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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甜

《《盛世茶香》》

众人将老人抬进房,秦天也跟着进去。她四处看了看,见老伯家中的摆设虽然简单,但透着一股书卷气,比如墙上挂着的字画,比如随处可见的书本,比如书案上的笔墨纸砚。

但是除此之外,其余的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屋里也只有这么一个年岁较大的仆人。

看样子是落魄的读书人,或许因为一辈子考不上功名,所以到老了只得回乡下务农。看来这古代的科举制度真不是那么容易的,小说里的人物只要考功名一定中状元,就好像吃饭那么简单,其实金榜题名的,就那么几个,落第的却是一大片一大片啊。

正想着,海富和农夫们将老伯抬到了床上,一名农民不小心碰触到老伯的伤腿,老伯痛得“嘶”了一声。

秦天见老伯痛得厉害,便问:“老伯,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

“村子里没有大夫,要镇上才有!”其中一个农夫回答说。

“不用了……”老伯摆摆手:“老夫也懂一点医理,虽然不够资格成为大夫,但是治一下外伤已经足够!”又道:“今天真是感谢各位热心人了,老夫没什么可以报答……”说着让他的仆人拿出一篮子鸡蛋,让那些农夫们抓几个去,农夫们也不客气,一人抓了两个,笑嘻嘻的道谢。海富也抓了两个。

秦天见老伯家中根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知道他日子过得艰难,临走的时候,便从海富那里拿回那两个鸡蛋,又放回他堂屋的桌子上,这才离开。

三人回到家,赶紧换下湿衣服。秦天和海富两人还好,虽然淋了雨但一直走动着,没有受寒。可是庄信彦因为之前太过疲累,之后又脱下了衣服足足淋了好一阵的雨,回到家后已经有些头痛,可是怕秦天笑话他身子弱,却没有出声,没想到到晚上的时候,发起高烧来。

起初秦天还没注意,因为两人睡下的时候庄信彦还看不出什么。可是晚上秦天起夜的时候见庄信彦的被子掉落地上,秦天捡起来给他盖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脸,怔了怔,连忙摸向他的头,竟是滚烫一片。秦天吓得一惊,连忙叫来海富。

海富也慌了,“一定是白天淋了雨受了寒!烧得这么热,可不是小事,我去找大夫。”

秦天想了想阻止了他:“现在是半夜,离镇上又那么院,一来一回恐怕耽误,我去找找白天那个老伯,他知道一些医术,家里也有些药,这些伤风着凉一定难不倒他。”

说完便让海富先照看着庄信彦,她便出去找老伯。

拍了很久的门才将门敲开,仆人见是她,也没有怪罪,将她领着去见老人,秦天说明来意,老人听了连忙叫仆人拿了些药出来交给她:“这是我平日配的散寒散,适合你家公子吃,说起来你家公子也是为我生的病,是老夫连累了……”

“老伯哪里话,谁人不生病?谁又没有需要帮忙的时候?”秦天道。

老人满脸笑容,“小姑娘年纪不大,性子倒是爽利,难得难得。”

秦天谢了老人出来,回去便开始煎药,又让海富用热毛巾帮庄信彦擦身子散热,等到药煎好了,又和海富一起喂了他喝下,这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

秦天见海富面露倦色,又见这里没有别的事情了,就道:“你先回去睡吧。”

海富也不推辞,只是说:“有什么事再叫我。”便出去了。

海富走后,秦天坐在一边也困得要命,可是庄信彦的烧还没退,又不敢睡死了。她不时地起身去摸他的额头,想了想,又用冷毛巾给他敷额头。见他双唇干裂,想起发烧的病人要多喝白开水,又倒了杯水进来。

躺着不好喝水,秦天想将他扶起来靠坐着,刚掀开被子,却发现他赤裸着上身,这才想起,一定是海富给他擦完身子后偷懒没有给他穿上衣服!

如今他烧得昏昏沉沉,叫也不清醒,穿衣服实在不方便,秦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双手抱着他腋下使劲地往上搂,可是他的身子实在太沉,一下没搂起来,她自己反而跌倒在他身上,她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听到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脸立刻烧起来,手忙脚乱地爬起

她偷偷地瞧了他一眼,见他双目紧闭并没有醒过来,这才稍稍安心。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或许是因为常年不太出门的缘故,有些偏白,乌黑的长发散乱在四周,浓密的睫毛轻微的颤动,他的肩膀宽阔,胸肌紧实,身上因为喝药的缘故发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皮肤又因为发烧而泛出一片绯红色,胸前裸露的两点悄悄地挺立着,因为这汗珠,也因为这红色,变得不知有多么诱人……

秦天看着看着,便觉得嘴唇发干,连忙拉起被子盖住他的身子。囧得一塌糊涂。

这时庄信彦或许是因为太口渴,舔了舔嘴唇,秦天看到,想了想,便只托起他的头,让他靠在她的肩头上,然后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喝水,

期间,庄信彦醒过来一次,他睁开眼睛,看着秦天近在咫尺的脸,她秀美的侧脸,她低垂的睫毛,她喂他水时小心翼翼地动作,专注而认真的神情,每当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就闭上眼睛,等她转移开目光后又睁开眼,就这么悄悄地看了她好一阵,直到他支持不住的时候才沉沉地睡过去,心中却觉无比安宁。

喂完水后,秦天也倦得不得了,实在忍不住,趴在他床边睡着了,过了一会,又自然醒过来,继续喂他水,如此反复几次后,庄信彦才退烧。

清晨的阳光透出窗棂照射在庄信彦的脸上。

雨过天晴的阳光是那么的温暖明快,一下子将庄信彦从睡梦中唤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手好麻……

他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去,这才明白自己的手为什么这么麻,原来秦天不知什么时候枕着他的手臂睡着了。他知道她清醒的时候一定不会这么接近自己,一定是睡着了以后才这样的。

虽然手麻得这么难受,可是他仍然不舍的叫醒她,她难得这么亲近他,就算让他的手这么一直麻下去,他也愿意。

他想起她昨晚彻夜不眠地照顾自己,他虽然昏沉,但多少还有感觉,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关心自己怎会感觉不出来?秦天对他的关心比任何一个丫头都真挚,都用心,除了娘和月姨海富便只有她最关心他。

一想起这些,他的心就变得酸软无比,就像是吃了蜜糖那样甜,这种感觉真好,让他整个人都似轻飘飘地飞起来一般,如果她一辈子在他身边,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会拥有这种感觉?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粉嫩嫩的脸颊,柔软的,光滑的触感,他不自禁地笑起来,忽然觉得很开心,很开心。

她会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最重要的人,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庄信彦越想越开心,越想心越甜。

他看到她动了动眼睛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连忙将头转向里面,他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很失态,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个样子。

“宋伯伯,你看我带了什么来了!”秦天端着一只砂锅笑嘻嘻地走进老伯的屋子,经过几次的接触,秦天已经知道老伯姓宋,他的仆人姓周。

宋老暂时还不能下床,可是听到秦天的声音立刻笑出来,“秦天,你带了什么来啊!”自从那天秦天将他送回来后,连着两天她都给他送吃的东西。

秦天端着砂锅走到他床边,双眼闪闪,笑嘻嘻,精灵可爱的样子:“你猜!”

