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三十八章拆穿阴谋
“荀真来迟,让大家久等了。”荀真嘴角轻勾道,淡淡的笑容配上她此刻的妆容竟带着无人能侵犯的威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地摆动。
怔愣的众人闻言方才回过神来,她这句看似歉意的话,可脸上哪有半点歉意?目光仍是离不开她的额妆,没想到女子化上这样的妆容竟是如此妩媚美丽?
她们想问,碍于与荀真的交情不太好,遂欲言又止。看到她走过来,遂都悻然地往旁边一站,给她让路,即使她没有后位与妃名,但是有皇上的旨意在身,谁都得给她让路。
荀真经过后,楚依依身为当朝一等亲王妃,很快就转身跟在荀真的身边:“总管事这妆真特别,还真没见过有谁这样化的?在这百花节上还是独一份,回头我也化一个,与花红柳绿的春景倒是十分融洽。”
另一边与宗室命妇不同道的妃嫔们的脸色都黑了下来,荀真太高调了,还弄了这么一个妆容来,闹到现在人人都将目光对准她,根本就没有人有兴致看她们一眼。
顾清蔓看了一眼荀真的背影,身后衣物上的花纹随着她的走动一摇一摇的,像是活的一样,没想到处心积虑地准备让她毁容,哪里知道一转身她就能让人惊艳如此?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的运气供她挥霍,怎么斗也斗不倒?
曾经这个以琴棋书画闻名华国的大家闺秀,因为那近两年的宗人府的非人生活,也因这么多年的不得志,身上的书香气息越走越远,脸相越见刻薄。
荀真自然感受到后背上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对此她已经习惯了,不管是服她还是不服她的人,跟红顶白是皇宫从来不变的基调。只见她微微回头看向右手边的楚依依,“豫王妃过誉了,这是皇上的杰作,初始我还不让,他偏要这样画一个妆容,称之为梅妆,在来的时候还被我取笑了,回头听到豫王妃的话,只怕要给你奖赏呢?”
这话又让人的脸容风中凌乱了,敢情这妆还是皇上给画的?这怎么可能?皇上日理万机,哪有闲功夫给宠姬妆扮容颜?假的吧?尤其是那群妃嫔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暗暗咬着手绢妒恨着,那斜睨的目光恨不得在荀真的身上射出几个洞来,就算得宠,也不是这样炫耀的,还让人活不活?
就连楚依依都怔愣了,想到年轻的帝王的面容,不像是那种会逗宠妃一笑的人,实在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荀总管事,这是真的?”人群里有人吞着口水问道。
荀真的目光看过去,是宇文泓的几位弟媳之一,遂笑道:“我何必拿这个来给自己脸上贴金?这确实是皇上的杰作,你若不信,可以去问皇上。”
谁有胆去问皇上这种事情?是与不是也不过是你一句话?
众人心里都微微有些不平衡地想到,权贵之家的男人哪个不三妻四妾的?女人多得他们数都数不过来,对于荀真这种逆天存在的人物,能不招人嫉恨吗?
这本来只是一段插曲,后来不知怎的流传到民间,更增荀真这华国第一宠姬的名声,而且这梅妆也自此在民间流行起来,人人都开始在额头上大做文章,一时间,满大街都是额画梅妆之人,当然这是后话了。
与宗室命妇不同,顾清蔓等有名无实的妃嫔在这一段进去百花庙的路程中竟是度日如年,尤其是荀真的风光更能衬出她们的不得志,没人的脸色能好看,这反倒给那群本应羡慕她们的宗室命妇们在背后有嘲笑的话题。
百花庙供奉着花神,平日里由祭司们祭祀,惟有在这春日里,才会迎来热闹非凡。
荀真以前从没有在这个节日里进过庙里,好在前段时日也有大做功课,所以并没有手忙脚乱,在年长的祭祀的帮助下,将供品一一奉上,而且还点燃了那带着浓浓花香的粗香,领头再三磕头,然后着身着白色祭服的祭司们宣读祭文,人人都肃穆跪在荀真的身后听着这冗长的祭文,有人悄然地打着呵欠。
荀真的背却挺得很直,但她的手心已经微微冒汗,头一次进行这种祭祀活动,容不得自己出一丁点差错,不然那口诛笔伐不但她吃不消,还要连累宇文泓跟着耳朵生茧。
冗长的祭文过后,荀真又再度领头给花神磕头,好在祭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接近尾声,方才敢暗松一口气,庆幸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了。
她提起裙摆站起来,因为花神在人间的代表就是中宫之主,所以荀真还得再接受宗窒命妃与后宫妃嫔们的再三磕头,这礼才算结束。
不管这群人甘心不甘心,荀真这无冕之后已经是实质名归了,在她面前已经没有人能站着说话。
顾清蔓看到荀真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眼里的不平之气更浓,这一切的荣耀应该属于她,不应属于一名卑贱的宫女,就先让她高兴一刻钟,随后她就要后悔享受这荣耀,什么样的头就要戴什么样的帽子?
她在心里暗暗诅咒着,微昂着头,绝不能弱了在这宫女面前的气势。
繁琐的礼仪过去之后,众人又鱼贯地出了这百花庙,荀真首先坐到轿辇上,接着是宗室命妇与后宫妃嫔,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太和宫中去。
本来一路上风平浪静,但不知道为何当荀真的轿辇所过之处,那盛开的花朵全都蔫了,本应是花红柳绿春机盎然的,此刻偏偏是一副残花败柳的景象。
初始也不太引人注意,后来不知谁说了一句,“看,那些花怎么都蔫了?”
接着看到的越多,身后的议论声就越盛。
“真奇怪,宫里的花怎么都这样了?莫非……”
“莫非什么?”
“因为祭祀之人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所以花神不认可,才会露出这样的异相给我们警告……”
“别瞎说,会砍头的……“砍头还是小事,只怕华国今年内要出灾祸,这难道不是老天给我们的启示?她根本就资格领祭,才会招来花神的惩罚……”
“我看也像是这样,现在正是一年当中春意最盛的时候,怎么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景象?她这种越礼存在的人本就不该受到如此大的恩典荣耀,都怪皇上乱来了,我们要阻止才行。”
“可这是皇上的事情……”
“关乎华国的国运就不能等闲视之,皇上刚刚登基,不能让她给拖累了。”
“就是,不然宇文氏的江山不保,岂不是有愧列祖列宗?”
“……”
那越来越拔高的声音,荀真想要听不到都难,而且越说越激烈,越说越失去理智,目光朝身旁蔫了的花骨朵儿看去,这实在过于诡异了,花神的惩罚?天降的灾祸?国运不昌的象征?
