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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这才是共浴

《《不笑浮图》》

巫越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对有功之人进行封赏,几名上卿除了闾丘和陸藏之外,其余人皆赐了新府邸。

墨非也获得了一座雅致清幽的宅子,面积大约有两千多平米,内有水廊湖泊,青柳花树,所谓“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居于此地,远离喧嚣,心静神怡。

巫越对墨非的爱好多有了解,精心为她挑选了这座宅邸,确实颇合其心意。只是面积过大,尽管孤鹤为墨非招募了几十名家丁仆役,依然显得空旷。

不过这些可待将来慢慢习惯,她目前的精力基本都放在了接下来的政事上。趁着伤势未愈,她将心中的构想都记录下来,有时候还会邀眀翰进行讨论,去芜存菁。

国都堑奚不同于戎臻,墨非在戎臻有着绝对的威望,但在这里,不过是刚进驻中央的新人而已,年纪轻,资历浅,根基不足,尽管有心改革,却也不能操之过急,冒然提出意见,只能招来他人的耻笑。

浮图之名流传甚广,朝中大臣皆是闻名已久,但是当墨非进入朝堂之时,俊秀清丽的容貌和从容文雅的气质确实令人印象深刻,然同时也给予他人一种空有其表的不信任感。再加上巫越的偏爱,很多人心中产生了一些暧昧的猜疑。

墨非对他人异样的眼光并不在意,脚伤痊愈后开始参与朝政,平时行事低调,多听少说。朝议之后,她会将各人的政见一一汇总,不断地修改揣摩,结合她所知的历史,在闾丘和眀翰等人的帮助下,逐步勾勒出一个完整而雄伟的发展宏图。从官制改革,国土规划,人口迁移到农商改革,新作物的推广,水利交通的兴建等等,墨非心中有着一个盛世的雏形。

此时正是巫越最忙的时候,而墨非也差不多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大麻烦没有解决……

在逐渐熟悉了政务之后,墨非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政治举措,第一项便是官制改革。

不同于戎臻的小内阁,这将会影响整个炤国的政治格局,所以在提出之初,遭到了众臣强烈的反对。

炤国的官制结构相对简陋,根据当时的生产力、政治状况以及阶级关系,王者有绝对的中央集权,其下的三公九卿亦是位高权重,一般一个官职掌握几种职能,分工不够明细,专权严重,以至于行政效率低下。

墨非要做了便是细分职能,将官职系统化。在此之前,为了不引起公卿们的反弹,她不过是提出了大框架的改革,结果依然遭到了强烈反对。他们一方面是对墨非能力的质疑,一方面是维护自己的利益。这些人皆是人精,不过刚冒个头,就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墨非也并非全无准备,跟随巫越的几位上卿可不是软柿子,他们虽是初入政堂,但无一不是有功之臣,相互之间早有同僚之谊,对各自的才能皆知之甚深,墨非的政见在第一时间便获得了他们的支持。

除此之外,墨非还有一个更大的依仗,那便是巫越的支持。作为手握重兵的铁血王者,他的威信是历代帝王无法比拟的,他的狠绝亦是天下闻名。大臣们可以对墨非进行笔诛口伐,可是却丝毫不敢抗巫越的命令。

这样的高压统治可以令政策令行禁止,却也造成了王权**,不过就目前而言,这种**是有利于改革的。随着国家的发展,将来必然会有更完善的制度产生。

巫越见朝堂吵得热闹,也不阻止,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侃侃而谈的浮图,她的年纪与气度,在这群大臣中有如鹤立鸡群,面对众人的责难,面不改色,据理力争。

他知道浮图胸藏锦绣,他的目光见识远超世人,更可贵的是大公无私,品性纯良。巫越有时候都不禁怀疑,这世上为何会有浮图这样的人?

待朝廷诸臣吵得差不多了,巫越做出决断,坚决实施墨非所提议的官职改革政策,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巫越一句话,抵得上墨非十句,这不得不令她腹诽,这个男人干嘛不早点出声,非得让她和眀翰等人将众人说趴下了才出来意思意思。

不过不管如何,墨非第一项改革终于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下朝之后,墨非随同眀翰一起出了大殿,刚步下阶梯,就听到一个略显阴气的声音传来:“浮图公子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墨君,舌辩之能确实无人能及。”

墨非回头望去,说话的是郎中令郭怀。

“郭大人谬赞了。”墨非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她现在是谏议大夫,按体制,归属郎中令,但又不受其调度,可直接参政,奏折亦可直接递交炤王,毋须通过中书,所以她不用对郭怀行下官之礼。

郭怀脸色变了变,假笑道:“浮图大人大胆革新,精神可嘉,然礼制不可轻废,望大人三思而后行。”

“多谢郭大人提点。”墨非淡淡道,“事不为难知其利弊,所谓礼制,应顺应当前时局,符合国情的便是良策。”

“哼!”郭怀不以为然道,“我国制度已延续了近百年,未曾发现任何弊端,你一来就大刀阔斧地改,是否太不将我们这些老臣放在眼里了?”

“郭大人严重了。”墨非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她对于打官腔一点兴趣也没有,这段时间看多了官员之间的明争暗斗,真心觉得这群人都把精力用在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真正为国为民的却是少数。

“郭大人。”这时候,身后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浮图大人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您可莫要得罪了。”

“吴大人有礼。”郭怀笑着和来人打了声招呼。这人是中常侍吴优,乃皇帝侍奉,为宦官,可出入内廷。

眀翰眼睛眯了眯,眼中闪过几分不屑,对墨非道:“今日家中设宴,浮图可愿与在下小酌一番。”

“乐意之至。”墨非立刻应允。

另外两人却是脸色难看起来,若墨非只是淡然的话,眀翰的处事风格就称得上我行我素了。可以说巫越的六上卿,除了闾丘之外,几乎没有一个和朝中众臣关系好的。万幸陸藏没兴趣为官,不然还不得气死一群。

正在这时,一名内侍跑过来行礼道:“浮图大人,陛下请您移步崇熙宫。”

墨非微愣,崇熙宫可是巫越的正寝宫,这段时间各忙各的,他们几乎没有私下见过,谁知今日突然叫她去崇熙宫。

周围几人脸色怪异起来,有关炤王和墨非的传闻也听过不少,民间还有断袖之说,正是始于这两人。虽然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显示他们的暧昧关系,但炤王对墨非的恩宠确是独一无二的。不但亲选府邸,御赐匾额,宫制服饰,而且在墨非伤势未愈之前,派遣了三名太医常驻墨君府,对其照顾得无微不至。

当然,墨非的品性无人质疑,或许正因为他的高洁出尘、民望极盛,而使得其余人产生了希望他出现污点的逆反心理……

墨非向眀翰告罪一声,便跟随内侍前往崇熙宫。

走进正殿时,巫越正在宫女的服侍下更衣,墨非微微躬身退了几步,目不斜视地等待巫越换好便服。

“浮图不必拘礼,过来,陪本王一起用膳。”巫越朝墨非唤道。

话刚落音,墨非就见几名内侍将菜肴一一端上,摆放在一张大桌案上。

巫越走过来拉起墨非的手同她一起入座。

若在平时,墨非也不会在意被巫越牵手,可是在这皇宫中,她总感觉一种莫名的压抑。

“陛下,臣下怎能与您共座而食?”墨非被拉着坐下,又想站起来坐到另一边。

“坐下。”巫越命令道,“在孤身边,何须顾及那些虚礼?”

墨非沉默了一会,没再坚持。她知道多作争辩除了令巫越不悦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宫女摆上碗筷,小心地布菜。

对于这种伺候,墨非实在是接受无能,吃个饭还有旁人帮衬,能吃得舒心吗?

不过这里是巫越的地盘,她无权置喙。

“陪孤喝一杯。”巫越对墨非举起了杯子。

墨非忙回杯。巫越一口而尽,墨非则只是浅尝即止。

成为炤王之后的巫越似乎多了一分内敛的王者之气,少了一分雷霆般的狂放。当初在军营时,他可是常常席地而坐,吃着烤肉提着酒壶豪饮。

巫越眯着眼看着墨非拿着酒杯发呆,不动声色地拿过他的酒杯,将剩下的酒喝尽。

墨非微微一惊,突然想起那个“同杯同饮”的风俗,心里不由得有些嘀咕起来,巫越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余光朝他瞥去,却正对上这个男人别有深意的目光。

墨非收回视线,问道:“陛下,您留下臣是否另有要事?”