宋老很是开心,“这么香,一定是吃的东西!”

“你猜对了!”秦天笑着将砂锅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揭开盖子让他看,“是香喷喷的猪骨汤!”

“猪骨汤?”宋老看了一眼

这时仆人周伯已经拿了碗筷过来,秦天接过,一边给宋老盛汤,一边笑着说:“所谓以形补形,宋伯伯你伤了骨头,当然要喝猪骨汤来补补了!”

等宋伯接过以后又盛了一碗给周伯。

周伯面容白净,身形高大,笑起来眼睛眯眯的,很和气的样子。

“怎么,我也有啊!”

秦天笑:“有,都有,见者有份!”

周伯笑着喝了一口,立刻赞道:“真香,比我做的好多了!”

秦天笑了笑,可不就是如此,那天庄信彦病好之后,她来向宋伯道谢,正好见到他们在吃中饭,那个饭菜,各种惨不忍睹,吃的也不好。秦天知道这一定是他们家境不宽裕的缘故,反正庄家钱有多,伙食方面庄信彦从不管她,于是她每天做了什么菜都给他们送一份过来。举手之劳而已。

那边宋老也喝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宋伯,怎么不见你的家人啊,你的儿女呢?”秦天好奇地问,每次来都只看见他和周伯两个。

“你伯伯这一辈子没有儿女福气,本来有个女儿,后来也得病去了。”宋老像是想起了往事,脸色黯然。

“宋伯伯,你也不要伤心,宋小姐能成为你的女儿一定很幸福。”秦天安慰,经过几次的接触,秦天发现宋伯是个很睿智,很和蔼的老人。

宋伯摇摇头,“我以前太忙,都没时间陪她,想陪她的时候,她却病了,没多久就走了。”短短的几句话便道尽他的心酸。

他本来并不喜欢在人面前流露情绪,可是眼前的这个丫头,有一颗及其温暖的心,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去相信她,信赖她,让人不自禁地就会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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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你怎么来了?

人世间总是有那么多不受人的控制的悲欢离别,忽然面临的时候,只有被动的接受,心中的辛酸苦楚,如果不是有相似经历的,就无法感受理解。

秦天看着面前的宋老,他面容清瘦,本来祥和的眉目此时却带着淡淡的悲楚,秦天想起自己的身世,心中微微一酸,可没过多久,又露出笑脸来,“宋伯伯,我听说人死之后是另外一个世界,说不定宋小姐去后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开始她崭新的生活,这个时候她或许就在那个世界里想你了,她在想,我走了以后父亲是不是会难过,有没有好好地照顾自己,有没有吃饱饭,睡好觉?”

秦天看着他笑了笑,轻声说:“我想她一定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你,她在那个世界过得很好,让你不用为她担心。”

谁说不是呢?她都能穿越过来了,谁知道宋小姐死后是不是穿越到别的世界去了……

宋老回过头看着秦天,略微浑浊的双眼有些湿润,过了一会,笑了笑,和蔼地说:“老夫听到过各种各样的安慰,就属你这个小姑娘的安慰最为古灵精怪!”

“才不是安慰,我说的是真的。”

“好,好……老夫相信你就是了”宋老看着秦天,眼中隐有泪光,像是要得到她的肯定,‘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吗?”

秦天很郑重地点头:“是的,宋小姐在那个世界里一定也很想念你,担心你。宋伯伯就当她远嫁了,虽然看不见她,但是你一定要相信,她现在一定幸福快乐!”

宋老出了会神,然后长长吁出一口气,回过头看着秦天笑了两声,神色更为柔和,“小姑娘,谢谢你了。”

周伯站在一旁悄悄抹了一把眼泪。老爷为着小姐的死伤心了十几年,自责了十几年,一个人过着隐居的清寡生活,希望这个小姑娘的话真的能让他放下心结。

宋老将手中的汤喝完后,又问秦天,“你家公子又上山了?”

经过几次的接触,宋老已经知道秦天和庄信彦的关系,也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秦天又给宋老盛了一碗,“是啊,我家公子做事很认真,那天病刚好,我让他在家里休息一天,让海富将茶叶采下山就是,可是他偏不听,不但不肯休息,还硬挺着要上山,每天采了茶叶回来就不停地制茶,反复地尝试,其实有些制出来的,我喝着已经很香了,可是他还不满意,总认为并不是最好的状态!”

“看来你家公子是个执着的人,难得啊……”说着宋老接过汤,皱眉,“怎么又给我一碗,我都喝不下了!”

“两碗汤算什么,喝得下的,我煲了整整一个半时辰,当然要多喝一点。”秦天将眼前这个和蔼可亲,身世可怜的老人当成自己的长辈般对待,语气中自然而然地多了一些亲昵和随意。

宋老怔了怔,竟然也没拒绝,又端起碗喝了起来。

周伯在旁边惊讶地直瞪眼,要知道,老爷往日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人,自己想让他多吃点东西,好话说尽都没用,没想到这秦天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改变心意。心中不由地有点酸溜溜的

“人家小姑娘说一句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周伯嘟噜一句。

宋伯听到,瞪了他一眼,“你做的有人家小姑娘做的好吃吗?”

周伯顿时无语,心中却嘀咕:我又不是厨子,能将饭做熟已经很不错了,谁叫你不肯带厨子来!

秦天在一旁捂着嘴笑,笑完后又接起宋伯的话说:“我家公子虽有些缺陷,但是他也有着很多优点。”

“什么优点?”宋伯笑问

“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孝顺,”秦天笑着说,“他还很聪明,很有主意,遇事沉着冷静,还有心肠也好。”

“别的我不知道,心肠好这点我很同意。”宋老摸着胡子笑道。他想起那天他脱下衣服帮自己遮雨的情形,换作是以前,一点都不奇怪,多的是人愿意这么做,可是今日,他只是一个山野村夫而已,可是那位公子依然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可见他确实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公子,就如眼前的小丫头一般。

秦天看着宋伯床头上的书本,双眼忽的一亮,“宋伯,我家公子也会读书写字的,等他空闲你也有闲情的时候,我将他带过来,你和他说说话好不好?我家公子其实希望和人接触,却总是放不开,你们志同道合,或许能说得上话!”

宋老点头答应:“你带他来就是了,老夫什么时候都空闲。”

秦天笑了笑,正准备说些感谢的话,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再喊:“庄大公子,庄大公子在吗?”

