喷人!”秋兰羞愤交加,冲上前,跪在了族长面前,连着磕了几个头,这才说话:“族长大老爷,当时奴婢只是有些肚子疼,所以面色才有不适,根本就不是心虚的缘故。我们大少奶奶为人光明磊落,才不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望族长大老爷明察!”

旁边庄信稹指着秋兰:“你们这些女人都是花言巧语,水性扬花,说的话根本信不得,现在放我抓到,当然会百般抵赖!”

说完,又转向庄成志继续道:“接着,我怕大少奶奶出了什么意外,马上带人到庄中各处寻找。找了一整晚没合眼,结果快天亮的时候,有人发现后院的一个小侧门没有拴好。平日里这里没人看守,门闩都是从里闩好的,我瞧着不对,使带人从这侧门寻了出去,一直寻到了小湖边,发现不见了一条船,明显是有人乘船出水了,我怕大少奶奶有危险,使带人坐船寻了出去,结果……”

说到这里,庄信稹忽的涨红了脸,他转身指着秦天和范天,想起了自己跟人跑了的妻子,面上显出一种极度愤恨的情绪,声音陡然拔高:

“结果,我们看到这两个人衣衫不整地在船上。那奸夫看到我们还想跳水逃跑,可那淫……可大少奶奶已然瞧到了我们便阻止了他!”说完,他又面向庄成志:“三叔公,他们二人衣衫不整地在船上待了一整夜,又能有什么好勾当,还请三叔公拿主意,好好整治这些伤风败俗之人!”

话音刚落,其合的人都随声附和:“对!惩罚他们!决不能轻饶!”

庄成志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又看相秦天,说道:“秦氏,莫说我们庄家不公道,不给你说话的机会,现在你就说说看,你和那男子怎么会在那艘船上?”

大太太道:“秦天,范天,你们就如实地将你们所经历地都说出来,不要怕,有我在这里,谁也无法冤枉你们!”

对于大太太和庄信彦的信任,秦天并不觉得奇怪。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在经历过大漠流言那件事后,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牢不可破,所以当她遭遇到这件事的时候,她从未想过他们会怀疑她。所以她才能底气十足。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家人,所以秦天很是珍惜这分福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放弃。

秦天从庄信彦身后走出来,庄信彦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在给她打气,秦天看着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秦天走向前,着着庄成志说:“三叔公,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被陷害的,我和范天都是被人打晕后放到船上的,我们醒来后天已经亮了,我们当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想着靠岸,却发现连船桨都没了!如果我们真是私通,又怎么会将船桨都弄没了,断了自己的后路呢?”

旁边范天也免强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将自己被打昏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时一人说:“竟然是打昏的,一定会有伤痕,叔公可以叫人查看!”

听了这句话,秦天忽然意识到不对,因为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伤处的疼痛,自己顷刻问被人击昏,按道理应该会很痛才对啊?

待要细想,已经来不及,庄成志叫了一名妇人查看秦天的后颈,妇人掀开她的衣领看了一阵,便大声道:“叔公,她颈后什么伤痕都没有,她在说谎!”

那边,查看范天伤势的也说没有在他颈后发现伤痕。

众人哗然,秦天脸色微变。

这时,海富上前道:“族长,我是练武之人,我知道,只要是穴位拿捏得准,将人打晕也不会留下伤痕的!”

“哼,都是狡辩,分明是他们自己开了侧门走出去的,还扯什么武功穴位的?当我们是傻子吗?”庄信镇冷笑,又面向庄成志道:“叔公,至于那船桨,不错,我们到的时候确实看到他们船上没有划桨,可是,难道不能是他们偷情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落水中的?因为失了船桨,所以才被因在船上靠不了岸,要不然,说不定他们早就回来瞒得天衣无缝了!我正奇怪了,一个女人身边整天都有一个小白脸跟进跟出,两人时不时地说着悄悄话,原来竟是有这般龌龊的内情……”

话音刚落,庄信稹只觉吧前一花,紧接着,脸颊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他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口中涌出血腥昧,他张口吐出了两粒白牙。

庄信稹怒极,抬起头来,却见庄信彦站在他面前,满脸怒色,右手紧握成拳,拳头上的关节处因为碰撞过度而有些红肿。

“庄信彦,的是不是男人!”庄信稹破口大骂,他从地上爬起,挥起拳头扑向庄信彦,“你这个乌龟王八,带了绿帽子还在这里耍横,你有本事,去打奸夫啊!”

庄信彦怒极,又是一拳将他打在地!打得庄信稹半边脸都肿起来。

他的女人,怎能让人如此羞辱?很多时候,他都无法好好地保护她,如果连这种情况他都不能护住她,他还算什么男人?

众人惊叫出声,在大家的印象中,庄信彦不论性子和脾气都是非常平淡的一个人,却没想到他发起火来是这么的可怕!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坐在附近的人见庄信彦如此凶横,都纷纷散开,生怕殃及池鱼。

庄信稹捂着脸痛得嗷嗷叫,一怒之下,拿起旁边一个茶杯向着庄信彦砸过去,庄信彦一让,杯于打中了五老爷,五老爷被茶水烫得跳起来,不住地骂娘,小孩子看得有趣,哈哈大笑。

祠堂里乱成一团。

“给我住手!”庄成志气得直抖,拍着桌子暴喝,“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还敢动手?”

大太太不想将事情闹得更大,让海富过去拉住庄信彦,一些人也将气得发了狂的庄信稹拉住。

场面这才平稳了下来。

虽然被拉住但庄信彦一直瞪着庄信稹,那种模样像是恨不得将他一口吞掉。看着庄信稹心中发毛,火气收敛了不少!

庄信彦将海富推开,径直走到秦天的身边,虎视眈眈地看着旁人。他虽然不发一言,但所有人都从他的冷厉的目光中看出他的意思:谁要是再敢辱骂我妻子,休怪我不客气!

众人被他的威势所吓,一时都不敢出声。

庄成志站在那里,连着喘了好几口气,等他平定了心中的怒气后,转头看向秦天:“秦氏你口口声声说,你是被人陷害,好,那我问你,究意是谁要陷害你?如今,李秀梅已经去了别庄,信川在庄家管不了事,你倒是说说看,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将手伸到这里来害你!”

如果照秦天所说,这个人必须掌握她的行踪,还必须了解庄子里的情况,最后还要有个会武之人替他办事,没有些本事,没有点实力,能做得成这事吗?如果李秀梅在,或许还有可能,可现在李秀梅去了别院,庄家除了她自己,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除非是她在说慌,根本就没有人陷害,根本就是她与别人私通!

