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二章
小二最近显然很忙,心情却也不错。
“二哥,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妖妖摇晃着从一个包房里面走出来。
“喝多了。”小二扶着她靠着墙站好。他却忽然想了丢丢也曾经喝成这样。
“都是宁姐,她偏让我带着一个新来的小姐,老天,你没看见她那样,一副天真的模样,我真想揍她一顿,什么都不懂。”妖妖头支着墙,“我让她给连累了。”
小二笑道:“都带徒弟了。”
妖妖苦笑:“也真的,将来她也算是‘师出名门’了。”妖妖多少有了点成就感。
“妖妖姐,”梅子也走了出来。“你没事儿吧。”
妖妖横了她一眼,“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二哥,除了龙哥就是他最大了。”
“你长得真帅。”梅子的眼神象是在发光。
小二一笑,她长得不错,有着勾人的眼神,却天真的要命。
“喂,”妖妖及时地打断了她的妄想,“你不准打他的主意,他是有老婆的。”
“他有老婆?”梅子想了想问:“是你吗?”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紧张呢。
妖妖要忍不住了,“你真的很欠揍呀。”
“我说错了吗?我——”梅子被她吓得不知所措。
“闭嘴。”妖妖恶婆似的说:“马上回去陪客人。”
“哦。”梅子象是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要往回走。
康宁和龙在天朝这边走来。
“宁姐。”梅子甜甜地叫道。
“怎么了,一上楼就听你在这儿喊。”康宁问妖妖。
她还有脸问,“都怪你啦,什么人不好带,偏偏让我带个比我还没脑子的。”妖妖生气地说。
看着一旁地梅子,康宁心领神会,“是为她吧,别生气了,新来的,帮帮忙嘛。”
“哇,你比那个二哥还要帅呀,我的天,简直无法形容了。”梅子痴痴地看着龙在天。
她真的有花痴,妖妖叫着:“闭嘴,这个男人也没有你的份。”
龙在天和康宁对视,只有刚刚经历过的小二没有反应。
“跟我回去,”妖妖象是一个捉到自己女儿偷情的母亲,“脸都给你丢光了。”
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了。
要了命了,小姐能当成这样,真的是快被她气疯了。
客人走后,妖妖马上把梅子领进了休息室进行“岗位培训”。
“你陪好自己的客人就行了,干嘛偏得和别人的客人打情骂俏呀。”她居然陪着一个客人,还能勾住另一个客人,真是“奇才”呀。最可怕的是她居然喝了十一听啤酒,还没有醉。
“我——”梅子感到委屈。“不是应该让客人感到高兴吗?书里是这么写的。”
“书里?你是不是想抱着书当小姐呀,”妖妖很奇怪地问:“哪本书里这么写的。”她不相信会有教人怎么当小姐的书。
“一个小姐的真实生活,那本书里写的。”梅子如实地说。
“我的妈呀。”妖妖快气死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只要陪好你的客人就行了,第一不准和别人的客人眉来眼去的,这叫‘翘行’,这种行为不道德,做我们这行的就是要互帮互助,互相团结,第二不准拉着客人往死里喝酒,你知道吗,我都快让你给害死了,还好,我聪明,到后来就是跟着起哄,要不然呀,我的苦胆都得吐出来,你看看你把棉花糖给喝的。还有,你今天看到的那两个男人,不准再说他们帅不帅的,那两个人没你的份,你最好安份一点。”
妖妖感觉自己象个大学教授。
“我的天呀,我居然没喝过她。”棉花糖从厕所一步一步地量着直线终于走了回来。
“姐,你没事儿吧。”梅子好心地上前扶她坐下。
棉花糖无限佩服的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妹子,我服你了。”
“姐,我今天演得还不错吧。”梅子笑着问。
“不错,我喜欢,给你。”棉花糖拿出了三百块钱给她。
“我不要,客人不是已经给过了吗?”梅子推了回去。
妖妖奇怪地看着她们俩,“怎么回事。”
“都是她帮忙,我陪的那个土大款,把钱包掉了,我就伸手去拣,要不是她帮忙缠着,我也不能这么方便得手。”棉花糖笑着说。
梅子看了看妖妖,“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和别人的客人打情骂俏的。”
妖妖被口水呛了一下。“好吧,是我错了。”真是丢人呀——
“拿着吧。”棉花糖还是把钱塞给了梅子。
“姐,真的不用了。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喝了那么多的酒。”梅子小声地说。
棉花糖笑着说:“没事儿,你不是也没少喝吗,反正吧台没少挣就是了。各尽所能吧。”棉花糖又递给了妖妖一百,虽然她没有帮忙,但是见者有份嘛。
“可是我并没有喝呀。”梅子眨了眨眼睛。
妖妖睁大了眼睛,“你喝了十一听,还说没喝。”她的酒量也太大了吧。
“真的,那些酒,我都倒了。”梅子小声地说。
“啊——”妖妖和棉花糖互看着。
看看吧,现在还敢说人家没脑子吗?看这回是该说谁没脑子了。太丢人了。
“你真的是太可恨了。”妖妖发自肺腑地说。
然后三人一阵疯狂的大笑。
苏苏“飘”进了休息室。
“你是鬼呀。”刚坐下的棉花糖吓了一跳。
“我看见了一件事,要不要告诉妖妖。”苏苏小声地问棉花糖。
其实房间里只有她们俩。
“什么事呀?”棉花糖对八卦消息还是蛮感兴趣的。
“我——”苏苏向门外望了一眼,“我看见妖妖的那个‘徒弟’拉着二哥,不知道要干什么,就是一个劲地说不会让他负责的。”
“啊——”棉花糖张大了嘴,这丫头要干什么。
“她在哪儿?”妖妖瞪着眼站在门口。
苏苏指了指外面,“贵宾包那边。”
妖妖掉头就走了。
“妖妖要杀人了。”棉花糖摇摇头。
果然,一会儿妖妖拉着梅子的耳朵进来了。
“我跟你说过什么了,你怎么还敢去勾引二哥。”妖妖嘴里吐着火。
“我没有勾引他呀。”梅子不解地看着她。“我只是让他帮个忙。再说了他老婆在怀孕呀,他帮我的忙也是在帮他自己的忙。”这几天她已经听说了小二和丢丢的事。
“我说,你不会是性饥渴吧。你要是想开苞就去告诉宁姐,找个合适的,干嘛老缠着二哥呢。”妖妖抓了抓头发,真是让人头疼呀。
梅子有点哀伤地说:“总得找得我看得顺眼的吧,万一找个七老八十的,或者是找个我看不上的,那我的第一次不是太浪费了吗?”
“你——”妖妖快昏倒了。妓女还有挑三拣四的权力吗?
“再说,也来不及了。”梅子喃喃地说。
来不及了,她不会是得了绝症吧。
“什么来不及了?”苏苏问。
梅子叹息了一口气,“你们不知道,我和云姐认识之前在美容院上班,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长得和那个龙哥差不多,只是他会笑,那个龙哥看上去挺吓人的。我们认识两三年了,最多只是牵牵手,亲亲嘴,他,他宁可去找小姐也不碰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是一个能负得起责任的人。”
“你不会下气之下来当小姐了吧。”棉花糖问。这个故事听起来不太现实。
“不是为了生气,是因为他马上就要出国了,去加拿大上大学。我想跟他有一次记忆,我得证明我不是处女,这样他就不用为我负责了。所以我才来这儿的。”梅子低着头说。
妖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有点可怜她,“那你也不能去缠着二哥呀?”