秦天怔了怔,对宋老说:“宋伯伯,好像有人在找我家公子,我回去看看。”

宋老对她挥挥手示意她快去,秦天出了宋家,便见自家院子前停着一辆非常气派华贵的马车,有不少小孩牵着狗围着马车嘻嘻哈哈地看热闹,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正在敲自家的院门。

“你是谁啊?”秦天满心疑惑地走过去。

敲门的那人回过头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眼睛下有一道疤,秦天觉得很眼熟,可是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她看了看旁边的马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人,又问:“你们找庄公子做什么?”

这时,紧闭的车窗帘下忽然伸出一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将用金线绣着流云图案的窗帘掀开,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俊朗面孔。

“我找庄大公子就是想问问,说好了一起来的,他怎么就这样把我给抛下了呢?”

浓眉大眼,铜色的肌肤,桀骜的笑容,可不就是庄信彦故意抛下的谢霆君?

他怎么来了?

秦天疑惑间,他已经从车上跳下来。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落下来的位置刚好在离秦天不远处。

秦天连退两步,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他今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夹金暗绣锦袍,春季的阳光明媚灿烂,温和地洒照在他身上,将他直缀上的暗绣映得金光闪烁,色泽纯粹鲜亮,而他另半边身子却被马车的阴影遮成了昏暗的墨蓝色,袍子上的纹路便如暗刻上去的珐琅点翠般迤逦。

见秦天正在打量他,谢霆君微微一笑,眉宇之间豪气顿显,那是区别于庄信彦的高洁冷峻的另一种写意风流。

“谢公子,你怎么来了,你这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秦天很是奇怪,他们出来的还算隐秘,他从何处都到的消息,而且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谢霆君背负着双手,抬起头,微微一笑,笑容间流露出一种傲气,

“我这人说话算话,既然说了要陪同你们前来,就不会食言,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们在这里……”谢霆君低下头稍稍接近秦天一步,深邃的双眼如同无边的暗夜,“只要我有心要知道,就总有办法知道的。”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完笑了笑,有种神秘的意味。

说起说话算话,秦天也没话说了,真要计较起来,确实是他们家公子食言在先……

她瞧了瞧正自微微笑着谢霆君,心中暗想,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来呢?难道……

秦天想起中秋那晚他对她说过的话,难道是为了自己……

随即又摇头,应该不会,在大家的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个小丫头,他需要为自己这么劳师动众?而且他们只见过数面,自己一没有作诗,二没有跳舞,根本就没有显示出穿越女的与众不同啊……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那晚上的话说不定他也只是随口说说。

“我家公子上山去了还……”秦天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霆君笑着打断:“我赶了这么久的路,又渴又累,我好歹也是你家公子的朋友,远道而来看望你家公子,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被他这么一说,秦天还真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另一边,庄信彦和海富采摘了茶叶后正赶着下山。

因为制茶都需要最新鲜的茶叶,当天采,当天就要制作,否则就影响茶叶的品质,所以每天海富都要上山采摘新鲜的茶叶。

“少爷,我就不懂了,你干嘛要跟着我一起上山来,日头大,山路又不好走,看你累得满头大汗的……”海富实在不解,采摘茶叶他一个人足够了,少爷何必跟着上来自讨苦吃。

庄信彦看明白他的意思,却不出声。只是努力地跟上海富的脚步,他喘着气,背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风一吹,凉飕飕的,却不以为苦。

为什么?之前他只顾着躲着人,整天躲在院子里看书习字,平日里也没什么病痛,只当自己的身体好,可没想到,一出来就显了原形,就这么爬一趟山,淋一次雨便大病了一场,别说和海富相比,就算和秦天相比似乎也有不如。

将来自己要照顾妻儿,要承担起茶行的责任,这么弱的身体怎么行!要练身体,非得要炼出壮健的身体出来不可!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和海富说的,要是让他知道,岂不是被他笑死!

庄信彦板着一张脸不理他,继续赶路。

两人很快下了山,进了村庄,远远的,便看见停在门口的豪华马车。

海富皱了皱眉,奇道:“咦?是谁来了?”

第100章你必须听我的!

院门大开,进去大门便可见一名宽肩厚背,衣着华贵的男子背对着门口坐在堂屋里,秦天正给那名男子奉上茶,那名男子抬起头不知对她说了句什么,秦天微微笑了笑,脸上的小酒窝便浅浅淡淡地溢了出来。

庄信彦停下脚步,脸色沉了沉。虽然只得一个背影,但是他已经知道来者是谁,除了那个对秦天有着特别心思的谢霆君,还会有谁?

背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由地握紧了拳,

打他女人的主意竟然直接追上门来了,哼……

庄信彦抬起头,抿紧嘴唇,看着谢霆君的目光变得阴沉无比。

海富在一边瞧着主子的脸色便知他现在很不痛快,对这狗皮膏药似的谢霆君也是厌憎之极,这人,怎么甩都甩不脱呢?

“秦天,这是谁来了?”海富提高了声音故意喊道。

听到声音,秦天和谢霆君同时回过头来。

谢霆君见到庄信彦后,面上显出一种惊喜交加的神色,立刻站起身一边拱手,一边走出来:“总算是见到庄公子了,谢某在城中听说庄兄已经提早动身,谢某牢记着与庄兄的约定,连忙赶了过来,庄公子见到谢某是否很惊喜呢?”

谢霆君的话语中句句带刺,可是面上却像是见到好友似的欢欣,秦天不禁在心中暗叹,果然是在生意场上游走惯了的人物,笑里藏刀四个字被他演绎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海富悄悄走到秦天身边,使了个眼色,悄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的,我也正奇怪了!”秦天轻声回答。

“真是讨厌!”海富嘀咕一句,抬头见谢霆君的长随站在对面面色沉沉地看着自己,海富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这时,秦天已经走到庄信彦身边,将对方的话写给他看,本以为以庄信彦那种性格,脸上一定会挂不住,最糟的状况是立刻甩脸子给对方看,她甚至还在想着待会用什么话来打圆场。

没想到,庄信彦看清是谢霆君后,先是面显惊讶之色,等秦天在小本子上将谢霆君的话写给他看的时候,却是淡淡一笑,既不羞恼,也不惭愧,面色要多自然便有多自然。

“谢公子真是热心,我与谢公子约好四月初,可是庄某临时有事,又打听到了具体地点,便提早了行程,我已经安排人通知谢公子,应该是那个奴才偷懒,竟然到现在还有告诉公子这件事。只是公子竟然知道我们已经到达,还连日赶来,这份盛情真是叫庄某感激于心。”

他写完后,抬头看向谢公子,淡淡地笑着,神情中可看不出半丝感激之色。

可秦天却差点忍不住笑了,这庄信彦这笑里藏刀的功夫也不输给谢霆君。

谢霆君明知道对方是在嘲讽他的别有用心,也当做不明白,只是笑:“庄公子客气,谢某只是见这春光明媚,本来就想出来踏青,正好听到庄公子来到这里的消息,便寻了过来。”说着,他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又看了看旁边满树的槐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这乡间的风景真是好啊,谢某总算是没来错地方!”

