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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落网

《《九重春》》

“到底怎么回事?”魏五见徐九回来,便急忙的问道,他的心可是一片慌张的。

“没我们啥事,都是女人惹出来的祸,赤胡部的王子哈尼儿看上了飘雪,自然惹怒了颜广,这会儿两人斗着呢,咱们看戏就成。”徐九乐笑道。这事闹出来可是一个大笑话。

“原来这么回事,这要传出去,在那些文人的嘴里,说不定又是一段风流佳话。”魏五松了口气道。

两人继续喝酒。

而此时,厅上的事件再一次升级,哈尼儿在赤胡部,那也是横惯了的人物,哪受得了这股子气,见御史衙门的人居然针对自己,立刻让人去把从赤胡部带来的侍卫队叫来。

而此时颜广,见对方叫了来侍卫队,自然不能再自己的地头输了气势,于是干脆的把影卫也叫来为自己撑台,于是双方立刻从温都变成了武斗。

只是在影卫的手下,赤胡侍卫队去讨不到好,被打得抱头乱窜,往各个粉头的屋子里跑。立时,惊得各屋姑娘花容失色。

影卫们自然不肯善摆甘休,也冲进各屋去找。

而这时,无风则带着一队人直冲二楼的角屋,冲开门,就窜了进去,无风嘴里还嚷嚷着:“兄弟们,不能让赤胡狗嚣张。”

“那是定然的,到时打得他们回家连爹娘都不认识。”身后的人接嘴着。

“各位大人,你们弄错了,我只是这里的酒客,不是赤胡人。”徐九见人冲了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起来解释道。

“这么说,赤胡狗没进这屋?”无风问。

“大人,真没进。”徐九点头哈腰的道。

“那他是谁,把头抬起来看看。”无风抬抬下巴,冲着魏五道,此时魏五正低着头趴在桌子上,一幅喝醉了的样子。

“这位爷,他可不是赤胡人,喝醉了呢,这一抬起来,怕不要吐得爷一身,那就失礼了。”徐九磨着嘴皮道,心里暗恨自己之前太疏忽了,这可不真成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

“什么话,让他抬起来就抬起来,我瞧过了才算。”无风一副被削了面子的模样道。

徐九最懂这些侍卫,最要面子,既然说了要抬头,那管你什么人,就得抬头给他瞧瞧,得了面子,一切就好说话,要不然,这些个侍卫还真能给你弄个罪名出来。

“你抬起头让大人瞧瞧。”徐九只得冲着魏五道。

魏五这会儿也只得抬起头来,不过,原来的一脸胡子早就刮掉了,又学着文士一样穿了文士服,跟通缉令上的画像那相差很大,不是以前认得的,单凭画像石很难认出魏五来的。

无风随意的扫了扫,然后微微点头。

徐九一看这表情,知道顺利通过了,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拿出一锭银子塞在边上一位小侍卫的手里:“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给各位大人买点酒喝。”

那小侍卫看了看无风,无风点点头,那小侍卫便兴高采烈的收下了。

“好,打扰了,我们走。”无风一挥手,正准备带人离开,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外面冲进来,一剑指着魏五道:“大人,这人就是伤害公主的魏五。”

此人不用说了,正是一直待命的董二。

“拿下。”这时无风再无二话,趁着魏五和徐九还没回过神来,一挥手,几人迅速的将徐九和魏五包围了起来。

其实,这次事件,从飘雪姑娘开始,就一直是一个针对魏五的局,影卫的人早查出了魏五就藏在这新乐坊,只是新乐坊的背后是曹年,而这个曹年是圣祖太皇太后的妹妹的孙子,虽然圣祖太皇太后久居宫中,肯定不会知道新乐坊的事,可影卫一旦真查抄新乐坊,保不齐曹家的人要找圣祖太皇太后说项,这样一来,不但打草惊蛇不说,搞不好影卫也吃不了兜着走。

再加上曹年和尹随也走的很近,所以,影卫和颜广为了能够一举达到目的,自然不能轻易出动,最后,才请动飘雪姑娘弄了这么一个局出来。

可以说,飘雪姑娘从一开始就是有意冷落哈尼儿,要不然,就凭着尹波的低位,飘雪姑娘怎么着也要应付一下,不会直接甩手离开,弄得这么僵。

而飘雪和颜广的关系,京师人都知道,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颜广带着人进新乐坊也就不会惹人怀疑了,再加上,一个赤胡王子,一个御史中丞,两人为新乐坊的一个歌女争风吃醋,这对新乐坊来说,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噱头,新乐坊的人自然不会去阻止。

随后事态升级,影卫介入,接着搜查赤胡人的机会困住魏五和徐九,再加上董二这个引子介入,于是预谋已久的事情,就变成了一次无意中的收获,任何人都不能从这里面找出什么错来。

此刻,外面御史衙门的人重兵把守,里面,影卫围困,再加上董二这个江湖高手,魏五和徐九两人纵有通天本领,也只能做瓮中之鳖了。

“大人,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魏五,我只是酒客,偶尔相遇的。”一边的徐九见魏五是逃不脱了,连忙为自己开脱,他不能也跟着陷进去啊。

“这事情,要查过再知道,一并带走。”无风道,自然不会放过他,若他所料不差的话,这徐九就是他们一直要抓的大鱼,也是尹随四大金之首,同时还是害殿下的凶手,因为殿下在昏迷之际,曾扯凶手的面纱,那凶手脸上同徐九一样,有一道刀疤。