“无事。”巫越回道,“只是希望浮图能陪孤用膳而已。”

墨非不再说话,专心吃饭。

巫越笑了笑,亲自为她斟了一杯酒。

墨非回礼,跟他碰杯,又只是浅尝一口。巫越也不在意,依然拿过她的酒杯,喝光剩下的,然后再给她续杯。

墨非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酒杯,这回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浮图,你的脚上是否彻底痊愈了?”巫越突然问道。

“托陛下的福,派御医来为臣治疗,现在已经大好。”说到她的脚伤,其实挺奇怪的,当初玉灵消失之时,并未为她缓解伤痛,她本以为要好彻底没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而且还会留下丑陋的疤痕,可是谁知在几个月后,伤口不但全好,脚掌上的疤痕还形成了特别的图案,就像两朵莲花一般,艳红妖娆。

“那就好。”巫越又向墨非举了杯。

这回墨非干脆了,将酒一口喝完。

巫越见状露出淡淡的笑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几杯酒下来,墨非倒是放松了不少。

两人这顿饭一直吃到夜色降临,巫越让人撤席,而墨非也起身告辞。

巫越拉住她的手,淡淡道:“留下。”

“天色已晚,臣实在不便久留。”墨非微微挣扎了几下,目光看向不远处立着的几名宫女内侍。

巫越似有察觉,站起身来拉着墨非就朝内殿走。

“陛下,您带臣去哪?”墨非深感不妙,她这段时间忙得都忘记防范巫越这头饿狼了。

“浮图,别总是跟孤装糊涂。”巫越一边走一边头也不说道。

被拖到内殿中的浴池边,看着微微冒起的淡雾,墨非真的有些害怕了。

这时几名宫女捧来了两人换洗的衣物,并将洗漱用品一一摆放好,躬身跪在一旁等候吩咐。

“不,不行。”墨非挣开巫越的手,后退了几步:“陛下,臣微有不适,请允许臣告退。”

说完,也不待巫越反应便转身朝殿外走。

才刚走几步,就见大门“砰”得一声被关住,随后被拦腰抱起,抛入池中,溅起大片水花。

墨非咳嗽着冒出水面,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巫越也滑入水中,将他压在池边,狠狠地吻住。

全身湿透的两人,毫无间隙地相拥着,刚与柔的交汇,在朦胧的水气中更显旖旎。

旁边的两名宫女看得脸红心跳,只得默默地退了出去。

今夜,那位浮图大人恐怕要成为炤王陛下的入幕之宾了……

作者有话要说:吃还是不吃呢,是个问题。

墨非恐怕还有一场朝廷风波要处理,唉,作者很纠结……

☆、揭秘(河蟹)

墨非双手抵在巫越的前胸,感受到他肌肉的力度和心脏的跳动。呼吸有些不畅,氲氤的水气中视线模糊,墨非的后脑被一只大手牢牢固定,几乎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嘴唇被攻占,湿热的舌头探入深处缠绵肆掠,霸道的气息似乎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令向来冷情的墨非也忍不住颤动。

半晌,巫越的唇微微退开,移到耳侧轻舐,并用低哑的声音说道:“浮图,孤不会让你逃的。”

墨非微微喘息,偏过头,轻声道:“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孤等得够久了。”巫越撩起墨非额前一束湿发,幽幽道,“原以为只要将你囚在身边,做一个普通臣子便足矣。然几次分离,让孤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浮图,不仅仅只是臣子,而是孤渴望完全拥有的人,他对孤影响至深,孤不喜欢患得患失,更不想再失去你。”

“陛下太贪心了。”墨非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孤很贪心。”巫越低低笑了几声,“所以浮图只能认命,孤是王,浮图是臣,臣子岂可抗旨不尊?”

“陛下是要以王命逼浮图就范吗?”

“除此之外,孤还有别的选择吗?”巫越摸了摸墨非有些红肿的唇,垂眼道,“浮图是君子,孤可不是。”

“可您是一国之君,明君谨言慎行,昏君才会为所欲为。”

“浮图没发现吗?”巫越笑道,“孤只对想对浮图为所欲为……”

墨非身体一僵,感觉一个火热的硬物在她右腿上微微抽动。她不自在地拱起腿,想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一点。活了二十几年,她还没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过,面对这样直白的欲望,她有些手足无措。

巫越的手从墨非的后颈,沿着脊梁,一直滑到臀部,再移到腰间,用手指勾起她的腰带……

墨非忙截住他的手,见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欲望,她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虽然早知道自己秘密总有一天会被发现,可是真正遇到这种情况时,又踌躇了。

她可以相信巫越吗?自己所付出的努力,能够换来今后的尊重吗?

墨非无法确定。

“啊!”脖子冷不防被咬了一口,巫越用暗沉的目光盯着她,低声问,“在想如何逃吗?孤可不会给你时间了。”

是啊,没时间了。墨非有些无奈,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干脆点。

“陛下,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浮图什么?”墨非深呼一口气,心中有了决定。

“你说的是……”

“永不动摇浮图的国士之位。”

“孤当然记得,孤宠爱不及,又怎会亏待于你?”

“陛下记得便好。”墨非注视了他半晌,然后又道,“请陛下先放开浮图,浮图不会逃了。”

巫越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只是依言将手松开。

墨非从他旁边绕过,走到池子中间,再转身面对他。若是这个秘密一定要揭开,那么她宁愿自己先公布答案。

墨非缓缓解开衣带,褪下外袍,里面的白色单衣紧紧贴在身上,隐隐透出里面诱人的肤色。

巫越呼吸有些急促,开始还未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直到墨非将贴身的单衣脱下,露出半隐在水面下、被绷带裹束的胸部,巫越才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惊才绝艳的浮图竟然是女子?从前不是没怀疑过,可是作为男子都已经是举世无双,更何况是女子?她有舌战群雄的才学,有不畏权贵的胆识,有济世救民的胸怀,有海纳百川的气度,这样的人,居然是女子?

衣服铺展在池面,半luo的墨非静静地立在水中央,任水珠划过白净的肌肤,映着昏黄的烛光,周身仿佛闪耀着点点星光,有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巫越眼神沉了沉,猛地将墨非拉过来,动作粗鲁地将裹住她胸部的绷带除去,一对被勒得有些红肿的圆润挺立在眼前。

墨非忍不住用手遮挡,却被巫越迅速拉开,然后一只大手覆到上面轻轻揉弄。墨非微微颤抖,心脏跳动极快。

“你竟然骗了孤这么久?”巫越用力掐住墨非的肩膀,低吼道,“若早知道你是女子,孤何必忍得如此辛苦?”

说完,一把将她抱住,狠狠地吻住她。

“可恶的女人。”震惊过后,巫越是既愤怒又惊喜,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人揉入身体。

“陛下应该知道,世道艰难,浮图若不作男子打扮,早活不到现在了。”墨非动了动被勒得生疼的身体解释着。

巫越自然明白,特别是像浮图这样干净脱俗又毫无庇护的女子。想到此处,巫越又无比庆幸,浮图最终还是被他得到了。

他,不会再放手!

“唔……”

火热的唇擦过脖颈一直向下,胸前一阵酥麻,温滑的舌头不停逗弄。

巫越将墨非压在池壁上,整个头几乎都沉到了水里,惩罚似的在她胸前肆掠,一双大手快速地除去墨非□亵裤。

“疼。”巫越的粗鲁终于让墨非轻呼出声,这样的攻击太猛烈,她有些承受不住。

巫越也不理会,他对她的渴望太炙,在知道她是女子之后,心中的欲望更是再无保留。

左手迫不及待地探入那片深地,轻触那朵柔嫩的花蕊。墨非一颤,下意识地将腿合拢,巫越岂会让她如愿,抬起她的腿,让自己的火热插/入其中,在外围摩挲着。

墨非觉得自己仿佛被烙铁烙到,整个神经都绷紧了,忍不住挣扎,想逃开这样的煎熬。可是身上的男人不允许她挣脱,一手钳住她的后脑,吻住她的唇,另一只手的手指深入了那个火热而紧致的甬道,在温水的滋润下,上下扩张。

“不,拿出去。”一种莫名的刺激令墨非弓起身体,平时清澈的声音变得呢喃不清。

巫越也忍到了极限,抽/出手指,抬高墨非的腿,将蓄势待发的火热棍棒送进那片深地,初时进入有些困难,巫越只得慢慢推进,直到入了半根之后,突然狠狠插/入。

“啊!”墨非感觉什么东西被刺破一般,疼痛不已。

巫越却因此而感觉欣喜不已,他是浮图的第一个男人。

握住她的腰,巫越开始来回□,墨非双腿缠在他的腰间,口中随之发出细嚅的呻吟声……

不知何时,巫越就着胶合的状态,将墨非抱到了池边,翻转侧身,继续另一番攻掠。

“够了,我受不了了……”墨非声音有些破碎,初经人事,她实在承受不了巫越蓬勃的欲望。

“不够,还不够。”巫越不理会墨非的求饶,不停地摆弄她。他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为墨非所受的煎熬都讨回来,根本不知道节制。要知道这两年来,他几乎没碰过别的女人,已经欲求不满很久了。

两具赤果的身体在昏黄的烛光下交织缠绵,断断续续的呻吟充斥在浴室中,为夜色增添了几抹旖旎的魅惑感。

晨风轻轻拂入寝宫,撩动淡紫色的纱帐,纱帐中两人相拥而眠,宁静而和谐。

墨非在酸痛中醒来,浑身仿佛散架一般,微微一动就引起各种不适。整个人被抱在某人的怀中,背贴着对方的胸膛,腿间还能感觉到那根火热的东西在摩擦着她的皮肤。

墨非转过头去,正好落入一双专注的眸子中。

“醒了。”巫越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响在耳边。

墨非感觉有些羞涩,忙移开视线,说道:“似乎不早了,陛下不去上朝?”