“我没想缠着他,开始我以为你是她老婆呢,所以就想试试那个龙哥——”梅子说。
“你说什么?”妖妖真的有一股要揍她的冲动了。
“你别急呀,”梅子赶紧说:“他根本就不搭理我,所以,我想算了,就找二哥吧。”
看她说的,找二哥好像是什么委屈的事儿。
妖妖想了想说:“你真是感动得我,想揍你。”
“我知道,”梅子小声地说:“你一直都想揍我一顿,因为我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
这话说得妖妖的鼻子酸酸地,本来以为她也是有一段可怜的身世,没想到是为了一个男人,真是痴情感人呀。
“这事儿交给我了,以后不准你再去缠着二哥了。”妖妖交待着,“也不准打龙哥的主意,要是让我知道肯定得剥了你的皮。”
“哦。”梅子不说话了。
一旁的棉花糖和苏苏早就听傻了,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可以堕落至此。不是感人,但也不能用贱这个字来说,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这几天妖妖的那个宝贝“徒弟”挺安分的,妖妖放心了不少。她把这个事当成笑话说给丢丢听,丢丢笑的差了气,结果换来了小二的一顿追打。连丢丢失都护不住了,到底还是丢丢挺着微隆重的肚子吓唬小二,平息了这场惩罚。搞得小二一看见她就咬牙。
一转眼又不见了梅子。
“看见梅子了吗?”看看当“家长”多不容易,尤其是得看着一个神志不清的孩子。
棉花糖抬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让苏苏给领走了。”一旁的小姐说。
妖妖松了一口气,叹息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呀。不过,还好有人看着她。
一会儿苏苏进来了。
“梅子呢?”妖妖问。
“和二哥在一起呢。”苏苏照着镜子补了一下妆就出去了。
“什么?”妖妖张着嘴,“她又发疯了吗?”
苏苏按住了她,“你别担心了,是二哥来了几个朋友,她在那里坐台呢。”
“哦,拜托,帮忙看着她。”妖妖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了原位。
苏苏出去了,棉花糖看着妖妖,“告诉你个秘密。”
“不会是我那个‘宝贝’的吧?”妖妖抽了一根烟。
“是。”棉花糖认真的说。
“她又跟谁发疯了?”这回不会是龙哥吧。那她可真是在自己找死了,她要是敢和宁姐抢男人,这屋里所有的小姐都能和她玩命。
“这回,你得谢谢苏苏了。”棉花糖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苏苏去找那个男人了。”
“她怎么知道那个男人的,还去找他?”这是什么世道小姐都敢为姐妹出头“拉皮条”了。
棉花糖凑近她说:“我们那天套她的话,套出来的。苏苏就去找那个男的了,本来说好是我俩一起去的,那个苏苏可真是的,自己先跑去了,把那个男的给约出来了。”
“那个男的就随便跟她出来了。”妖妖问,这种人找鸡也太随便了吧。
“没有,后来苏苏骂他逼良为娼,他才被骂出来的,苏苏告诉他,梅子是为了不让他负责任而又能和他在一起,在这儿当小姐呢,他当时就流泪了,他说他没想到梅子会这么傻。”棉花糖羡慕地说,“那个男人说要上这儿来找她,你看着吧,你头疼的事,就快解决了。”
“算他有良心。”妖妖松了一口气,说起来梅子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一串清脆地手机铃声响起,“喂,想我了。”是丢丢。
“妖妖,我肚子疼,你能回来一下吗?”丢丢在那头小声地说,听起来声音挺难过的。
“我的天呀。”妖妖低呼,“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要不要告诉二哥呀。”
“不用了,我不想让他担心。”丢丢嘱咐。
妖妖“哦”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她穿好衣服,向外走。
不行,这事儿得让小二知道,要是真有个什么,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想着,她来到了小二订的包厢。
“宁姐,二哥在这儿吗?”
康宁带着几个小姐刚好从里面出来。
“在呀,怎么了,放心,你的‘宝贝’没惹他。”康宁笑道。
“不是,是丢丢来电话,你告诉二哥一声,丢丢说她肚子疼,我陪她去医院了。”妖妖[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告诉康宁。
康宁吓了一跳,“你快去吧,我告诉小二一声。”
妖妖转身跑了。
康宁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龙在天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的,刚刚挂了小二和妖妖的电话没人接,也不知道丢丢现在怎么样了。
“宁姐。”唉,又没敲门,不过,这次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镜头。
“你可回来了,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康宁拉过妖妖问:“丢丢怎么样了?”
“没事儿,就是转身的时候闪了一下腰,二哥在家陪她呢。”妖妖转过来对龙在天说:“二哥说,今天晚上他不过来了。”
龙在天点点头。
“宁姐,你看见我的‘宝贝’了吗?”老天,那个丫头又丢了。
康宁一笑,“去找苏苏问吧。”
“哦。”对了,她们是在一起的。
妖妖冲出了办公室。
“苏苏,梅子呢?”妖妖进了休息室问。
苏苏刚坐完台,喝得一塌糊涂地。
“走了,跟那个男人。”舌头都不好使了。
棉花糖给她让了个地方,妖妖脱掉大衣,坐下来。
“那个男人带梅子走了,没想到他和二哥认识,苏苏和梅子过去就是坐他们的台。”棉花糖拿了一件衣服给苏苏盖在身上。
“那个男的来了没打梅子吧。”虽然他没碰她,但哪个男人愿意看见自己的女朋友背着他出来当小姐呀。
“还说呢,今天的乐子可大了,后来他们又来人了。我正好赶上,就去坐台了,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当众向梅子求婚,苏苏高兴的不得了,就喝成这样了,大家都挺高兴的。”棉花糖也没少喝。
“我没赶上,真可惜。”这样的好事可真是百年不遇呀。
棉花糖笑得眼里出现了泪花,“这样的结局真好,本来以为那个男的就是敷衍地来安慰一下梅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妖妖当然高兴了,倒不是因为从此可以摆脱梅子那个小麻烦了,毕竟这样一个痴女子可以得到一份真诚的爱情,不值得高兴吗?
但愿从今以后所发的都是美好的事情吧!