带回去,悄悄让殿下认认,一切便清楚了。

徐九见此情形,也莫可奈何,只得和魏五两人被一干影卫带走,希望相爷会救他们。

别苑里,傍晚,元好此时正跟晴儿公主聊天,晴儿公主的伤并不重,她躲在元好这里,只是想避开和亲的事情。

“太后,这马上过年了,您不回宫吗?”晴儿问道。

“过年的时候,自然是要回宫的,该有的礼节可不能少。”元好笑着道,一手还拿药杵在捣药。

她这不是为自己或是为小鱼儿制药,而是在为圣祖太皇太后制药。

虽然圣祖太皇太后夺了她的权,但元好为了庸儿着想,一定要保证圣祖太皇太后的身体,虽然如今庸儿亲政了,但到底庸儿还小,圣祖太皇太后就是朝中的定海神针,她不能有事。

虽然她曾支持尹随,但那也是因为自己存在的缘故,而今,自己退了,而尹随的野心也越来越毕露了,以圣祖太皇太后的睿智又岂能看不出尹随的野心,最近无风传来的消息,圣祖太皇太后将陆太师提为太傅阁老,以此制衡尹随。

“我都不想回去,一回去就要面对和亲的事情。”晴儿叹口气道。

“没事,你放心,须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元好拍了拍她的手道。

“太后是不是有办法不让晴儿去和亲?”听了元好的话,晴儿眼睛一亮道。

“这事得慢慢往下看了再说。”元好道,就看那赤胡王子按不按她的套路走。

“哦。”晴儿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小梅兴冲冲的进来:“太后,魏五和徐九被抓了。”

“哦,跟我说说,过程是怎么样的?”元好问道。

于是小梅便把今天下午新乐坊的事情跟元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晴儿公主在一边听到赤胡王子哈尼儿的所为,不由得气红了眼:“太后,这样的人,晴儿死也不嫁。”

“傻瓜,他这样,你才有理由拒绝啊。”元好笑道,要不然,她干嘛巴巴的合计,让颜其将这赤胡王子引来,只要挑出他的错入,那大周公主不嫁便有道理可说了。

“对啊。”晴儿一拍手,恍然大悟的道,随后便站起来:“太后,我要回宫了,我要回去跟圣祖太皇太后禀告这事情。”

“要回去也明天再回吧,这天都快黑了。”元好道。

晴儿一看外面的天色,已暗沉沉下来,只得作罢。

随后元好又跟小梅问起小鱼的事情,小鱼自从宫里出来,便被洞庭郡王接了去,安排在军中,这小子武功高强,兼性情纯直,还真对了军中人的脾气,每日里在军中乐不思蜀的。

“呵呵,小鱼公子昨儿个跟少郡王在军中比武了,两人打得不相上下,很是得了一片喝彩,不过,我听无风说了,其实昨儿个,小鱼公子根本没尽全力,他给少郡王留面子呢,这小鱼,肠子也会绕一下子了。”小梅在一边乐呵呵的道。

“他那不是绕肠子,他是心性纯良,觉得少郡王是舅舅,自然会留手了。”元好笑道,心里在感觉,时也,命也,自己一心为庸儿谋划,最后留在自己身边的,却是仇人的儿子,当然,一如庸儿这辈子不可能姓沈一样,小鱼这辈子怕也不会姓尹了。

第二天天一亮,晴儿公主就带着宫女匆匆回宫了,元好跟她说了,让她不烦把这事闹的更大一点,反正昨天,颜广和哈尼儿的事闹的满城风雨,如今再加上公主一闹,赤胡部如果识相的话,那自该见势收手,到时,说不定还能从大周弄点安慰物资,而若是赤胡部还是胡搅蛮缠的话,那等待他们的就不会是好果子了。

而此刻,魏五和徐九被抓,尹随怕是没有精力来管这些。

元好猜的不错,尹随此刻确实没有心思管这些,魏五和徐九的同时被抓,让他感到事情越来越失控了。

于是,这天一下早朝,尹随便求见圣祖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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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第一百四十五章有喜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反正晴了下来,元好的肚子也在咕咕的叫了,这里,元好才将自己的思绪从深沉的记忆里抽了出来,罪奴宫的日子似乎已经很遥远了,但它却偏偏很清晰,那些个刷马桶的日子,艰难,但却记忆深刻,反倒是宫中的狠斗已渐渐在元好的记忆里消散。

为什么遥远的东西记忆深刻,而近时的东西却反而消忘了呢,元好想明白了,归根结底在于一个情字。

罪奴宫的日子苦,但她跟二婆、二嫂三人相依为命,哪怕是一口热汤都要三人分享,而人是感情动物,他需要情才能活得充实,活的满足,而在大周宫里的岁月,只有无尽的争斗,明里暗里的,她为此耗尽了一身心血,而当一切尘埃落定后,那些事情却反而最容易在心中消散了,因为那些并不是愉快的记忆。

如今想来,这心中的恨也应该让它在心中消散,真正的消散,这样人才能活的轻松,才能懂得珍惜该珍惜的。

想到这里,元好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沁冷的月,双手合拜:“奶奶,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大嫂,二嫂,如今,你们应该早已轮回了第二生了,前世的一切仇怨,你们也许早就放下了,而今,好儿也要真正的放下了,过去的沈元好已经在火凤宫烧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沈四姐,一个平凡的孤女,我只想着以后的日子平安康乐,相夫教子,等百年后,如果还有机缘,女儿还投生在爹娘膝下,做几位哥哥嫂嫂最疼的妹妹,到那里,我相信我们一家是最快乐的。”

元好说着,对着月光拜了三拜,这人,该放下就得放下,元好不是没有决断之人,只是以前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站起身来,元好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由的扶着额头,也许是思虑太多,有些头晕,不由的把了一下自己的脉搏,觉得不对,又把了把,然后那脸上是一片怪异的表情,分不清是喜还是惊讶。