“今日休朝。”巫越不在意地回了一句,然后低头在墨非□的肩背上落下点点吻痕。

墨非绷紧身体,推拒道:“我……我要回府了。”

巫越顿了顿,懒懒道:“回什么府?以后就住在宫中吧。”

墨非心中一惊,转过身,揪住被子半撑起身体,说道:“陛下不会忘记您的承诺吧?”

“什么承诺?”巫越笑了笑。

墨非一阵气闷,面上却依然平静道:“陛下还要失信一次?”

巫越勾住她的腰,埋头到她胸前轻轻舔了舔那两颗红樱,直弄得上面一阵湿濡,两腿也慢慢凑到墨非的□。

“巫越!”墨非忍不住直呼其名,这男人还没发泄够!

“也就你敢这么叫孤。”巫越毫不犹豫堵住了她的嘴,舌头灵活地深入,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一手抬起墨非的腿,熟练地将火热的棍棒送入秘穴。

“唔……”混蛋。墨非没法骂出声,只能在心底怒斥。

都说早上的男人容易冲动,她切身体会了。

在墨非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巫越终于发泄完毕,随着他的抽/出,一股湿濡随之流出。

墨非忍不住在巫越肩膀上咬了一口。

巫越低沉地笑了几声,说道:“向来端庄严肃的浮图公子,竟然也有这样的小女儿姿态,孤算是打开眼界了。”

墨非第一次有种想立刻消失的尴尬,压下心中的紧张,她又问:“刚才的事……”

“噢,浮图还想来一次?”

“……”信不信她会弑君!

“浮图对孤缺乏信任,难怪会提出‘永为国士’的要求。”巫越迟疑道,“现在孤确实不愿意再让你混迹在一堆男人之中,孤更希望将你锁在后宫,只专属于孤一人。然浮图之才亦令孤不忍埋没,这种欣赏甚至超越了性别。”

“那陛下的意思是……”墨非眼中微亮。

“既然你不愿意成为后宫的女人,那么就成为炤王的国士吧!”

“多谢陛下。”墨非终于放下心来,她最大的忧虑没有了,从此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个时代女子从政绝对是无法服众的,凭“浮图”的名声,在朝中依然处处受制,更不用说在这个时候暴露性别。一旦暴露,她大概再也没机会推行新政。

巫越又道:“不过,若你有了孤的孩子,就不能再留在朝堂了。”

墨非一愣,沉默下来,她不会告诉巫越,她今生不会有小孩的。

巫越将她的沉默当作了拒绝,不由得沉声道:“你若不答应这一条,孤就立刻将你留在后宫。”

“浮图同意。”墨非忙应允。

巫越满意地点点头:“你应该累了,就在寝宫好好休息吧。”

墨非见他起身准备离开,问道:“外面的宫女内侍……”

“放心,孤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墨非这才放心,不过她并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休息,虽然身体疲惫到极点,但总好过被别人用异样的眼神观察。

谁知刚撑起身来才发现自己没有替换的衣服。

似乎察觉到墨非的心思,巫越将门口的宫女叫了进来。

宫女早将巫越的衣袍准备好,听到召唤立刻进来跪拜,顺便服侍主人更衣。

她们的目光透过纱帐,偷偷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另一人。

巫越冷声道:“孤寝宫的事不得泄露半句,谁敢嚼舌根,死罪不赦!”

“喏。”几名宫女齐齐跪道。

巫越制人之严是天下皆知的,犯事者从不轻饶,稍不留意便会身首异处。

“行了,去给浮图大人准备一套衣物,提醒其余人管住自己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看浮图如何在流言蜚语中站稳脚跟,彻底服众。她的性别终于不再是最大的忧虑,有巫越的支持,她可以大胆地前行了。

发一章自己画了q版墨非,别笑~~

☆、事务

墨非清晨才回到墨君府,孤鹤一看她的模样就泛起了嘀咕,不但夜不归宿,还换了一身衣服,更重要的是脖颈处隐约带着吻痕。

那个男人,终于还是出手了吗?

孤鹤心里不是滋味,一路上都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墨非。

墨非被他盯得不自在,只得快步回到房中,将他隔绝在门外。

整个人虚脱般地倒在床上,回想昨夜的疯狂,不由得一阵脸红心跳。巫越是个占有欲强烈的男人,要他谨守礼教,清心寡欲,几乎不可能。如今得知她女子的身份,仍能遵守承诺,足以说明他对自己的重视。

而她是否爱他?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至少不讨厌,要说爱,似乎还未达到那个程度。若她在这个世界注定不能独守其身,那么能让她心甘情愿雌伏的,大约也就巫越一人了。巫越是她实现抱负和自我价值的最大依仗,对她有知遇之恩、相救之义,于公于私,自己都不能回避他的感情。

至于将来还会有什么变故,她目前实难预料。

如此想着,浑身酸痛的墨非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巫越最近心情十分愉悦,尽管表情一如既往的严峻,但周身冷煞之气尽散,这种变化很是明显,大臣们无一不感觉压力剧减。自从那日休朝一天之后,情况便有不同了。据说那日,浮图被留在宫中夜宿……

大臣们望着墨非的眼神愈加暧昧起来,要知道巫越自登基以来,从未让大臣留宿过,即便有紧要事件,也不过是准许大臣带着文件回府处理。

更令人遐想的是,伺候巫越的内侍宫女们,对那日的事全都讳莫如深,这代表什么?代表着不可告人啊!

尽管大臣们猜测纷纷,但新的官制依然如期地施行起来。墨非参照隋唐的官制,设立了三省六部,将各种官职细分,职能分明。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三公职位不变,九卿废除,分为三省六部职官。

丞相依然由闾丘继任,掌管百官调度,综理政务。太尉为老臣褚蔺,掌管全国军事,不过因为巫越兵权在手,太尉并无调遣的权利,只掌军事改革与监督。御史大夫为眀翰,负责监察百官,同时亦是情报部门的最高长官。

其次,很多官职名称都有所改动,比如郎中令便改为了中书令,中常侍改为了侍郎。

墨非除了担任太子太傅之外,兼任直学士与户部尚书。因为考虑到下一步要进行农业改革,墨非必须先弄清楚炤国的人口和土地面积,所以接手了最为繁琐的户部尚书一职。

连年的战争,炤国国土扩张,人口锐减,大量农田或荒废,或被权贵纳为私有,各地户口混乱,即使是国都堑奚,也已经有将近三年未曾做过人口土地的普查了。

墨非一上任,就查看了户部卷宗,不过查阅了一部分,她便知道这些记录都已老旧,与实际相差甚远,比如前两年的战祸,各地流民大量涌入,在堑奚城内外安家,官员除了做个简单的记录之外,并未将住户收录入册,这就造成了土地的分配混乱,人均占地不详。

巫越也有意重新统计炤国的国土面积和人口,于是便下令各郡县在冬季之前,将所在地界的普查结果送入堑奚。

而堑奚的户口则直接由墨非负责,她手下有数十名侍郎从官,皆是专门处理文书的士人。墨非思忖着有他们的帮忙,系统地整理户口档案应该不难,同时巫越也派了人手协助墨非前往堑奚各个街市进行人口土地的调查核实。

难度虽不大,却是极需要耐心的工作。

墨非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不过当她刚上任不久就发现情况并不如她所想象中的顺利。

官制的改革虽然顺利通过,但大部分官员对墨非极为不满,兼之年纪轻轻,却位列二品,一次留宿,就让炤王对其言听计从。浮图以色媚上的流言甚嚣尘上。虽说这个时代男风盛行,但男宠仍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下作身份,颇受世人不齿。

故墨非所推行的举措,各大臣多阴奉阳违。她如今在朝中没有亲信和支援,与之交好的几位上卿亦各有司职,难以企及。

因此在正式入驻户部之后,墨非的直隶部署视其为媚臣,面上恭维,做事却极为怠慢。一部档案叫到他们手上,可以拖到海枯石烂。若墨非质问,便将责任推给做实际普查的下员。

墨非心中虽有些生气,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将所有档案都规整起来,也不再分发给其余人,自己独自揽下了这个工作。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别说一个人,就是几十人处理起来,也须时不短,更何况墨非还要将各户占地面积统计出来,这更是繁琐至极。

不少人都暗地嘲笑她不自量力,各大臣无不等着看她灰头土脸地向巫越求援。

然而墨非对此置若罔闻,每天下朝便钻进库中进行整理抄录,并根据区域和姓氏进行罗列,每每工作到深夜,除了吃饭如厕,几乎不离桌案。

这样的情况在数十日之后,终于传到了巫越的耳中。

“砰”地一声,巫越将一个砚台砸在地上,大怒道:“那群东西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轻慢浮图!”