刚刚挂了姐姐的电话,妖妖说不能和姐姐一起过年了,姐姐也说要赶毕业论文,妖妖问她钱够不够,姐姐说还有,让她自己也省着点花。可是姐姐的口气怎么和往常不一样了呢,赦美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妖妖没有想得太多。
丢丢挺着隆起的肚子从卧室走出来,回手轻轻关上门,小二还在睡。
“好辛苦,现在才知道,我妈妈当初生我的时候多不容易。”提走母亲丢丢的眼里有些悲哀。自从怀孕后,丢丢总能想起妈妈。
“再忍忍吧,过几个月就好了。”妖妖安慰她。
丢丢叹气,她最近总喜欢叹气,大概是在家待的,小二不让她一个人单独出门,天冷路滑的,怕她会出危险。
“你今年不去陪你姐过年了吗?”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不去了,现在生意这么好,得多嫌点钱呀,再说了,有那个米高,我看没有我她也过得很好的,而且,”妖妖伸了个懒腰,“得让她开始习惯没有我的生活,她和米高早晚要出国的。”
“难为你了,不过我们可以‘一家四口’过呀。”丢丢搂着妖妖说。
“说不定不止四口呢,谁知道你这里面有几个呀。”妖妖指着她的肚子说。
丢丢低头看了看说:“上一边去,一个我就快累死了,再多生一个我还能活吗?你这个乌鸦嘴,要是生两个你要养一个的。”
“好呀,连孩儿他妈我也一起养了。”妖妖和她嘻笑着。
“小心点。”小二站在门口提醒着。
看他老哥儿这幅尊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会吓着肚子里的小娃娃似的。
“唉,对了二哥,梅子现在怎么样了。”妖妖突然想起了那个“宝贝”。
小二横了她一眼,“挺好的,他们已经开始办迁证了。”
“哦。”看看人家的痴情,已经修成正果了。
妖妖起身去化妆,又要“开工”了。
因为过年,“夜色燎人”直到大年初六才开业。
“过年好”的声音在康宁的耳边和嘴里不停的响起,
龙在天昨天已经飞去香港了,因为父亲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大妈”有病了,对于当年“大妈”能做出同意和父亲离婚这件事,他很感激“大妈”,不管做没做成这件事,“大妈”毕竟不有做什么对他们母子不利的事情,而是一直保持着风度,做为一个女人在道义上她才是受害的那一个。
康宁在走廊上来回地巡视着,时常有几个认识的客人过来打招呼。
小不点头靠着墙站着,看样子她喝多了。
“没事儿吧。”康宁拍拍她的背。
“没事儿。”小不点摇头。
“过年那几天,你上哪儿去了。”这丫头,找了她好几天直到昨天她才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回来“上班”。
小不点笑笑,“没事儿呀,一个人出去玩玩,反正是我自己,年怎么过都行。”
她看起来很快乐,可是那种快乐不是发自内心的。
康宁说:“只要你没事就行。”
还能说什么呢,小不点不想别人接近她,就连康宁她都故意的疏远了。
回到休息室,妖妖刚坐完台回来。
“宁姐,这几天小日子不错吧。”
“你也不错呀,跟着小丢丢混吃混喝的。”康宁点点她的鼻子。
妖妖叫道:“我那是为了她好,吃得太胖了,生完孩子不容易恢复体形的。”
“你还有理了。”这俩个小丫头呀。
“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来了一个老头儿。开始丢丢骂他滚,还好二哥在家,把丢丢给劝住了。二哥和那个老头在外面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我在屋里陪着丢丢,你不知道丢丢哭得多伤心。大概是二哥劝过她了吧,那个老头再来的时候丢丢不骂他了,只是不理他,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丢丢的爸爸。”妖妖像讲故事似的说给康宁听。
是姜以农,听龙在天说,姜以农为了能和女儿多接触,把总部的生意交给了弟弟姜以民,自己在这边管理着一家分公司,看来姜以农真的是铁了心要等丢丢回心转意了。
“你姐不是就要毕业了吗?该好好的过日子了。”康宁拍拍她的脑袋,这个小丫头也快要熬出头了。
“再说吧。”姐姐依然坚持要带她一起出国,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米高一定要这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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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夜色燎人第十三章
新年的夜晚并不像往常那么寂寞,即使是夜深也有零星的鞭炮声。
郝美在“夜色燎人”的门口站了好一阵子了,她无法鼓起勇气走进去,一个“好心”的女生说也在这儿见过妹妹,她怎么也不敢相信。
郝美挺了挺背,径自的走进去。
“小姐请问您一共几位呀?”迎宾小姐迎了上来。
“哦,我是来找人的。”郝美四处张望着。
“那是几号包厢。”
“在二楼,有人在那儿等我。谢谢。”郝美看着楼梯口,有不少人进出,上面一定也有包厢的,她猜。
郝美慢慢地走上二楼,她不愿意在这儿看到妹妹,怎么会是这样,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她这几年花的钱是不是妹妹当——小姐,挣来的。想到那两个字,她在打颤。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和继母。
不会的。她安慰自己。
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是搂着小姐的,走廊里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郝美仔细地看着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小姐,没有妹妹,她有些放心了。可是她看见每一个人都化着妖艳的妆。那天,妹妹也是这样化的妆。她又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不是陶老板吗?你可是好久都没来了。”妖妖在拐角处出现了。
她依旧是那天的浓妆,微扬的嘴上叼着一根烟,和电视上演的妓女一样的造型,她走向那个男人,很妩媚地站在那和他说话。
郝美毫无知觉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妖妖惊慌地看着平空出现的郝美。手里的烟不觉地滑落。
她看着她无语。
许久,
“跟我走。”郝美平静地说。
她没有动,僵硬的站着没有表情。
妖妖回过神来。
“你怎么会来?”妖妖颤抖地说。
“我也不想来,可是我来了。我不想在这儿看见你,可是我看见了。现在,跟我走。”郝美的目光是绝望的。
妖妖拿了东西和郝美一起奔出了“夜色燎人”。
“为什么?”郝美呆呆地坐在旅馆里。
“姐,对不起。”妖妖跪下。“我没有办法,我只想让你过的好一些。”
这是理由吗?郝美转过头来看着她。“这是答案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饿死。小妹,我们可以穷,可以挨饿,可是我不能让你就这样的毁了自己的一生呀。”
“可是我们又什么办法呢?没有人愿意要我们,没有人。”妖妖哭了。她无力再控制自己的心情,也无法掩饰自己已经失控的泪水。
“那你就去卖吗?”郝美猛地站起来。“我不要,那钱脏,你怎么可以,你这么脏。”她无心伤害妹妹,可她也无法控制了。“你看看你的样子,为了钱和那些男人勾肩搭背,去和他们喝酒,上床。你还知道廉耻吗?”
妖妖呆呆地看着姐姐,是这样,到最后她在姐姐的眼里是这样的人,她脏,她是个小姐,是个妓女。
“我是脏,可不是我的错,我也想有个家,有人疼,我不想失去你,你有好前途,那是爸爸的愿望呀,他对我那么好,为了我……我一定要报答他,哪怕是出来卖,那又怎么样。只要你过的好,只要你高兴。”妖妖叫道。
“啪”郝美一巴掌打在妖妖的脸上。
妖妖傻了,姐姐打她。这是第一次。
“就为了让我过的好,你就去卖,哪怕是穷死,饿死,我也要清清白白的,那样我活的心安理得,可是你,可是你却生生地把我推进了这不仁不义的旋涡里。你下贱,你怎么能这样,你把那个清白干净的妹妹还给我。”郝美失控地哭喊着。
“美,别这样。”米高推门冲了进来。
他在郝美来的一个小时后也来到了这里,刚好住进了她隔壁的房间。听到这屋里的哭喊声,他知道郝美已经找到了妖妖。
“你把那个干净的妹妹还给我。”郝美倒在米高的怀里哭着。
“美,妖妖是个好女孩,她是因为不想你受苦,为了你才这样做的。”米高紧紧拥着她说。
郝美抬头看着他,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她一样都是在骗我。”郝美挣扎开他。
“我——”米高低下了头。“是的,我早就知道,可是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除了伤心你还能挽回些什么呢。所以我一定要你带着她和我们一起离开这儿。”
妖妖现在才明白,“不用了,我想我已经不配再做你的妹妹了。”她也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肮脏。
“妖妖。”米高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还能说什么呢,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一切吗?这到底是谁的错的呢?妖妖看着跌坐在床上的郝美。
“我怎么对得起爸爸妈妈,我怎么对得起他们呀。”郝美痛哭着。
这不是妹妹的错,她知道,那么是谁错了呢?是她吗?