统统这些她都不信,沉着的脸容上闪过微怒的光芒,看来是有人暗中给她下绊子?回头看了一眼宗窒命妇与后宫妃嫔们,恰好与顾请蔓等几位一品妃冰冷的目光相遇上,双方看了对方一眼,均在下一刻即转开视线。
这一眼,也让荀真想明白很多事情,看来是有人觉得她挡路,想要让她腾位,脸上冷笑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要让位,那就看一下谁的手段更高明一些了,遂招手让燕玉与蒋星姨过来,轻声耳语了几句。
燕蒋二人同样听到背后的议论之声,不禁为荀真捏了一把冷汗,因为是荀真身边的女史,二人同样跟着水涨船高,就连六大尚级宫女见着她们都要客气说话,如果荀真垮台,她们同样得不了好。
现在听到荀真的吩咐,连连点头,二人低声道:“总管事大人放心,属下们不会坏事的。”
荀真轻点了点头,又一派庄严肃穆地坐在骄辇上,这回就等着看她们出招好了,别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欺负。
顾清蔓轻转着手中的镯子,这议论声越大越激动,就越对她有利,好戏还在后头呢?荀真,这后宫之主不是你能当的,就连无冕皇后也不应给你,宫女就要有宫女的样子,再怎样穿起龙袍也不是太子,微抬起的目光森冷冰寒地射向荀真的后背。
及至到了举办宴席的太和宫,此时日头临近晌午,荀真刚下轿辇,就有一群宗室命妃上前阻拦她的路。
其中一名宇文泓的婶母扳着脸道:“荀总管事,这一路上的异状你都看见了吧?这都是你不自量力强要代中宫祭祀花神的后果,现在,如果你识趣就赶紧向皇上辞了这个总管事的职位,素衣三步一叩首地向百花庙而去,以示你的悔过之心。”
“没错,荀真,你终究只是一句宫女,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后宫不是你这等以色侍主之辈可以乱来的地方?莫连累了皇上,野鸡始终是野鸡,始终不是凤凰。”其中一名花白头发的宗室妇人越说越难听。
“莫连累了宇文皇室,不然天降灾祸给华国,不是你能担待得起的,赶紧脱下这一身华衣。”
接二连三难听的话响起,荀真看了一眼这群义愤填膺的妇女们,此时她们已经没有了往日装出来的高贵,有着一种要打倒敌人的兴奋感,甚至有人还想动粗。
“你要干什么?”楚依依一把抓住那个想要扯荀真衣物的女子的手,英姿飒爽的脸此时也是森寒一片,“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可以任由你胡来?这哪是宗室命妇应有的仪态?”一把将这人的手甩出去,立场坚定地站在荀真这一边。
荀真颇有几分意外地看着楚依依,最后却是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没想到与豫王妃只是萍水之交,她还能如此维护她,心头微微一热,一把拉过楚依依,“豫王妃,此事我自有决断,王妃还是站在一旁吧。”看了一眼那群情汹涌的妇人们,抬起手来道:“此事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故弄悬虚,大家可不要中了有心人设下的圈套,成为了别人的棋子。待会儿,荀真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荀真那坚定的态度与眼神,让一众自命不凡的宗室命妇们都皱紧眉头闭上了嘴巴,突然,人群里不知是何人大喊一句,“别听她的狡瓣之词,分明就是花神降下惩罚,华国就要遭灾了,大家都没有安生日子可过。”
这几句煽动性极强的话语,又一次让宗室命妇们坐立难安,想到前朝灭亡就因宫女出身的妃嫔祸国殃民,现在华国又出了一个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女人,哪能放她逍遥?
“没错,这是不祥之灾,荀真,你不要故意转移视听,今儿个你非要下台一鞠躬。”宇文泓那位婶母又一次出头道。
议论之声又起,纷纷要荀真做出一个表态来。
顾清蔓等人聪明的没有掺和进那一场争论当中,站在一旁看着荀真被宗室之人一个接一个的轮流攻击,心里别提多舒爽了,纷纷拿帕子掩唇偷笑。
平妃更是凑近顾清蔓的耳旁,“顾姐姐,没想到这主意倒是出奇的好,呵呵,花神惩罚?真想大笑三声,看她的尾巴还如何翘得起来?这个女子真该死。”最后咬牙切齿地诅咒起来。
顾清蔓连头也没回,低低地道:“小声一点,若是传开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小心驶得万年船。”
“顾姐姐教训得是,看妹妹都糊涂了。”平妃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道,只要将荀真拉下马来,凭她的相貌姿容焉能入不了皇上的眼?
就在场面失控的时候,孙大通那长长的通报声传来,“皇上驾到--”
众人这才看向太和宫的门口,看到正领着宗亲与三品以上大员前来的宇文泓黑着脸缓缓走近她们,“都忤在这儿干什么?朕老远就听到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话,眼里可还有朕?”
一众妇女都跪下来向宇文泓请罪。
宇文泓上前扶起荀真,大掌包住她的玉手从容而坚定地迈进太和宫,这才示意其他人起身,人人看着他们互牵的手都愣然了,心头纷纷笼罩着一片黑云,看来皇帝是不打算追究了。
一群妇女都面面相觑,纷纷沉着脸,跟在身后迈进富丽堂黄的太和宫,此时里面的席案上都放上了美食,宫女与太监来回穿梭给众人领路。
荀英严肃着脸随宫女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冷眼看到那群命妇们,这群女人都太过于自以为是了,未及坐下,朝上位处的宇文泓拱手道:“皇上,荀总管事是不是您指定的主祭之人?刚刚臣看到所有人都似乎大不敬,这分明就是藐视皇上的皇权,还望皇上严惩。”
那群命妇没想到荀真之兄这堂堂一品武将居然首先发难,脸色难看之余,更是纷纷跪下,还是由那位婶母道:“皇上,妾身们不是有意冒犯皇威,实因有不得已的苦衷……”遂将百花凋谢之事与荀真主祀不合礼仪联系在一起,言之凿凿,情之切切,就差泪洒涟涟了,一雷为君分忧的样子。
宇文泓在案下的手仍握紧荀真的手,脸上却是一派帝王的威仪,荀真悄然瞄了他一眼,心里是温暖的,更是与他十指紧扣,只要有他的爱,再大的风雨她也不会怕。
顾清蔓看了一眼坐在帝王身边的荀真,这个位置就算是皇后也没有资格坐,尚要坐到帝王的左手边才合乎礼仪,现在居然还让她与他平起平坐,荀真越的礼越大,她的嫉恨就越大。给其他的后妃们使了个眼色,众人均会意地点点头。
顾清蔓那自以为隐蔽的眼神与动作均落在荀真的眼里,原本在她的心里,她就是最大的嫌疑,柳心眉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没有那个心思弄出这出戏来,但这昔日的顾大”才女”就不同了,那段时日在东宫养伤,没少领教这个女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举动。
思及此,她的眼里狠光一闪,此时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害,遂倾身在宇文泓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宇文泓如冰一样的目光看了看正要挥帕子哭泣的顾清蔓,对于这个女子,同样没有多少好感。当年她初入东宫时,那一副紧妻良母的举动说有多假就有多假,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她,以为给个一品妃的封号,她会安份下来,那他也不在乎宫里多养一个闲人。
只是现在她触犯他的逆鳞,那就别怪他狠,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荀真得了他的首肯,这才放下心来,给外面的燕玉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放松地看向那群不甘寂寞的后宫妃嫔们,只见她们都一致地嘤嘤哭了出来,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可惜,她不是那些怜花惜玉的公子哥儿,所以这群人哭得再伤心再难过再憋屈,也激不起她半点同情心。
“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百花节还过不过了?今天就给朕说清楚。”
宇文泓大怒道。
平妃这个好出风头之人立即抬起头道:“皇上恕罪,不是臣妾们不懂礼仪,也不是臣妾们要挠了皇上的兴致,实乃臣妾们连圣颜一面也见不到,受了委屈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圣驾,一时悲苦,所以哭了出来……”
宇文泓皱眉不悦地打断她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的话,“朕现在是问你们哭什么?不是想要听废话。”
平妃愣了愣神,她哭得这么梨花带雨,这么富有美态,这可是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日的成果,就是为了哭得好看引起皇上的注目,怎么现在皇上会这么不耐烦呢?事情怎么不按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顾清蔓瞟了一眼平妃的蠢相,以为这样就能入得帝目?皇上没有这么肤浅,看他宠幸荀真就知道了,那个要皮相没皮相的宫女,他都能日宠夜宠,还看不出端倪来?