“想通了?”房门轻轻的被推开,周潢靠在门框上。

“你怎么知道我想通了?”元好转身笑对着周潢。

“我想,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我了。”周潢有自信的说,然后抬步上前,只是他在门外站太久了,腿已经麻木,这一走动,整个人就朝前倒下。

“相公……”元好连忙上前,扶着周潢。

“姑父是站太久了,从你进屋,他就在门外站着,这都站了快一个半时辰了。”这时,二婆端着点心进来。

“啊,你的腿还没有好呢,怎么能站这么久,快坐下,我帮你看看。”元好连忙扶着周潢坐在榻上,将周潢的双腿架在一边,然后用金针为他活血。

“没什么,有些担心罢了。”周潢说,虽然他相信好儿一定会想通的,但相信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元好看着周潢,突然心里就感到满满的温暖和满足,不管之前两人的结合掺杂了多少其他的因素,但此刻,两人之间却是最纯粹的夫妻之情,日子每过一天,那情便重一分,不知不觉的,就好象过滤药汗一样,不应存在的杂质都已经过滤掉了,留下来的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怎么,感动了,那就赶紧给我生个儿子吧。”周潢突然笑道,凑到元好耳边,每回看着屈暄那小子左一个右一个的,他也有些眼红啊。

“怎么,非要儿子,那万一是女儿怎么办?”元好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腹,带着一种小得意的神情望着周潢。

“女儿自然更好了,你知道我最疼的就是女孩儿,只是第一个还是男的好,做哥哥的以后可以保护妹妹嘛。”周潢道,突然,他觉得元好的神情有些不对,那眼中有喜,还有逗趣的神情。再看着好儿不由自主放在小腹上的手,周潢心中的这亮堂了,然后掠过一片狂喜。

“你……你有了……”周潢带着小心翼翼,又带着不敢置信的样子望着元好。

元好微笑的点了点头,就在之前,她给自己把脉的时候才发现的,应该有一个多月了,真糊涂,她自己之前都没发觉。

“真的?”周潢再问,似乎还在梦中,不容他不惊喜,他今年三十七了,三十七了,才有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还是他跟好儿的孩子,虽然他期待孩子期待的很久了,可真当来临的时候,他却又不敢相信了,怕弄错了空欢喜一场、

这就是准父亲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真的。”元好再次点头确认。

“涂伯,涂伯……”周潢突然从榻上跳了下去,连鞋子也没有穿,就转身冲了出去,这厮在狂喜下居然连拐杖都不要就能走了,可见人的潜力是很大的。

涂伯虽然曾经只是一个家将,但对于周潢来说,就象是一个父亲一样,而涂伯对这事也一直关注的很,这有了消息,自然要跟涂伯分享。

“怎么了,怎么了?”涂伯此刻正在院子里同小鱼两个拆招,一老一小的,两人站在原地,既不使用轻功,也不使用内力,就象是下棋一样,你打一招,我拆一招,慢腾腾的,但却让院子里的下人看着十分有趣味。

听到周潢的叫声,涂伯快步的过来,正好堵住了周潢,涂伯见周潢裤腿还卷着,连鞋子也没有穿,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大事,忙叠声的问:“爷,发生什么事了?”

“好儿有喜了,我要做爹了。”周潢哈哈笑道。

“真的?”涂伯又问。

“当然真的,好儿亲口说的,不会错。”周潢道。

“那就好,那就好。”涂伯叠声的道,抹着泪,九泉之下,他也有脸去见公主了。

随后,好儿怀孕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开了,二婆紧张的不得了,拉着好儿的手问这问那的,不一会儿,连杨柳儿和卓青梅也来了,又问了一番情况,还把自己怀孕的情形同元好分享。

“恭喜。”屈暄朝着周潢拱手。

“同喜,同喜。”周潢有些语无伦次。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元好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周潢在床边护着,好象她是个瓷娃娃似的。

“这刚开始,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元好拍拍额,有些无奈的道,她总不能从现在一躺到生吧。

周潢这才恢复了理智,也觉大家反应过度了点,只是到了他这个年龄,如何能不过度,这才惨笑的扶起元好,在一边坐着说话。

“对了,尹凤凰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元好问道。

“我明天去找宋哲,把事情跟他说清,我想他会明白该怎么做的。”周潢道。

元好点头,这也好。

第二天,周潢一脸喜气的去珍宝轩找宋哲,两人在雅间坐下,伙计上了茶水。

“周兄可是有什么喜事要告知在下?”宋哲问,周潢那一脸喜气,只要是个人都能一眼看出。

“没什么,只是好儿有身子了。”周潢嘴角溢着笑容道。

“恭喜恭喜。”宋哲拱手道喜。

“呵,谢谢,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一事要跟宋哲说明白。”周潢笑了一下,然后正色道。

“什么事,周兄请说。”宋哲道。

随后,周潢就把尹凤凰跟梅姨娘说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宋少夫人所谋为何,大家都是明白人,心里清楚,我只希望以后不要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一点,我希望你能保证。”

听了周潢的话,宋哲吓了一跳,他本以为自家娘子的心思放下了,没想到仍掂着这事情,这真要成功了,那还得了,弄不好,整个宋家都要被凤凰给累死,想到这里,他心不由的一抖,连忙拱手正色道:“多谢周见,这一点,我保证。”

“那就好,那我告辞了。”周潢说着,便起身离开。

宋哲这时也没心思留客,送走周潢后,便马不停蹄的回到家里。

尹凤凰这两天很烦躁,她觉得在梅姨娘的事情上,她有些操之过急了,怎么说也应该交往一段时间后再说这个事情的,现在,她对梅姨娘的品性一点也不了解,也没有做拿捏梅姨娘把柄的准备,就冒然提出了帮忙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要是爹在的话,定要批评她没脑子了。