妖妖看着米高,“好好照顾我姐吧。”她想走。她需要静一静。
“妖妖离开这儿吧。和我们一起走,去开始新的生活,你还有机会的。”米高说。
妖妖摇摇头,“对不起,我只是个小姐,我已经习惯了灯红酒绿的生活。机会对我来说是两个很奢侈的字。”
推门妖妖走出了房间。屋里只留下了痛哭的郝美,和不知所措的米高。
妖妖在霓虹灯下的夜晚里漫无目地的走着,她想起了小时候,爸爸搂着小姐妹在炉子旁边讲故事,那也是这样的冬季的夜晚,在爸爸的怀里真暖和,真舒服。而现在,她感觉好冷。
她吸吸鼻子,多长时间没有哭过了,自从父母去世后,她逼着自己坚强,逼着自己笑脸迎人,那美丽的让她心醉的童年只是一场灿烂如烟花的梦,现在梦醒了。
好冷,她抱着自己,看着地上的白雪,哪里才是干净的地方呢。
她失神的走着,哪里才是最干净的地方呀。她一遍一遍地问着。
“嘀——”街角传来刺耳的汽车声。
一道白光射入她的眼睛,她还来不及想便在空中翻飞起来。
她在飞,翻飞在繁星点点的夜空里,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轻轻地翻飞着——她想她是不是在穿越时空,回去吧,回去到童年去,那时的她,是干净的——
康宁飞奔到了医院。
郝美已经哭倒在米高的怀里。
“妖妖现在怎么样了?”康宁甩掉泪水。不用介绍了,他们当然是“见过面”的。
“还在抢救。”米高搂着郝美。
康宁看了看郝美,“这是妖妖的姐姐吗?”
郝美呆呆地看着康宁,这个女人是谁?她——也是个妓女吗?
小皮球和棉花糖果也跟来了,接到丢丢打来的电话后她们都甩下了客人跑来了。
“司机呢,跑了吗?”康宁还留着一些清醒。
“没有,是司机把她给送来的,那人说她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地走着,人家按汽车喇叭她好像没听见似的,当时路滑煞车已经来不及了。”米高是接到司机电话带着郝美过来的。
“怎么会这样?”郝美缩在米高的怀里。
“放心吧。”康宁拍拍郝美,“不会有事的。”
“怎么出这种事呀。”棉花糖看了看抢救室的门。
“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就……”小皮球也是心急火燎的。
“是你把妖妖带走的,是吗?”棉花糖问郝美。听服务生说,一个女的把妖妖带走了,她们开始还在说笑,可能是妖妖陪的哪个客人的老婆打上门来了。
郝美木讷的点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康宁问米高。既然郝美已经知道了妖妖的事,自然就要有“事”发生了。
“是我,”郝美恐慌地说:“是我,是我骂了她,我,我还打了她。我也不想这样呀,她怎么能出来做这种事情呢?她才十九岁呀。”郝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做呀。她是为了你呀。”棉花糖叫着,她甩开了康宁阻止的手,“你知道她出来的时候多大吗?还不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十七岁,你以为她就愿意这么贱吗?你以为她就这么自甘堕落吗?要不是因为你爸救了她,她能这样死心塌地的为了你出来卖吗?你知不知道妖妖第一天出来的时候多害怕,她自己偷偷地躲到一边去哭,可是见了客人的时候她就只能笑。当了几个月的小姐,她每天吃得还是咸菜,她就是要为你攒钱,供你上学。”
小皮球也流下了眼泪,“她用的是廉价的化妆品,穿的是处理的衣服,她说,你上学比她更难,为了不让你在同学面前丢脸,她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你。你怎么舍得打她。”
郝美无力的靠在米高身上,她已经没有眼泪了,她该怎样去面对妹妹,这个和自己没有一点血缘的亲人,却为了自己甘愿受辱。她要怎么办?该怨吗?她该怨谁。该恨吗?她该恨谁。她还有资格去怨去恨吗?上天这样的安排是她的幸运吗?
一阵安静之后,郝美喃喃地说:“是我亲手毁了她的一生。”
“美,别这样,你要是有个什么,谁来照顾她呢。”米高害怕地紧搂着她。
医生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
几个人围了上去。
“我妹妹怎么样了?”郝美紧张地问。
“情况不太好,她右侧有两根肋骨骨折了,这还不是大问题,她的脑袋里被严重撞击,里面有瘀血,要做开颅手术,而且也有一定的危险,会有后遗症。”医生如实地说。
“手术的安全有几成把握。”康宁问。
“危险不是很大。”医生说。
“为什么躺在那里的不是我,我才是真正的侩子手呀。”郝美晕倒了。
米高扶着她在一旁坐下。
“美,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去筹钱。”米高转向那个大夫,问:“手术大约需要多少钱。”
“你们至少要准备十万左右。”大夫算了一下说。“这还不包括她住院期间的费用。你们要尽快办,她这种情况不适宜托得太久。”
十万?郝美呆坐着,她上哪儿去弄这些钱呢,她的钱都是妹妹给的。妹妹交待她不要委屈了自己,钱就放心地花,她也没有真的去攒过钱呀。
“别急,大家想办法。”康宁安慰着郝美。
米高已经去筹钱了。隔着玻璃,郝美看着妖妖苍白的脸,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有心脏检测器的运行证明了她还活着。
“妖妖怎么样了?”丢丢挺着肚子跑来,她只和小二打了声招呼就跑来了。
康宁扶着她坐下,“没事,我们在筹钱,准备给她做手术。”
丢丢看了一眼旁边的郝美,她憔悴地让人心疼。
“多少钱?”丢丢问。
“十万吧。”康宁说。如果龙在天在的话,这些钱不是问题。
丢丢想了想说:“明天拿到钱还来得及吗?”
“手术是越早做越好。”小皮球说。“可是现在我们上哪儿去弄这些钱呢?”
“回去找姐妹们凑一下吧。”棉花糖已经给苏苏打了电话,苏苏说,可以拿三千。
郝美看着她们,她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没有了妹妹她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谢谢你们。”郝美真的感激她们。谁说“婊子无情”,她们才是最有情的人呀。
“我们的钱和妖妖的一样都是脏的。”棉花糖冷冷地说。
郝美低下了头,什么是干净的,她已经分不清了。
康宁瞪了棉花糖一眼,对郝美说:“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在这儿陪着她。”
“不,我要在这儿守着她。等她醒。”郝美摇头。
已经上午的时候,几个人都没有困意。棉花糖去卖了些早点,偏偏没有郝美的那份。
康宁端着自己的那份走到郝美身边。“吃一点儿吧,你这样妖妖看了会心疼的。”
提起妖妖康宁的鼻子又酸了。
“我吃不下。”郝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窗里面的妖妖,她怕自己在一走神的时候就真的失去了妹妹。
康宁不愿意多说什么,她能理解郝美的心情,谁不想清清白白地过一生,可是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本来可以完美结局的一件事,结果往往会出人意料。
丢丢刚刚和小二通完电话,好不容易才把他劝住。要不然他早就跑来了。
“你们的钱留着给妖妖卖吃的吧。我现在去筹钱。”丢丢站了起来。
康宁拉住她,“你去哪儿?”没听说这丫头有存钱的习惯。而且她卖房子的钱还是自己和妖妖给凑的。
丢丢小声的说:“你忘了,我有一个有钱的老爹吗?给他个机会。”
康宁真的是忘了,她点点头,如果这件事能让他们父女和解,也算是帮妖妖积德了。
丢丢倒不是很心甘情愿地去求那个男人,不过为了妖妖,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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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夜色燎人第十四章
不愧为大集团,虽然是个小小的子公司,仍是华丽的装修。
“小姐,请问你找谁。”秘书小姐拦住了风风火火走进来的丢丢的。
“姜以农在吗?”听到小姐这两个字,丢丢感到不舒服。
秘书小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心里想着,看来老总有麻烦了,人家已经挺着肚子找上门来了。
“他在不在。”丢丢被她看得很烦感。
“他在开会,现在不方便见客。”秘书小姐被她下了一跳。
“去告诉他,我要见他。”丢丢没好气的说。
你以为你是谁呀?堂堂地“绿野”集团总裁是你说要见就能见得了的吗?