这回她膝跪上前磕了一个头道:“皇上,平妃妹妹得见天颜,一时紧张了,所以话也没说得清楚。其实臣妾们并不是有心想让皇上为难,但是自打皇上登基后,因为信任而将后宫交由荀总管事主理,臣妾们也是信任得很。
只是这段时日,荀总管事却处处让臣妾们吃不好,穿不好,所以后宫才会有所怨言,皇上没有临幸后宫,因而不知道我们的日子难过。”
顾清蔓没有做出一雷哀怜的样子,而是一副知性的书香女子的作态,这样从容淡定的女子颇得在场的士大夫们的好感,私下里对她的赞扬渐渐增多,连带地也让顾尚书颇为满意地捋了捋胡须,这个女儿还是不枉他大力地栽培了一番。
有一就有二,其他的妃嫔也跟着诉苦,更有甚者想引起皇帝的注意,站起身来将身上穿的衣物展示在宇文泓的面前,“这就是百花节,荀总管事让尚工局送来的衣物,皇上看看,这连布料的下角料也不及,我们穿成这样也是丢皇家的脸,丢皇上的心……”
“皇上,臣妾也是一样,吃食上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都瘦得皮包骨了,皇上……”
“……”
顾清蔓原本对于这群妃嫔还是极为满意的,但是越听越不像样的理由,眉头就紧蹙起来,看向那个说自己瘦得皮包骨的妃子,这样离谱的理由也说得出口,看来她们为了能在帝王面前露脸争印象,已经将她的告诫忘得一干二净。
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盟友,顾清蔓现在恨不得将这些女人的口都封起来。
宇文泓听得不禁莞尔起来,看向那个说自己瘦得皮包骨的妃嫔,目光十分的椰瑜,“朕看你丰腴得很,哪里像皮包骨了?”
荀真的目光也刻意看向那个女子,全身圆滚滚的,像个肉球,还好意思说自己皮包骨,若不是场合不对,连她都要大笑起来。
那个胖胖的妃嫔看到皇上的目光注意到她,脸上羞红一片,“皇上,臣妾以往更丰腴,只是现在少了吃食,所以瘦了下来,还不是皮包骨……”
荀英原本看到这群人给妹妹泼脏水,那脸色是绷得死紧,但现在看到这个如肉丸一般的妃嫔胆敢给皇帝抛媚眼,一口茶水就要喷出来,差点没大笑出声,顿时颇为同情地看向宇文泓。
宇文泓也不禁大叹难以消受,身旁的爱侣偏又凑近他道:“皇上感觉如何?果然是香饽饽,大受欢迎呢。”
“真儿,别瞎说。”宇文泓扳着脸努力维持自己的尊严,不过转头却是嘀咕一句,“这种美人恩谁爱受谁受去?”
顾清蔓狠瞪一眼那个女子,少说一句要死吗?现在是什么场合?还敢当众勾引皇帝?遂再度开口道:“皇上,这位妹妹好吃,时常抱怨自打荀总管事主理后宫以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难道皇上就任由臣妾们过得不如乞丐了?”
“对呀,荀总管事,你无论如何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平妃不甘自己的风采被人抢了去,开口就朝荀真发难。
荀真看了一眼低头嘴角微勾的顾清蔓,这个女子还是好生聪明的,出头鸟自己不当,任由其他人做这些得罪人的事情?淡淡地看了一眼平妃,“六局在伺候后宫妃嫔之时都是依足往日的旧例。虽然因为靖难之役,我为了缩减后宫开支,在很多方面都开源节流了,但你们的用度却是一如往日,平妃,信妃,你们能确定你们的穿着是出自尚工局之手吗?”
“笑话,这就是尚工局送来的。”包括平妃在内的几个妃嫔都跳起来与荀真对峙。
宇文泓眉头微皱,正要做声,荀真的手在下面摇了摇他的手,示意他不要代她出头,她自会应付,宇文泓这才朝她微微一笑,这丫头竟是倔强得很,也罢,她收拾不了还有他呢。
“是吗?来人,传六局等人到殿上来回话。”荀真朝身边侍候的人道。
没一会儿,彭尚工、温妮等人都一一到场,恭敬地行完礼后,荀真就此事相询。
彭尚工亲自上前看了看平妃等人的衣服,皱了皱眉,确是尚工局之物,看来有人在局里安插了人手,连这些衣物都能流出尚工局。
平妃一看彭尚工的表情,就得意洋洋地道:“本宫没说谎吧?皇上,看来有人在后宫欺上瞒下,眼里更没有臣妾们……呜呜……”又梨花带雨地哭出来。
彭尚工的神色淡淡的,“没错,这衣物确是尚工局之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哗然,尤其是宗室命妇们看向荀真的目光多有指责,惟有荀真的表情未变,尚工局众人不可能背叛她,所以她也沉得住气。
“皇上,请您公正审判以正视听。”有朝臣出头道。
“皇上,这是诬蔑之词,如何能当得真?”荀英强势道。
双方中火光四溅之际,彭尚工皱了皱眉道:“但是这衣物是尚工局数年前所做的,是当时那位莫尚工主政时期因为要省银子给乱臣贼子,所以才会做出这一批衣物,本来是要销毁的,但是不知如何落到了众位妃子的手里?
人人由侧目荀真到不解地看向彭尚工。
“这就是你们这次送来的过节衣物。”顾清蔓朗声道,“彭尚工,本宫知晓你是荀总管事的人,所以说话也是偏向她,本宫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说话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奴婢当然对得起天地良心。”彭尚工冷声地打断顾清蔓看似温情,实则暗含刀子的话,转身接过温妮递上来的册子,“尚工局每月给后宫妃嫔们的用度都登录在册。”翻开好几页,“……平妃娘娘本月蔷薇翠绿镶金边宫装一套……信妃娘娘本月藕荷色水仙宫装一套……”
每念一句就有后宫妃嫔们缩一缩肩,彭尚工最后道:“这是后宫众位娘娘们的衣装,绝不是她们身上这一套,这是有人暗中偷出来给她们用来陷害总管事大人的。”
“你撒谎。”顾清蔓大声道,“这账册也有可能是造假的,皇上,臣妾们没有收到过那些衣物……”
“皇上。为了以表清白,荀真请求搜宫。”荀真起身蹲下来道。
“搜宫就搜宫,臣妾们也不惧。”顾清蔓跪下道,早就吩咐众人要将那身衣裙处理干净,绝不可能给人留下手尾。
平妃也跟着跪下,但仍有人面色难看悻然地跪下来,心中止不住的乱跳,顾清蔓斜瞟了一眼这群人,难道……该死,这群女人都是猪吗?明明说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连条裙子都舍不得?只是现在已经将同意搜宫的话说了出来,哪里还能收得回来?这回贝齿紧咬。
宇文泓轻笑道:“准奏。”
荀真这才抬头朝六局宫女道:“现在立刻去搜宫,一定要按册子的物品来拨,听明白了没有?”