秦天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又不是神明,就这么一会,哪里能知道是谁要害她?

“请三叔公络给我些时间,让我查明此事……”

庄成志摆摆手,阻止了她说下去,“这件事要尽早结束,不能再拖延,也绝不能宣扬开!”说完,他没有理会秦天,而是看向大太太,语气沉沉:“华英,我能够了解你的顾虑,虽然生意重要,庄家的名声家风更加重要!这件事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说到这里,庄成志连哼了几声,似是气极,下首的几位老爷脸色恨恨,仿佛遭遇了奇耻大辱。

那次的流言毕竟发生在大漠,没有人亲眼看到,大家看在秦天刚做成一笔大生意的份上,还可以当那些是谣言,就这么忽略过去了。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可这次的事情竟是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被这么多的下人家仆看道,太丢脸了,简直是庄家的耻辱!不管是不是陷害,两人衣衫不整,孤男寡女一个晚上,怎么都说不请了!如果再放过她,万一传出去了,他们庄家意然如此纵容一个yin妇,庄家的名声就全毁了!庄家不止是需要银子,这么多的子孙更需要前程,需要出路。没了名声,什么都会受阻,可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我以庄氏族长的身份决定,家奴范天立即沉塘,至于秦氏……”庄成志看向秦天,面色阴沉:“华英,你待会就给她一封休书,从此以后,她与庄家再无瓜葛!”

发生了这种事,他们庄家饶了她性命,相信就算宋太博知道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范天听说自己要被沉塘,当下双脚一软,坐倒在地,脸色煞白。

秦天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当下叫道:“我们没有私通,这样的处置我们不服!三叔公,你处事不公!”

“秦氏,这里是庄氏祠堂,你再在这里叫嚷,信不信我立即叫人将你赶出去!”庄成志指着她怒道。

此话一出,立刻便有手执长棍的家仆站出,秦天心中愤怒,却毫无办法,她这个当家在宗族里面其实算不了什么。

自己被不备休还在其次,可是范天那边却是一条性命!说起来,这次的陷害应该是针对她而来,他是受牵连的那个,是她连累了他,她怎能看着他因为此事没了性命?

庄信彦握紧了秦天的手,此时他恨不得大声怒斥,他的妻子,他休也好,不休也罢,凭什么由他们做主?他们休想他写下这份休书!

庄成志见秦天不敢再出声,冷哼一声,又看向大太太:“华英,五天之内你们必须做好此事!”见大太太神情平静,庄成志以为她已经认可了宗族的安排,他有些疲累地吁出一口气,正准备吩咐人抓范天去沉塘。忽然听到大太太说道:“我们不会写下这休书!”

大太太抬头看向庄成志的方向,面色平静,声音更加平静,就像是阐述着一个真理,无法动摇的真理。

众人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她。神包惊疑不定。

庄成志冷冷地看了她一阵,背负着双手,语气也是一般的平静:“你们不写没关系,我来写,我身为庄氏族长,所有庄家的成员,我都有资格管!”

大太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有种豁出一切的决然,她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

“我们这一房愿意从族谱上除名,从此以后,再也不是宗族的成员,三叔公也就没有资格管我们这一房的事!”

大太太此话就像是一道霹雳在众人头上炸开,轰得大家一时回不过神,片刻之后又炸开了锅!

“弟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弟妹,快些和三叔公磕头认错,我们一定会既往不咎!”

“嫂子,这可是大事,你可不要一时冲动,一旦从族谱上除名,就连四哥的墓地都要迁走,四哥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纷纷劝说着大太太,而这边,庄成志却被大太太这句话气得头发晕,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涨得通红,脸上的皮肉因为极大的愤怒而不住地抖动。

他大手一挥,将旁边的茶盅扫落在地,随着“啪”的一声响,全场瞬间静下来,大家瞪大了眼睛看着族长,好原从未见过族长有过这样的怒气!

因为从没有人敢反抗他!

230凭什么

“江华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庄成志指着大太太怒吼,“你当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你以为宗族拿你们没有办法吗?”

大太太掌权这么多年,自有她的硬气,又怎么会像一般的宅门女人般被男人的怒气吓倒?

她依然是那般沉着,不紧不慢地说:“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会为我所说过的话负责。至于老爷会不会怪我,那是我的事!不过我深知老爷的为人,他最爱护家人,也最重情意,他绝不会在真相未明之际舍弃任何一个对庄家有过贡献的人!秦天是我的儿媳妇,更是我们庄家的恩人,我深知她的为人,相信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我们庄家绝不会负了她!”

秦天此时的心情已不是用“感动”可以形容的了,当初,大太太在被二姨太太以及宗族联手逼迫的时候都不曾作出这样的决定,可今天为了她,却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番话来。

这一刻,秦天真的感受到一种幸福。不管遇到怎样艰难的局面,不管遇到怎样委屈的境况,总会有人站在她身后,坚定不移地维护她,想想她,支持她,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点的伤害和委屈。

拥有这样的家人,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福气。

那边,大太太似乎余怒未消,她握住月娘的手,缓慢地转过身,暗淡的目光在祠堂内扫过,面色冷沉,声音铮然。

“我们这一房,每年给宗族带来多少利益?为什么我们要将辛苦赚来的利益拱手相让?不过是因为……”

大太太伸手指着祠堂,朗声道:“因为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希望我们的名字,能与宗族一起世世代代地流传下去。我们期待着宗族能给我们一种归属感!宗族,应该是维护所有族人的地方,当族人有事的时候,宗族应该共同出力,共度难关。可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我只看到宗族的成员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罔顾他人的生命!在你们看来,与其冒着事情泄露,名声受损的危险去调查此事,还不如就此将此事掩埋来得干净利落。至于牺牲一两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话,要是换作任何一个人说出来,不被人怒斥,责打才怪,可是因着大太太身份特殊,因着她在宗族超然的经济地位,所以她说出这番话竟是无人敢反驳,敢打断,一个个或是低头,或是摇头,神情尴尬。

大太太忽然转过身,冲着族长庄成志怒道:“这样的宗族,已然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这样的宗族,我们又何须再留恋?我们又何须自己赚来的血汗钱,供养你们这些冷血无情的人!三叔,如果你们不服,尽管去告我!我江华英别的没有,银子和骨气却是从来不缺的!我们就有多大闹多大,我倒要看看宗族能将我们怎样?”

