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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飞凤阁上,是各自的悲凉

《《妻善不好欺》》

我们私奔。

乐恬枭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浅而期待的笑容,轻巧而闲适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好

似并非在说什么大逆不道,胆大妄为的提议,倒像是问了文君华一句"你吃过饭了没有"这

般寻常的话语也似。

站在飞凤阁三楼的女子,惊愕讶异地睁大着自己的双眼,纤白如玉的双手也是情不自禁

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摇摇头,后退了几步,身子倚着三楼的雕花栏杆,背脊感觉到寒夜

里那一阵一阵彻骨的冰凉。

"乐恬枭,你疯了"深夜的寒风呼呼地刮着窗帷,好似在留恋这年尾的最后一日一般,

疯狂而强劲。

文君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失声喊完之后,才是瞪大着自己的双眼紧紧地抿住了红唇,

最后低低地冲着乐恬枭咬牙切齿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乐恬枭显然是没有意料到文君华居然会拒绝自己至此,脸上登时盈满了痛心的表情,心

口处更是一阵一阵地揪着疼。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乐恬枭几乎是自嘲而讽刺地冷笑着,随后又紧紧地盯着文

君华,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心里的深情,"我曾经想过几百几千种可能,当我对你说出这句隐

忍在心中已久的话语时,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有开心的,期待的,拒绝的,愕然的。"顿了顿,乐恬枭但凡是一想到文君华方才的表

情,便觉得一阵地苦痛,"可是,却从未想过,你会是这样的一种反应,怀疑的......你怀疑我

对你的心,即便是你拒绝我,也比现在这样要好的多。"

你可以告诉我,我不能跟你走,但是你决不能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

说什么......这种怀疑而不信任的态度,着实让我无法接受。

乐恬枭说完之后,几乎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感受到文君华走过自己身边错开的冷风时,他的心脏忽然骤然收缩,猛地睁开双眼,几

乎是措手不及失魂落魄地拉住了本欲离开的文君华

"放开。"文君华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尽量地压低着自己的声音,随后静静而严冷地看着

眼前的这个悲伤的男人。

"不想听我说完么?"乐恬枭亦是微微地敛起了眉来,他以为,文君华至少对自己是有

好感的,他以为,就算文君华心里没他,但是因为现状过得痛苦而挣扎,许是会答应跟自己

走的。

可是,错了错了,都错了。

纵然她真的过得不好,不幸,不喜,她亦不会跟自己离开萧家半步。

这样决绝而残忍的答案,乐恬枭简直无法相信,不敢接受。

"听你说什么?我知道,上次你救我,送我回府,安顿小寒,那一次我欠你人情。但总

不至于到了以身相许的地步,更何况我已嫁做人妇。"

听着文君华那一声声算得清清楚楚,好似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话语,乐恬枭只觉得自己

的一颗心在被肆意地拉扯着,疼痛着,慢慢地,都有些麻木了。

"第一次见面,你救我于生死之间。那之后,我一直设法在四处寻你。"乐恬枭将文君华

的手臂抓得更加紧了,文君华心知如此挣扎下去,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届时被人发现就

有口难辩了,于是也是任由着乐恬枭拉着--

"后来,我又反过来救你一次。我们本算是扯平,但最后,你却硬要说欠我一次人情。

那时我很高兴啊,因为觉得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些。你欠我一次人情,那么我们总还会再见面

的。"

"说这些有用么?"文君华忽然仰起头来正视乐恬枭,"那些我都听江公子说了,当时我

心里有的,不是暖心温情,反是满心的担忧害怕。总是惊恐,有一会把持不住,将我们的事

泄于外人之间,届时给我给你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顿了顿:"所以,我不会跟你走。"

"可是你过得并不好"乐恬枭的语气中带着些微的怒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和对文君华满心的疼惜,"知道你

要嫁人了,因为萧兄与我是旧识,我只想着,你心里是记挂着他的,我祝你们幸福。可事实

并非如此的他心里另有他人,你心里亦是怨恨着他,如此相处下去,又怎会好过?倒不如跟

我一道离开,去个没人的地方安顿--"