“是。”彭尚工等朗声道,纷纷起身领着自已那一局的宫女出去,誓要还自己一个清白,这群后妃实在过份,没将她们看在眼里。
妃嫔当中有人惴惴不安地跪着,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这时候,那宗室命妇们却又开始骚动起来,仍是那位好出风头的婶母道:“皇上,身为皇上的长辈,对于后宫之事轮不到我们来置喙,但是关乎宇文皇室的生死存亡,关乎华国的国运昌隆,不得不求皇上收回对荀真的册封,还要让她亲自在宫里三步一叩首地前往百花庙,以求花神娘娘不要降灾于华国。”
这回不但是宗室命妇,趁刚才那个当口,宗亲们也听自家婆娘说了来龙去脉,也跟着跪下来请求宇文泓顾及到江山社稷,罢除荀真这个总管事之职及收回凤印。
豫王宇文渚也想跟着宗亲们一道下跪给皇帝施压,谁知衣领被太座楚依依抓住,只见这位太座大人小声道:“给我好好地看着,别掺和,听到没有。”
“其他人都跪了,就我们俩?日后只怕宗亲们有意见。”宇文渚道。
“你傻了啊,皇上会撤荀真的职?那就是做了你的春秋大梦,别不记得你这个王爷是如何来的?皇上封得你,也能撤了你,还有婆母太妃娘娘,你想让她又回到宫里任人欺负?”楚依依每一句都打在宇文渚的命门上。
宇文渚看了眼高位上脸色不豫的皇帝弟弟,不知为何,自从他登上皇位后,他渐渐有些怕他,还是听太座的话好了,他人小力微,没空掺和进这些逼迫皇帝的事情上面,遂闭紧嘴巴坐着,任由宗亲们鄙视地看着他。
“不就几盆花吗?如何能扯得出如此大的道理?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着?准备给朕添乱?”宇文泓铁青着神色道。
“皇上,这异象就是警示啊,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然日后就要糟了,到时候追悔莫及,为时晚矣。”有长辈哭诉道。
“是啊,自从她一上任,太后娘娘就得了失心疯。这已经说明她八字与宇文皇室天生不合……”有人强词夺理。
“一派胡言,皇上,依臣之见,这分明就是人为的,哪有可能是什么天降警示?”荀英铁青着脸道,好好一个节日都不能让人安生,这些人都他娘的太自以为是了,见个花蔫了都能扯出这么多条道理?“请皇上彻查,莫要听信谗言伤及无辜。”
“没错,皇上,此事多有蹊跷,不可不查。”高文轩起身恭敬地行礼道,看了眼荀真,皇帝还没给她一个后位,这群人就迫不及待地一再攻击她,实在可恶。
人群里的安幸公主冷冷地看着高文轩,他出什么风头?她母后被人折磨了这么久也不见他去求个情?现在这女人一出事,他倒好,迫不及待地替人出头。
“荀卿家,高卿家稍安毋躁,此事朕自会查个清楚,绝不会冤枉好人。
”宇文泓道,“此事疑点甚多,孙大通……”
就在此时,荀真看到燕玉给她打的手势,遂拉了拉宇文泓的手,开腔道:“皇上,已有证据证明妾身的清白,这些花是有问题的。”
“你不要信口雌黄,逃离罪贵。”宗亲们又开始大声嚷嚷。
“王叔安静一点,你现在连证据也没看,就如此在朕面前大声吼叫,可有将朕看在眼里?朕敬你是长辈,不代表你可以在朕的面前叫嚣。”宇文泓神色不悦地训道。
那位王叔面色悻然地磕头认错。
“荀真,将证据呈上来。”宇文泓道。
荀真点点头,站起来拍拍掌,燕玉顿时着十来名太监将那些蔫了的花抬上来,还有宫里的管花草的太监跟上前来,仓皇地跪下,还没待荀真问话,即求饶道:“皇上饶命啊,饶命啊,都是奴才们不好……”
荀真不待他们说完,用手指着他们与那些蔫了的花道:“不好?怎么个不好法?这些花都是由你们这些个花匠负责,每月的花肥等物都没少过,这有内侍省的省监可以做证,现在这花变成这样,你们难辞其咎,还不从实招来?”
几个花匠太监都面面相觑,本来想着到殿上推卸贵任的,哪里知道荀真会如此发难?
“说。”宇文泓震怒地拍了拍桌子。
几个花匠太监只差没有跳起来了,心头跳得飞快,架不住皇帝此刻的大怒,纷纷磕头道:“皇上饶命啊,饶命啊,都是奴才们没有照料好,让人……让人在这些花里下了一种药物,以致这些花的花期缩短,算好时辰在总管事大人祭祀花神后的这段路上蔫了……”
这话一出,人人再度哗然了,尤其是宗亲们,更是神色难看,那位王叔指着那些花,“你们可不要说谎,这事关华国的国运,容不得说谎。如果是被别人下了催短花期的药,那你们为何就偏偏搬了那些有问题的花?这不合常理。”
“是啊,这确实不合常理。”荀真这回又坐回宇文泓的身边,“皇上,看来他们还有所隐瞒,妾身主张还是关进天牢严刑拷打,誓要找出事实的真相,还有设计陷害妾身的元凶。”
“准奏。”宇文泓冷冽地道。
几个花匠太监一听,差点吓尿了裤子,御前失礼是大罪,看到皇上身边的红人孙公公走近他们,这回顾不上求饶,有人指着那一群后妃道:“奴才说,奴才说,皇上,总管事大人,是她们,是她们指使奴才们这么干的……“你胡说……”顾清蔓等人都气愤地反驳。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宇文泓斥道。
几个花匠太监哭着道:“都是奴才们贪财……她们拿着钱财贿赂奴才到时候搬这些花到指定的位置,奴才们真的不知道花有问题的,只是想着搬花而已,不会出祸事又可以赚银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宇文泓朝那一群妃嫔怒道,“制造这样的舆论以动摇民心,动摇国本,你们可知这是重罪?”
“皇上,臣妾们没有啊,这事不关臣妾们的事情,都是这几个太监的一面之词,可有人证物证?证明臣妾们做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顾清蔓这回顾不得让别人代为出头,那群女人除了说谎二字外,头脑都转不灵。
这辩解的话一出,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偏向荀真,有人说顾清蔓这些个妃嫔说得也没错,总之就是众说纷纭。
宗亲们这回也没了主意,闹了半天就是给别人当成傻子来使,如果这些花是被人动了手脚,那么就不关荀真的事情,这回他们的脸色都沉重下来,事情已经到了这田地,皇上的震怒只怕他们吃不消。
还是那位王叔出头道:“皇上,此事臣等没有查清楚就胡乱嚷嚷,是臣等的过失,还请皇上恕罪。此事不关荀总管事的事,是臣等牵强附会了,误会了荀总管事,还望皇上宽恕臣等之错。”
一众宗亲及命妇们都跪下认错。
“哼,你们抓了点事就在此大做文章,朕初登大宝,你们不是想着如何替朕分忧?如何匡扶社稷?一门心思就盯在朕的后宫上,王叔,王婶们,你们羞不羞耻?”宇文泓震怒道。
“臣等知错。”
荀真看了眼这群之前猛力攻击她的宗亲们,什么祸国妖姬的话都说了出来,心里着实不喜他们,但是,为自己多树立敌人不是聪明之举,遂不得不违心道:“皇上,宗亲与命妇们都是受人挑拨才会这样的,也是出于为华国的江山社稷着想才会如此紧张,妾身被他们误会,固然委屈,但是他们毕竟都是皇上的血亲,就当看在太祖高皇帝的面子上,不如从轻发落吧。”看了一眼顾清蔓,嘴角冷笑,“妾身倒是找到了证据证明何人是主使?”