墨非刚一进殿就见撒了一地的墨汁和地上伏跪发抖的内侍。

她问道:“陛下因何事震怒?”

巫越见到她,面色稍缓,说道:“你为何不告诉孤?”

“告诉什么?”

“你在户部所受的委屈。”

“陛下多虑了,臣并未受委屈。”

巫越抿了抿嘴,大声斥退周围的内侍,走过来拉出墨非道:“你不用瞒孤,孤会给你做主的,杀十来个小官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墨非忙道:“陛下千万不要这么做,您一道杀人懿旨可会寒了不少人的心。”

“寒他们的心?”巫越冷声道,“他们敢以下犯上,就该受到惩戒。此事你交给孤,孤会给你讨回公道。”

他的人也敢欺负,真是嫌命长了!

“陛下可千万不要这么做。”墨非阻止道,“如今臣与陛下的关系本就已经受到了质疑,再让陛下替臣出头,岂不是让流言愈演愈烈?”

巫越眼中寒光一片,咬牙道:“谁敢多嘴,孤就要谁死!”

“杀戮过重,除了坐实臣媚上乱下的罪名,引起朝堂震动之外,还有何作用?”

巫越看了她半晌,自恼道:“孤就不该同意你继续留在朝中。”

“陛下这是对臣的轻视吗?”墨非定定道,“臣并非知难而退的人,若稍有阻碍就退缩,或动辄借陛下之势,那么臣将来何以服众?”

“你不是旁人,你是孤的女人!”巫越低吼道。

“浮图更是陛下的臣子。”墨非平静道,“臣自有打算,陛下毋须太过介怀,只需冷眼旁观即可。若陛下为臣出手,那么臣所作的一切都白费了。”

巫越无法,只能答应静观其变。末了,他揽住墨非的腰,低声道:“今晚留下来。”

墨非毫不犹豫将巫越的手拿下来,淡淡道:“陛下应该知道臣最近事务繁忙,恨不得连同睡觉的时间都用上,陛下还是暂时饶了臣吧。”

说着,躬身告退,留下巫越一个人摔桌子瞪眼。

墨非依然坚持着每日的公务,不眠不休,不吭不亢,多次因为劳累而伏在桌案上睡了过去。巫越见状,心疼不已,费了好大的力才忍住狂暴的杀意,没有出面处理那些官员。

如此一个多月后,原本看笑话的人都缄默了,那些下官亦开始心生惭愧,他们每月拿薪俸,却无所事事,虽然有其余大臣的授意,但良心终是不安。墨非不辞辛苦的工作,既无怨言,亦无责难,她用自己的行事作风在回应众人的质疑。

若浮图真的恃宠而骄,以色乱朝,那么为何如今还不见炤王出来维护?

若天下媚主的臣子都如浮图一般务实谦和,那再多几个又有何妨?

一名从官终于受不了良心的责难,硬着头皮主动要求分担事务。

墨非并不多言,只是平静将一部分事务分给了他,并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整理方法,让其参照记录。

那名从官点头受教,眼睛却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墨非,端坐秀丽,神情专注,确是一位翩翩君子,难怪炤王会对他宠爱有加,这种仪态,纵观朝中内外几乎没有一人及得上。

这名从官心服了。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之后不少从官都加入了繁琐的工作中,即使有别人的撺掇,都没法再令他们不务正业了。他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们又怎知这一举动,实际上是救了自己的性命,再怠工数日,小命就难保了。

庭院中,墨非刚将一壶茶煮好,就见太子洛宸款款而来。

墨非起身行礼。

洛宸摆摆手道:“不用多礼了,作为我的老师,您这可是第一次过来讲习啊!”

“殿下勿怪,最近事务繁忙,臣实在抽不出空闲。”墨非为他倒了一杯茶,淡淡回道。

“我知道,有群鼠辈在上窜下跳,处处与先生为难。”洛宸笑了笑。

“也不算为难,只是不服而已。”墨非不甚在意。

“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他们欺辱先生。”洛宸忿忿道,“原本我以为父王会为先生出头,却不想毫无动静。”

浮图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初失踪后,他心中愧疚了许久,直到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才安下心来。对浮图,他是既感激又敬服,实在忍受不了别人对他的轻慢。

墨非道:“陛下岂能随便为臣子出头?殿下不必担心,也别为这些许小事坏了读书的兴致,不如让臣给点点讲讲蛮域的风土人情如何?”

“如此甚好。”对于墨非的苦行之旅他可是好奇了许久。

按照规定,作为太子太傅的墨非,每三天要给太子进行一次讲学。墨非的教授方式与别人不同,她不会照本宣科,而是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为太子讲叙各地的风俗以及朝中的大事。有别于枯燥的读文译义,这种教学显然更吸引洛宸,有时候他甚至会拿一些政事与之讨论,听其见解,分析优劣。闲时还会给他讲些寓言故事,常常引得洛宸大笑。

一次讲学就令洛宸印象深刻,之后更是对墨非的讲课充满期待。

太阳即将落山时,一名内侍过来行礼道:“殿下,大人,授课时间已过。”

洛宸意犹未尽:“时间就过了?”

墨非起身道:“臣下次再来给殿下讲课。”

“好吧,先生可不要忘了。”

墨非点点头,正要转身时,那名内侍又道:“大人,王上请您前往崇熙宫。”

墨非有些头痛,巫越叫她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欲求不满。之前因为她事务繁忙,所以忍了,现在终于有了些闲暇,他也耐不住寂寞了。

墨非想了想,突然凑到洛宸身边低声道:“殿下,能否帮臣一个忙?”

洛宸眼睛一亮,同样低声道:“是不是要我帮你离开皇宫。”

“聪明!”墨非竖起大拇指。

洛宸虽不知道大拇指的意思,但也知道是在夸他,于是脸上立刻露出皎洁的笑容……

当天,被墨非放了鸽子的巫越郁闷地独守空闺,并发狠地决定下次定要严惩不贷!

作者有话要说:……

☆、魄力

人才匮乏啊!

难得巫越也有了这样的感叹。

闾丘、墨非等人制定炤国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的发展计划,随着官制的改革,职能的细分,朝廷对人才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然而这个时代的知识普及率低下,墨非有意提倡科举之类的政策亦无法实施,只能在自荐与推荐的基础上,增加统一考核,尽可能地挑选出合格的人才。

如此一来,当初墨非利用《四库全书》的编录而吸引至戎臻的各方才士成了首选。当朝廷颁布广纳贤才的告示之后,全国的有学之士们都沸腾了。

而在次之时,墨非对堑奚的人口土地普查已接近尾声,只剩下各官员大族未做统计。墨非意思是,让这些人主动公布自家的田产占地,以免在调查中引起冲突。

堑奚作为炤国首都,乃权贵富户云集之地,宦官之家多为士族名门,一般小官不敢得罪,更妄论去做调查。故墨非此举是对各官僚的迁就与让步,尊重他们的地位,可惜依然得不到理解,引发了众人极大的不满。

“浮图大人,你自入朝以来便大刀阔斧地改革,视祖制陈规如无物,如今竟妄想让我等公布田产,你究竟意欲何为?”

早朝过后,众人集聚鸣徵苑,尚书令郭怀首先向墨非发难。

“诸位大人别误会,人口田产是全国普查,每家每户不分等级皆需立案,下官并非针对诸位。”墨非并不在乎对方严厉的态度,表情淡然地回答。

左仆射祝泽道:“是吗?我等权产在库中早有记录,若大人并非针对我等,何须再查?”