这一番话,仿若夹带着雷霆之势,震得一干人等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庄成志指着大太太,气得一口气差点没转过来,他跌坐在椅子上,一张脸白得像纸。旁人连忙上去给他抚胸的抚胸,安慰的安慰。

大太太正在气头上,也不理会这些,当下吩咐:“带上范天,我们走!”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那边,身为族长的庄成志只觉得颜面尽失,哪里肯就这么认输,他脾气上来,让执法家丁将大门给封死。

庄信稹带着家丁堵在大门口,他看着庄信彦冷笑两声,却因为触动了伤处而面容扭曲,他一边捂着嘴角,一边指着庄信彦道:“信彦,你当真这么信得过这个女人?我告诉你,你是没有亲眼看到!当时……”

在他看来,秦天仿佛已经成了他逃跑老婆的化身,放过了秦天就像是放过了他老婆一样,让他无法忍受。

他正想将当时看到的再详细地描述一遍,忽然,庄信彦伸手揪出他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来,紧接着,另外一只手紧紧搂住秦天的腰,他先是看了一眼秦天,接着又转头看向庄信稹,目光如寒冰一般地冷。

秦天一时弄不清楚他要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而旁边的族人们以为两人又要打起来,都围了过来准备劝架。

可就在这时,庄信彦忽然开口,他看着庄信稹,一个字,一个字,极缓慢,极缓慢地说:

“就是……我亲眼……看到了……只要……她……说……不是……我就……相信她!“

就是我亲眼看到了,只要她说不是,我就相信她!

这一句话他吐字并不算清楚,可奇怪的是,所有听到的人都明白了。

庄信稹呆住了。

秦天呆住了。

周围的人也呆住了。

就在这时,庄信彦忽然出手,他拧着庄信稹往守在大门口的执法家丁们身上一撞,本来堵得密不透风的大门立刻被撞出了一个空子,那边,海富趁机将面前的那个拦路家丁推开,大门口再无任何阻拦。

月娘搀扶着大太太,庄信彦扶着秦天,海富扶住范天,身后还跟着秋兰,一干人快速地离开了祠堂,离开了庄家祠堂。

马车上

大太太和秦天以及庄信彦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大太太握住秦天的手,“孩子,苦了你了,都是因为我们庄家,才让你受这么多的罪!”秦天本身又能招惹到多大的是非?只因为她将她推到最显眼的位置上,才会遭遇到各种明枪暗箭!

“娘,一家人何必说这种话。我秦天本来是一个卖身的小丫鬟,因为娘才能有今天的荣耀,哪能所有好事都让我一个人占尽?这么一些事情根本算不得苦!”秦天扑到大太太怀里,“反而是娘,为了我和宗族决裂……”

光是将庄老爷的坟从祖坟中迁出来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何况还要从族谱上除名。大太太说过,他们的根在那里,可是除名以后,就意味着他们没有根了。这对古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们那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胁迫了我们十几年,也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否则,他们以为我们没他们不行,其实,谁离不开谁还说不定呢。”大太太扶着她的背,笑了笑。

秦天抬起头来:“娘,你的意思是……”

“看着吧,他们舍不得我们走的,到时候看我们怎么端着架子来为你出气!”大太太握了握她的手。

“娘……”秦天忍不住又抱紧了大太太,心中暖暖的,却又酸酸的。

旁边,庄信彦瞧着她们两个如此的亲昵,嘴角带着一丝淡淡地笑意。

“等回去以后,我要好好地彻查此事,庄家容不下这样的牛鬼蛇神!”大太太冷声道,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看向秦天:“对了,你既是去散步,怎么没将秋兰带在身边,虽然是自家的庄子,可那边不同家里,人员复杂多了。如果你带一两个人在身边,或许他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可!”

提起这件事,秦天不免又想起最近的烦心事来,她脸色一黯,精神在一瞬间萎靡了不少。

“我以后会注意的……”

是的,她的幸福并不完美,很快就会有一个考验在等着她。

可是面对这样的死局,秦天想不出破解之法。难道她那能对大太太说:“你让她进门,我就走。”

她能说出这样威胁的话吗?在大太太来说,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即便到最后,她逼着大太太答应了,她们之间的情分也伤了。

而且她真的要走吗?离开对她这么好的婆婆和丈夫,她以后真的会过得更幸福?

可是她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婉君成为自己丈夫的妻子?将来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笑?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想方设法地接近他?

想到这些,秦天的心又痛起来。

有谁可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大太太因为眼盲并未感觉到她的异样,可是旁边的庄信彦却将她脸色的转变瞧得清楚,他垂下眼,若有所思。

庄家梅香园。

喜鹊惊惶地冲进屋子,对着正倚在床边看书的庄明喜说:“不好了,不好了,大太太带着毫发未伤的大少奶奶以及范天回来了!”

“毫发未伤?”庄明喜心惊之下,不自觉地站起身来。

喜鹊慌张地点头,脸上发白,“是的,是的,他们刚刚到家,奴婢亲眼看到的,奴婢还听说……还听说……”

“还听说什么……”庄明喜忍不住色变。

“奴婢还听说,大太太为了保住大少奶奶已经宗族决裂了!”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至脚淋下,庄明喜颤了颤,手上一松,书“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双手撑住桌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摇摇头,又摇摇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丫头,那个丫头……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让所有人都怎么对她!

庄明喜咬紧了下唇,脸上白得像纸。

青松院。

洗浴过后,秦天靠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春季的夜风带着丝丝的凉意,一下下地吹拂在她身上,却无法让她焦灼的心冷静一些。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肩头上一暖,回过头,却是庄信彦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

“小心着凉。”他的声音比这夜风还要温柔。

231章失控

“小心着凉。”他的声音比这夜风还要温柔。

秦天看着他,却见他穿着一件白锦棉的中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旁边雕花紫檀小圆几上摆着盏昏黄的羊角宫灯,暗淡的灯光将他俊美无俦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棱角分明。

情不自禁的,秦天想起白日里他在庄氏祠堂说的话

“就是我亲眼看到了,只要她说不是,我就相信她!”