只是她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她尹家倒了,那个女人还能活的滋滋润润的。

“凤凰,你昨天见经、梅姨娘干什么?”这时,宋哲有些气急败坏的进来,冲着尹凤凰道。

“怎么,如今我爹出事了,你们就过河拆桥,把我也当囚犯,连找个姨娘,做件衣服都要过问。”尹凤凰怒气冲冲的道。以往,只要她这么一吼,宋哲就会软下来,可这回却出乎她的预料。

“你是真的找人做衣服吗?那人家的事情,你干什么出钱还要出人的,你跟她梅姨娘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你自己心里有鬼,你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别人不晓得吗?我现在告诉你,你决还能打周家的主意。”宋哲也吼道。

“怎么,心疼啦,我知道那沈元好曾是你的未婚妻,有本事,你现在就把她娶回家啊,我决不拦着。”尹凤凰不屑的道。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这个宋家,有没有想过墨林?”宋哲气得在屋里团团转,他没想到尹凤凰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话要传出去,那他宋哲还能活吗?

“总之,我咽不下这口气。”尹凤凰道,想到儿子墨林,她的气儿倒是虚了些。

“咽不下也要给我咽下。”这时,一声冷哼从门外传来,随后宋老爷子走了进来,冷冷的看着尹凤凰,随后又对宋哲道:“将后院的青香院收拾一下,让她搬进去住,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不准见生人。”这是要将尹凤凰软禁起来。

“爹……”宋哲有些不忍的看着父亲。

“不,你们不能关我,不能关我。”这时,尹凤凰有些怕了,她知道,这回公公不是说假话,也不是威胁自己,他是真要软禁自己,真到了那个地步,那她在宋家就什么地位也没了。

“爹,孩儿不能,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我知道凤凰有许多地方做的不足,但我相信她会改。”宋哲道,虽然他跟尹凤凰的夫妻关系一直并不是太好,但当年,尹家确实帮助过宋家,这个时候,真这么做了就有落井下石的嫌疑,更何况,两人夫妻这么多年,又岂能无情。

“唉……”宋老爷子叹了口气。

“那这样吧,你带着凤凰去扬州吧,扬州那边的生意也要人照顾,总之,凤凰不能留在夏口,我不放心,真要出了事,那咱们宋家就完了。”宋老爷子终究还是松口。

“是。”孩儿这两天就准备,然后尽快动身。

“别太急,这也快过年了,过完年再走吧,这些日子,看好她。”宋老爷子说完,便离开了。

“相公……”尹凤凰看着宋哲。

“这回,周家已经算是开恩了,以太后当年的手段,她完全可以借梅姨娘的手给你挖坑,到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她没这么做,只是来提醒我,这是给我们宋家也是给你留了条路了,你好自为之吧,好了,我去店里,处理一下事情,这马上要走了,事情要处理好。”宋哲说着,也甩了袖子离开。

“怎么会这样?”尹凤凰颓然的坐在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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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第一百四十六章京师消息

瑞雪兆丰年,大年三十晚上,夏口下了好大的一场雪,早上一起来,好大的一片白色,再听着不绝于耳的鞭炮声,让人心里感到格外的喜气。

一大早,大伙儿起床,见了面,都喜笑着道新年好。

小鱼一大虫,带着子秋子夏紫鸽以及小唇儿就在田园诗上跑,不一会儿,会合了庄上的孩子,然后一家一家的拜年。

虽然庄上的人不富裕,但去年,周家免了所有人一年的租子,因此,这个年,大家过的都不错,花生,瓜子,炒糖什么的也能备一点,没一会儿,一群孩子的身上全都兜満了零食。

而周潢一早则被董大楚秀才拉去书院,还有屈暄,大家一直聚在书院里,下着棋,喝着茶,也商议着来看书院的事情。

“对了,庆生,前些日子,宋老爷子约了我,说也想在咱们书院入一份子,为学子们尽一点力,想让我问问能不能入?”董大问一边正同屈暄下棋的周潢。

“他要入就入呗,不过,你可要跟他说清楚,咱们书院可是赔本的买卖,他想赚钱是不可能的。”周潢笑着道,自从元好有了身子,他的笑容就没从脸上消失过。

“这点我早跟他说清楚了,宋老爷子说了,他也是想为家乡的学子尽一点点心意。”董大道。

“那行,到时你跟他说就是了。”周潢道,在这些事上,他就是一甩手掌柜,董大可是生意场上的人精,教学上又有楚秀才这个内行,所以,书院的事,除了银钱,他很少过问。现在他大多数时候,仍在当铺上,尤其是有好物件的时候,周潢比什么都高兴。

至于宋老爷子为什么巴巴的拿钱来入谷子,财潢自然明白,宋家只是想跟他拉下关系,顺便借借他这道符,就算朝中有人想对宋家下手,那也得顾虑周潢的存在。

对于这种借用,周潢倒并不在意,与人方便,自家方便。

几人正聊着,不一会儿,便陆陆续续有浓重来拜年。

转眼到了中午,天又灰蒙蒙的了。

“二婆,这天似乎还要下雪呢。”元好站在廊道的挡风处,看着灰蒙蒙的天,对站在身边的二婆道。

“嗯,我瞧着还得下一场大雪,今天的雪跟庸儿出生那一年的雪有的比。”二婆也看了看天,点头道。

“庸儿出生是顺康十七年吧?”元好突然的道。

“可不是,这一晃就十四年过去了,如今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九泉之下,老婆子也有脸见老爷夫人和老祖宗了。”二婆感叹的道。

“二婆,这大过年的,别说忌讳的话,你这身子骨还壮着呢,以后宝宝还要你陪着。”元好看着二婆道。

“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婆子今年都七十有三了,还有什么忌讳不忌讳的。”二婆笑道。