回头间却见庄信彦和秦天已经走进屋内,秦天忙着打来水,拧着毛巾给庄信彦擦脸擦手,又泡了茶过来给他喝,庄信彦将谢霆君撂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接受着秦天的伺候,时不时还抬起头看着她笑一笑,笑得秦天头皮发麻,然后,他又从秦天的手中接过杯子,杯子中冒出腾腾的雾气,他稍稍抬起眼,看了一眼谢霆君,雾气中,他的目光有着一丝冷然,像是在说:看清楚了没有,这是我的女人,少打主意!

谢霆君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更觉有趣,女人还是要抢起来才带劲,就像之前万花楼的花魁,一个做米生意的少东家竟然敢和他来争,结果,他少使手段,便打得对方落花流水,那种赢的感觉,比得到花魁更让他痛快。

如今他一个天聋也想跟他谢霆君争女人,别说现在秦天只是他的通房,就算是他的妾室,他想要,也一样要弄到手!非得让他在自己面前写个“输”字不可!

谢霆君拥有万贯家财,因为年轻,血气方刚,桀骜气盛,心高气傲,不管是在生意上,还是在女人上,从来不是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哪怕出尽手段也非得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可!

若不是他对庄家多少有些顾忌,只怕早就使手段迫得他们家将秦天送过来,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思地找机会接近自己喜欢的女人?

庄信彦见他面色不变,像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心中很是不喜,又在纸上写下:“前面镇上才有客店,谢公子如果想早点休息,现在就要动身了,否则去晚了,客店就要打样了!”

就如同谢霆君顾忌庄家,庄信彦又何尝不顾忌谢家,都是杨城的大富之家,没有必要还是不要轻易得罪得好。是以庄信彦心中虽然气恼,神情间却还客气。

谢霆君抬起头哈哈一笑,“庄公子不必为谢某担心,谢某料到不会只在这里呆一两天,早已经在此地租下了房子,对了,就在离你们这里不远的地方!这段日子,我们可是成为邻居了!”

庄信彦脸色微变,可随即又回复自然,

他离得这么近,自己要是白天上山,岂不是给他亲近自己女人的机会?庄信彦立即打定主意,从明天开始,不管去哪里,都要将秦天带在身边。

“只是,屋子虽然租好了……”谢霆君走回来在庄信彦的对面坐下,笑得大大方方,“可因为赶得急,中午的饭还来不及准备,不知可否让谢某和长随在这里叨扰一顿?”说完看向庄信彦身边的秦天。

秦天连忙看向庄信彦,听他的指示。

她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自家的少爷不喜欢谢霆君,可是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对方主动提出来,难道还能拒绝?还是让庄信彦自己决定,免得他待会又不高兴发脾气。

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庄信彦还能怎样,忽然明白谢家的生意为何能做得如此之大,脸皮如此之厚,还有什么生意是谈不下来的!

“谢公子既然不嫌弃,那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庄信彦在纸上写下,

谢霆君看到后,立刻笑了,他抬起头看向秦天,深邃的双眼光芒流转,有种计谋得逞后的快意。

对面的庄信彦瞧得清楚,暗中冷笑两声,忽然低下头,用手抚额,旁边秦天看到,惊呼:“少爷,你怎么呢?又不舒服了吗?”

庄信彦用手指揉按着太阳穴,深深地皱起眉头,面露痛苦之色。

一旁的海富连忙上前担心地说:“哎呀,前些日子少爷才病了一场,说不定还没好利索,秦天你先扶着少爷回房!”

庄信彦看着谢霆君,满脸抱歉神色,双手连摆,海富在纸上写道:“少爷,你身体不适,谢公子一定不会见怪的!”说着抬头看向谢霆君,满脸为难之色,“谢公子,你看这……”

谢霆君见此情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忍住心中气,站起身,笑道:“既是如此,谢某就不打扰了!”

“谢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你远道而来……”庄信彦在纸上写下,满脸的歉疚。

“没事,没事,庄公子好好休息吧!”谢霆君勉强维持着笑脸说完这句话后带着随从林永离开。

走出院子,谢霆君的脸色就沉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里头冷笑了两声,“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秦天变成我的女人!”

等谢霆君走后,庄信彦立刻回复了正常,头也不痛了,身子也不虚弱了,秦天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他还是成为影帝的好苗子……

“以后,不许你看他,不许你和他说话,不许对他笑!”庄信彦忽然提起笔在纸上写下这句话。

秦天看得直瞪眼,这人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她本想说,有这样子的吗,我就算是你的通房,但也不是你的奴隶!

可又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是他的奴隶,这个事实让她很郁闷。

她想了想,提笔写道:“在离开之前,我不会主动和他说话,不会主动去找他,可是要是碰到了他,我也不会刻意躲开。”有必要这样吗?弄得自己跟个见不得人的小媳妇似的……

而且只是离开之前,至于离开之后回到庄家,想必她已经可以为自己赎身了,到时候她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他管不着!

庄信彦见她写下这句话,又见她满脸不情愿的样子,顿时冷了脸

他因为身有缺陷,平时压抑自己过重,所以也很容易情绪激动,他沉着脸看了秦天一会,目光阴沉得让秦天心中发寒。可是这么霸道的要求,秦天就是不想答应。答应了就要做到,要是看到谢霆君,难道她就一直低着头装聋子。

明摆着不现实嘛……

“你是我的女人,你必须听我的,我叫你怎样,你就得怎样!”庄信彦像是忽然怒火爆发,在纸上用力写下这几个字,因为用力过大,甚至弄破了纸。

看到这几个字,秦天立即来火了!

第101章由我自己主宰!

可过了一会,秦天又平静下来,她低下头,轻轻笑了笑,她和他生什么气呢?在他的眼中她就是一个下人,一个通房,本就应该没有自主权,本就应该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他这个要求自然一点都不过分。

她抬起头看着庄信彦,此时庄信彦正看着她,紧抿着嘴唇,阴沉着脸,那种神情就仿佛她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般。

明白是一回事,能否心甘情愿的服从又是另外一回事。

秦天一脸平静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但你们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做你的女人。如果你们有问我,我一定会告诉你,即使是在你们眼中如此卑贱的我,对于成为你的通房妾室也没有任何兴趣!”

庄信彦的脸色“倏”的变白。

秦天看了他一眼,继续写道:“我不是不知礼义廉耻的人,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如果你愿意信任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怀疑,如果你对我根本就没有信任二字可言,那么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放心,既然我是一个让你如此信不过的女人,你留我在身边也没有什么意义。”

写完这些,秦天放下笔,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庄信彦站在那里低着头,怔怔地看着她写的字,她写的字不算漂亮,一笔一划并没有多少美感可言,可是字迹均匀流畅,有种一挥而就的爽利,可见她写这些字时心境的冷静和平和。

这是她心底深处很认真的想法。

庄信彦将她写的话语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心中的怒气就消散一分,到后来情绪完全冷静下来。

自己是否太过分了?