顾清蔓猛然抬头看向荀真,自认行事谨慎,不可能让人揪住尾巴。
突然,禁卫军统领张三久进来禀报,“禀皇上,柳相前往天牢救下了宸妃娘娘。”
正文第一百三十九章顾妃垮台什么?
此时众人都顾不上了后宫的那点事,张三久带来的消息太过于耸人听闻了,柳晋安居然枉顾圣旨,居然敢去阻止柳心眉的行刑?
待消化了这个消息之后,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宇文泓,只见到这年轻的帝王只是眉头紧蹙,面容清冷,眼神如冰,不禁心里微微有些怵然。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之际,宇文泓冷冽道:“将柳晋安与柳心眉祖孙俩给朕带来,朕倒要问个清楚,敢忤逆朕的圣旨,柳家有几个头供朕砍?”
安幸公主看到张三久领命而去,自从母亲被指失心疯,柳家处处受制于这皇帝兄长之后,她这个昔日曾经骄傲的公主也跟着受人鄙视起来,如果柳家垮台,那么她后半生的凄凉可想而知,思及此,出列道:“皇兄请息怒,听听柳家之人是如何辩驳的,臣妹的外公是两朝元老,绝不可能会糊涂随意行事……”
“难道臣妹想说是朕糊涂了?”宇文泓冷笑道,这个皇妹到如今仍学不会看人脸色,当年她勾结二哥等人绑架了荀真卖到妓院里的仇,他至今仍记得,若不是他的小女人机灵,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只要一想到她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他就会有着一股戾气与愤怒,所以这个皇妹不作声犹可,一说话就别怪他不客气。
安幸公主以前与宇文泓这皇兄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但是自荀真在宇文泓的生命里的所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她与宇文泓的兄妹之情就越来越淡,以至现在越来不受皇帝兄长的待见。
看到兄长那一雷冰冷的面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都怨荀真,若没有她,皇帝兄长也不会这样待她,忙跪下,“都是臣妹失言了,皇兄又怎会糊涂?”
“既然知道自己说话不中听,就站到一边去,忤在那儿碍朕的眼吗?”
宇文泓不耐烦地挥手道,看到这皇妹咬着下唇尴尬地移动脚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里的暴风仍没有刮过。
荀真看了眼安幸公主那不愤不甘又无奈的眼神,她丝毫不同情这个女人的境遇,庄翠娥的音容笑貌浮现在她的眼前,眼前这个女人是害死庄姨的罪魁祸首,有些罪是逃也逃不掉的。笑着轻抚宇文泓的手背,“皇上息怒,安幸公主是金枝玉叶,难免想法有些自以为是,皇上就别与公主计较,公主是太后亲女,堂堂宗亲嫡女,自然是心向柳相与震妃娘娘。”
“哼,果然女生多外向,嫁与驸马都有数年之久了,高驸马膝下犹空,高御史也是两朝元老,即使是皇室贵女,不为夫家延续香火,就是朕也不能偏袒于她。”宇文泓借题发挥,看到这皇妹的身子抖了抖,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时她的观感改变吗?发她的春秋大梦去吧,“高御史,朕记得高家是九代单传,今日朕特下旨意给高驸马,许驸马再娶平妻美妾延续香灯,平妻若诞下孩子,特以嫡子看待。”
此旨意一出,安幸公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兄长与高文轩,好在这高文轩同样也是震惊不已,看来不是他去这狠心的兄长求的旨意,吸了吸鼻子看向高位上的兄长与荀真,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待她?
高御史眼里有着惊喜,这恩旨来得太是时候了,一把拉住怔愣不已的儿子跪下,泣音道:“臣代子谢主隆恩,皇上对高家的恩德,臣肝脑涂地也不能报答,往后定当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高文轩两眼盯着荀真看,这是她的主意吗?她也希望他再娶妻妾吗?茫然地随着父亲磕头谢恩,动作如行尸走肉。
安幸公主大声喊道:“皇兄,我反对,我是堂堂的公主,岂能与下贱的女人共侍一夫?皇兄,您为何要这样对皇妹?皇妹做错了什么?要让我如此失去颜面?”
荀真自然感受到高文轩眼里的质问,没错,她是这么想的,不能让文轩哥哥这样过一辈子,同样希望他能幸福,所以她迎着他的目光,连闪躲之意也没有。
但她身旁的宇文泓却是不悦地轻哼了一声,高文轩的眼睛看向哪里的?
加之又听到这皇妹不服气的话,挥手示意高家父子起身回列,这才看向安幸公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妹没听说过吗?即使是皇室公主,同样要为夫家延续香火,既然你做不到,那自然要将机会让给别人。”看到安幸公主还要再瓣,目光森寒地道:“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这里是太和宫,不是你的公主府,安幸,朕不容你再胡闹,如果你不想要这公主头衔,那朕自然会成全你。”
安幸公主的身子不禁歪了歪,一手撑住桌沿才能稳住,皇兄太绝情了,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痛苦地闭上眼睛,当年那件事,她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让这皇帝兄长处处针对她?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大殿里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荀英仍记得那年在紫云县与荀真见面的情形,原来是这什么公主在背后捣鬼?这皇帝妹夫这次的处理还是不错,杀一个人不过头点地,最痛苦的是没有希望地过着每一天。
一群宗室之人都面面相觑,并不知道安幸做了什么惹怒了皇帝,居然如此严惩?不过安幸公主并不会做人,当年她出阁之时没少得罪宗室命妇,因而没有人为她说一句公道话,只是冷眼旁观着她的不幸。
宇文泓当众伸手握住荀真的手,看向那一群宗亲们,“本来按朕的意思定要将你们严惩一番,须知天降灾祸于华国这样的话若流传出去,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你们可知晓?身为宇文皇窒的宗亲,行事要三思,须对得起太祖高皇帝打下的这偌大的江山。”这一番严厉的话让年老的宗亲们都汗颜,以为抓到了荀真的小辫子,所以众人都兴奋起来,说话难免没有顾及后果。
“臣等自知这次行事有失分寸,请皇上降罪。”一众宗亲与命妇都再度磕头。
宇文泓深情地望了一眼荀真,“但是荀总管事宅心仁厚,为你们求情,所说之话也不得不令朕为之动容,所以今儿个在场的宗亲与命妇都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仅仅只是罚捧?