“七十三算什么,圣祖太皇太后今年都九十了,不一样身体康健吗。”元好道。

“老婆子怎么能跟圣祖太皇太后比,比不得的。”二婆连连摇头。

两人正说着,通过院子蹭的院门,看到南陵氏同水先生一起走过,两人边行边低语。

“对了,好儿,我瞧着,你得给南陵氏准备点嫁妆了,把他们两个的亲事先办了,这两个也都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二婆笑眯眯的道。

教导种植药草的水先生跟南陵氏却是旧识,小时,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后来男婚女嫁,然而两人的机遇都不佳,南陵氏同夫家和离,而水先生的娘子却是早早病故,如今两人相遇,各有感叹,也算是同病相怜,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一起。

“嗯。”元好点点头,这些事,她私下里早让夏绿准备了。

这时,一阵风过,卷起雪来,扑面而来的冷气,让元好不由的打了个寒噤。

“好儿,进屋吧,太冷,如今你可要顾着自己的身体。”二婆满脸担心的道,说实在的,好儿没有身子时,她盼着好儿有身子,可如今有了身子,她又担心好儿的身体。

“二婆,没事,我自个儿是大夫呢,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清楚,说起来,我现在的身体可比以前好太多了。”元好道,自从不用过多的思虑,再加上静心调养,她的身体好的很快。

“嗯,倒也是,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二婆点头。

元好点点头,却突然皱了皱眉,侧耳倾听。

“怎么了?”二婆担心的问。

“好象有马蹄声,跑的很急。”元好道。

“或许又是哪些个公子跑桃鸩这边来赛马了。”二婆不在意的道,桃花鸩风景很好,游人不少,更有一些好事的公子来跑马,听到马蹄声并不奇怪。

元好点点头,也许,只是今天的天气并不太好,又是大年初一的,应该不会有游人啊。

正想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了,不一会儿就停在宅子门前,元好看了看二婆,“好象是来找我们的?”

正说着,夏绿进来报:“夫人,董二爷来了,说有要事见老爷和夫人。”

“老爷还在书院呢,你赶快让人去叫。”说着,元好又对二婆道,“走,我们过去看看。”不知为什么,元好总有一种感觉,这大过年的,马跑的又是那么的急,似乎出什么事似的。

到了厅上,董二见到元好,便行礼道:“见过嫂子。”

“叔叔有何事?”元好问。

“京里无风派人送信到我家,说是事情紧急,我大哥便让我马上善恶了,嫂子请看。”董二说着,就将手里的信递给元好。

元好拿了纸刀挑开信的封口,一看之下,不由的呀了一声。

“好儿,出了什么事了?”二婆在一旁关心的问道。

“圣祖太皇太后病危,要见我们,莫神医此刻也在宫中。”元好道,心里想着,难怪了,按行程来看,莫神医应该早就到了夏口,可如今迟迟不到,原来在就是耽搁了。

正在这时,周潢拄着拐杖进来,元好把信递给他看,一边的董二见信已送到,便告辞了,宫里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不好在场听。

“那这样,我马上让周年收拾东西,即刻进京。”周潢看完信道。

“我跟你一起去。”元好道,信上说了,是要见他们两个的。

“不行,你如今这身子骨,如何能走的远路。”周潢摇头拒绝。到时,他跟圣祖太皇太后解释一下就成了。

元好摇摇头:“我没事,我现在已经进入了稳定期,再说了咱们走水路,如今这季节,没有大的风浪,还算平坦的,圣祖太皇太后的最后一面,我不能不见,我自己是大夫,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元好保证道。

“可谁知道,咱们能不能赶上见皇姐姐最后一面呢?”周潢不确定的道。

“应该能的,有莫神医在,拖个十天半月的不成问题。”元好道,莫神医的医技都是神乎其神的。

“那好,我们赶紧准备,我现在先去订船。”周潢说着,叫了周年,坐上马车,匆匆的出门去了。

元好则叫了南陵氏,夏绿一起帮忙着收拾东西。

第二天,周潢和元好,带着小鱼涂伯南陵氏就上了北上的船,一路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十三天后到达了京师的渡口。

无风早就接到了董二快马送来的消息,早早的在浪头上等候。

“圣祖太皇太后的情形怎么样?”一见到无风,周潢便问。

“不太好,时醒时昏的,莫神医说了,挺不了多久了。”无风道,先周潢和元好接到了自己的住处,然后送了信进宫里,到了申时,周潢和元好由北门进宫,卫虎头已经等了多时了,两乘软轿将元好和周潢送进了圣祖太皇太后宫。

此时,圣祖太皇太后宫里,全是浓浓的药味,太监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进进出出,正和帝周庸正在圣祖太皇太后跟着侍奉着汤药。

“皇上,太上皇和太后到了。”卫虎头进去,走到皇上身边低语道。

“快领他们进来。”庸儿一阵激动的道,心里也有一种情怯,自周潢出事后,虽然后来,庸儿知道他活着,但那是从无风嘴里听到了消息,两人都没有打过照面,很有一点皇不见皇的味道,这会儿终于要面对面了,如何能不情怯。

元好和周潢由卫虎头领着,避开一些宫人进了圣祖太皇太后的卧室。

“是潢儿和好儿来了吗?快,快将他们领到跟前。”这时,一直昏沉的圣祖太皇太后突然的醒了过来,艰难的朝着元好和周潢拍着手。

“皇奶奶……”

“皇奶奶……”