秦天心中酸涩,柔肠百结,她靠入庄信彦的怀中,怀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顺势拥住了她。低下头,用下巴摩挲着她绒绒的头顶。

秦天忽然抬起头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庄信彦怔了怔,似这般主动,热情似火,秦天还是第一次。

下一秒,他就被她的热情融化,将她紧紧地拥抱住,热烈地回应着她。

两人纠缠间倒在了床上。

秦天只觉得心中燃烧着一团火,熊熊的,炽烈的火。

这团火是她对他浓烈的爱,是她对他将有另外一个女人这个事实而产生的彻骨的痛,是她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慌。

那么熊熊的燃烧,煎熬着她,炙烤着她,让她几欲疯狂。

她伏在他身上,热烈地吻着他,吻着他柔软的唇,吻着他修长的眉,吻着他深邃的眼睛,吻着他高挺的鼻梁,吻着他结实的胸膛,吻着他肌肉紧扎的小腹……

他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他说过今生今世只有她一个,他们要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那么多日日夜夜,那么多快乐甜蜜的岁月,不应该这么短暂,应该有一辈子那么长……

可是……可是……

他将要娶别的女人进来了……她会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或许有一天,她也会像这样热烈地和他缠绵,他或许再也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

泪水一滴一滴地滚落,一滴一滴地滑落在他的肌肤上,瞬间熄灭他所有的热情。

庄信彦愣住,稍稍抬起头,看向身上的秦天:“秦天?”

秦天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犹自一下一下地吻着他,他却感觉到身上的湿意越来越重,他觉得不对劲,坐起身,将秦天扶起,赫然见到他满脸的泪痕。

“秦天?”庄信彦既惊且痛,用手去擦她的泪水,可是却没想到她的泪水越擦越多。

秦天忽然将他推开,往后移动,一直缩到床的角落,她蜷缩成一团,她捂住脸痛哭起来。

“我好难受,我心里好难受。”秦天捂住胸口,泪水疯狂而落,“我想了很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一边哭,一边说,这段日子,她实在是克制得太久了,这次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导火线,将她所有的惊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引燃爆发出来!

“以后她就是你的妻子了,她今天能有本事进门,他日就有本事为你生孩子,而我呢,我要怎么办?让我看着她为你生孩子,环绕在你的身边?我做不到,我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好难受!”

秦天只觉得胸口剧痛,她用力地锤着胸口,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受一些。庄信彦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他又痛又急,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表达,这一刻,他是多么痛恨自己的聋哑。

他只能将她拥紧,再拥紧,低下头不断地吻着他,吸干他的泪水,抚摸着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背脊,尽他全力来安抚她,好半天,他才找到合适的语言:“我不会娶她,不哭。”

闻言,秦天抬起头看着他,泪眼模糊:“信彦,你真的能不娶她吗?你要怎么和娘交代,你能过自己的那一关吗?就是我,在知道她自尽的时候都怕得要死,生怕她就这么死了。生怕这会是自己的罪孽,信彦,你真的能面对这些?其实,从你无法反驳娘的那一刻开始,你已经无力阻止她的进门了。因为,你根本就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她泪水涟涟而下,“信彦,我不怪你,我也不怪娘,只是觉得好无奈,好疲倦,我真的想过一走了之,因为我知道,我无法面对那些,我无法面对她一步步地走入你的生活,我甚至无法忍受她在你身边打转,可是……可是……”

秦天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可是,我就是下不了决心,我舍不得离开你,我根本就不想离开,我好没用,我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该怎么办,我受不了了……”

她扑倒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全身都在颤抖,他感觉到她的泪水在他胸前汹涌而落,滚烫的泪水,灼得他心都痛了,他从未见她这么伤心过,她总是笑眯眯的,即便是再困难的事,她也总是能面带微笑,乐观面对,眼珠一转,就能想出好法子来,可是这一次,她却是哭得这么狠,这么痛,像是要哭尽了所有的泪,又像是将心都哭了出来。

泪水不自禁地湿润了他的眼眶,他觉得他的五脏六腑都痛起来,痛得彻骨,难以忍受。他竟然让她这么难过伤心,她为他付出那么多,甚至可以为他付出生命,可是他为她做过什么呢?作为男人,作为丈夫,他无法在她每次危难的时候保护她,可是他怎么能让她这么难过?

他紧紧地拥抱住她,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下来。

秦天,只要你能展露笑脸,只要你能活得开心快活,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再为我落一滴伤心泪。

秦天哭累了,便在庄信彦的怀中睡着了。庄信彦却没了睡意,他抱紧了她,手指拂过她满是泪痕的脸,明澈的双眼在暗处不住闪烁。

尽管晚上哭得声嘶力竭,第二天一到时候,秦天还是自然地醒了过来。

昨晚睡前没有洗脸,这个时候感觉脸上紧绷绷的,秦天一边拍打着脸,一边转过头去寻找庄信彦,却见他依然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平日里,只要她醒来,他马上就会有感觉,今日睡得这么沉,莫非是昨晚自己的哭闹扰了他?

想起昨晚自己的失态,秦天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昨晚发泄了一下,只怕她会憋出病来。

可是哭又有什么用呢,烦恼还是在那里,并不会因为她哭了一通就会消失不见。

见他睡得沉,秦天不想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去旁边的屋里梳洗,等她梳洗完毕,吃了早饭后,他还是没有醒来。秦天索性吩咐丫鬟们不要去打扰他,自己一个人去了茶行。

茶行里见到范天,见他浑身是伤,秦天便将他叫了进去,说是放他几天假,让他养好了身子平息了心情再回来。

“说起来,都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罪了。”秦天充满歉意。

范天摇头:“我本就是庄家的家奴,庄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遭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有怨言,倒是大少奶奶……”范天抬起头看着她,“你还好吧。”

“我还好。”秦天笑了笑,见他少有的沉重神色,便故意找个话题想轻松一下气氛,“说起来你还欠了我一碗牛肉面了!”

范天神情恭敬:“我欠的,是和我一起工作过的小丫头秦天,不是大少奶奶。”

秦天一怔。

范天神色越发恭敬:“都是平日里小的说话处事不注意,才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差点害了大少奶奶。从今往后,范天只是大少奶奶的奴才,不再是秦天的朋友。”

“范天……”秦天无奈。

“范天还有个请求。”

“你说。”秦天点头。

“小的对于大漠远比茶行一般人熟悉,还请大少奶奶让小的去漠北做事,小的一定尽全力做好生意!”范天请求。

秦天点头:“其实不用你说,我也正有这个打算,你在大漠那边已经有些基础,应该能很快适应那边的生意。只是你到底年轻,经验不足,我只能先安排你为副手,如果你以后做得好,我再晋升你。”

“全听大少奶奶的安排。”

见他眉梢眼角谨慎得仿佛是在面圣,秦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过她能明白他的心情,这次的事情一定是将他吓坏了,换做是自己,也一定会保持距离。

“你先出去吧。”秦天笑道。

范天低头退了出去,一直走出了大门,他才抬起头来,他转过身,透过珠帘看着里面那个隐约的纤弱身影,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是时候梦醒了……

否则,只会再害了她。

他毅然转过头,头也不回的出了后院。和匆匆进来的海富撞了个满怀也没有回头。

“范天,你火烧屁股啦!”海富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可是想起自己的事,也顾不得范天,连忙向着秦天屋子冲去。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不好了!”