他提起笔来,在那句“……对于成为你的通房妾室也没有任何兴趣!”之后,加上一句话

“谁说要你做我的通房妾室了。”

我现在是想让你成为能和我相伴一生的人……

庄信彦看着自己写下的这句话不由地出了神。已经躲出去的海富这时又走进来在庄信彦肩上轻轻一拍,庄信彦吓了一跳,手中的笔一颤,一滴墨汁滴了下来,在宣纸上渲染出一朵墨花,庄信彦只觉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酸酸软软,嘴角不知不觉地溢出一丝浅笑。

“快吃饭了,我来收拾吧。”海富也没注意那么多,像往常一般将这些写过的纸一把抓起,揉成一团,庄信彦阻止不及,见纸张已经被他揉得不像样子,索性也随他去了。只是心中多少有些惋惜,他其实期望她能看到他刚才写的那句话。

等海富收拾好后,秦天端着做好的饭菜走进来。三人静悄悄地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庄信彦在屋里炒茶,秦天虽然在旁边服侍着,斟茶递水,但是因为心中不舒服,没有怎么理会他。庄信彦做事的时候一颗心思都放在制茶上,也没怎么在意她的情绪,等到晚上见她对自己还是那样冷淡,有心想和她转脸,但是终究是大少爷心性,拉不下脸说软话。

他故意指使她做事,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是她做事归做事,就是不理睬他,让他很既心急,又无奈,却不知该怎么哄她。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庄信彦和海富准备出门上山的时候,海富对正准备洗衣服的秦天说:“少爷叫你一起上山。”

“我去做什么?”秦天从井里吊上水,淡淡地说,“屋里还有不少活了,我也去了,家里的事情谁做?”

海富转头看了庄信彦那边一眼,见他虽然背对着这边,可是却不时地悄悄回头张望,显然很心急。

海富又转回头来,对秦天说:“秦天,我知道昨天少爷发脾气,你不舒服了,可是少爷终归是主子,我们是奴才,哪有奴才甩脸子给主子看的道理,虽然你现在的得宠,可是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见秦天冷眼看向他,忙道:“喂,我可不是教训你,我只是见你人好,提醒你一句,你别不开心!看惯了你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你这种眼神让我心里发怵!”

秦天见海富急得脸都红了,这才笑了,“知道你是关心我。”她看了庄信彦一眼,正好他回过头来,一接触到秦天的目光连忙转过头去。

“你说得对,一天还是庄家的丫鬟就总得有个丫鬟的样子,不能忘了本分。你们等等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等秦天出来,三人一起上了山,刚走到山脚下,就听见后边有人喊:“庄大公子,庄大公子!”正是谢霆君的声音。

海富皱起眉,回过头去,庄信彦见他动作也跟着回头,看清是谢霆君,第一个反应就是皱起眉头。可是想起秦天昨天写下的话,又勉强压抑下心中的烦闷情绪。

谢霆君人高腿长,几下就走到几人面前,笑道:“你们也是上山吗?真是巧。”其实一点都不巧,一大早他就叫随从守在旁边看着了,见他们出来连忙尾随上来。

他看向秦天,也打了声招呼。秦天没有理会昨天庄信彦的话,向着他微微一福后,退到庄信彦身后去。

庄信彦在旁边看着,平心而论,不管是谢霆君还是秦天,都没有越礼的地方,只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淡淡地回了谢霆君的礼。

“我早听说洞庭山的风景如画,所以准备上山看看,没想到会遇到你们,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不如结伴同游吧。”谢霆君笑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庄信彦还能说什么,他淡淡地笑了笑。秦天在一旁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可是海富却忍不住了,“谢公子,我们家公子上山可不是欣赏风景的,我们家公子有正事要做!”

“上山后,你们去做你们的正事,我和我家公子去欣赏我们的风景,有什么相干?”这话却是谢霆君的刀疤随从林永说的。

“是没什么相干,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们,我们待会没有时间陪伴你们游山玩水,让你们莫见怪!”海富笑道。

谢霆锋从腰间拿出一把象牙骨的折扇,“刷”的一下打开,笑着说:“小哥这话太见外了,只要你们不嫌我们主仆打扰就好。”

说话间,五人已经上了山,秦天跟在庄信彦的身后,惊奇地发现,如今的他上山可是利索多了,不会像第一次一般,走几步就要歇几下。可即使如此,比起谢霆君还是差远了,谢霆君主仆两人可谓是健步如飞,脸不红气不喘地就将他们甩到身后。好几次,他们都要停下来等待庄信彦三人。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谢霆君又将他们甩下几十米远,和随从站在前头悠哉游哉地摇着扇子,等庄信彦他们走近后,林永笑道:“庄公子,我们家公子可等了你们好久了!”

谢霆君将扇子一收,用扇骨子敲了敲他,笑着说,“话不能这么说,庄公子身子虚,前些日子又大病了一场,自然不能和我们相比!”

“那是,公子的身子骨可是从小练出来的,不论是骑马还是拳脚都不在话下!”说着,林永还拍了谢霆君的肩头一下,扎实的肌肉发出“碰碰”的闷响,谢霆君将他的手打开,仰头大笑了几声,笑声豪爽大气,似能直冲云霄,惊起周边的飞鸟。

天下间的女子哪个不喜欢身体强壮的男儿,谢霆君这话是故意说给秦天听的,论起身强体壮,庄信彦这个小白脸拍马都追不上他!

可这话对秦天没什么效果,他谢霆君就算是世界名模级的水准,跟她也没有关系。就算谢霆君对她有意思,难不成他还能明媒正娶地将她娶回去?还不是做妾。

如果她能够忍受做妾,那她还不如做庄信彦的妾,做生不如做熟。何必多此一举去适应新环境?

可是谢霆君这番话却把庄信彦气得不轻,本来就已经累得够呛,这么被他一气,全身都忍不住发颤。

“哎呀,庄公子脸色发白,可是支持不下去了?庄公子身体恢复还没多久,可不要又累垮了身体才好!”

谢霆君上前,满脸关心地扶住他,像是想搀扶着他上去。

庄信彦即便是有再好的休养也忍不住,将他的手一甩,咬牙蹬蹬蹬地上了山,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海富连忙跟上去,还不忘回头瞪了谢霆君一眼。

谢霆君心中说不出地快意,又刷地一下打开扇子,一边摇着,一边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总算是出尽心中一口鸟气!

见秦天跟在最后,心中一动,又连忙跟了上去。

“秦天,秦天,这山上可有风景好的地方,待会你带我去瞧瞧怎样?”谢霆君跟在秦天的身边笑道。

秦天脚下不停,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谢公子,你是真不知了,还是故意装不知,我如今的身份,哪能独自跟着公子去看风景,谢公子这不是害我吗?”

如此的直白,倒是让谢霆君怔了怔,接着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点,说话从不绕圈子!”