“没错。”中常侍吴优尖着嗓子道,“你这一查再查,是对我等的质疑与侮辱,我等断不能应允。”

墨非端坐在桌案边,平静道:“吴常侍恐怕误会了,下官若真的一查再查,便不会在此询问诸位大人的意见了。”

吴优怒道:“你这是询问我等的意见吗?你要求我等公布财产,这与当众脱衣有何区别?”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都垂首低咳起来。

吴优大概也知道自己用辞不太雅,面色不渝道:“我国立朝以来,从未有过此等先例,即使是国君,也不能随便诘问臣子的私产。”

“只是田产土地而已,并不需要公布财产。”墨非不紧不慢道,“诸位大人的权产若早有记录,那么再报一次又有何难呢?”

谁还记得当初宗案记录的是多少?不少人心中都冒出这个念头。

郭怀冷笑:“再报一次?今次报了田产,下次是不是就要报家产了?你将贵族世家当作什么?任你搓扁揉圆的泥人吗?”

“浮图大人做事还是三思而后行得好,太过妄为于人于己皆无益。”祝泽用点拨晚辈的语气说道。

墨非扫视一周,慎重地询问道:“如此说来,诸位大人皆不愿配合下官的工作?”

大部分人相继点头应是,口称此举不合情理,有违体制。

“既然如此,”墨非一字一句道,“那么下官只好亲自去调查了。”

此言一出,众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纷纷炸毛。

“浮图,莫要欺人太甚!”郭怀怒斥道,“本官倒要看看,有谁敢帮你查?”

墨非不动声色地瞥了瞥旁边闭目养神的眀翰,他此刻表情悠然,仿佛周围的一切皆与之无关。墨非敢肯定,这个男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各个贵族大员身边安插了眼线,当初两位皇子就是这么被算计死的。巫越命他为监察百官的御史,秘密兼任着情报总务,朝中上下的变动几乎都在他的掌握中。

墨非真要查,不过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端起桌案上的清茶,墨非垂眼淡淡地问了一句:“诸位大人真的确定让下官亲自去查?”

苑中出现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吴优尖声道:“本官倒是忘了,浮图大人之才,足可总揽朝中事务,上下官员几成无用之辈,调查些许田产,确实是小事一桩。”

“既然有人如此大能,朝中还需要我等老臣作甚?不若集体辞官了事。”祝泽阴阳怪气地说道。

“诸位大人若要辞官,下官并不反对。”墨非凤眼扫视全场,目光锐利,竟无人敢与之对视,“但是,诸位确定自己罢官之后,能够安渡余生吗?”

这个时代等级森严,权贵欺世霸道屡见不鲜,非法圈地更是他们乐行之事。大片私占的田地没有登记在案,造成朝廷偌大的损失,同时损害百姓的利益。真要追究,没有多少人能逃过罪责。

在战争时期,此事无法避免,但一个和平统一的国家,这种风气便不能再助长,否则必失民心。

墨非很清楚,统治阶层拥有特权,这种必然千百年来都难以改变。然而任何事都必须有个度,她无意在此宣扬空乏的平等与公平,但至少要将这种特权限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中,以免形成越来越大贫富分化。

最终能使国家繁荣的,不是少数权贵,而是那千百万勤劳的百姓。

墨非的强硬,令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他这是红果果的威胁,众人敢用集体罢官威胁他,他便以众人的身家性命反攻之。即便他们真有这个魄力辞官,但此时朝廷正在大量招揽人才,全国各地的有学之士很快会云集堑奚,朝廷根本毋须担心无可用之人。比起安逸太久、食古不化的老臣,新晋的青年才俊更有活力和理想,他们缺的无非是历练和威望。

况且有巫越的支持,墨非根本不担心大臣群起造反,凭她与其他上卿的名声,想挑动民意也做不到。

在场诸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十分难看,大概自他们为官以来,从未遇到过像墨非这样单刀直入、敢于挑战权威的人。所谓无欲则刚,他行事勤恳,为官清廉,品性纯良,周身几乎没有污点,除了与炤王的暧昧关系之外。但这也无法成为攻讦他的武器,一来无人敢触怒巫越,二来墨非自身端正,凭才干服众,令人无话可说。

炤国历来男风盛行,士人们再不齿,亦无人敢看轻墨非。这便是个人魅力,当一个人的贡献与德行超过凡人的标准时,些许小瑕疵便再也无法对他构成伤害,反而会被当作美谈。

郭怀缓了缓气,假笑道:“浮图大人严重了,我等食君之禄,怎可轻言弃政事于不顾?”

“是啊,刚才不过是一时口误,做不得准。”众人皆符合起来,同时暗自抹着汗。

墨非点头道:“下官自知诸位大人向来行事稳妥,断不会做此任性之事。”

众人心里那个气啊!这世上怎么有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会不会当官啊!

“不知浮图大人希望我等如何公布田产?”吴优嘴角抽搐地问道。

墨非猜测此刻大部分人都在想怎么把她蹂躏死。

她面色平静道:“诸位大人上报多少,下官就记录多少,以后便以此行事,若将来查出多余的,那么就别怪下官秉公处理了?”

闾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作为一国宰相,他平时甚少发言,而当他发言时,便代表方略已定。刚才的事,他看得清清楚楚,即便没有他的支持,墨非也能震住这群自视甚高的大臣们。墨君浮图,确实不同凡响。

众人咬牙切齿,思虑再三,终于无奈妥协。墨非虽入朝不久,但心智过人,魄力十足,在朝有炤王与几位上卿的支持,在民间更有偌大的声名,行事绵里藏针,无所畏惧,令人不得不避其锋芒。

只是在此之时,某些人心中忍不住冒起了杀意。

眀翰不动神色地打量着众人,眉毛微微动了动。

在散场时,他走到郭怀等人身边,状似无意地说道:“前阵子本官游览了好几处庄园,真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更有隐蔽暗室,美女婀娜,财宝夺目,令人流连忘返。”

几人脸色瞬间煞白。

眀翰继续道:“可惜浮图大人不愿去体会一番,白白错失了人生一大乐趣。呵,不知几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大人可有兴趣?”

“没,没……”几人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眀翰幽幽地望着前方,感叹道,“那里有众多高手环伺,几位大人身份尊贵,完全不需担心自身安危。不过以浮图大人如此不解风情的性子,就不一定能安然无恙了,几位大人觉得呢?”

几人颤声道:“眀翰大人严重了,整个炤国有谁敢对浮图大人不利?”

“是吗?那是本官多虑了?”

“多虑了,多虑了,绝对是多虑了。”

“有几位大人的保证,本官就放心了。须知陛下对浮图大人如此器重,若不小心出了些意外,本官真担心朝堂染血,如此就未免太不吉利了……”说着,也没看那几人的表情,便施施然背手而去。

几人一身虚汗,看着眀翰的背影,再也生不出任何心思。

炤王的几位上卿,难道全都如此可怕?

墨非在内侍的带领下,朝置晤殿走去,今天要给洛宸讲课,她要在宫中用膳。

行经一段回廊,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劲风,然后整个被人横抱而起,被带入了一座宫室。

一切发生得太快,带路的内侍都没察觉,直到走出数米远,才发现身后的人消失了……

“陛下,你在做什么?”墨非光闻气味便知道是谁,这个男人在皇宫中竟然也如此放肆任为。

被压倒在一个卧榻上,墨非一身官服凌乱,与巫越的玄袍交织在一起。

“孤都看到了。”巫越在她耳边轻声道,“浮图公子以一敌十的风采。”

“陛下当时也在?”墨非不自在地偏了偏头,问道。

“嗯,孤原以为会看到一群狡猾的狐狸对付一只孤傲的麋鹿,谁知却是一只敏捷的豹子力战一群嚣张的豺狼。”巫越边说边用唇划过墨非的脖子。

墨非微颤,小声道:“陛下,浮图午后还要给洛宸讲学……”

“讲学?”巫越目光凌厉道,“你花在那小子身上的时间比孤还多,孤几次召间,你竟然还敢遁走!你说,孤该如何惩罚你?”

墨非迟疑了会,说:“不若罚浮图为陛下选拔人才?”

巫越眯起眼,默不作声。

“陛下……”墨非还待开口,表被巫越含住了唇瓣。

“不,别……”墨非用尽力气避开巫越的吻,无奈道,“陛下要在此强迫于浮图吗?”

巫越沙哑道:“孤本来不过想略施小惩,但浮图实在太过诱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大概是那名带路的内侍在找墨非这个失踪人口。

巫越顿了顿,眼中闪过懊恼,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墨非暗自松了口气,刚起身又被巫越拉住狠狠亲吻了一番,末了听到他语带威胁道:“今晚必须留下来,否则孤一定让你三天出不了宫!”