一进门,海富就大嚷。

秦天眉头竖起来,“海富,一大早的,你触我霉头了!”

“不是啊!”海富一直走到秦天所在的桌前,指着门外焦急地说,“你快去谢家看看吧!”

“谢家?”听到这两个字,秦天就不舒服,“我去谢家做什么,不去!”

“不是啊,大少奶奶,我要你去拦着大少爷!”

海富急得直冒汗。

秦天站起身:“大少爷,关大少爷什么事?”

“大少爷刚刚去谢家了,说要亲自彻底解决这件事!”海富抹了一把汗,“他这样还不被人家给打死啊,我不敢告诉大太太,先来和大少奶奶说一声,也只有你能阻止得了他了!”

232自取其辱

谢家

谢太太坐于谢家气派豪华的大厅的主位上,疑惑不解地看着客座上面色沉静的庄信彦。

在这个时候,他又是独自一人上门造访,不是不奇怪的。

恰逢这段日子谢老爷出了远门,听到庄信彦造访,谢太太想着也不算是外人,便亲自接见了他。

谢太太清了清嗓子,看着庄信彦问道:“不知庄公子今日到来所为何事?”言语间是极之温和客气的。

她在问话的同时也在细细打量着庄信彦,见他容颜似玉,风姿如画,气质俊雅绝伦,忽然明白了女儿为何如此地钟情于他。虽然这门亲事她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满意,不过既然女儿喜欢,事情又发展到这无法转圜的地步,加上他虽然聋哑终究还是出身于大富之家,如今又见他是这般的风采出众,心中本有的那些疙瘩也就慢慢平了一些。

她看着庄信彦从怀中掏出纸笔,眉头不由地微皱,见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后,起身走至她面前,递给她看,只见上面隽秀的一行自己。

“晚辈今日造访乃有一事相求,还请太太屏退左右。”

另一边,丫鬟蝶儿兴奋地奔进谢婉君的屋子,“小姐,小姐,你猜猜谁来了?”

正坐在窗边绣花的谢婉君抬起头来,笑道:“瞧你这副样子,到底谁来了,竟然让你如此激动?”

“小姐,要是我说出来了,你肯定比我更激动!”蝶儿过去,将谢婉君手上的绣品夺下来,谢婉君不悦地抬起头,却见蝶儿笑得灿烂,“小姐,是庄大公子来了!”

庄信彦?谢婉君双眼一亮,站起身,不久,脸上浮上一片红晕,她握住蝶儿的手,声音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蝶儿,快帮我梳妆打扮!”

她要去见他,自从大漠回来后,她有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他今天是来看她的吗?还是为了他们的婚事?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心中像喝了蜜一般的甜。

这边,谢太太见他说得郑重,心中狐疑之下,忙将厅中伺候的下人遣了下去,又觉得此事蹊跷,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又叫人通知谢霆君前来。

“庄公子,有什么事请尽管直说。”谢太太做了个请的手势。

庄信彦站起身,向着谢太太弯腰作揖,然后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谢太太。谢太太接过,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我想与谢家结为干亲,令千金谢小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无以为报,愿意与谢小姐结为干兄妹,以兄长的身份照顾她!以表达我对谢小姐的感激之情!”

这便是庄信彦昨夜一整晚没睡所想出的结果。现在双方只是有这种默契,还没有将事情定下来,所以也没有退婚悔婚一说。他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样也能顾全对方的脸面。

而且,结为干兄妹对于传言的遏制也有好处,双方结为干亲,不正好表明了谢婉君对自己并没有遐想?

读完这行字,谢太太拿着纸张的双手不住地颤抖,她抬起头,脸色难看之极,“干亲?干妹妹?这便是你今天特意上门来要相求的事情?”

面对谢太太的怒气,庄信彦面上平静,他看着谢太太,神情笃定地点了点头。

谢太太一张脸刹那间涨得通红,她在旁边小几上一拍,茶几上的茶盏被震得乒乓作响,和这响声夹杂在一起的,是她的怒喝:“你们庄家欺人太甚!你们当我们谢家是什么?可以由得你们这般任意羞辱!”

这不是羞辱是什么?之前大太太才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这个时候他却上门说出这番话。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他们家的女儿,不远娶他们家女儿进门?

他以为他是什么,不过是个废人,竟敢这般猖狂!

早在来之前,庄信彦已经知道这事不会一帆风顺,是以面对谢太太的怒气也不以为然,他正想再写些什么,忽然,感觉到有人朝着他快速地冲过来,他抬起头,却觉得眼前一花,接着,脸颊上剧痛,他随着这股大力倒在地上。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他捂着脸颊晃了晃头,抬头见到谢霆君那张震怒的脸。

谢霆君指着他:“我妹妹没有哥哥吗?需要跟你结为干亲?庄信彦,你这个没有担当的混蛋,你不配为男人!”

盛怒之下,谢霆君又朝着他的脸上挥了一拳。谢太太在旁边气得直捶胸口,她撑着桌子旁,冷眼看着儿子打人,却没打算上前阻止。

“哥哥,别打了,别打了!”随着一声哭喊,经过了一番刻意装扮的谢婉君冲了进来,死死地拖住了还准备挥拳头的谢霆君,“他都流血了,哥哥不要再打了!”谢婉君流着泪看着地上的庄信彦。

“他如此地瞧不起你,你还帮他说话?”谢霆君冲着妹妹怒道。

谢婉君看着庄信彦,泪水不断地涌出来。她和蝶儿偷偷地躲在了大厅外间,刚好听到了母亲念出来的那段话。她心中幽怨无比,她有什么不好,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娶她?