秘书小姐不屑地看了看丢丢。“这恐怕不行,总裁交待过,不管是谁都不见。”
丢丢推开了那个秘书,径自来到姜以农的办公室。
“唉,你怎么能乱闯呀?”秘书叫着。
丢丢推开门,一群人正围着姜以农的办公桌开会。
姜以农惊讶地看着闯进来的丢丢。
“对不起总裁,这位小姐硬要闯起来的。”秘书小姐赶快为自己开脱。
“你,欣欣,你怎么来了?”姜以农站了起来。
“我来求你件事。”丢丢迈步走到他的面前,推开姜以农,她坐在了姜以农的位子上。这椅子真硬,一点儿也不舒服。
“你们先下去吧。”姜以农从来没有这样好气地跟别人说过话,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众人都起身离去,心里暗自揣测着这个女人跟总裁的关系。
“等到一下,”丢丢看了一眼愣在门口的那们秘书小姐。“你这个秘书,我不喜欢,换人。”
姜以农不知所以,他向秘书示意让她出去。
“别生气了。她不好,爸爸说她。”姜以农满脸笑容地说。
“爸爸”,难道她就是总裁传说中的女儿吗?众人偷眼看,眉目间是有几分相似。
关上门后,姜以农微笑着说:“什么事,说吧。”他给丢丢倒了杯水。
“我现在需要钱。”丢丢不想看他。
姜以农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养不起女儿了。“你们有困难吗?”
“不是我们,是一个小姐,她需要钱。”丢丢直视着他。
“一个小姐。”姜以农糊涂了。
“对一个小姐,她为了供她姐念大学出来当小姐,昨天晚上她出了车祸,现在她需要钱做手术。”他还懂得人情吗?丢丢在心里笑他,不过刺激一下他也不错。
姜以农想了想,说:“你要救她吗?”
“是呀,要不我大老远地跑来干嘛,要我求你吗?你不是说你的一切都是给我的吗?我现在要十万,你给不给。”丢丢也不感保证,他会给吗?说不定那天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现在他是不是反悔了。
姜以农在公文包里拿出的支票夹,迅速地写了一张支票给丢丢。“拿去吧。不够了再来找我。”
丢丢抓抓头,他真的给了。丢丢接过支票,“谢谢。”
“要不要我派车送你?”姜以农看着她的肚子,有点不放心。
“不用了,钱,我以后会还给你。”丢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气他。“你知道吗?那个小姐和她的姐姐没有一点血源关系,可是她们却有着血浓于水一样的感情,我真的很羡慕她们。”
姜以农愣愣地目送女儿出去。许久,他跌坐在椅子上,他觉得自己好孤单。
丢丢出来的时候瞪了一眼那个秘书小姐。呵,真是扬眉吐气了。
回到医院时才十点多钟,丢丢把支票交给了康宁。
“没想到,他还有点良心,我去找他,他就给我了。”丢丢看了看玻璃窗里的妖妖,她们昨天还在一起闹,今天却在同一个地方被玻璃窗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康宁看着支票说:“你爸爸是个好人。”可不是嘛,谁能无缘无故地帮助一个小姐呢。
“他是个什么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妖妖也是我的亲人。”丢丢说。
一旁的郝美听了她的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康宁去办妖妖做手术的事了。
“我不配有这样的妹妹,我真是该死,说了那些话。”郝美想穿过玻璃窗去摸妖妖的脸,那是被她打过的脸。
丢丢走到她身边。“郝美姐,你放心吧,咱们妖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她也忍不住地哭起来,谁知道妖妖能不能过了这一关呢。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的底气。
米高回来了,“美,别急,我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了,他们过一天就会把钱寄过来,而且,麦克也已经准备过来了。”
郝美点点头。对米高说:“那些姐妹们已经帮妞妞交了手术费。”
她说在叫她们是姐妹们,丢丢拉着拉郝美的手说:“我们都是妖妖的姐妹。”
“明天做手术。”康宁回来说。
“我就在这儿陪着她,妞妞从小就怕打针,她会害怕的。”郝美依然不忍离去。
下午的时候,康宁和丢丢离开了医院,康宁把丢丢送回了家,然后回到了“夜色燎人”。
棉花糖已经等在休息室了。
“你看,这是我们凑的钱,苏苏的三千,小皮球的三千,我的四千,还有几个小姐凑的二千,小不点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康宁交待过她,别把事儿闹得太大,所以只有几个小姐知道这件事。
“那你以后怎么办呢?”康宁问小不点,小姐虽然是“高收入”,可也是“高消费”群体呀。
“以后的,以后再说吧。”小不点无所谓地说。
康宁想找个时候和她好好谈谈了。
“怎么样,妖妖的情况还稳定吧。”棉花糖问。
康宁点点头,“明天做手术。钱是丢丢弄来的。”
“她哪儿来得那么多的钱呀。”棉花糖不相信,那可[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十万呀。
康宁没理她,也不想和她多说,她现在已经够烦的了。
热闹的环境没有影响到康宁,她烦闷地走回休息室。
空空的屋子,要是往常有妖妖在准是热闹的不得了,而现在——
康宁习惯性地倚在靠前,唉,她真的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了。
“宁姐。”是梅子的声音。
康宁回头看,果然是梅子。
“你怎么来了。”康宁让她进来坐。
“我后天就要走了。我是想来看看你们和妖妖姐呢。”梅子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一张和妖妖一样清秀的脸,一样青春的气质,可是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
“她。”康宁顿了一下“她今天没来,有点事儿。”
“哦,我只是想来谢谢她那几天一直照顾我,我给她添了不少的麻烦。”梅子想起了那几天把这儿搞的乌烟瘴气的,脸红了起来。
还好那个男人分得清是非,否则梅子的结果不会比妖妖的好到哪儿去。
“我会转告她的。”康宁说。
梅子没有多待,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康宁看着她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
“宁姐,你在这儿呢。”小不点走了进来。“刚才有几个客人还问你呢。”
康宁见屋里没人,想和她谈谈。
“不点儿,你把钱都给了妖妖,你以后怎么办呀?”康宁问。
“不是说了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总不能看着妖妖不管吧。”小不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康宁搂着她说:“你最近和大家都疏远了,有心事吗?”
“我有什么心事呢”小不点苦笑着说:“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心事?跟谁有心事,那还不是苦了自己。过一天算一天吧。”
“那个小白哥,你们到底怎么了?”康宁就不相信他们之间就这么完了。
小不点抽了一口烟,“一个妓女和一个恩客能有什么,都过去了。”
她不想说,那一夜后小不点知道他们之间是完了。还能有什么呢,一个国家干部和一个妓女搅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电视上没少演,再笨她也能看得懂。更何况,她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有人说,人的名字是一个代号,而自己呢,是个连代号都没有的人,她算是什么,她就是一个流浪猫流浪狗,被人扔来扔去。她也配有一个男人来真心相待吗?
康宁现在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毕竟龙在天认了小康妮,依旧疼惜自己,他从来不问康宁到底有没有接过客,如果真的想要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反而是一种累赘。
夜,静静的来临,和每天一样,从未给谁暗示。
休息室里的小姐们正等着整装上阵,看她们的派头和待命的战士差不多。
小皮球叹了一口气,“今天天怎么什么都不一样了呢?”