墨非默然,在巫越逼视下不清不愿地点头应允。

巫越这才满意地放开她。

当晚,崇熙宫再次迎来一个绯色的不眠之夜。

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巫越,爆发了空前恐怖的持久力。

显然,墨非第二天是起不来了……

☆、信任

罗帐轻舞,紫色床榻之上,一男一女交相缠绵。

墨非微弓起身子,洁白圆润的胸部挺立,巫越扶着她的背脊,舔/舐那点樱红,一手搓揉,一双白嫩匀称的双腿夹在他的腰间,他壮硕的身体前倾,让腿间的坚硬更加深入那片沃土,随着一进一出的耸动,墨非忍不住低低呻/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巫越都没有泄力的意思,墨非忍住身体的颤栗,用破粹的声音说道:“够了,我……我受不了……”

“孤可停不下。”食髓知味的巫越拉住墨非想抽离的腿,托住她的遥,猛地顶入。

“啊!”墨非的身体被推得上移。

折起她的腿,就着粘合的状态,巫越将她翻转过来,露出泛着桃色的背部,一手握住一团圆润,两个手指挑弄着那颗红樱,嘴唇从后颈一直吻到脊椎,墨非半个身体被抬起,成伏趴状,被一次次贯穿……

终于在一次深入后,一股热流喷洒而出,伴随着巫越的低吼,两人叠在一起,静静地喘息着。

墨非有种晕眩的感觉,比起第一次,这次更加疯狂。巫越似乎要将这段时间的欲望全部释放,有如野兽般不停索取。以墨非这样清冷的性子都不由得被带出了风情。

巫越舔了舔墨非的耳垂,低沉道:“不能怪孤,谁叫你总是避着孤,明明已经是孤的人了。”

墨非无奈道:“刚接手政务,我可不想疲劳过度。”

“是你太勤政了。”巫越不以为然道,“看其余那些大臣,个个养尊处优,哪有你这么拼?”

“要想在朝中立稳根基,我便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墨非眼中闪过一抹光彩,淡淡道,“况且,我很喜欢处理这些事务,我所作的,将来都能返利于百姓。”

“孤知道。”巫越捏着耳边的头发,叹息道,“这世上也只有浮图是倾尽所有地去造福于民,即便是孤,也做不到。”相对于平民百姓的死活,他更看重的是全国的战斗力。

墨非转身面对他,慎重道:“可是你给了我毫无保留的支持,让我能放肆地去改革,仅此一点便足够了。”

“无论如何,孤也不能看着你如此辛劳。在下个月之后,朝中就会选拔人才,到时有充足的官员,很多事务都不用再亲力亲为了。”

墨非点点头。

巫越亲了亲她的唇,又道:“孤不要求你天天陪伴,但有空闲的时候,不能拒绝孤。否则……”他眼中露出如狼似虎的精芒。

墨非忙道:“好,浮图记住了。”

巫越起身去早朝,而墨非实在是起不来了,只能认命地留在宫中休息,直到午后方才醒来。

她穿戴好衣物,早有听到响动的宫女送来洗漱用品。

看着宫女暧昧羞涩的目光,墨非面不改色,自顾自地清洗着,然后到前殿用膳时,巫越也踩着点的回来了。

“今天倒也奇怪,竟然没有人再弹劾你?”巫越坐到墨非身边,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墨非不甚在意地吃着饭,淡淡道:“他们皆是老臣,知道取舍。”

巫越点点头,又道:“孤打算整肃全国兵力,浮图觉得如何?”

“甚好。”墨非认可道,“如今百废待举,农业、商业、交通、法制、人口、教育、军事等等,都必须重新整顿。不过军事非浮图所长,陛下不需询问浮图的意思。”

巫越笑了笑,不再说话,陪她静静地吃过饭。

从宫中出来,碰到了郭怀等人,奇怪的是无人再出言挑衅,即使看到墨非眉宇间那抹风情,也只是微微抽动了嘴角。

不得不说,与巫越有了实质关系的墨非,气质产生了不小的变化,清雅中透出几分明丽,凤眼流转中,令人有种移不开视线的美感。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如金如锡,如圭如璧。赫兮咺兮,宽兮绰兮,猗重较兮,不为虐兮。

君子如美玉,庄严中透着娴雅,文采风流,虚心有节。

望着墨非的背影,众人心中不由得产生一种“君子当如是”的感觉。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炤国之王,两人一刚一柔,竟无比契合。

即使是对男风不屑一顾的人,在见到墨非之后,也生不出污蔑之心,似乎那些言语对此子来说皆是一种亵渎。

之后,巫越开始下令整顿军队,收纳新兵,重组编制。同时整合炤国领土内的郡县,原幽国与景国的一些郡县改弦易辙,重划地界。

而因为墨非的关系,西古关外的蛮域大部分接受了炤国的入主,设立都护,统一名号。

随着冬季的来临,各地的人口普查也接近尾声,文书相继被送入堑奚。

墨非又开始忙碌起来,不过这次有了更多人的帮忙,新一批官员到位,他们大多为青年俊杰,对墨非颇为敬仰,能在他手下办事,都十分积极。

他们早听过有关炤王和浮图的传闻,同朝为官之后,更是时常看到炤王对浮图的亲近,每当两人站在一起,都会让人产生一种“该当如此”的和谐感,明明是两名男子,却不觉得别扭。

墨非对这群青年才俊有很大的吸引力,不仅因为他的声名,更因为他的气质谈吐以及与炤王的绯闻。所以每当下朝,墨非总会受到各种邀请,其中有个从官更不掩其爱慕,时常嘘寒问暖。

这样的情形终于让巫越暴躁了,他哪里能忍受墨非被一群男子品头论足,乱献殷勤?

所以巫越留墨非在宫中夜宿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要让所有都知道,浮图是他的人!

墨非没有管巫越的心理问题,她在整理户籍文书时,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近几年的天灾战乱,造成很多人流离失所,各地人口流动很大,有些城镇人口稀少,有些却超负荷。比如堑奚,接纳了众多流民,周围土地划分完毕,外来百姓得不到土地,只能打着零工,或者卖身入富人家。尽管如此,仍旧有很多人处于饥饿待死边缘。

又比如原幽国的几个城镇,因为水患和疾病,百姓大量死亡,甚至出现了许多荒废的村落。没有足够的人口,代表田地无人耕种,商业无力发展,城市无法繁荣。

墨非仔细琢磨了一下,心中有个想法,那便是——移民。不是简单的移民,而是一次全国性大移民。在移民的同时,顺便修路,建立连接南北的驿站与交通要道。一旦成功,炤国将迎来新国界的一次大统一。

然而这个构想在考虑了各种因素之后,墨非却是不敢下这个决心。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是局部迁移她还有把握说服朝中大臣,但涉及到全国,首先管理财政计相就不会同意。其中还要考虑到这一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冲突与纷争,真可谓是困难重重。

这将是一项旷日时久、耗费财力、物力与精力的大工程。

她几次提笔,始终犹疑不定。最后,她将计划单独交给了巫越,想听听他的看法。

巫越看后,沉默了半晌,说道:“移民确实是颇有远见的策略,而浮图所虑,孤不觉得有太大的困难。”

“哦?陛下的意思是?”

“若是担心钱,孤可以将自己的私库交给你,当初在戎臻,孤也积攒了一笔不菲的财产,未必比国库少。”

墨非眼中一亮。

巫越又道:“至于民众□之类的,若动用孤的军队,此事便不足为虑。孤会下达严令,不得扰民辱民,务必做到和平迁移,各州各郡但有□,则问罪到辖区所有官员。”

巫越也考虑到了中途会遇到的阻碍,但对以严苛冷酷闻名的他来说,这些根本不足为虑,整个炤国都慑其威名,不敢稍有怠慢,个别刺头估计也破坏不了进程。

墨非这才豁然开朗,她被自己的固定思维迷惑了,这个时代的百姓毫无地位,在绝对的武力之下,只要不是活不下去,都不会反抗,有巫越的军队维持秩序,这移民计划说不定可行。

只是巫越竟然愿意将自己的私库交给她,实在是出人意料。

“陛下,您这么做就不怕血本无归?”墨非询问道,“若是我失败了,炤国将再次陷入动乱,到时损失便难以估计了。”

“孤从来都是用人不疑,既然信任你,便不会有丝毫犹豫。”巫越静静地望着她,“况且孤相信,浮图断不会辜负孤的信任。”

不得不说,墨非被他感动了。可以想见,当她将这个计划在朝中公布时,会引来多少人的反对。巫越肯定是明白的,但他仅仅只是看了她的奏章几眼,便选择毫无保留地支持她。巫越果然有着不同一般人的魄力,这恐怕不是因为自己是他宠爱之人,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个计划背后的巨大利益和前景。

“好,有陛下的支持,浮图必然全力以赴。”墨非深呼一口气,慎重道。

巫越握住她的手,轻轻说道:“浮图,只要你永远留在孤的身边,不离不弃,孤便会为你撑起一片展翅的天空。汝非平凡之女,孤亦非平凡之君。让我们共同创立一个举世无双的繁华盛世。”