这边,庄信彦趁机站起身,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液,走到桌子旁,拿起笔,又迅速地在纸上写下:

“我知道因为救我,让谢小姐承受了很多委屈,我想来想去,为了不让谢小姐承受更大的委屈,也只有这个方法可以遏制流言。”

“庄信彦,今天你既然上门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谢霆君指着他斩钉截铁,“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妹妹的名誉尽毁,岂是你一句干妹妹就可以了结的?是男人的,等到五月的时候,你就上门来提亲,否则,如果我妹妹再因为此事有任何的不幸,我们谢家就跟你们庄家势不两立!”

庄信彦没有理会他,他继续在纸上写下:

“谢小姐,在下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谢小姐不嫌弃在下,愿意嫁我为妻,这本是在下的福气。可是在下已经对另外一名女子有过承诺,这一辈子都会一心一意地对待她,即便是娶了谢小姐,在下也无法对谢小姐付出真心,对于谢小姐来说,何尝不是委屈?我们结为异性兄妹,很多传言都会渐渐淡去,谢小姐总会找到一个能真正在乎你,爱护你的人,总好过为了迁就世人的眼光,嫁给一个不懂得怜惜你的人。”

谢婉君上前两步,走到他面前,她痴痴地看着他,他依然是那般的俊美,也依然是那般的冷清,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是这种淡漠的神情,冷凝的目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不起一丝的波澜。

她为他受了那么那么多的委屈,她不惜自毁名节,不惜忍受着世人的嘲笑,只求能得到留在他身边的资格,为什么,他对她依然没有一点点的怜惜?

这一刻,她心痛如绞,她有很多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她再也顾不得女子的矜持,她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

“庄公子,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好?是因为我不如你妻子漂亮?不如你妻子温柔?还是不如你妻子能干?”

她看着他泪眼朦胧,身子有些轻微地颤抖,神情中却有种活出2一切地决然。

“婉君,你难道还要求着他吗?”谢霆君暴喝。

可是,一向在他面前乖顺的谢婉君却陡然拔高了声音,她握紧了双拳,睁大了眼睛,有些歇斯底里:“我一定要弄明白!我谢婉君到底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

“婉君……”谢太太和谢霆君都被这样的谢婉君吓到了。

谢婉君又看向庄信彦,咬紧牙关,眼中含泪:“你说啊,到底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

庄信彦平静地看了她一会,然后在纸上写下:“不错,在我的眼中,她是最美的,最温柔的,最能干的,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她。”这是他心底最真实的话,即便是这种场合,他也不会为了讨好谁而贬低心爱之人。

如此的直白,让谢婉君又气又痛,她只觉得头晕眼花,身子微微一晃,谢太太心中担心有着急,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婉君,婉君。”见到女儿悲痛欲绝的模样,谢太太看着庄信彦咬牙切齿,“你怎么能够对她说出这种话,你对得起她吗?没有她,你还能站在这里?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这张丑恶的嘴脸!”

“是的,谢小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庄信彦继续写下,“谢小姐于我的恩情,我会尽力偿还,如果不能偿还,就算是我欠了谢小姐的,就算是我为此受天下人的指责,就算为此折我的寿,或者下十八层地域,我都愿意!可是让我去伤害我妻子一点点,却是万万不能。”

他抬起头,看着谢家人,神情坚决。他不想让妻子伤心,就只能让谢婉君伤心,如果伤害谢婉君是一种罪孽,那么他愿意承担这种罪孽。

“你宁愿下十八层地狱,也不愿意娶我?只为了不想让她伤心?”谢婉君看着他,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胸口像是被利器活活劈开,痛彻心扉。她紧紧地握住了母亲的手,完全依靠着这股力量才不至于倒下去。

何谓自取其辱,她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庄信彦,你欺人太甚!”谢霆君暴怒,忍不住又挥起了拳头。

可就在这时,厅外响起一声清脆地怒喝:“谢霆君,你给我住手,你敢打我夫君,我跟你没完!”

233彻查

音刚落,一窈窕的身影迅速地冲了进来,挡在了庄信彦之前,却是秦天。

她昂起头,伸手将近在咫尺的谢霆君用力推开,又扶着庄信彦连退两步。她先是看了看庄信彦脸上的伤,见他不止脸颊红肿,连嘴角都破了,鲜血从嘴角溢出,这副凄惨的模样,让她心疼不已,她连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拭,却不小心碰疼了他,他嘶的一声,俊秀的眉眼紧皱。

“是不是很疼?”秦天的脸上满是关切,那副模样像是恨不得代他受这份罪。见她如此担心,庄信彦立刻舒展了眉头,微微一笑,摇摇头,示意不疼,让她不要担心。

不远处的谢婉君将这一幕清楚地看在眼里,整个胸腔都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似的,难受得几乎让她透不过气。她气得转过身,伏在母亲的肩头呜咽。

这时,秦天转过头,指着谢霆君,俏丽的小脸冷若冰霜:“谢霆君,你这个野蛮人!有话为何不能好好说?”

见她一颗心全在庄信彦身上,谢霆君怒极反笑:“是啊,我就是野蛮人!庄公子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我能留着他这条命算是好的了!”

“你……”秦天怒极,本想再说些什么,庄信彦却扯住了她,秦天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地不赞同,想起他今天来的目的,也知道不宜与谢家起冲突,秦天深吸一口气,这才将心中的愤怒压了下去。

“谢公子,你错了,我夫君是真心为谢小姐着想才说出那些话。”说着,秦天走向谢婉君,谢婉君察觉到,一下子抬起头,她恨恨地盯着秦天,咬紧了牙关,就像是是竖起了周身刺的刺猬。

见她如此紧张,秦天失笑:“谢小姐,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谢婉君只是冷冷地瞧着她,泪珠依然在眼眶中打转。

秦天正色道:“谢小姐,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如信你现在已经明白了吧。”

那还是在归化谢家的时候,秦天对她说过她与信彦之间,是不容别人的介入的,可是当时谢婉君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还以为她是恫吓她的言语。盛世茶香贴吧手打。现在才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对方宁愿死后下地狱也不愿意娶她,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在他的心中,秦天是天上的月亮,太阳,白云,而她却只是地上的泥。这个事实让她既伤心,又愤怒。

怕她再想不开做傻事,秦天试着劝慰她:“谢小姐,其实你已经拥有很多了,你有疼你的父母,爱护你的哥哥,还有着如花的美貌,富贵的出身……”

闻言,谢婉君瞧了后边的庄信彦一眼,见他的目光只是注视着秦天,半分没有瞧向自己,不由地心中一酸:“可是,又有什么用?”