“什么不一样了。”棉花糖不明白她的话。
小皮球也说不出来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唉,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少了个人吧。”,
她指的当然是妖妖,妖妖生性开朗,和谁都谈得来,这里的小姐没有不喜欢她的。
“会没事的。”苏苏懒懒地说,不想去想太多了,这样的事见得太多了。
一个妓女,谁会可怜,再多的理由,你也是贱,不要脸。谁能真正了解这其中的滋味。
手术是成功的,
妖妖躺在床上,鼻子上插的氧气罩帮她正常的呼吸,郝美着她冰凉的手,从妖妖自手术室出来郝美就没有放开过。
康宁看着苍白的丢丢,那个可爱的女孩,如今静静地躺在这里,这里是白色的,她最喜欢这个颜色,她说这是最干净的颜色。
“妞妞,快点好起来吧。”郝美轻轻地说:“姐姐错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我不该那样骂你,你是最干净的,是我的错。真的是我的错。你醒过来吧,我们从新开始。”
郝美知道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无力,她还能怎么办,妹妹为了她的前途毁了自己的一生,她才只有十九岁,她以后怎么办?有谁会要一个当过妓女的女人,有谁会怜惜她的命运。
康宁拍拍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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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天,三天
妖妖醒了,直直的眼神很空洞,她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人,这是哪里,她在哪儿?
“妞妞。”郝美唤她。
她是谁?她在叫谁?妖妖奇怪地看着她。
“妖妖,怎么了,是我,康宁姐呀。”康宁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她又在叫谁?妖妖有点害怕,这几个人是谁呀?她不记得了。
“她……”郝美捂住院自己的嘴,她不认得我了吗?怎么会这样?瘀血不是已经取出来了吗?
“快,去找大夫。”一直没有说话的米高叫着。
经过大夫的仔细检查得出了最后的结果,她,失忆了。
郝美绝望了,看着依旧呆呆的妖妖,她突然又感到了希望,这样也许会让妹妹忘了,她曾经当过小姐,她的记忆里可以删去那肮脏的回忆。郝美努力让自己坚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中出现。
“这是个很好的结局。”郝美直了直身子。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你是牲口呀,”棉花糖骂着:“她都这样了,你还说好。你是不是人呀?”
康宁却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对,我要让她忘了这些经过,哪怕她这一辈子都不记得。让她忘了那些原本就不应该属于她的记忆,这不是很好吗?”郝美握着康宁的手。“我现在不在乎她是不是当过小姐,可是她会在乎的,将来要和她过一生的人也会在乎的。我不鄙视‘小姐’这个词,可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的。”
康宁点点头,她说得没错,让妖妖忘了一切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样她会活的轻松,没有压力。
棉花糖还是不明白,她看了看康宁,又看了看郝美。怎么回事,她们在说什么?是要为妖妖洗脑吗?她现在不是已经——
“你们是不是不想让她有记忆了呢?”这不太现实吧。
康宁摇头,“不,只是要给她一些新的记忆。”
郝美转脸看着妖妖,“给她一个她想要的记忆,那个记忆里有爸爸妈妈,我们一家四口幸福的生活,那个记忆里有她甜蜜的笑容,那是她童年时美好的时光,还有——”
她真的能给妹妹一个那样的故事吗?那么美好,有快乐的颜色,幸福的气味,纯洁的灵魂。她真的能做到吗?
妖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那是麦克送给她的,自从那天麦克给她戴上后,她就再也没有拿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她低头看着,是谁给她戴的。好象——是一个男的。可是会是谁呢?妖妖抬头看了看郝美,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这样紧张,这样关心的看着自己。她是我什么人呀。
米高还是不大相信,他试探着问:“妖妖,你好好想想,还记得我吗?”
这个人长得可真奇怪,黄色的头发,眼睛和别人的也不一样。他又是谁?他有点象妖怪。
妖妖有点害怕,但这个妖怪看起来并不凶。妖妖觉得累了,她躺下,郝美给她盖好了被子,轻轻地哼着一首童谣,那是小时候她们临睡时母亲每天都会唱的歌,歌声悠扬,可是她却无法唱出母亲当初的心情,那是幸福的,而现在,幸福对她们姐妹来说,实在是一种奢侈的想象——
“真的吗?”苏苏不相信棉花糖说的话。
棉花糖窝在沙发里,“我他妈的有病呀,凭空的咒人家干啥,她就是傻了嘛。”在她的眼里失忆和傻是一样的概念。
“不是说做完手术就能好吗?”苏苏想了想说:“那钱不是白花了吗?”她是在心疼自己的钱,不过现在说这个好象太没义气了。
“操,你他妈的,能不能不提钱。”棉花糖跳了起来,指着她说:“你他妈的别忘了,当初你为了个男的,喝多酒爬到高压电线上去,要不是妖妖,你他妈的早就见阎王了。现在还敢提钱。”
苏苏低着头,不说话了。给都给了,还能说什么。
棉花糖后悔这样骂她,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都是让人摸陪人喝挣的嘛,再说了苏苏的钱也是陪人家睡觉得来的,她当然会心疼的。
“别生气了,我不该骂你。”棉花糖递给她一根烟。
苏苏接过烟,自己点上,烟,象幽灵一样偷偷地飘了出来,“你看。”苏苏指给棉花糖,“它象不象一个幽灵?”
棉花糖被她吓了一跳。
“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呀,晚上最容易闹鬼了,你最好玩点别的。”幽灵,那东西听起来比鬼还要吓人。
苏苏没有理她,她直直地看着飘起的烟,人的命运不也和这些烟一样吗?不管是不是名牌,或是软的硬的,不都是要燃尽成灰的吗?
一旁的小不点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话,可不是嘛,人也是这样的,不是吗?她的心似乎也跟着那烟飞了起来——
“看这几个新来的小姐,比咱们可是有味多了。”小皮球倚着吧台说。
棉花糖转头看了看,几个小姐站在对面聊的正有兴致。她们就没消停过,大腿以上胸部以下的部位软得跟蛇似的,左摇右晃弄得春满乾坤。走过来的时候那个小碎米步踩得那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怎么,羡慕了。”棉花糖笑着问。
“做买卖,就是做熟不做生,到时候看谁会侍候男人。”看她那个样十足的婊子派头。
不过,这话很快就应验了。
“来,喝一个。”说话的是那个小不点陪过的胖老爹。
“我,我不能喝了。”
不能喝了?胖老爹哼道:“我花钱来买乐子,你说不能喝了。啥意思。喝!”