“承君一诺,必守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哈哈~~(遁走中……)

谢谢饭饭派的提议,果然黑色比较有气势,于是巫越的袍子就改成黑色吧~~

☆、无冕之后

寒冬十二月,晨起践严霜。

墨非所提议的移民之策,在经过长达三个月的讨论、推衍,终于在朝中获得了大部分的认可。预期三年的移民行动,为未来炤国的繁荣统一奠定了基石。

与此同时,司农寺对墨非带回的作物种子的研究也有了结果,其中马铃薯、水沐珠果等作物,可大面积种植,饥荒年间,这些东西完全可作为主食。另外派往蛮域的使者亦反馈回了更多可喜的信息,其中棉花的发现至关重要,在次之前,炤国一直只有充填被褥的木棉,而没有织布所用的棉花,棉织的技术亦通过偏地几名农妇那儿得到,自此之后,这个时代的衣料将更加多元化且物美价廉。

在冬雪初融之际,墨非打算首先迁移一批流民,目的是600多里以外的瓦妲山,此地虽地处偏僻,但距离堑奚不远,沿途亦毋须修路,初定五千人的迁移,当属不难。朝廷负担一路的费用,到达后发放种子和农具,如一切顺利,还可赶上春耕。

此提议很快获得通过,这也算是一次试行,中途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及时处理。

“浮图。”孤鹤寻到墨非,说道,“此次迁移,某想随行。”

“为什么?”墨非疑惑道。

孤鹤笑了笑:“某想回戎臻,之前答应过要收墨伤为徒,此次正好践诺。”

“你……你这是要离开墨君府?”

孤鹤定定地看了墨非半晌,淡淡道:“浮图身边有炤王亲卫的保护,在堑奚安全无虞,某甚是放心。”

墨非握了握拳,欲言又止。

“哈哈。”孤鹤伸了伸懒腰,笑道,“浮图可是不舍了?”

墨非微微点了点头。眼前这个男子是跟随她最长时间的人,几次失踪,都是他不辞千里地追寻,一直默默的付出,从未求过回报,她欠他实在太多。

孤鹤道:“看着浮图一步步成为国之良士,某由衷高兴,但某……不想总是仰望你。”

“我一直将你视为兄长。”墨非道,“有你的陪伴,我心中安定。”

“可惜……”孤鹤有些遗憾地说,“某不是彼之良人,否则就算是与天夺,某亦不会退缩。”

墨非沉默下来,她心中有些愧疚,身为女子,可有资格获得这份纯爱?

“好了,莫要不舍,莫要伤心,浮图永远在孤鹤心中,不论多远,但有需要,某必千里驰往。”

别再说这样的话,这令她更加难受。

“离别之际,可愿给某一个拥抱。”孤鹤朝她伸开双手。

墨非没有犹豫,与他紧紧抱在一起。

孤鹤侧过头,在墨非脸上亲亲吻了一下,轻声道:“你说,巫越看到我们如此模样会不会暴怒?”

墨非面无表情推开他,道:“也怒不及你了。”

“哈哈。”孤鹤摸了摸头,转身摆手道,“替我跟予初问好,她是个好女子。”

几日后,5000流民组织完毕,其中有几十个孤儿被排除在外,他们的年纪都没有达到分配土地的标准,即使迁移也不过是换个地方乞讨而已,还不如留在堑奚。

墨非得知之后,心中做了个决定。她命人在自己的田产附近买下了一座大宅子,专门用来收留那些还无法独立的孤儿。

“浮图,你太容易心软了,以你的薪俸能养得起多少孤儿?”巫越非常不赞同。

“臣并未打算靠自己的钱养活他们。”

“哦?此话怎讲?”

“陛下赏了那么多田地给臣,臣分出一部分交给那些孤儿自己耕种,田税由臣缴纳,他们劳作所得,多寡自持,待收成增加,便可用多余的粮食换得钱财或读书的机会。”

巫越皱眉:“你的田地皆是上好良田,交给那些孤儿岂不是糟蹋了?”

“不过是亏损一两年而已,只要他们能够吃苦耐劳,终能获得丰厚的回报。日后若还有孤儿,臣都会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接纳他们。孩子承担着国家的未来,谁知道他们之中会不会出现辅国良才呢?”

巫越沉吟了一会,说道:“如此,孤免了你的田税。”

墨非想了想,意外地没有拒绝。日后若有人非议炤王徇私偏宠,那么必有人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行善”驳斥,这样或许能引人效仿。

迁移当日,墨非亲自前往城门督察,五千流民在亲兵的护送下,拖家带口地离开堑奚。

孤鹤骑着马,远远地朝墨非摆了摆手,然后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孤冷的背影。

寒风吹拂,墨非心下感伤,但更多的是对未来期待。

第一次迁移,预示着炤国大迁徙的序幕正式展开。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全国各地便有一批或几批流民被迁移。整个过程虽出现了不少波折,但由于事先准备充足,并未遇到官员担心的暴动。

更令人意外的是,原本预计三年的迁移计划,竟然在两年就完成了,原因是众多行者的协助。

予初的《浮图行志》在一年后成书,被士人大量抄录流传,不过数月便遍及大江南北,同时,被墨非派往各地的三十六子,秉承为善之心,酷刑天下,很快获得了百姓的称誉和爱戴,他们肩负着各种技术和作物的推广,不惧艰辛,走遍高山峻岭,以助人为乐,其品行被世人推崇,从而涌现出更多的行者,往来于各地,惠及各行各业。

其中有几人为世家之子,在收到朝廷所颁发的纳民文书之后,便主动组织当地势力,清点人数,募捐善款,协助迁移。

这一批世家子弟获得了百姓的赞誉与朝廷的褒奖,其直接后果便是,更多的权贵开始自发施行朝廷的计划。两年后,朝廷省下了三分之一的预算。而前期迁移的百姓也已经安居乐业,粮食产量大大提高,亏损的国库开始盈收。

之后数年,炤国正式进入繁荣时期,商业急速发展,大量新作物推广,粮食丰产,各地都建起粮仓,国库充盈,人口增长,兵强马壮,学校林立,纸张普及,初步的科举选才开始出现,印刷术亦开始成型……

炤国发展迅速,与之结盟的庆国亦开始进入大兴盛时期。

在签订了盟约之后,庆王凨霆一改以往的奢华,开始提倡简朴和尚武的风俗,在各地建立供奉“千钧之神”的庙宇,同时统一民服、文字,引进炤国的作物,发展农业。商业原本就很发达的庆国,在制定了一系列商法之后,更加规范和兴旺。

《浮图行志》的流传,使得庆国也出现了大批行者,他们游走于偏远之地,为庆国的统一做出了莫大的贡献。

在此期间,宝尊协同一名行者在原景国的魅海发现了幻藻的作用。幻藻生长的区域,从来不存鱼虾,可是谁又知道它竟然是疗伤圣药,将其晒干磨成粉末,洒在伤口能立时止血。这对医药学落后的时代,是一项伟大的发现。

元稹三年,庆国与炤国签订商业互通政策,炤国的宣纸、马铃薯等物被引进,而幻藻、农作器具等传入,两国互惠友好,开始了长达两百年的和平繁荣时期。

元稹五年,庆王派栖夙为使者,向炤国提出联姻的建议。炤王与臣子讨论数日,通过了联姻的决议。

庆王之女在元稹六年正式嫁与炤王之子,结姻亲之谊。而栖夙作为使者,从此长驻炤国堑奚,他也成为墨君府的常客,倍受巫越诟病。

忙碌中,墨非时常会想起沉睡中的湛羿,在他灵魂分离了,承载了他一半记忆的庆王逐步变成秦族的后继者,而留在玉符中的这一半则一直毫无声息。

直到庆国“千钧之神”的庙宇迎来了第九百九十九个信徒之后,玉符终于出现了变化。

在洛宸一次玩乐式的偷袭中,墨非不但灵巧地避过还进行了快速地回击,将洛宸搁到在地。

当时墨非的心情比洛宸更加吃惊,很快她便知道,湛羿正在复苏,虽然依然没有具体的意识,但他已经可以根据墨非的危机感觉做出反击。

墨非心中的喜悦无法言喻,相信不用多久,湛羿必然能够彻底苏醒。

元稹七年,贤师闾丘卸任,墨非众望所归地成为了炤国宰辅,坐上了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随着墨非的名声与地位的提高,他与炤王的关系亦成为世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断袖之癖”之类的传言逐步成为典故,被世人创造出多个版本。

炤王几次驳回立后的奏折,群臣苦劝无果之后,终于意识到他的决心。墨非对此未曾发表任何意见,大臣们也不敢让他表态,这两人一个明君,一个名臣,相辅相成,共创盛世,其功绩足以盖过一切。

几年后,他们都不再提及此事,算是默认了这样的结果。

两人去世后,在正史记载上,墨非是炤国宰辅,但在野史上,他还有一个称号,那就是——“无冕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将近半年的浮图终于走到尾声,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虽然速度无比的坑爹,但大家还是坚持追完了,幽灵感激不尽~~群亲一把~~

这个文其实还有个后续,但我不敢写,怕被拍死,一直在犹豫,纠结……

☆、番外

“浮图大人,浮图大人,不好了!”远处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墨非看着满脸焦急的侍卫,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陛下晕倒了!”