“所以,谢公子,以后你还是不要理会婢子了,我家公子会不高兴的。”秦天说完,加快脚步,去追前面的庄信彦。

谢霆君又岂是肯轻易罢手之人,他长腿一跃,又追上秦天,“我只是觉得像姑娘这样的女子,如今的境遇实在是委屈了,难道姑娘没想过,其实姑娘有机会得到更好的境遇,更好的生活?”

秦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笑,“我何止是想过,我简直可以肯定将来我一定会有更好的境遇,更好的生活,不过这一切,与任何人无关,由我自己主宰!”

谢霆君愣住了。

第102章我们一起努力!

秦天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却见庄信彦和海富站在果园的入口处看着他们,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很显然已经将她和谢霆君的谈话看在眼里。秦天心安理地迎上他们的目光,向着他们走过去,庄信彦一直看着她走过来才转过身去。

海富看了她一眼,嘟噜了一句:“那人没安好心,你少理他!”

“我自有分寸。”秦天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海富无言,转过身进茶园采茶去了。

到了果园后,虽然谢霆君有心想接近秦天,但是秦天有心避忌,再加上庄信彦根本就不给他机会,采了茶就马上下山,谢霆君也无可奈何,他再怎么厚脸皮,也不可能又跟着他们下山去。

他站在果园前看着秦天慢慢离去的背影,微微笑了笑,“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加有趣。”

“由我自己主宰!”

谢霆君回想起她说这话的神情,满脸的自信与倔强,双眼亮得惊人,那模样,虽然不如花魁那般娇艳,却别有一种绝不输于花魁的气韵。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谢霆君用扇骨子无意识地敲打着自己的掌心,双眼炯炯有神,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身为他随从的林永对于这种神情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一种强者的征服欲,看样子,那小姑娘已经挑起了自家公子极大的兴趣!

回到家后,秦天满以为庄信彦又会甩脸子给她看,她也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发怎样的脾气,她都不理会他,忍着这一次就是,反正也忍不了多久了。可没想到的是,庄信彦神色如常,除了神情有些冷淡外,并没有别的异常表示。秦天很是奇怪,但是还是很欣喜这样的结果,谁想一天到晚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却不知,这都是庄信彦百般忍耐的结果。

他本就多疑,敏感,一点点小事他都能联想到很多。他所看到的画面中,秦天是背对着他的,他看不到秦天说的话,看不到她的神情,却将谢霆君的神情看得清楚,那一霎那间,谢霆君脸上闪过的那种仿似震动神魂的表情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到底秦天对他说了什么呢?

他也问过海富,可是因为有些距离,海富也没有听见。

这件事在他心中翻腾来翻腾去,搅得他心神不宁,胸口似被什么堵住似的,让他喘不过气,让他忍不住想发火。

可是他总是强迫着自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他将昨天她写给自己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要怀疑她,可恶的是谢霆君不是她。

就这样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强行压制下去,不让自己对她露出难看的脸色,因为他知道,她不怕他,虽然她看似温吞,骨子里却极为硬气,最起码他发过这么多次脾气,她从没有一次妥协过,倒是他,很怕她生气不理睬自己。

她真要是不理睬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吃过中饭,秦天服侍他换上制茶时穿的衣服,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他还在为山上的事疑心,不过见他这次态度良好,秦天也乐意帮他解惑。

秦天在小本子上写道:“我对他说,要他以后不要理会婢子了,你会不高兴。”

然后递给庄信彦看。

这句话就像是一缕明媚的阳光,即刻将他心中的阴云给冲散,霎那间,似有百花在心中开放,那种喜悦和欢欣简直无法形容。

庄信彦努力板着一张面孔,“我又没说什么。”写完后便转身走了出去,面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一个劲儿地淌出来。就如同那心中的甜蜜与喜悦,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怎么忍都忍耐不住。

“你虽然没说什么,脸上都写着了!”秦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着,“这小子,占有欲也太强了些,我还只是个通房了,如果以后娶了妻子,还不得要栓在裤腰带上?”

秦天笑着摇头,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后面的一间小房间里,里面便是他们的秘密制茶所。平时绝对不许人进去,因为如果真的找出正确的制茶法,那就绝对要保密,不能泄露出去。

进去的时候,庄信彦已经开始炒茶,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他手中的,不是一片片的茶叶,而是一个个需要呵护,需要珍惜的小生命。

每看到他认真做事的时候,秦天总有一种感动的情绪。

很快,庄信彦将茶叶炒制出锅,进行揉捻,揉捻后再烘干。出成品后,庄信彦满怀期待地泡了一杯试了试,结果又似以往无数次那样摇头。

“每种时间,每种手法都我一一尝试过,为什么总是不能完整地保持好这种果香?难道真的没有保存果香的方法?”庄信彦不禁有些泄气,

已经来了这么多天,尝试了几百次,眼看着雨前茶就要收完,却仍然没有找到正确的制茶方法,再找不到可能又要等到明年春季了,他们能等,茶行却不能等!

秦天看着他那双因为不间断地炒青而烫红的双手,完全能够明白他的心情,付出所有努力,却得不到回报,是人都会沮丧。

“少爷,你不要急,茶还没完全收完了,我们还有机会!如果连你的灰心了,就真的找不出制茶之法了!”秦天在小本子上写道。

庄信彦抬起头看着她,见她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目光中满是鼓励和信任。

“大少爷,你不是说过,这个世上既然能有带着果香的茶叶,就一定能有保留果香的制茶方法!既然这是你一直相信的,就一定要坚持到底!我曾经听人说过,只要有决心,有毅力,就一定能将不可能的事情变为有可能,大少爷,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少爷,我陪着你一起想办法,我们一起努力,大太太还在家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了!”秦天写完后,走上去,握住他红肿的双手,看着他微微一笑

她的双手柔软而温暖,她的笑容甜美而温柔,她的双眼如同春光一般的清澈明亮,庄信彦看着这样的她,心中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给充满,这种情绪带给他信心,也带给他力量,让他觉得无论多大的险阻和困难,都无法难倒他。

他看着她,轻轻点头。

好的,秦天,我们一起努力。

ps:看过一篇报道,聋哑人一般都比正常人敏感多疑,而且情绪易怒易激动。与他们相处的人,绝对需要有耐心,有爱心。而且关于聋哑人的房事方面,我也不是胡诌的,这方面确实比一般的男孩子要懵懂得多,因为他们在一个无声的世界,很多事情都接触不到,所以一般都要过早地接触这方面的知识。

以上言论都是就事论事,没有任何侮辱或者嘲笑的意思。O(∩_∩)O~

第103章拥抱?谋杀?