小皮球看了看那个小姐,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姐里的一个,她的乳房被胖老爹抓着。细细的水蛇腰来回的扭着。
“不。”水蛇腰想推开。
“操,装纯洁呢。来喝。”胖老爹往死里灌她。
“就是嘛,大哥,你要是连个小姐都摆不平,可真是没种呀。”有人尖叫着。
胖老爹胀红着脸,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气的。“你他妈的,喝不喝。”
“哟,大哥,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你看她那样,小嘛,来妹子陪你一杯。”另一个小姐装着象个熟手似的,丰满的乳房像两个被吹起的气球。
不想,胖老爹并没有给面子。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要她喝。滚一边去。”
那个“气球”讨了个没脸,狠狠地瞪了水蛇腰一眼。
水蛇腰只得接过杯子,一口一口坚难地喝了下去。
“这就对了。”胖老爹很满足地说。
水蛇腰被胖老爹混身上下的揉瑟着。看着她的表情,显然被酒弄得不舒服。
好不容易忍到胖老爹那一帮人走了,水蛇腰跑到厕所“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给你。”小皮球好心的递过一张纸巾。
水索腰接过纸巾,很感激小皮球。“谢谢。”
“你丫地,怎么那么傻呀,人家让你喝,你就喝。下回留个心眼。”小皮球教训她。
水蛇腰哦了一声。
转身回到休息室,棉花粮刚和一个客人去出台了。
“怎么,去献爱心了。”康宁说。
“唉,”小皮球甩甩手,“一个新来的小姐,真他妈的纯,人家让喝就喝。”
“和你们刚来的时候一样,人家让喝就喝,每天最多坐两个台。”康宁还清楚地记得她们刚来的时候,几个人一起想办法对付客人,惹了不少事,也闹了不少的笑话。
皮球想了想。“其实那时候挺好的。”她真的很怀念那个时候。
康宁如数家珍地说:“好什么好呀,你那个时候喝多了就哭,最可恨的是你喝多了跟客人去出台,醒了之后硬说人家强奸你。”
“本来就是嘛,那可是我的第一次呀,不过后来也不错呀,那个男的长得不难看,就算了。”小皮球一耸肩。
“你算了,人家算了吗?还不是顺子给你平的事儿,还有那个小丢丢和妖妖,喝多了就爱扮同性恋,我真是没少让她们玩,最可恨的是棉花糖。”康宁回忆着。“喝多了就爱跑高压电线上面去,害得顺子直管她叫亲妈。”
“叫得声小了还不行。”皮球笑着说:“后来这一招让苏苏学去了。不过没等顺哥叫,倒是妖妖爬上去把她给抓了下来。”
“可不是嘛,顺哥好一顿踢她的屁股。”说起来顺子对小姐们是真不错,有了什么事都会跟他说,要是说他象女人吧,他还有男人的刚强,要是说他是个真正的男人吧,可是总觉得他有点扭扭捏捏的。
康宁回想着这些丫头的以往的种种,那时候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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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夜色燎人第十五章
丢丢坐在妖妖的病床前,妖妖看起来比前几天要好多了,她已经开始接受郝美为她安排的“回忆课程”。
“你是谁?”妖妖已经不再怕人了,但她又多了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她喜欢抚摸那个十字架,那是她醒来时身上唯一戴的东西。
郝美轻轻地说:“妞妞不能这么没有礼貌。”她象是在教育一个小孩子,“她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呀。”
“那你叫什么呀?”妖妖的眼里闪动着天真的光泽。
郝美愣着,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妹妹的问题。
“姜欣,你最喜欢叫我丢丢了。”丢丢告诉她。
“姜欣,丢丢,姜欣。”妖妖认真地记着。“哦,对了,我还认识一个人,姐姐说她是我家的亲戚叫康宁,你认识吗?”
丢丢看了郝美一眼,原来她是这样介绍她们的,她告诉妖妖她们是她的家人和朋友。丢丢点点头,“是的,我认识。”
郝美松了一口气,她精心地为妖妖编了一个美丽的故事。那个故事里面有爸爸,有妈妈,有家人,有朋友,有美丽的童年和有甜蜜地回忆。没有的是耻辱和痛苦。
护士推着车子进来了,“郝丽,该吃药了。”
郝美接了过来递给妖妖,妖妖眨眨眼睛,“哦,我忘了是在叫我。”她顺从地吃了药。
妖妖真的接受了那些新的记忆,这样不是很好吗?她现在看起来真得象个十九岁的女孩子,没有负担。
郝美送丢丢出来,“谢谢你来看妞妞。”
“对不起,郝美姐。”丢丢真诚地向她道歉。
“怎么这么说呢?”郝美不解。
丢丢低着头说:“我帮着妞妞骗你。其实,我也是一个小姐。”
“我知道,和她在一起的这些人大概都是这样的出身,可是我依然象看待亲人一样对你们,依然尊敬你们,你知道吗?在妞妞出事的那一刹那,我以为一切都完了,说句话你别生气。有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是在我看来,和那些外表看来是正人君子,骨子里却是下流卑劣的人比起来,你们要高贵的多,也纯洁的多了,如果没有你们,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活下来的希望。”郝美说的是真的,她就是这样想的。她从来没有怪过丢丢,相反,她感谢丢丢。
“谢谢你告诉妞妞,我们是她的家人和朋友。”现在叫起这个名字来,她不觉得怪异了,而感到贴心。
郝美笑笑,“我想,在她的心里已经把你们当成家人和朋友了。”
丢丢走了。她一个人漫步在大街上,白天医院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卖吃食的,还有一些是专门为小门诊拉客的,乱七八糟。
一只手拉住了丢丢,她吓了一跳。
“你又自己跑出来了。”小二一脸的不高兴。早晨起来的时候就不见她了,记得昨晚她说过要来这里看妖妖的,所以小二抓起衣服就跑来了,刚好看见她出来。
丢丢拉着他的手,“你还不是追来了。”她好高兴看见小二紧张她的样子。
“下次出来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小二拉着她走向停车场。
“怪你呀,偏偏说怀孕不能拿手机,生生地给没收了。”丢丢抗议着。
“那是为了孩子好,也是为了你好。”小二把她塞进了车里。“小心一点儿。”
“其实也没有什么小心的,我觉得皮实一点挺好的。”丢丢乖乖地坐好。
小二从另一侧上了车,“皮实,你自己皮实吧,我的孩子还是娇贵一点比较好。”
丢丢没说话,太小心了反而会失去,妖妖不就是这样吗?她太想保护和姐姐来之不意的生活了,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失去了。
“约我,我爸爸出来见个面吧。”丢丢叫爸爸的时候心里酸酸的。
小二看了看她,“想好了。”他一直劝她,夫妻之间的事不能影响到孩子,也许当时是丢丢的奶奶给了姜以农压力,谁都不是完人,他错了就要给他改正的机会嘛。
“想没想好又怎么样呢?他是爸爸,‘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说的。”丢丢看向窗外。
小二握了一下她的手,“好,我来约个时间。”
“不要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丢丢说。
“好,依你。”小二继续开车。
他们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你们真的想好了,要带她走吗?”康宁问米高和郝美,还有那个远渡重洋来的麦克。
郝美点点头,“对,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那在市郊,环境挺好的,而且,等我毕业后就和米高一起带着妞妞出国去。”郝美看了看米高。
“那也好,”康宁放心地点点头,“换个环境对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哦,对了,那些钱,”米高在在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去票,“这是十万,还给那个叫丢丢的同志。”米高认为叫小姐会伤害她们,[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中国人不是习惯叫同志嘛,这两个字应该不会有错的。
“你还是叫她丢丢吧。”康宁知道他的意思,这个外国人挺好玩的。
“那就还给那个丢丢吧。”米高把支票交给康宁。
康宁接过支票,“好,我转交给她。”本来想客气几句,不过这个钱不是自己拿的,而且数目又是这么大,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还有那些姐妹们的钱,我们会慢慢地还的。”郝美现在叫她们姐妹已经很习惯了。
“那些钱,我可以做主不用还了,都是姐妹们的心意,只要妖妖好,我们都盼着呢。”郝美既然叫她们是姐妹就不用分得太清了。
郝美急忙说:“那怎么行,你们挣钱也不容易呀,呃,我的意思是,是……”郝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你们的姐妹也是陪客人挣来的,那太伤人了。
康宁明白她的意思,“既然是姐妹就别说这些了,你们好好地照顾妖妖吧。她,她是应该得到幸福的。”这句话是姜以农当初对丢丢说的,现在这样对妖妖说也不错。
“我们会的。”没等郝说话,米高已经向康宁保证了。