墨非手上的文书掉在地上,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陛下刚才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突然就倒下了。”

“太医怎么说?”

“还不清楚,陛下一出事属下就来通知您了。”

墨非不再多问,接过仆人递过来的缰绳,驾马就朝皇宫赶去。

匆匆来到巫越的寝宫,见几位太医正站在床边讨论着什么,而巫越则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有些沉黯。

墨非压住心中的焦虑,询问道:“太医,陛下的情况如何?”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眼中带着忧色,其中一位回道:“陛下这是旧疾缠身,突发病症。”

“什么旧疾?陛下的身体不是一向健朗吗?”

“陛下自幼征战,常年奔波劳累,身体新伤旧伤不断,年轻时病体不显,如今却是难以抑止,兼之杀伐过重,阴气缠身,情况十分不乐观。”

墨非听得心里一凉,她蹲在床头,摸了摸巫越的额角,说道:“请几位太医多加费心,务必将陛下治好。”

“是,我等定然倾尽权利,只是……”说到后面叹息了一声。

这件事太过突然,墨非完全没有准备,四十有余的巫越,平时中气十足,完全不似疾病缠身的模样,难道是她太过忽视?

正在这时,巫越缓缓睁开眼,看到墨非笑道:“浮图怎么来了?平日不传都不会主动过来。”

墨非忧心道:“陛下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趣,身体不适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告诉你作甚?”巫越虚弱道,“也不是什么大病。”

“还不是大病?太医都说了,情况不乐观。”

巫越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太医,对他们摆摆手道:“你们先出去。”

待太医离开,巫越又道:“此事别告诉其他大臣了,孤自有打算。”

墨非没有说话。

“你也不必担心,孤调养数日便没事了。”巫越反而安慰她。

墨非从没看过他这么憔悴的样子,心下更是难受。

巫越伸手摸了摸墨非的脸颊,神色落寞地说:“十几年来,浮图容颜未变,可是孤却已经老了。”

“你哪里老?”巫越常年锻炼,依然如壮年一般,并不显老,一身煞气都转为了傲人的魄势。

“即便现在不老,再过十年,孤就配不上你了。”巫越低沉道,“有时候孤在想,也许在壮年时死去也好,至少在浮图心中,孤永远是英伟的。”

“堂堂炤王竟然也学会伤春悲秋了,你的桀骜自信去哪里了?”

巫越呵呵地笑了几声,深深地望着墨非,道:“孤一直有个遗憾。”

“什么遗憾?”

“孤从未见过浮图着女装。浮图,你是否愿意为孤而容?”

墨非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巫越忙命宫女准备衣物,墨非心情沉重地走到屏风之后,将男装一件一件脱下。

摸着宫女准备的华服,宽袖长摆,锦绣镶边,云纹隐现,博带束腰。坐在镜子边,淡施粉,浅画眉,胭脂抹唇,假发盘髻,银簪垂珠,丝缕斜挽……

周围的宫女都惊呆,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便是天下闻名的墨君大人。

凤眼含烟,秀颜如美玉流光,一身脱俗的气质,优雅俊逸。

巫越眼中满是惊艳,半晌才开口道:“孤的皇后,果然唯浮图莫属。”

墨非刚走到床边就被斜靠枕头的巫越拉入怀中。

周围的宫女识相地退走,留下两人独处。

“做孤立的皇后吧……”巫越亲亲她的眉角,叹息道。

“浮图早已是陛下的皇后。”

“可是孤想要昭告天下,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国母。”

墨非看着巫越渴望的表情,考虑了一下,微微点头。

巫越脸上狂喜,狠狠吻住她的唇,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舌/头深入缠绵。

墨非推拒道:“陛下,你的身体……”

“管那些作甚,孤现在只想好好宠幸自己的皇后。”

“唔……”

一只大手钻入衣中,握住那团圆润,细细揉捏。

刚刚穿好的衣服又被脱下,垂落在床沿边。

将罗帐放下,原本虚弱的巫越此时看起来像一匹饿狼,贪婪地吸允着女子的每一寸肌肤,两具luo露的身体纠缠反侧,呻/吟喘息,垂下的纱帐亦掩盖不了一室诱人的□……

次日,当宫女走进寝宫时,只看到床边衣物散乱,帐内半luo着两人缠绕在一起,被褥斜斜地盖着,根本遮不了多少春光。

巫越感觉有人进来,拉起被子裹住怀中的人,看她脸颊泛红,眉眼妩媚,忍不住又支起脚,挤到她的下/体处,缓缓进入,托住她的腰,动作不敢太大,小心地深出深入。

墨非感觉有些难受,无意识地收了收退,紧致的收缩令巫越倒吸一口气,眼中欲望更甚,终于压抑不住冲动,力度加大,狠狠地穿插起来……

墨非再次阵亡,迷迷糊糊中,巫越已神清气爽地下了床。

待听到他召呼宫女准备沐浴时,墨非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正别对着她的男人。

巫越回头见她醒来,立刻凑过来柔声道:“浑身黏糊,一起沐浴吧。”

说着,也不待墨非回答,连同床单一起将她抱起。

浴室中水气弥漫,两人相拥在浴池中。

巫越满心喜悦,手指不时卷着墨非额间的头发,或者摸一摸那对让人爱不释手的玉兔。

在他又要蠢蠢欲动时,墨非突然拉开他的手,淡淡道:“陛下还未尽兴?”

“对浮图,孤永远都不会满足。”巫越低头含住她的耳垂。

“陛下精力充沛,果真勇猛。”

“哈哈。”巫越一脸志得意满,“孤身强体壮,自是不同一般。”

墨非低下头,沉声道:“身强体壮?那么,昨天太医所说的旧疾缠身……”

巫越一僵,片刻之后,脸上露出沉重之色,缓缓道:“你不说,孤都以为自己健康如常了。”

“哼哼,是哦?”墨非一把甩开巫越的手,浑身酸软地出了浴池,拿起一旁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浮图,孤,孤确实身体不适……”

不适你个头!竟然撺掇着太医一起骗她!墨非连个眼神也懒得再给他。

巫越终于意识到危机,忙过来拉住墨非,低声唤道:“浮图……”

刚才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一下子露馅。

“陛下,臣还有事,失陪了。”墨非穿好衣服,躬身向他行礼。

“别这样,都老夫老妻了。”

“老夫老妻就能撒这样的慌,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有多难受!”墨非终于忍不住发火。

巫越难得看到她生气,笑道:“浮图平时喜怒不形于色,行事一板一眼,孤想立你为后,若是寻常办法恐怕得不到你的同意,所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立后?”墨非面无表情道,“陛下喜欢谁尽管去立吧,浮图作为陛下的宰辅,定然全力支持,但别让臣易换女装,此乃对臣莫大的侮辱!”

“浮图。”巫越难得有些懊恼,“孤错了。”

墨非冷眼一瞥,问道:“这个方法是谁想出来的?”

巫越摸了摸鼻子,瓮声道:“洛宸。”

想想也是,墨非深呼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不用再想立我为后,我、很、生、气!”

说着,也不顾巫越的阻拦就面色不渝地离开了寝宫。

巫越揉了揉额角,果然还是不该听洛宸的馊主意!

等浮图气消了再提吧,昨天她既然已经松口,那就说明她并不反对成为他的皇后。

只是让巫越没想到的是,墨非在回到墨君府之后,立刻留下一封信,包袱一卷就离开了堑奚。

听说北边发展的不错,趁机去考察一下,也顺便凉凉那个男人。拿自己的健康欺骗她,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墨非一走,虎视眈眈的栖夙也立刻尾随而去。

巫越得知消息之后,气得七窍生烟,大大地蹂躏了一把朝廷大臣。同时把洛宸那个小子丢到了军营,不操练个三年五年不准他回来!

可是这事,该怎么收场啊……栖夙那个心怀不轨的男人也跟着去了……不行,他不能坐视不理。

巫越动员各地侍卫,不管请也好绑也好,都要将浮图给带回来。

大不了回来后,浮图想怎样就怎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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