"我不会走。"文君华再次笃定而坚决地告诉了乐恬枭。

"为什么?"乐恬枭开始渐渐地好奇文君华为什么如此坚决,"如果你是担心日后会有麻

烦,那么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答应跟我离开,我便保你周全,日后定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日

子。"

文君华却是摇摇头,也很是苦涩地笑了笑:"乐恬枭,你相信命么,我想,这就是我的命

了。"

见乐恬枭没有马上回答自己,文君华忽然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背对着乐恬枭继续轻轻地

道来:"也许,在我未嫁人之前,在朝廷没那么重视萧家之前,你出现了,告诉我这些,我会

考虑些时。但是,晚了。如果我一走,萧家文家都会大乱,我这一走,牵扯到了多少的利益

与人命,你清楚么?"

"萧家出了个跟人私奔的无耻妻室,这样的消息一经传出,朝廷立即就会对萧家的家风

与信誉产生怀疑。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萧家你知道么,这件事只会让那些人抓着把柄

不放,拉扯萧家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再者,伴君如伴虎,你别看皇帝如今这般看重萧家,

怎料到他日不会置萧家于万劫不复之地?还有我们文家,我若是做下了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父亲的脸面何存?想到一辈子都见不到我这个女儿了,我的父亲,我的姑姑,还有那些兄

弟姊妹们,他们该有多痛心?

还有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白露,可心的小蛮她们,倘若是我走了,你能保证她们可以独

善其身,不被牵罪么?"

说完后,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转过身子来,借着淡淡的月华,清楚地看着乐恬枭那冷

锐的脸容:"我也是人,并非那冷血无心之物,所以我不忍心见到我身边的那些人,因为我而

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纵然只是萍水相逢的一些人,也毕竟是无辜的。"

乐恬枭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拳头,好似要掐碎了一般,牙齿也是咬得紧绷直响,过了好久

好久,才是听他从嘴里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我真傻,若是三年前......"

文君华只听那只言片语,便是猜到了乐恬枭的想法,只得摇摇头微笑着:"你现在想这些

还有什么用呢?我以前不信命,可我现在相信了。这就是我的命,也许我一生呆在此地未必

能获得快乐与幸福,但是我必须留下。"

"不,不是的,什么事都是可以变动的"乐恬枭望着文君华的眼神是那样的殷切,许是

今夜的他跟素日里尤其不同,所以文君华简直不敢与他对视过久,总觉得他的目光是那样的

灼人。

"你若是跟我走了,萧家定会憎恨你,但是这毕竟也牵扯到萧家的家风与名声,对外却

反而会封锁消息,为你保全脸面与声誉。届时,也不一定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指不定,萧

家会对外宣称你是不幸病重暴毙了。"顿了顿,又想到了白露她们,便是接着说,"至于白露

姑娘和小蛮姑娘她们,瞧着都是聪明伶俐的人,萧家再怎么恼怒,也不至于杀人灭口。顶多

是打发了她们而已,总归是保住了一条命的。"

"你想的过于简单了,你觉得萧家会放过我么,我将要带着忏悔与愧疚感过一辈子,那

样的生活,比我现在过的还要痛苦百倍。"

"相信我好么?"乐恬枭见文君华似有动摇,便加了把力劝道,"朝堂之外还有江湖,那

是个美丽而自由的地方。你们许会觉得江湖太过于血腥杂乱,但是,有我保护你,江湖只会

变成一个潇洒而无束的地方。届时,你只要安心过日子便好,不必想其他。"

"无拘无束,自由潇洒......"文君华忽然轻轻吟道,眯了双眼,"好美的生活啊,谁不想

过那样的生活呢。"瞬时间,她又想到了被自己搁置已久的云臻。

那样洒脱而豪放的人物,会是生活在江湖中的人么?此时此刻,定跟他那美丽慧智的妻

子在哪个潇洒无束的地方赏月看星星罢?