两人研究了一下午,从时间的长短,锅温的变化,手法的轻重,几乎每个点上都有尝试,可出来的结果依然差强人意。但是因为有秦天之前的那番话,庄信彦一直斗志昂扬,没有一丝一毫的泄气。

倒是秦天都有些顶不住了,可是见庄信彦还如此有信心,也赶紧打起精神,不敢露出沮丧的神情来影响他的心绪。

简单地吃过晚饭后,两人又继续研究,两人一人一口锅,都在用自己的想法来尝试,然后再互相比较分析。

这时,炒青炒了一半的庄信彦忽然站起身来焦急的寻找,秦天见到,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他那里没有碳了,炉子的火越来越小,火小就会影响锅温。秦天连忙跑出去拿了一些碳进来,见庄信彦正蹲在炉子边发愣。他身边燃着几盏油灯,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明灭不定,幽暗中,给人一种不可捉摸的感觉。

秦天也没在意,刚想将手中的碳加进去,可忽然的,庄信彦伸手拦住了她。

秦天抬起头看着他,很是奇怪,却见他在飞快地在小本子上写下几个字,“你闻到了没有?”

“什么?”

“果香,你闻闻茶叶,现在的茶叶上面果香很是浓郁。”庄信彦看着她,双眸倒映着灯火,就像是两簇燃烧的火苗,蓬蓬蓬的,有种压抑的兴奋。

秦天精神一振,连忙从锅中拿出一些茶叶闻了闻,果然闻到一种幽幽的果香,沁人心脾。

“这是怎么回事?”秦天激动地写下。

同样的激动让庄信彦拿着炭笔的手都有些颤抖,“是锅温!这种茶叶和别的茶叶不同,当水分干到六七成的时候就要降低锅温,如果持续高温,就会将果香破坏!来,我们再试一次!”因为忽然没了炭火,造成锅温下降,没想到反而歪打正着。

发现了诀窍,就等于是找到了通往成功之巅的正确路途,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能一步步地接近成功。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心一意地研究锅温的变化对于茶叶的影响,通过一☆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次次的试验,他们逐渐知道了,炒青时,水分干到六七成的时候要降低锅温,揉捻的时候茶叶不要出锅,而是要降低锅温后在锅内进行,等茶叶八成干的时候就要烘干。

时间慢慢地过去,他们因为全神贯注的投入根本忘记了时间,等得成品出来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打更的敲了三下,这才知道已经到三更时分。

两人互视一眼,笑了笑,从中午开始,直到现在,两人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疲累。

庄信彦将泡好的茶叶冲了一杯茶,拿起杯子先是轻轻一闻,只觉一股夹带着果香的茶叶扑鼻而来,他心中一喜,又轻轻尝试了一口,

旁边秦天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见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茶入口后,只是抿了几次嘴唇,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秦天有些心急,“怎么样?”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喜色,

一种失望充斥心间,“不行吗?”秦天那张满怀期待的脸也顿时垮了下来。

庄信彦面无表情地将杯子递到她手上。

秦天接过,虽然失望,但还是忍不住地尝试了一口,茶水入口后,她猛然一怔,瞪大了双眼,像是有些不置信地又尝试了一口。

这一次,等茶水入口后,她用全部的心思细细地品味,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有种微涩,可是慢慢的又转化成一种甘甜,当茶水入喉后,甘甜慢慢消散,可是那种夹杂着果香的茶香却萦绕在齿颊边,经久不去,让人回味无穷。

秦天学茶这么久,自然知道分辨茶叶的好歹,这种茶香,这种清香甘甜的滋味,明明就是茶叶中上品中的上品。她惊喜交加地看向庄信彦,却发现庄信彦正看着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在灯火下潋滟生光,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哦,原来你骗我……”秦天嘟着嘴

庄信彦靠在旁边的墙上,面上的笑容加深,笑得眉眼弯弯,露出雪白的牙齿,灯火淡淡地洒在他的身上,半边身子都染上了金辉,一张脸被映的潮红一片,那个模样,竟是清隽绝美到极点。

像是感染到他的快乐,秦天也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她捧着茶杯,几乎笑眯了眼,颊边的小梨涡愉快地荡漾着。

看着她的笑容,他慢慢地敛了笑意,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到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他却忽然伸出手,将她搂入怀里。

猝不及防之下,秦天手中的茶水尽数泼在两人的身上,茶水迅速浸透两人的衣裳,有种透心的凉。

秦天怔住了,愣愣地靠在他的怀里,双手仍然握住那个水杯。她的高度刚刚及他的肩膀,这样被他抱住,她的脸便贴在了他的胸口上,她小小的身子,尽数窝在他宽阔的怀抱里。

他将她抱得那么紧,紧到好似要将她箍进他身体里去,紧到她的脸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肌的弹性,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轰隆隆的声音,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旁边的那盏油灯,油灯如豆般的灯光,一晃一晃,一闪一闪,慢慢的,竟在她面前无限的放大,变成如日光一般的闪烁,闪得她双眼发花,闪得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庄信彦这个动作只是下意识的一时冲动,等做了以后,才知道自己做的什么,片刻的愣怔后便紧紧地抱住了她。她的身子是那么的柔软,她的气味是那么的芳香,他只觉胸臆中充满的一种柔情蜜意,这种情绪越来越汹涌,充斥在他的胸腔内,像是要将他的胸口涨破,他不知道该怎么纾解这种情绪,只能任由这种情绪吞没他,指使他,让他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紧地抱住她,像是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中。

不一会儿,秦天就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也回过神来,她试图挣开他,却发现他几乎用了蛮力,秦天暗暗叫苦,哪有人是这么拥抱的,这根本是谋杀……

逼不得已,秦天用力踩了他一脚,他吃痛之下,这才松开了怀抱。

秦天连退两步,扶着胸口喘气,庄信彦站在那里,被她踩痛的脚微微地缩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秦天回复正常后,在纸上写下:“以后不要这样了。”拿给他看。

庄信彦看了,转身写下:“你是我的女人。”然后递给她,理直气壮的样子。

秦天无言,想了一会,“那回去后再说。”回去后她就可以赎身了,到时就不是他的女人了。

“好,回去后再说。”他写完后,看着她笑,笑容有种特别的意味,看得秦天毛骨悚然。

秦天转过身去,目光正好落在刚刚炒制成功的茶叶上,她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大少爷,你觉不觉得,这茶叶虽然香味十足,卖相却差了一点?”秦天在本子上写道。

说到正事,庄信彦也收敛了心神,走过来抓起一把茶叶看了看,“这茶叶揉出来的样子确实不及一般的茶叶好看。不过只要茶味出众就好。”

“可总是美中不足。”秦天又拿起新鲜的茶叶看了看,发现这种茶叶的纹路是呈螺旋状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些螺旋状才揉不出好看的条状出来。

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前世里一种很出名的茶叶,与一般的茶叶形状很不同,或许可以借鉴一下?

“少爷,这种茶叶的纹路呈螺旋形,不如将它搓团试试?”