元好和周潢同时叫出声,声音带着哽咽,扑在圣祖太皇太后病床边。

“两个傻孩子,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该走了,这是喜事儿。”圣祖太皇太后艰难的道,声音模模糊糊的,元好一手不由自主的搭在了圣祖太皇太后的脉搏上,随后那眼眶就通红通红的了,皇奶奶已经油尽灯枯,即使是神仙也难挽回。

“太后,请您节哀,您有着身子,太过伤心会伤了孩子的。”这时,一边的莫神医突然的道,他行医六七十年了,元好一进来,他就看出了元好有身孕。

“真的吗?太好了,皇家又添丁了。”圣祖太皇太后咧着嘴道,她脑子已不太清楚了,不记得周潢和元好两个离开皇宫的事情了,这时,嘀嘀咕咕的吩咐庸儿,先要太庙登记入户,甚至连孩子出生的事情都一一叮嘱。说着,说着,又闭上眼睛瞅着了,如果不是那微微有些起伏的胸口,那样子真如同走了一般。

“是,老祖宗,朕记下了。”庸儿泣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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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第一百四十七章圣祖太皇太后薨

夜越来越深了,外面的风呼呼的吹,不知何时又飘赵了雪,京师的雪总是沉压压的,在这静夜里,唰唰的格外的响。

但出奇的却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是心的宁静。

圣祖太皇太后宫。

大殿的偏厅里,火盆烧着旺旺的火,一边的炉子上,炖着汤药,那蒸腾的药味儿迷浸在整个殿里。

元好同周潢静静的坐着,侧耳倾听着里间,时不时的,听到圣祖太皇太后一声轻哼,那心便松了口气。

“好儿,你有着身子呢,去暖阁休息一会儿。”夜深了,听着外面的更声,周潢对元好道,随后又转身冲着侍侯着茶水的南陵氏道:“南陵,送夫人去暖阁吧,可还能让她熬着。”

“是。”南陵氏应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扶着元好。

元好搭着南陵氏的手起身,一路奔波了十来天,到了宫里直到现在也没半刻休息,她确实觉得有些累了,那腰都特别的酸,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挺着了。

“你不休息会儿吗?”元好起身之际问周潢。

“不了,我每晚都有念经的习惯,这会儿再为皇奶奶念一遍,你快去休息吧。”周潢道。按莫神医的推测,圣祖太皇太后怕是挺不过今晚了。

元好点点头,然后同南陵氏一直进了暖阁。

进了暖阁,南陵氏侍侯元好躺下,又帮着元好按摩了一下身体,缓解她的疲累,才道:“夫人,我就在外间,有事你唤一声。”

南陵氏帮元好压好锦被。

“好,你出去吧。”元好点头,然后躺下,侧睡着。

南陵氏吹灭了宫灯,只留下一盏烛台,烛台上的蜡烛亮着如豆的火光,明明灭灭的,元好觉得好困,可闭上眼睛,却是过去同圣祖太皇太后相处的一点一滴,虽说圣祖太皇太后有时也老是给她添堵,但现在元好想到的,却是圣祖太皇太后平日对她一点一滴的关心。

元好心里非常的明白,就算是当初圣祖太皇太后给她添赤地千里,但那都是为了维护庸儿的皇权,有时,有的事是不得不为。

元好想着,正有些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听外间南陵氏似乎跟谁低声的说着话。

“卫公公,太后刚睡下呢,她有着身子,这时候打扰她还好。”南陵氏压低声音道。

“可是,此刻关系着颜大人的性命,还是让飘雪姑娘见见太后吧。”卫虎头道。

“不行,卫公公,你糊涂了,太后此时如何能见外人。”南陵氏轻叱道。

“可是……”卫虎头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元好不由的支起身子问:“是卫公公来了吗?”

“是的,太后。”南陵氏掀了暖阁中间的帘子朝屋里道。

“那让他进来吧,对了,再给弄杯热水,我嘴渴的很。”元好道,自从怀了身子后,她老是觉得嘴渴,元好披衣服起床,坐在桌边。

卫虎头进来,随后南陵氏端着热水进来,元好啜了一口热茶,才觉一身的集燥减轻了不少。

“虎头,有什么事啊?”元好皱着眉头问。

“飘雪姑娘想见你。”卫虎头道。

“飘雪姑娘,新乐坊的飘雪,她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现在又在宫里?”元好皱着眉头问,心里更是想着,飘雪姑娘这个时候要见她为了何事?

“是颜大人跟她说,颜大人早就猜到您未死,也猜到圣祖太皇太后临终前,您必然会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卫虎头道。

“那她找我干什么?”元好问。

“颜大人被下大牢了。”卫虎头道。

“颜广,下牢了,为什么?”元好不由的站了起来,一脸凝重。

“朋党罪。”卫虎头道。

朋党?元好不由的在皱着眉头,历朝历代,都有朋党,就看皇帝在不在意,就看这朋党附不附合圣心。

说起来,颜氏这几年崛起很快,颜广颜其,一门两状元,同朝为官,同年同窗不少,短短的两年,就织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成为新兴阶层的代表。

当然,这个朋党可以说是当年元好一手扶植起来的,为的是对付尹随,而显然的现在颜氏却招了皇上的忌惮,而颜广的性子是比较狂做的,当年,她离开宫里提醒过他的,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可显然颜广并没太在意。

又或者,皇上此举,是在抹掉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也未可知。

“好了,你下去吧,飘雪姑娘我也不见,你只跟她说一声,这事我知道了就成。”元好道。

“是。”卫虎头应声下去。

“等等。”元好道。

“太后有事吩咐?”卫虎头问。

“以后,你只要专心着侍侯皇上,这种为人传话的事情不可再做了,不然的话,害人害已,你要记住,我已经死了,以后,你的主子就是皇上,你只要忠心对皇上就成。”元好道。

对于卫虎头,她是清楚的,因为她的关系,卫虎头跟颜广的关系一直不错,这次,纵然,飘雪知道自己没死,知道自己可能回宫,但自己的到来,也定然是卫虎头去跟飘雪传的消息,否则,飘雪不会这个时候求见。