秦天失笑:“谢小姐,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庄信彦,你不要蒙住自己的眼睛!”

谢婉君低下头抹眼泪。

秦天叹口气,继续道:“谢小姐,我们对于你的感激是真心实意的。我们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能幸福。真的希塑你以后不管做出什么决定前,想想一直疼爱你的家人,想想他们会多么的难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不错,短期之内,我们会内疚,会伤心。可是一段时间过去,我扣信彦还是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可是你父母家人却会一辈子为你伤心,到头来,你伤害的不是我们,而是你父母。”

听到这里,谢太太握住了女儿的手,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之前庄信彦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她真怕女儿会承受不住。

看着母亲这段日子为自己白了的头发,谢婉君心中涌起愧疚,拥住母亲哭了起来。

两母女抱着一起哭了一会,之后,谢太太放开女儿,她抹干了泪水,抬起头看着秦天和庄信彦,冷声道:“此事到此为止,我们谢家虽然不是权贵之家,但也是极重脸面之人。断不会赖上你们!以后我女儿的事情一概与你们无关,也不需要跟你们结什么亁亲!你们走吧……”

“娘……”谢霆君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试图阻止。

“好了!”谢太太忍不住发火:“人家都把话到这个份上,难道我们谢家还需求着他们不成?”

谢霆君噤住声,脸色难看之极。

他不由地看向自己的左手,他还记得被野狼咬断指头的那种彻骨的疼痛,他的一番费心谋划,他赔上了三根手指,以及妹妹的名声,难道只是为了见证他们浓烈坚贞的夫妻之情?

一想到这些,谢霆君宛如吞下了黄连,心中说不出的苦。

秦天和海富扶着庄信彦出了谢家,刚上马车,秦天便投入庄信彦的怀抱,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她抬起头,在他未伤的那边脸上狠狠地亲了几下,撒娇般地说道:“信彦,你刚才真是帅呆了!我爱死你了!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夫君,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人,我真是太幸福了!”

刚才在大厅的时候,秦天已经将庄信彦写过的话都瞄了一遍,盛世茶香贴吧手打,见到他那些诚挚深情的话语,她又怎会不感动,此时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堆积在他身上。

见她如此开心,娇憨的模样就像是小猫一般可爱,庄信彦心中一热,抱着她又摸又亲,差点克制不住自己,后来亲吻她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嘴唇上的伤口,痛得脸都拧成一团。

“哎呀,痛不痛?真可怜哦,我帮你摸摸,帮你吹吹。”

马车里不断地传出来秦天软绵甜腻的声音,酸的外面驾车的海富一阵阵地发抖,差点拿不住手上的马鞭。

他抬超头,看了看天,此时绵绵的春雨刚停,碧空如洗,一缕阳光从重重云朵间透了出来。

“总算是雨过天晴了!”海富笑了笑,一挥手上的鞭子,驾着马车欢快地在路上奔跑。

请音院

秦天将事情从头至尾地和大太太说了一遍,然后和庄信彦一起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太太的脸色,生怕她生气。

却见她抿着嘴唇沉默了好久,将秦天和庄信彦的心高高地吊了起来。

正当两人暗自揣揣的时候,大太太忽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道:“这样也好,老实说,要是她进了门,我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我不忍强迫你们,可是万一她过得不好,我心里也会不舒服,也好,说开了就好,只要她能好好过日子,我们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只是对谢家,我们庄家总是欠着一份大人情,今后你们可得好好地记在心里。”

见她没有生气,秦天和庄信彦一直悬起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哪里还会反对她的话,连声说着是。

“可是,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秦天道。

“什么事?”

“我要亲自彻查这次我被人陷害的事,我从没想过害人,也绝不会允许别人来害我!这个人,我非得逮出来好好惩治不可!”

秦天昂起头,双眼闪闪发亮!

234破绽

四月,今年的第一批春茶已经陆续上市,庄信彦经过连续半个月的辛苦,炒出了几百斤的碧螺春,其中的一百斤留给皇室和权贵,其余的,刚一面世便让人抢破了头,碧螺春的价格连续被人抬高,后来几乎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让一干同行嫉妒地红了眼。不过很快由秦天筹办开展的春茶展销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次参加展销会的商家和客商都比去年的秋茶展销会多了两倍还不止,如此的热闹盛事,让茶行商家们个个赚得盆满钵满,所以他们虽然对盛世的贡茶高利润眼红嫉妒,但因着秦天的这份恩情,谁都不曾有过半点的龌龊想法。

四月中旬的时候,徐掌柜的儿子徐昌平,以及秦天通过深思熟虑决定的大管事人选——李二掌柜,一起带着今年新上市的茶叶开始出发去大漠。因为秦天正在紧锣密鼓地调查上次的陷害事件,还需要范天这个当事人的配合,所以,他去大漠的行程会推迟。

这天,庄明喜带着丫鬟喜鹊来到花园散步,经过一座假山的时候,却发现秦天和方妍杏正坐在凉亭里歇息。

两个人背对着她,显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庄明喜本不想理会她们,可是忽然的,她听到方妍杏问:“你最近不是在查上次被人陷害的事,可有进展没有?”

听到这句话,庄明喜下意识地拉着喜鹊躲到了假山之后,两人屏住呼吸偷听着秦天和方妍杏的谈话。

她从假山孔内偷偷地看过去,见秦天谨慎地四下张望,连忙又缩回了头。

听得秦天说:“已经有些眉目了,任何阴谋都有破绽,只看我们够不够细心能发现这些破绽。我仔细分析调查过当天晚上发生的事,结合了当晚参与此事的所有人的言词,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个疑点,当晚向庄信稹上报说茶树出了事的,以及发现侧门门闩没有栓好的,和众人来到小湖边后,发现少了一条船的,都是同一个下人!”

“同一个下人?”方妍杏讶道。

假山后的庄明喜同时一惊,心道:“好细密的心思。”

不错,那个人就是她安排在庄里配合张勇里应外合的人,只是没想到会被秦天瞧出破绽。

她捂住惊慌乱跳的心,继续偷听。

“不错!就是同一个人!阴谋都是制造出来的,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人为的设计,有设计就有痕迹,谁也没办法消灭痕迹,只看谁藏得高不高明!不过很显然,这次的黑手不知道是能力有限还是条件有限,痕迹过于明显了一些!”