宗亲们与自家婆娘对视一眼,这处罚并不重,遂都一脸欣喜地磕头道:
“臣等谢主隆……”
“且慢,朕刚刚已说过这是荀总管事为你们求情的结果,你们要谢就谢她吧,听到没有?”宇文泓挑眉道。
宗窒之人都瞪大眼睛看向宇文泓,他居然如此不遗余力地为她造势?目光游移到荀真的身上,希望她能开口免了他们谢恩的举动,现在不同于祭祀花神,是皇帝的代表。
让他们低下高贵的头颅,向一名自始至终都只是宫女身份的女子磕头谢恩?他们实在难以接受?而且当着朝臣的面前,这太丢架了?均愣然在当地。
荀真的脸上挂着淡笑,并没有谦逊地笑着说什么当不起这样的话,毕竟刚才他们攻击她的时候那个热乎劲儿仍历历在目,向她磕头认个错也是绰绰有余,她受得起也当得起。
再说这是宇文泓给她的面子,她不能也不想辜负他的面子。
气氛凝窒起来,有些人感觉到呼吸渐渐有些不太畅顺。
“嗯?”宇文泓面色不豫地施压,这个头无论如何都要磕下去。
宗亲与命妇们都一脸菜色,受人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只是给荀真磕个头而已,也不是那么为难的,况且现在皇帝的神色如此难看,指不定待会儿有可能还会加重处罚他们。
心里建设了一番,方才参差不齐地磕头,声音不高地道:“谢荀总管事为吾等求情。”
荀真这时候才道:“大家赶紧起来,荀真的年纪比列位都要小,当不得大家磕的这个头,这都是皇上宅心仁厚,从轻发落的结果。”
众人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当不得,刚刚为什么不说,现在已经受了才来说这样一句话,不过在抬头看到帝王笑眯眯的眼睛,仍是那位王爷当代表,“荀总管事过谦了,吾等确实受了你的恩惠,理应磕个头道谢。”
荀真道:“大家的心意荀真都明了,也希望大家也能明了荀真的一片真心,可昭日月,往后不要再误会荀真,对宇文宗室,荀真由始至终都是惟护的。”
这几句话说得冠冕堂皇,一众的宗亲们想到自己的举动,不禁有几分羞愧,荀真所有出格的举动都是宇文泓授意的,但就她本身而言,还是极谦逊有礼的。
这才恭敬地一揖首,默然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场上只有顾清蔓等后宫妃嫔仍在那儿,看到现在有几分曲终人散的味道,她们的心里都有几分忐忑不安。
顾清蔓悄然朝父亲看了几眼,看到父亲的脸转向一边,心里不禁往下沉,荀真到底掌握了怎样的证据摧毁她?
此时,六局的尚级宫女领着各自抱着衣物的属下进来,彭尚工为首道:
“禀皇上,总管事大人,这是在后宫中搜出来的此次过节的衣物,均能与账册上的对得上号。”
顾清蔓的眼睛不禁大张,在那堆衣物上果然发现有给她的过节衣物,她不是让心腹宫女拿去销毁了吗?怎么还在?
平妃的脸上那一点点的红晕顿时消失不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不是我的,皇上,这衣物不是我的,是有人嫁祸栽赃的……”
“怎么就不是你的?张尚宫,将几位一品妃宫中的宫女带上殿来,今日就让她们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荀真道。
顾清蔓闻言,突然抬头看向荀真,目光中有着了然,初始不明了她会怎么做?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寝宫里一定有她的人,是的,一定是这样?会是谁呢?
接着几名一品妃身边的贴身宫女都被张尚宫押着上到殿中来,众人纷纷哭哭啼啼,一脸的惊惶失措。
“你们想要脱罪,就要将自己所说所见的一五一十说出来,这样我自然会代你们向皇上求情,可以保证从轻发落。”荀真道。
宇文泓没有作声,但是那始终握着荀真的手却是将他的态度表明了。
一群贴身宫女们再没有眼介力,也能明了这情形对她们极为不利,突然,一名长着瓜子脸,单凤眼的女子迅速从宫女群中爬出来,颤抖着身子道:
“皇上,总管事大人,我说,我说,这确实是顾娘娘百花节的过节衣物,奴婢还记得那天娘娘将衣物抛给奴婢,指示说要烧掉。奴婢不明白,以为娘娘是跟奴婢说着来玩的,所以私下里藏好,等娘娘想起时,再拿出去……”
“你撤谎,阿桃,本宫自认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污蔑本宫?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顾清蔓大声嚷道。
“给朕闭嘴,你,接着说。”宇文泓喝了一声。
顾清蔓惟有闭上嘴巴,这回眼里有几分颓败。
阿桃的身子颤了颤,一副可恰兮兮地看着顾清蔓,“娘娘,奴婢也想要活命。”咬了咬唇,接着道:“那天,顾娘娘与其他几位娘娘私下里集合,说是要在这百花节上给总管事大人制造麻烦,说什么要让总管事大人吃不了兜着走。接着就是买通花匠布了这个局,还故意穿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劣质布料,想要嫁祸给总管事大人,这些都是奴婢亲眼所见的,奴婢可以发誓的,而且她们都知道顾娘娘做下的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阿桃的手指向永德宫中顾清蔓的心腹,言之凿凿的话语由不得众人不信。
而那几位心腹吓得差点当众尿裤子,惊恐地看了眼顾清蔓,看到她颓败的眼神,顿时明了她护不住她们了,于是个个争先恐后地上前做证,就怕迟了会害得自家性命。
“皇上,阿桃说得不错,信妃娘娘买通尚工局的女史,所以才得以弄来这一批劣质布料来嫁害总管事大人……”
“……也是她命奴婢去弄来那催短花期的药,给花匠们一笔不扉的钱财……”
“不但如此,总管事大人,买通太医院的煎药太监在大人的药膏里动手脚的也是信妃娘娘,况且这样还不算,居然最后还嫁祸给震妃娘娘,这些都是信妃娘娘指使小人干的,幸好总管事大人最终没有着了她的道,不然小的罪过就深重了。还望皇上与总管事大人饶过小人……”
顾清蔓狠眼瞪向那个暴出她所有秘事的宫女,“你说谎,皇上,这些人说的都不是真的,都是假的,她们都受到荀真指使了……啊一一,你要干什么?”
荀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顾清蔓,一把提起她的衣领,满眼愤恨地道:“是你指使人给真儿的药膏里添加那不利于伤口愈合之药的吗?说!”