"所以,你还犹豫什么?答应我罢,好么。"乐恬枭的双手微微地颤抖着,他生怕文君华

张口就是个"不"字。

文君华忽然猛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脑海里旖旎美好的画面统统都消失了,摇摇头,依

旧淡淡地微笑着:"不是我不想过那种生活,而是我不能。"

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却是被乐恬枭的问题给怔在了原地。

"你是不是爱上萧旁了?"

于文君华而言,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可是却莫名地,拉扯到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

地方,有点生疼,却又觉得温馨。

"不,我不爱那个男人。"回答得笃定而坚决,"我只是舍不得我的亲人而已,想到即将

一辈子见不到爹爹与姑姑他们,想到白露要因我的永远离去而垂泪,我于心不忍,割舍不下。

你不知道,白露是多么坚韧的人,若是她因我这样而哭泣,叫我怎么忍心?我虽然有时冷面,

但我做不到残忍。"

"但是跟一个你不爱而厌恶的男人在一起相处一辈子,你难道不觉得悲哀么?"乐恬枭

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一阵地紧缩,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宁可跟自己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也不愿跟自己离开此地前往江湖潇洒风流

"你错了,我虽不爱他,但现在至少也不讨厌他了。"文君华说完,唇角已勾起了浅浅的

微笑,她实在是不想跟乐恬枭磨多久,于是便提起了自己的裙角,匆匆地下了楼。

行至楼梯口的时候,又折回身子对着乐恬枭说了句:"忘了今晚罢,你可以继续过你的潇

洒日子,江湖被你说得真的很美,我也相信你终可以找到一个能够跟你携手并进江湖的美好

女子。其实你不是真的心属于我,只因我救过你,你心存感激罢了。你我见面不超过五次,

你对我这个人根本就不算了解,怎谈得上爱恋?"

话毕,已是人去楼空。

乐恬枭忧伤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抓住的却只是她残余在空气中的一缕香气。

苦笑滑至唇角,勾出无限的萧瑟悲凉:"我们见面不超过五次?我不了解你?呵呵,如果

是这样......那么那个日夜攀延在你屋顶上的人谁?知道你喜欢读诗行书,生气的时候喜欢鼓

起嘴腮来,开心的时候也会笑得眉眼弯弯的人是谁?"

"三年了,文君华,你知不知道,我在暗地里默默的注视了你三年......除开爱你的父亲,

世间上还有哪个男人比我更加了解你?"

只因你身上有那该死的婚约也只因那对象是我多年的故友所以我一直忍让,一直将这份

爱意藏在心底最深处......

如今你说我对你不过是朝夕之情,对你根本不够了解?

自言自语,冥想良久,最后仅于寒冷的空气在风中飘荡。身后也不知是何时,忽然响起

了一阵轻快而迟疑的掌声,紧接着,便是听见萧岚在他的背后叹道:"好痴情的男人呐,倘若

是对我,便是要我第二日立刻死去也是值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乐恬枭猛地转身,便是看到了穿一身烫金湖蓝滚边裙子的萧岚,

顿了顿,却又是恼怒地问了句,"你居然偷听我说话?"

"是你,跟她?"见乐恬枭登时便怒火直升了,萧岚立即打住,只伸出双手来作投降姿

势,"我也不是故意的,想着我有东西落在这儿了,回来取时遇上了,又不好硬生生地打断,

便是听到了。"

"你--"乐恬枭的心情很不好,半天也不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只得气急败坏地丢下一

句,"倘若你胆敢说出去,我便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看着乐恬枭快速离开的背影,萧岚脸上那原本有神的笑容忽地就隐下了,就着夜色在空

荡荡的楼里自语一句:"傻瓜,倘若你肯这样待我,我早就倾心不已了。既然人家不肯领你的

情,你又何苦为此苦苦等待?"

飞凤阁早已变得寂静一片,烟火,谈话,男女,热闹,一切的一切都落幕了。最后,只

留下了各自的无奈与悲凉。

缱绻在极深的夜色里,不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