方妍杏摇头:“那是你够细心才能发现,将当天所有参与此事的下人一个个地分开来问,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反复询问,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这才能找到这个破绽。当时人人都着急寻你,人多嘈杂,场面一团混乱。若不是你用这种方法,谁会去注意这些细微处?很容易就被人忽略了去,过了一段时间或许就不见得了。换做是我,可没有这么细密的心思。”

秦天笑了笑,“姐姐过奖了。只因为我是受害人,自然要比一般人仔细些。

我想,那幕后黑手应该是条件所限,他要是能多安排几个人进来,我可就找不到这个破绽了!”

假山后的庄明喜攥紧了拳头,不错,她要是有人相帮,要是在庄家的地位再稳固一些,她秦天休想能找出她的破绽!

“心中找出了这个人,只要将这人拿下,自然就能知道到底是谁主使的这一切了?”方妍杏又问。

秦天叹了一口气,“本来是如此,可惜已经晚了一步,当我想找这个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离开庄子了!”

一旁的庄明喜闻言微微一笑,暗道:我自然知道这是个破绽,难道还会乖乖地任你抓住不成?早在事发的第二天,我就给银子叫那人离开杨城了,天大地大,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找到他!

“那如何是好?线索岂不是断掉了?”方妍杏急道。

秦天微微一笑,“姐姐不要着急,你忘记我还有宋伯伯这个大靠山了,宋巡抚手握兵权,要找出一个人又有何难?我已经知道这人的大致情况,也叫人根据众人的描述画下了他的画像,任他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将他找出来,到时候通过他找出幕后黑手,看我怎么收拾这些人!”秦天语气恨恨。

闻听此言,庄明喜背上立刻涌出冷汗,风吹过,全身凉飕飕的。

“哎呀,看我,都忘记了姐姐临盆在即,不应该和你说这些影响情绪的话,该打该打!”

“这有什么,我这胎结实的很,之前和婆婆那么生气也没见有什么。”

“估计是个大胖小子。”

“我也希望是。”

秦天扶着方妍杏离开了凉亭。

等她们走后,庄明喜才从假山后出来。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心跳惶惶。她转头吩咐喜鹊:“让张勇尽快来见我!”

梅香园

是夜,张勇在喜鹊的带领下,悄悄地从院子侧门进入,来到庄明喜的屋子。

“那个人从庄子离开后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

张勇一进屋子,庄明喜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一个女人做事不方便,只能在后面出谋划策,出银子。所有的执行和联络都是交给张勇来完成,这个叫刘方的江湖客也是张勇找来的。

“他离开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了!”见庄明喜神情紧张,张勇也有些紧张起来,“小姐,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大少奶奶已经查出刘方的存在了,现在正让宋巡抚派兵搜寻他!”庄明喜双手在胸前互握,不断地扭着自己的手指,以此来平衡心中的慌乱。

“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张勇脸色急变。

如此的反应,倒让庄明喜冷静了下来,现在她不能乱,她一乱,再也无人能掌握全局,一旦这件事查清楚,自己将吃不了兜着走!

她深吸一口气,神情渐渐恢复平静,她转过身,盯着张勇,低喝:“慌什么?可不是事情还未败露你自己先露了痕迹!”她指着他,“我告诉你,刘方一旦被抓住,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你给我警醒点!”

“是。”张勇低下头。

庄明喜转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冥思苦想,双眼不断闪烁。过了一会,她停下了脚步,看向张勇:“这段时间,你给我去茶行盯紧了大房的一切举动,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打探清楚,若是他们已经找到了刘方,立刻向我回报!”

与此同时,虽然庄家极力隐瞒此事,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还是有些流言蜚语透露了出去,外面的那些传言虽多,但秦天一向不在乎这些,对她也没有影响,大太太和庄信彦对她有着绝对的信任,也不会受这些流言蜚语的影响,主子们没当成一回事,下面的员工们即使听到些也不敢多嘴。

可是这些流言传到谢霆君耳中却让他怒火中烧,当天晚上,就将庄明喜约了出来。

见到谢霆君,庄明喜虽然心虚,却仍然强装镇定,她不敢面对他,转过身,看着绿水亭外波光粼粼的吕水河说:“你可知道我这个时候偷溜出来有多困难?以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话音一落,胳膊就被他那铁钳一般的手抓住,他猛地一用力,迫得她不得不面对他。

一接触到他那双深沉的眼眸,庄明喜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巨大的压迫力压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你干什么,你快飞快我,你弄疼我了!”

他左手上冷硬的玄铁指套几乎陷进她的肉里,钻心的疼痛,她死命地拍打着他的手!

“是你做的吧,诬陷秦天私通的人是你吧!”谢霆君手上力道丝毫不减,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地瘆人。

见他这副几乎要吃人的样子,庄明喜心中惧怕,哪里敢承认,连忙道:“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她痛得眼泪水都要掉下来。

旁边跟来的喜鹊和张勇见此情形急得不得了,张勇想上前相救,却被林永挡得死紧!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以为不承认就可以万事大吉了?”谢霆君冷冷一笑,他忽的转过头,目光如电地射向张勇,张勇心惊之下,连退两步。

“能帮你做事的人不多,这个应该就是为你跑腿的吧!”谢霆君在庄明喜耳边轻声说。声音轻柔,庄明喜却忍不住地发抖。

谢霆君向林永使了个眼色,林永上前,几下就将张勇制服,只见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张勇的身上扭了几下,张勇忽的倒地,痛得大叫,林永连忙从他身上撕下布巾将他的嘴巴堵住,张勇痛得满头大汗,却叫不出声,全身不住地抽搐,过了一会开始翻白眼。

眼见张勇变成这样,庄明喜吓得花容失色,泪水直流,她见过的酷刑不过是打板子而已,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手段。过了一会,林永又在张勇手上拍了拍,张勇这才停止了抽搐,脸上又慢慢恢复正常。

“这叫分筋错骨手,生生地将你身上的筋脉扭转,让你痛不欲生,却不会伤了你的性命,怎么样,还想尝试吗?”谢霆君看着地上的张勇冷声道。

吓得张勇连忙爬起来,向着谢霆君连连磕头。

“不想再受罪,就老实招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谢霆君俯视着他。

想起刚才的痛苦,张勇不敢隐瞒,当下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坦白,庄明喜的脸上一分分变白。

“怎么样,你还要狡辩?”谢霆君转过身看着庄明喜,目光如同草原上的狼,狠戾阴森,让庄明喜情不自禁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