卫虎头如今可是太监首领的位置,如此行事,是在玩火,最后说不定要把自己的命玩掉的。

“是,奴才错了,奴才知道该怎么做。”卫虎头身子一抖,随后才低声的道。

“下去吧,好自为之。”元好点头。

“是。”卫虎头应声退下,只是,大冷的天,他整个后背都汗湿了。

“太后,颜大人他……”南陵氏在一边有些急的道。

元好冲她摇摇头,朝堂的事她是不能再插手的,否则会越来越糟。

就在这时,就听外面太监在报:“皇上驾到……”

财陵氏连忙跪下相迎,元好则淡笑的站在门边。

“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周庸上前行礼道。

“皇上快快请起。”元好拉着他的手,那眼光却细细的打量着他,庸儿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多年历练下来,却是沉稳内敛,气度非凡,只是,也许是因为圣祖太皇太后病危的原因,庸儿的眉宇间有些憔悴。

“皇上一向可好。”元好拉着他在一边的榻上坐下,微笑着问。

“托母后的福,我还不错,母后一向可好?听莫神医说,母后已有身子,还请母后保重身体。”周庸说着,那眼眶有些微红。

“我好着呢,现在都很少发病了。”元好拍着他的手道。

“那父王可好?听说他的腿疾已好了大半了?”庸儿又问。

“好着呢,怎么,庸儿没去见你父王?”元好点头问。

“没,父王在颂经,我怕打扰了他。”周庸道,神色却有一丝丝尴尬,元好看着他,心里明白,庸儿这是有了心绪,他知道自己不是潢的儿子,此刻有些怕见周潢。

“等会儿去见见他吧,你父王可是惦记着你呢,私下里可没少夸,常说就算是他当皇帝,也未必能有庸儿这般的本事。”元好道。

“真的?”周庸有些兴奋的问。

“当然是真的。”元好道。

周庸脸现一丝喜意,一直以来,对于周潢,庸儿是有关真正的父子情的,在他的心目中,周潢的地位很重。他战战兢兢,惶惶恐恐的,怕做的不好,做的不够,让母后,让父皇,让万民百姓失望。如今,得到元好和周潢的肯定,那心里的重担总算是放下了些。

突然,他又想到刚才宫女来报,说卫公公私下来见母后,那颜大人的事母后定然是知道了,心中不由的有些不安起来,随后想想却又觉得自己没错,自陆灿娶了晴儿公主后,淡出朝堂,颜氏一门就在朝中一家独大起来,凭着兄弟两状元,许多新科土子纷纷拜在其门下,已经打破了朝中的势力平衡,照此发展下去,朝堂必然会失控,所以,他不得不为。

“母后,颜大人他……”庸儿开口道,他要跟母后解释一下。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却被元好阻止了:“皇上,朝中的事不必再跟我说了,一切自有皇上定夺,不过,关于颜大人的事,我只想知道,他会不会丧命?”元好问,心里打定主意,如果真到了最坏的程度,颜广这条命她总要保一保的。

“不会的,颜面大人罪不致死,而且颜面大人才学非凡,朕还要用他治理一番。”周庸道。

“这就好。”元好点点头,明白庸儿的意思,元好也就放心了。颜广的下场就是贬谪,贬谪到地方任知县,远离朝堂,这结果也算不错了。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庸儿这才离开,元好则静静的坐着。当年,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孩子,此刻已经长大成熟,摆脱了自己的影响大步朝前走了。

元好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失落,但之前的担心却放下了,如今的庸儿,没有圣祖太皇太后的扶持,他一样可以掌控朝堂。,然后专心的治理国家。

就在,一声悲呛的声音响起:“圣祖太皇太后薨了……”

接着宫里的钟敲响了,那悠远的声音在整个皇城里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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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第一百四十八章有些人,有些事(全书完+后记)

一个月后,京师渡头。

渡头的秦氏茶楼,颜广,陆灿,还有无风小梅在为元好和周潢送行。

“四小姐,你如今这身子,一路回去可一定要小心哪,宁愿慢点,不要赶的太急。”小梅一脸紧张的叮嘱着元好,看着元好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十几天的水陆行程,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放心,涂娘子,有我呢,有我南陵照顾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南陵氏在一边拍着胸脯道。

“也是,页陵姐做事稳当着呢。”小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放心,有南陵照顾着,我自己又是大夫,倒是你自己,也胡着身子呢,还跟人过招,我听无风说了,可把他吓坏了吧。”元好笑着回道,轻轻的依在椅背上,边上,击潢的一条胳膊扶着她的腰,让她靠的舒服些。

“”夫人可得帮我劝劝,我可经不得她那么折腾。“一边的无风也凑趣的道,惹得小梅直瞪着他。

”嗯,我听四小姐的。“小梅瞪完了无风才回道。

一边喝茶的几个都笑了。

”颜兄,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一边的陆灿问颜广,颜广才被从牢里放出来,正赶上元好和周潢要回夏口,就同陆灿一直来送行。

”我现在可不是自由身,今后的打算还掌握在皇上手里,不过,哪里跌倒,我会从哪里爬起来。“颜广道,方正的脸少了意气风发,却带着一种坚持和实干。经过这一次朋党事件,他看明白了很多,与其在朝中纽结于派系之间,还不如去地方,治理一府一县,为百姓做一点实事,现在想来,他还是在北疆石城的日子过的最充实。