郝美看着米高,这是承诺吗?感谢上苍,让她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
康宁回病房看妖妖。
“还记得我吗?”康宁问在床上正玩得高兴的妖妖。
妖妖一脸灿烂地笑容说:“记得,你是宁姐。”然后又高兴地玩起来了。
麦克一直无语地在她身边守着,他的中国娃娃,短短几个月,她竟是这样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以为米高和郝美会把她一起带过来,没想到这次要他跨山跨海地来到她的身边,同样的面孔,却是不同的人,他终于深刻地明白了一句中国的成语“物是人非”。他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总是用这种世俗的眼光看这些“小姐”,在他的国家里,不管是艳星,或是酒吧小姐,或真是那些街头妓女,一样可以追求爱情和幸福,没人会在意这些,而中国人真的是不明白什么纯洁,干净。
康宁安慰了郝美几句,不过看起来郝美除了有些憔悴,比什么时候都坚强。
匆匆离开医院,康宁去丢丢那里还了支票,告诉丢丢,郝美要带妖妖走。丢丢说,会帮妖妖把东西收拾好的。
康宁没有多待便回到了龙在天的公寓,因为龙在天今天要回来。
康宁推开门,龙在天已经坐在家里了。
“你回来了。”康宁投到了他的怀里,她太需要一个怀抱了。
龙在天已经知道了妖妖的事,“你还好吗?妖妖怎么样了。”
康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她可以放纵自己的眼泪了,“妖妖她出了车祸,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失忆了。”
龙在天为她抚去了泪水,轻拥她在怀里,“哭吧。”
从明丽到妖妖,她真的已经受够了,一件接一件的,让她有点应接不暇。所有的事都来的那么突然,她还没有准备好就这样发生了。她感觉自己的心比八十岁的人还要疲惫。
康宁哭了一阵,缓缓地抬起头,“你‘大妈’的病怎么样了?”她抽着鼻子说。
龙在天扶她坐下。
“只是心脏不太好,大概是父亲过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吧。”她那么爱父亲。当初父亲提出离婚时她却毅然地答应了。“我陪了她几天,她让我回来的,她说如果可能的话,她想见见孙女。”
见孙女,看来龙在天把他们的事都说了。她会接受一个象自己这样出身的人吗?康宁还是问了龙在天这句话。
龙在天吻了她一下,“她不会这么想的,我把我们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你知道吗?她为你掉下了眼泪,所以让我在她有生之年一定要带你和孩子去见她。”这话是真的。
康宁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还有什么要求呢。她真的是幸运的。
妖妖跟郝美走了,康宁不敢在她面前哭,怕她会多想,丢丢临走的时候交给了郝美一万块钱,那是妖妖的房租。郝美说什么也不要。
丢丢说:“郝美姐你就收下吧。我看妖妖为了你也不怎么攒钱,所以我说收她的房租,其实我就是想将来给她留条后路的,这钱现在正好用上了。”丢丢看着紧紧跟着郝美的妖妖,说:“你要乖,听姐姐的话。你还要记得等我的孩子出世了,你要来做干妈的。”丢丢的眼泪又快掉下来了。
妖妖木讷地点点头。她几时答应要做孩子的干妈了,从一见到她的大肚子时妖妖就很奇怪,她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她怎么不记得她有孩子了。
郝美象个姐姐一样嘱咐着丢丢,“你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丢丢点点头。
一行四人进了长途汽车站,妖妖突然转过身来说:“宁姐,丢丢,再见。”
康宁和丢丢也向她挥挥手。她的笑容好美丽,只是眼神有些飘渺不定。
丢丢松了一口气说:“终于完美的解决了这件事了。”
“是呀,这样的结局还应该算是不错的吧,至少和明丽比起来,妖妖要幸运的多了。”康宁说。
“宁姐,我想你是不是该和小不点好好的谈谈了,她最近总是怪怪的。我让她过来帮我一起给妖妖收拾东西,她来了总是一股心不在焉的样子,她还说,她要走了。”丢丢和康宁走出了车站的围栏。
“没听她说过呀。”康宁抬头看了看天,难得的好天气,这是过年之后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的天气。而且太阳也不是那么的刺眼。
“反正我看她有些怪怪的。”丢丢小心地走着,开春的天,雪在化,化过之后又再冻成冰,路不大好走。
康宁摇了摇头,“她最近和大家都生分了,好象是故意在躲着我们一样。”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吧,真是让人受不了,就此为止吧。”丢丢叹了口气。
康宁心想,但愿如此吧。
上了车,康宁问丢丢:“要不要去那里坐一会儿?”
丢丢忙摇头,“不要,二哥说了,我要是再去,他就去撞墙。”她可不愿意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
康宁笑道:“逗你玩儿呢。”
回到“夜色燎人”才是中午,康宁来到了龙在天的办公室。
“吃午饭了吗?”康宁进门便问。
“没有,不想吃了。”龙在天抱她抱在腿上,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再闯进来了吧。
康宁倚在他的怀里,“真舒服,要是这样死在你的怀里,那也是幸福的事呀。”说完这句话康宁自己也吓了一跳。
龙在天更是被她吓了一多索,“你说什么?”
“没有,只是说说嘛。”康宁忙安慰他。
龙在天正色地说:“以后不准你这么说。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会的,我们以后还有漫长的一生要过,我怎么舍得你还有孩子,我会珍惜和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康宁捧起他的脸,“我已经失去了五年的你,以后的日子,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那五年,是多漫长呀,每天的思念就像烙铁一样在我的心上烙着。”龙在天将她拥入怀中,“以后的日子我们就这样过,你和女儿在家等我,我一开门时候就能看见你们,两张美丽的脸,那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们想像着幸福的样子,那是一个不错的未来,一家三口在美丽的夜晚静静地看着夜空,可爱的小康妮数着星星,然后缠着他们讲故事。很美不是吗?
夜晚来临的时候康宁醒来,她在龙在天的怀里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龙在天不在,她睡在沙发上,一定是龙在天有事出去了,要不然他不会舍得放下她。
康宁坐了起来,她伸了个懒腰,睡足觉的感觉真好,自从妖妖出事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次不是哭着醒来就是被恶梦惊醒。
她走出了龙在天的办公室。
已经来了不少的客人。
“宁姐,小不点刚才来过了,”苏苏说。“她说她要走了,想换个地方。”
康宁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快,怎么不直接告诉自己呢。“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别为她担心,她会照顾好自己的。”苏苏说。
“哦。”康宁点点头,苏苏转身走了。
她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许她真的想换个环境,忘掉一些事,忘记一些人,忘却一些不该有的记忆,以后的日子,你要一个人过了丫头,康宁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小不点的平安。她已无力再去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不也是一样平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吗?
秋风冻肉,春风冻骨,小不点站在冰冷的江边,阵阵刺骨的春风吹来,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江里,手里的安眠药慢慢地倒进嘴里,她静静地品尝着这人世间最后的苦。
“我是谁?”这是她留给这人世间最后的声音,那是绝望的,她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斗。
多美的夜晚呀,这个时候大家在干什么呢?她笑,惨白的笑容泛起脸上。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当然是歌舞升平了。
谁能告诉我呀?我到底是谁?我是小不点吗?这就是我在人世间的代号吗?不,这不是。就象天上的星星一样,不是每一颗都有名字的,而我也只不是其中一颗没有名字的罢了。
江水好凉,亦如她的心。
她的身体随着破开的冰洞滑入水中。
慢慢地下沉,慢慢地——慢慢地——下沉。
好冷,她抱紧自己,这样会不会暖和了,她问自己。她真的暖和过吗?
繁星点点的夜晚,——
一颗不知名的星星,悄然划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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