“搓团?”庄信彦想了想,觉得非常可行,“可是现在都快天亮了,你累不累,要不,你回房休息,我来做这些。”

“不用了,我想看着你做。”

“那好。”庄信彦看着她的字迹,心中甜蜜蜜的,浑身又像是充满的力量。恨不得又要将她抱在怀里揉碎,可是想起她那句“回去再说”的话,又生生地忍住了。

“宋伯伯,宋伯伯。”秦天和庄信彦,海富一起来到宋老的家。

一直到天大亮后,他们才将茶叶完全制成功,结果两人都非常满意。两人吃过了早餐,睡了三个时辰才起身,起来后,秦天想将制好的茶叶拿给宋老尝尝,又想起之前和宋老的约定,所以将庄信彦也拖了过来。

宋老还不能下床,在床上见了他们,双方行了礼后,宋老招呼着他们在屋子里坐下来。

秦天在周伯的帮助下,用新制成的茶叶泡好了茶给宋老品尝,宋老试过后,面露惊异之色,“这真的是‘吓煞人香’,怎么比我之前喝过的香了那么多?”

海富站在庄信彦身边,将宋老的话写给他看。

秦天回头看了坐在旁边的庄信彦一眼,他的脸色淡淡的,神情冷漠中带着疏离,这是他面对不熟悉的人的一惯神情。

“这是我们家少爷研制出来的制茶方法,可以将吓煞人香的原始香味全部保留,不错吧,宋伯伯!”秦天笑问。

“何止不错……”宋老又喝了几口,才抚着胡子笑着说:“比起有天下冠之称的虎丘,也不遑多让!”

秦天眼睛一亮,奇道:“宋伯伯也喝过虎丘?”虎丘可真不是不一般喝得起的,

“老夫曾经有一位朋友,送过我一些。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宋老淡淡地笑了笑。

“那老伯这位朋友可真是了不得了。”

宋老点头,“确实不是一般人!”

秦天回头看着庄信彦笑,见庄信彦也面露喜色,连试过虎丘的宋老也这么说,两人对于这种茶叶的把握又大了些。

秦天有心想让庄信彦和宋老接触一下,知道如果她在这里,他只会将自己孤立在一边,便站起来笑道:“宋伯伯,我们今天高兴,我回去做几个好菜,今天晚上在你这里一起庆贺一下好不好?你会不会嫌我们吵闹?”

宋老本就喜欢这个好心肠的小姑娘,又如何会拒绝?他看了身边的周伯一眼,笑着说:“我们有的白吃,又怎么会反对?”

周伯也笑眯了眼,搓着手道:“那我要吃上次秦天送过来的手撕鸡,那鸡肉又滑又嫩,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了!”

“就你嘴馋!”宋老指着他笑,

“老爷子,难道你不喜欢?我记得上次秦天送过来半只鸡,我就吃了个鸡头鸡脖子,其余的都进了您的肚子里了!”

这一次连庄信彦也忍不住笑起来。

秦天很满意这种结果,这才对啊,整天不和人接触怎么行?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该是多么的寂寞。

虽然秦天对庄信彦没有那种男女之情,但是这么久以来,她受了大太太很多恩惠,所以也尽力地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她站起身笑道:“那我这就回去做饭去。”庄信彦见她要走,也跟着站起来,秦天走过去将他按回椅子上,笑着在纸上写道:“厨房里的事情大少爷也帮不上忙,少爷你还是留在这里陪老爷子说说话吧,老爷子学识渊博,少爷和老爷子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说。”

写完后,又对旁边的海富说:“海富,你过来帮我杀鸡!”

“我也去?那少爷……”

秦天拉过他,小声说:“放心,你家少爷不会被人吃了的。”接着又向着宋老笑道:“宋伯伯,就拜托你了!”

宋老坐在床上笑着点头。

等秦天走后,单独面对宋老和周伯的庄信彦略微有些局促不安,他很少单独面对外人,身边至少都会有海富跟着。

周伯在宋老的床上摆上一个小几,又拿来文房四宝。

“庄公子不用紧张,说起来,庄公子还是老夫的救命恩人了。”宋老笑着在纸上写下,“不知庄公子可赏脸坐到老夫这边来。这样也方便我们交谈。”

庄信彦看到周伯拿过来的宋老写下的字句后,连忙坐到宋老对面去。

“宋老切莫这么说,那天在下也只是举手之劳。”庄信彦写下。

“庄公子的举手之劳却让老夫受益匪浅。”

“宋老客气了。”

“庄公子的字很不错,不知师承何人?”

“家师林维其。”

“啊,林大人曾经是翰林院的侍读,学识很是渊博,性子也很孤傲,你能请得动他,可见你的才华。”

两人一人一句也就这么聊开了。

一个胸有丘壑,心性淡薄,一个才华横溢,内敛沉静,两人从四书五经说到民生百态,又说到生意之道,最后又讨论起茶经,竟是非常的投契,庄信彦很少能遇到思想如此契合的人,虽然对方的年龄可以做他的长辈,可依然让他欣喜不已。

而宋老孤寂已久,之前有秦天这个小丫头跟他说笑,逗他开心,如今又能遇到一个才华风流却又难得不骄不躁的年轻人,自是非常的高兴,起先他只不过是因为答应了秦天,出于满足小丫头心愿的心理,可到后来,完全是被庄信彦的才华给吸引住了。

相谈甚欢,时光易逝,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了。而秦天的饭菜也准备好了。

因为宋老暂时还不能下床,所以饭菜只能摆在房间里。

秦天和海富一起将饭菜摆在桌子上,秦天看着桌子上,地上都是两人写过的纸,又见庄信彦面对宋老时一脸欢颜,不禁向着海富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看,少爷和宋伯伯聊得多么开心,你啊,平时也不要将少爷看得太紧了,就是要让少爷和别人多接触一下。”

海富见到这种情形也非常高兴,“还是你想的周到,怪不得太太和少爷都那么疼你,以后怎么照顾少爷我们都听你的,你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海富笑嘻嘻地说。

秦天笑而不语,心中却在想,以后?以后我可不会留在青松院了!

那边,宋老见秦天进来,便在纸上写下:“信彦,你可知道今天是秦天故意制造机会让我们在一起说话的。”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闲聊,两人已经熟识,庄信彦让宋老直呼他的名字。

“秦天?”庄信彦愕然。

“不错,秦天这个小丫头对我说,说他们家的少爷其实很想和外人接触就是有些放不开,希望我能和你说说话,让你开心一些。”宋老笑了笑,“你这个丫鬟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么贴心,这么用心良苦。”

被宋老这么直白的调侃,庄信彦面上有些挂不住,微微地发烧,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连忙低下头,可是眼角余光却向着秦天那个方向瞟去,刚好能捕捉到她的一方裙角,走动间,白色的绫裙如同变化莫测的白云,说不出的灵动轻逸

“秦天是个好姑娘,她既然是你的人,以后你可要好好地对待她,切莫辜负了她。”宋老又在纸上写道。

庄信彦虽然没有回话,可是心中却像是蜜一般的甜。

“老夫这一生可谓是阅人无数,这个小丫头虽然看似温和,可是心性刚硬,她不是会轻易和人计较的人,可是一旦计较起来,怕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到时候后悔也只怕来不及。”

庄信彦轻轻写下:“宋老的话,在下一定会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