“不是,不是我,荀英,现在是在天子的面前,轮不到你放肆,啊……”
顾清蔓惨叫,她的脸上十分的疼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一手的鲜血。
荀英收回运功攻向她脸部的手指,刻意在她的脸上制造一个又一个细小、的血洞,这让顾清蔓本来挺俊俏的容颜瞬时成为了马蜂窝,看来十分的可怖。
荀真没想到那个下药意图让她毁容的人居然是顾清蔓,若不是那个宫女说出来,只怕始终也找不出那幕后元凶来,这个什么大家闺秀?居然包藏了如此的祸心?虽然震惊,但却没有太大的意外。
宇文泓满脸怒气,居然是顾清蔓?真是小瞧了她,早知道她如此能惹事,又如此不安份,心肠歹毒成这样的话,那他一定不会给她一个一品妃的恩旨,真儿的灾祸都是来源于他,瞬时,他愧疚地看向荀真。
荀真看到他眼里的歉意,鼻子酸了酸,如果不是在众人面前,她一定会吻他,这不是他的错,有谁知道顾清蔓是如此的歹毒呢?他的心她也懂,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无声道:“我爱你。”
“真儿。”他当众伸手轻抚她的秀发,倾身吻向她的唇。
这个举动一出,所有人原本都只注视着场中的荀英与顾清蔓的目光瞬时都望向宇文泓与荀真,当众亲吻,这举动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众人都有点找不到北的感觉,只能愣愣地看着原本害羞的荀真居然双手揽向皇帝的脖子,深吻起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顾尚书看不过眼了,他的女儿罪名还没定,荀英就敢当众毁她的容,这样的做法太不将他顾家放在眼里,尤其是皇帝不理不睬,默认荀英的做法,只顾着当众与女人调情,这实在太过份了,猛然站起来,“皇上,荀将军未经皇上同意就如此攻击后宫的一品妃,这种做法就是藐视皇权,藐视皇上的威严,藐视……”
宇文泓松开荀真的唇,斜睨顾尚书,“哦?顾尚书如何知道荀卿家是没有得坯朕之允许呢?顾清蔓为人歹毒,行事恶劣,还制造谣言,在朕看来万恶不赦,当众取消她的一品妃的封号,贬为粗使宫女。”
“皇上,仅凭这几个人的一面之词,如何定得信妃娘娘的罪?”顾尚书神色难看的道。
这话音刚落,看着自己满手鲜血的顾清蔓两眼恶狠狠地看向荀英,“你居然毁我的容?荀真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宫女,本来就长得不出色,本宫给她的脸上添加一两道疤又如何?荀英,你这个莽夫,还我的脸来……”张牙舞爪地攻向荀英。
只是凭她那三脚猫的架势如何奈何得了身为武将的荀英?没一会儿,顾清蔓已经浑身鲜血,看起来更为骇人。
顾尚书听到女儿的承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已,眼中的光芒闪了又闪,这个不成器,祸及家族的东西,当初怎么会当成希望来看?竟后悔出头为女儿说了几句话。
一众的妃嫔们这回看到局势的发展已经越来越不利于己方,趋吉避凶用人之本能,平妃立刻就转变态度,“皇上,臣妾之所以做错事,都是受到顾清蔓的指使,一时间才会犯下这弥天大错,还望皇上开恩啊。”
其他的妃嫔们也争先恐后地将顾清蔓如何唆使她们?如何在今天布局来害荀真的计谋一五一十,不,是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众人这回不再哗然,今天经历的一切已经让他们缓不过气来,再听到更多的阴谋诡计,都难以再惊讶出声。
尤其是宗亲与命妇们都有几分羞愧,自己就这样被一个后宫女子摆布了,当成了棋子不说,还随时成为炮灰,均愤怒地看向顾清蔓与顾尚书,都怪这老头教女无方,酿成这等大祸。
“顾尚书这回听到了你女儿是怎么说的?难道还认为朕的处置有欠公允?”宇文泓冷道。
顾尚书看到皇帝的神色冰冷难看,宇文皇室宗亲愤怒的目光,顿时头皮发麻,不禁犯狠地看向这个不争气的逆女,放弃了这个培养了好多年的女儿,跪下道:“都是臣教女无方,险些累及国运,还对荀总管事多有冒犯之举,臣甘愿受罚。”
顾清蔓被荀英折磨得死去活来,耳朵听到众人与父亲的话,流着血眼睛看向父亲,“爹,我是您的女儿啊,爹,您要救救女儿……”
宇文泓看了眼这顾尚书,朗声道:“顾清蔓的所作所为,朕无法容忍,押往天牢,明日赐三尺白绫。至于顾尚书,教女无方,不过念其有悔过之意,朕从轻发落,撤去尚书之职,贬往顺州为通判。”
贬官,顾尚书也不知道自己该欣喜还是哭好了,不过仍要磕头,道一句,“臣谢主隆恩。”
荀英这才将顾清蔓随手一甩,扔到地上,他本来就是杀手,又岂会有什么怜香惜玉之情?再说这个女人害得她妹妹在前段时日惶惶不可终日,现在只是赐三尺白绫还是便宜她了,按他的想法最好是再折磨个几年才让她咽气,这样才能出一口气。
没人去扶顾清蔓,她挣扎着欲爬起来,无奈被荀英那一番折磨,竟是站也站不起来,孙大通赶紧指使小太监将顾清蔓拖下去,顿时大殿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
孙大通又着人将血痕擦去,没多时,大殿又恢复了富丽堂皇的样子,仿佛刚才的血迹并不存在。
一众妃嫔们看到顾清蔓被拖下去,心里都开始发毛,接着是害怕,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这时候她们都没了争宠之心,颤着身子跪在当地。
宇文泓看了一眼这群女人,大舅子做得不错,顾清蔓那样子很有震慑的作用,这群女人多来自朝中大臣,一味地如顾清蔓那般处理不妥,这样会招致朝臣抱团地反扑。他宠不宠她们不重要,起码有这个名份在。遂道:“朕念你们都是受人唆使,所以并不将你们的罪与顾清蔓这罪魁祸首等同。尔等罚俸一年,其中的平妃降为平嫔……至于犯错的宫人,交由尚宫局的依例处置。你,”指了指阿桃,“你指证有功,朕许诺的话奏效,往后依然在后宫当差吧……”
阿桃欣喜地磕头谢恩。
几名只是妃位下降的妃子不禁松了一口气,好在保得住自家性命,纷纷磕头谢主隆恩。
荀真看了一眼这群女人那欣喜的面容,对于她们,她既不同情也不愧疚,踏得进这皇宫,就得各凭本事,就像多年前许悠带她到冷宫看到的那样,“这就是后宫失败者的下场。”
她是幸运地得到了身边这个男人的爱,但又何尝不是她努力维持来的?
所以对于她们的境遇,她是颇为心安理得的,只要男人一生不负她,她就会一生霸着他,要她拱手相让,没门!
众妃嫔都小心翼翼地着宫人将自己那条百花节的裙子收起来,大气也不敢吭地慢慢跪爬回自己的那一席位,有些狼狈地坐在席后面,这时候才敢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场面顿时和谐起来,宇文泓这才命人准备开席,宫女太监在其间穿梭端上热腾腾的美食,人人这时候都脸露笑容,刚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宗亲也好,朝臣也好,站起向皇上举杯之时,都不忘捎带上荀真,毕竟帝王刚才地惊世一吻,让他们的印象太过于深刻,只要不是给荀真名正言顺的后位,皇帝爱怎样他们也都不会大力再反对,经过这一件又一件事情,总算知道这年轻的帝王为了美人,是可能不遗余力的。
宇文泓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脸上挂着微笑,这让众人的神情不再那么紧绷。
又是之前那位宗亲,站起来举杯祝贺,“皇上初登大宝,经过了靖难之役,国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周将军又在边关打了胜仗,正是可喜可贺啊。只是尚有一事美中不足,皇上的年岁不轻了,也该适时有几个子嗣,这也是帝王的义务。对于皇上的后宫,臣没有资格指手划脚,但是荀总管事是不是也该尽快怀上龙种?诞下皇嗣?”
宗亲看到有人带头提这个问题,一些长辈也开始绮老卖老地劝说皇帝要尽快生孩子。
荀真脸上的笑容一窒,这个话题,她不是很想提起,心中能免有几分沉重,为什么至今仍没有孩子?这个问题就像阴霾一样让她一提起就难展欢容。
宇文泓知道她的心思,大掌握紧她的手,自信地笑看着那几个长辈,“会有的,胶与真儿又岂会没有孩子?朕不但要与真儿生下太子,还会为皇室多添几个龙子凤女。”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筷子,都静静地听着上头帝王的许诺,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提到太子之位了?女人看向荀真那略带羞容的样子时,都嫉妒地想咬手绢了,至今还没传出喜讯,就定了下太子之位,这女人的命怎么这么好?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楚依依也是个子嗣艰难的人,至今只有一个女儿,此时皱眉看向与宗亲们说话的宇文泓,再看了看荀真的肚子,据她所知,他们有关系也好些年了,好像从来没有传出过喜讯,只怕荀真要生也不容易,真不知道那些女人在嫉妒什么?她们知不知道想要怀却难怀的那种心情?
宇文渚看了眼妻子不豫的神色,凑近她小声发牢骚,“父皇的丧礼才过,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新皇帝生孩子,早就将父皇忘得一干二净,一群白眼狼。,;楚依依挟了一筷子菜塞到他的嘴里,眼一瞪小声道:“这些话能说出去吗?也不动动大脑,给人听去,你就等着被御史安上一个藐视皇上的罪名吧。”
宇文渚有些委屈地咬着嘴里的菜,畏惧地看着太座,父皇当年为何给他指了这么一个河东狮?