”好,我就佩服颜面兄这一点,哪怕是跌倒了,却从来都不会轻易放弃。“际灿以茶代酒敬了颜广一杯。他如今算是求诊仁得仁,过着逍遥的驸马爷生活,陆大师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没法子,只得在家族里另外培养接班人。

”我也敬颜面兄一杯。“无风同样以茶代酒。

”多谢。“”颜广一顿牛饮,这段时间以来胸中的闷气算是舒展了不少。

“我相信,有一天颜老弟还会回到这个京师的。”周潢也举起了茶杯。

“谢周兄吉言。”面对着周潢,颜广少了一些狂态,带些恭敬的喝了茶。

元好明白周潢这话的意思,颜广这次的贬谪对于他的官场生涯来说,并不一定就是坏事,自家的孩子自家明白,庸儿其实还是很看重颜广的,分别是一来颜广最近太气盛,二来,他身上的太后系的烙印太浓了,这一次的贬谪一可压他的狂傲,二可以洗去他身上太后系的烙印,到那时,就是他一飞冲天的时候了。

“飘雪姑娘,你这是去哪里?”元好坐在窗边,侧过脸,正好看到飘雪姑娘背着一个小包裹站在渡头上,不由的出声招呼。又冲着飘雪招了招手。

飘雪背着包裹进来,看好颜广再坐,那眼眶不由微微有些发红,这几年,她为了颜广,什么都不顾了,只是颜广对她总是若即若离的。本来,前阵子她就要离开了,只是正碰上颜广出事了,她终究不舍得离开,如今颜广没事了,她这才动身。

“见过夫人,我想回家乡看看。”飘雪低声的道。

“家乡,还有人吗?”元好问,看了看一边的颜广。

“直系的没了,不过,远房的族人应该还有。”飘雪道。

元好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飘雪这样一个弱女子,又是这样的出身,这远房的族人总是隔着好几层的,若是遇上好的,勉强可以栖身,若是碰上恶心肠,弄不好,更是火坑。

“非走不可吗?”这时颜广突然站起来,看着飘雪道。飘雪的心思,他明白的,只是以前,他总有些放不下,而今,经过这一次,什么都放下了。

飘雪低着头,没有回话。

“我这次可能要去南疆,那里气候炎热,蛇虫雾障遍地都是,我怕你跟着我吃苦。”颜广道。

“我不怕吃苦,象我这等出身的,什么苦没吃过。”飘雪抬起头,眼含泪望着颜广。

“那好吧,你既然放着京师舒服的日子不过,要去过那艰苦的日子,那咱们就去做一对南蛮子夫妻吧。”颜广眼含着笑意道。

“好。”飘雪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她等这一天等的很久了,自然不会扭捏做态。

“恭喜,歎。”一众人贺着喜,出灿这好事的家伙更是鼓臊了起来。

飘雪含羞带喜,而这点鼓臊对于颜广来说,是小儿科,因此淡定无比,让陆灿觉得没趣,元好和周潢也看的莞尔不已。

“好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船要开了,我们告辞。”周潢道,起身扶着元好。

众人一一拱手道别。

出了茶楼,站在渡头上,渡头边的柳树已爆着嫩芽。

“这是谁?”元好一上船,却叫一个遭遢的妇人吓了一跳。这妇人显然饿极了,正捧着一碗饭吃着,一边小鱼时不时的为她夹菜,涂伯则一脸有些无奈的站在一边。

“是我在路边捡的一个傻子,好可怜,都快饿死了,姑姑,我们收留她好不,反正就一口吃的。”小鱼跑到元好身边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周潢问涂伯。

“你们在喝茶的时候,小鱼公子闲不住,便沿河走着,路上碰到这妇人,正跟狗抢吃的,差点叫狗咬死,小鱼救了她,不知怎么的,就非要收留下来不可。”涂伯道。

“这也不能随便收留人哪,总要打听清楚她是哪家的,是哪里的人吧,说不定她还有亲人呢?”元好道。

“我问过了这边的店家了,都说这妇人是个傻子,每天只会傻呼呼的找儿子,在这一带已经大半年了,全靠着大家好心,时不时的丢点东西给她吃才没饿死。”涂伯道。

“既然这样,那就先收留着吧。”周潢道。

“谢谢姑父。”小鱼笑道。

元好拍了拍他的额头,然后吩咐南陵让她去跟船娘说一声,烧些热水,给这妇人梳洗一番。

说话间,船便开始起航了。

看着两岸青山,这次,真的是什么都放下了。

“夫人,那妇人梳洗好了。”南陵氏进来道。

“好的,那带她进来看看。”元好道。

不一会儿,南陵氏就拉着那妇人进了船舱,只是,元好一见那妇人,却不由的愣住了,这妇人,她认得,是尹陵那个傻了的三姨娘,也正是小鱼的亲娘。

“宝宝宝宝……”那妇人一进来,看见舱里的一个软垫子,就抱在怀里,跑里嘀嘀咕咕的哄着。

元好看了看那三姨娘,又看了看小鱼,突然觉得,有些东西真是天注定的。

“怎么了?不舒服了吗?”周潢看到元好的神色,还以为她身子不舒服了,连忙扶她坐下。

“不,没事。”元好摇摇头,然后对南陵氏道:“带她到后舱歇息吧。”

“好。”南陵氏点点头,牵着那妇人去后舱。

“我到后舱去看看,缺不缺什么。”小鱼道,也跟着两人后面去了后舱。

“到底怎么了?”周潢觉得元好的表情太怪异了。

元好摇摇头,好一会儿才看着周潢道:“那妇人是尹陵的三姨娘。”

“尹陵的三姨娘,那岂不就是……”周潢也觉不可思议,话未说尽,但那意思明了。

元好点点头。

有些人,有些事,纵使隔着万重千山,但总会在不经意间碰到一一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