待那几个敬酒的宗亲下去后,荀真在席下掐了掐他的大腿,“我们连一个都还没生,你倒好,居然放话说要生几个,万一一个也没有呢?”
宇文泓凑近她的耳际笑道:“真儿,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好歹我夜夜努力,总会怀上的。要不等散席后,我们回去努力?”
荀真见他说向出格,不由得轻呸了一声,这厮还真敢说?
正在场面融洽之际,柳家祖孙俩随着张三久到了大殿之上,顿时人人都没有兴致再用膳,而是目光对准了这柳家祖孙。
柳晋安穿着宰相的朝服,端得一派的官相,只是三角眼的眼帘因为老迈而更加的下垂,所以脸上的威严少了些许,多了几分阴势的味道。
而柳心眉受了多时的牢狱之灾,双手红肿,嘴角有着淤青,脸色蜡黄,头发更是有些油腻地贴在蜡黄的脸上,看起来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竟如街市里的粗鄙妇人,曾经嫉妒她美颜的女人现在都幸灾乐祸,这样一看,她竟像是三十的妇人一样。
宇文泓冷冷地看着进来的柳家父女,“朕记得下旨让柳相在家闭门思过,还有数日才到期,柳相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将朕的话记在心里吗?”
柳晋安朗朗地道:“非也,臣就是谨记皇上的口偷,所以才会枉任孙女担着那莫须有的罪名在牢里吃尽苦头,皇上处理此事有欠公允,加害荀总管事的幕后真凶并不是臣的孙女。若臣再不出现,只怕现在臣的孙女已经踏上了黄泉路。”
与柳家一派的朝臣也站起来道:“皇上,刚才已经查明了幕后真凶是顾清蔓,并非宸妃娘娘,所以还望皇上还娘娘一个清白。”
柳心眉也哭道:“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并没有在后面指使人加害荀知……”
“朕已经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了。”宇文泓凉凉地道。
这一句话让柳家祖孙都不禁恨得牙痒痒的,你现在倒是说得轻巧,如果不是柳晋安出面阻止,现在只怕人都已经死了,再说与你无关的话还有何意义?
“那皇上还追究臣是什么意思?臣的孙女坐了这一场无妄之灾已经够委屈了……”柳晋安不禁带上了怒容,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荀真却是笑着给宇文泓布了一些菜,打断柳晋安的话,“不管柳宸妃是不是那幕后真凶?当时皇上的旨意已经下了,这天下谁说了算?当然是皇上说了算,你抗旨之罪已经是确凿无误了,现在还有胆在此指责皇上吗?要怪就怪那顾氏好了,柳相似乎分不清重点?你一来违了皇上闭门思过的旨意,二来违了皇上的圣旨,这两重罪只怕柳相一人也难担吧?”“没错,身为一国之宰相的你不可能不知道抗旨是什么罪名?”荀英图着双手斜睨柳晋安,“宰相虽为百官之首,但也在天子之下,还是柳相以为这天下是柳的,不是姓宇文的?”
许多的宗亲一听这话就像踩着他们的尾巴,纷纷发言支援荀英,非要柳晋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否则就是论罪当诛。
高御史等人也不甘寂寞,纷纷要柳晋安给一个交代。
这众多的声音一出,柳相那一派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柳相,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交代?是你孙女的命重要,还是朕的圣旨重要?”宇文泓道。
柳晋安的老脸上更为难看,宇文泓这毛头小子越发难以让人应付,拱手道:“自然是圣旨重要,但是枉顾人命,也是不对的……”
“哼,朕说了算,柳晋安,这次你杞下的错,朕绝不轻饶,来人,将柳晋安绑起来听候处置……”宇文泓拍案道。
柳晋安没想到宇文泓还逼迫他至此,现在居然还要抓他来处置,就在侍卫要绑上他之际,他掏出袖子里的一物扬起来,“这是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现在皇上还要治臣的死罪吗?”顿了一会儿,“还是说皇上连先皇也不看在眼里?”
免死金牌?还有这玩意儿?
荀真是大开眼界了,这东西她荀家都没有,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宇文泰说砍头,她的爷爷与父亲就被砍了头,嘴角不由得一撇,这宇文泰到底有多宠柳家?
宇文泓一看到这玩意儿就认出了这是糊涂老爹当年赐给柳晋安的,这东西他一直惦记着,有它在,他要处置柳晋安多多少少有些制肘,对于皇室而言,免死金牌是不能随便发放的,所以此物惟有收回来才是最为妥当的,而且现在正是最佳的时机。
“没错,这确实是父皇赐给柳相你的免死金牌,但朕若没记错的话,这免死金牌只能使用三次,是也不是?”他笑道。
柳晋安顿时抿紧唇,这狡猾的小子。
立时就有官员出列道:“皇上,确实是这样的,这免死金牌在史上只给过荀家,但是荀家在使用三次后即交回,所以此金牌的功效确实只有三次。
荀家兄妹都瞪大眼睛,敢情这玩意儿以前是荀家用过的?只是祖上好像没提到过此事,怪不得柳相一亮出这个物件,认识的人都不多,敢情这柳家还是拾了他们荀家的牙慧。
柳晋安突然阴阴一笑,“皇上说得没错,确实只有三次的功效,但是老臣这才是第二次使用,还剩一次,所以此物不能交回给皇上。”
“是吗?你确定?真儿,柳相人老了,脑袋不好使,你给他数数数。”
宇文泓笑道。
荀真当真扳着手指数起数来,“如果妾身没记错的话,似乎救柳宸妃时用过一次,而柳相自身又犯了两重当诛的罪,一是忤了皇上的旨意,二是抗了圣旨,这样一算,确实是三次用尽了。柳相,你可听明白了?”最后的话极其戏谑。
柳晋安的老脸一红,这女人居然如此当众犀落他。“皇上,哪有这样算法的?老臣不服。”
“有何不服的?敢情你的眼里没有朕的存在?”宇文泓轻哼道,“抗旨不遵历来是重罪,你这样的行为,大行皇帝见了只怕要后悔当日所为。“朝孙大通重喝一句,“上前去将柳相手中的免死金牌收回来。”
柳晋安瞪着眼睛看到孙大通朝他走来,这块免死金牌是他手中的一大利器,本不想用的,但最后关头仍是拿来救下柳心眉,现在居然被帝王强词夺理地收回?
宗室之人看到柳相仍不想就范,不禁气哼道:“这本来就是宇文皇室的东西,你居然还霸为己有?柳晋安,你这样还配为相吗?”
“没错,三次已尽,确是要被皇上收回才合情合现……”高御史道。
众人的压力都指向柳晋安,柳晋安的心中也开始衡量得失,只怕这一切都是这小子算计好的,当年千错万错不该纵容他坐上帝位,上台还没多久,就这样与他分庭抗礼,咬咬牙将此物交给孙大通,“老臣不是霸着不还给皇上,而是这确实是先皇许诺给老臣的,罢了,既然皇上执意要收回,老臣人孤力薄,如何能不还?“三角眼里恶毒的光芒一闪。
宇文泓接过孙大通递上来的免死金牌,随意把玩着,“柳晋安,这么说你心里觉得冤得很了?”
“臣不敢。”
“朕也不是不念先皇的人,柳晋安,好好地为朕办差,你就始终还是朕的臣子。”宇文泓笑道,随手将此物抛到荀真的怀里,“赏给你去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