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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皇上伤了(二更)【文字版VIP】

《《谁咬了朕的皇后》》

那女子口齿伶俐,吐字清脆,说出来的话银铃儿似的。

先前还冷若冰霜面无表情高傲不可方物的红衣女子瑟瑟,听这这女子的话,竟然一动不动的维持着一脸的恭敬,还应和着。

“谢凤姑娘操心了,瑟瑟记住了。”

“嗯,那就好。”

这说话的女子总算满意了,然后缓缓的掉转身望向姬绍成和沈若轩等人,暗夜的月光,如水的洒在她的周身上下,她身着华贵的罗裙,五官秀丽妩媚,举手投足更是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眉似纤柳,眼似新月,唇齿间笑意盈盈,扫视了一圈之后,视线落到了倒在地上死去的凤瑶身上,慢慢的蹙起了眉,眼里便有一抹难以置信,最后走前两步,又仔细的看了两眼,最后一指凤瑶,沉声问。

“这是怎么回事?”

红衣瑟瑟恭敬的禀报:“这女人是自杀而死的。”

“我是问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没记错,这里应该是北鲁吧。”

她说着便望向姬绍成等人,等着他们来回答。

姬绍成倒也没有拒绝,上前一步沉稳的开口:“这是我们北鲁国的昭阳王妃,和云疆族的阿朗狼狈为奸,残害我北鲁的皇后,现在事发,她自杀而亡。”

“残害北鲁的皇后?为什么?”

这罗裳华裙的高贵女子又问了一句。

暗夜中,很多人奇怪的望着她,发现她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了。

红衣女子瑟瑟奇怪的开口:“凤姑娘,怎么了?”

“她是我的妹妹凤瑶,没想到当日和亲,竟然是她而来。”

说话的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姬绍成等人眉一蹙,想起昭阳王妃先前所说的话,似乎是因为皇后娘娘曾放了一人,使得她嫁来北朝和亲,那么之前本来该何人嫁到这北朝,难不成该是是眼前的姑娘?

如此一想,姬绍成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姑娘仍是大周朝的长乐公主凤浅?”

对于来北朝和亲的公主,姬绍成还是知道一些的,听说之前本来该是皇室嫡长女长乐公主前来北朝和亲,后来长乐公主逃出了大周,便由凤瑶公主来北朝和亲。

姬绍成话音一落,那女子便诧异的啊了一声,随之盯着他,点头。

“没错,本宫便是乐长公主凤浅,阁下是?”

“在下北鲁的少将姬绍成,见过长乐公主。”

姬绍成望着凤浅,只见这凤浅公主周身明艳耀眼的光芒,比起那凤瑶却要高雅得多,举手投足更是带着落落大方,眼神也是正直无私的。

“原来是姬少将军,幸会幸会。”

凤浅抱拳淡淡的回礼,对于这姬绍成倒是多看了两眼,这人一看便是一个正直有为的青年。

话到这个份上,姬绍成心里有了底,先前因为阿朗离开而担忧的心,此时落了地,这长乐公主一定是菱儿的朋友,所以当初她才会放了凤浅离开,现在凤浅出现,那么要想抓住阿朗,自然不在话下。

“不知道姬绍成可否请长乐公主见一个人。”

“何人?”

凤浅挑眉,好看的黑瞳中幽深一片,稀奇的盯着姬绍成。

姬绍成也不遮掩:“我北鲁的皇后,仍是长乐公主的朋友,公主定然要见上一见。”

“我的朋友。”

凤浅的眉心一跳,心慢慢的沉下去,然后望向身后的凤瑶,想起先前姬绍成所说的话,眼里便闪过期盼。

“好,姬将军带路,既然是本宫的朋友,本宫倒要见上一见了。”

凤浅说完,那红衣女子瑟瑟领着人走了过来,恭敬的开口:“凤姑娘,还是小心点,以防有诈。”

瑟瑟此次出云疆,可是奉了主上的命,要保护这凤姑娘的,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主上饶不过她。

这位凤姑娘可是她们云疆族主上的心头肉,只因她呆在云疆过于烦闷了,所以才允她出云疆游玩,本来她们早就该查到阿朗的消息了,谁知道她们一出云疆便得到消息,这凤姑娘的兄长竟然被人杀了,所以她们一起回了大周朝一趟,可惜什么人也没见到,白费了些日子,一路上凤姑娘的心情一直不好,直到最近才开心点。

凤浅一心只想见海菱,哪里理会瑟瑟的话,笑着开口。

“瑟瑟,你太小心了,不是有你们呢吗?”

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瑟瑟等人可是有毒的,一般人根本不能招惹她们,若是得罪了她们,可是死路一条。

而且她在云疆待了近一年了,对于云疆的毒药也有很多研究,一般人若想伤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身上可有不少的毒药呢?

“长乐公主请。”

姬绍成等人恭敬的开口,请了长乐公主凤浅前往琉月宫。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琉月宫而去,走了几步,长乐公主想起妹妹凤瑶来,停住脚步,望向姬绍成:“请厚葬了凤瑶。”

“是,。”

姬绍成点头,命令侍卫立刻收殓昭阳王妃凤瑶,侍卫自领命而去。

琉月宫,寝宫内,海菱和席凉等人聊了近大半夜,眼看着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的全眯上了眼睛。

谁知道刚睡醒,便听到外面太监扯着嗓子的尖叫声:“娘娘。娘娘,姬将军求见。”

那小太监的声音抖簌得跟破箩似的,断成了几截,想想也不怪人家,这寝宫外面,各处或趴或吊着不少的毒蛇和毒蜘蛛,那些小太监和小宫女的哪个不害怕啊,根本不敢近前,只能远远的扯着嗓子叫。

寝宫内,本就睡得不熟的几个人立刻睁开了眼睛,翻身坐了起来,几个人的脸上都闪过激动,难道说姬绍成抓住了阿朗。

海菱唇角擒笑,沉声命令:“好了,把他带进大殿去。”

寝宫内,海菱用七星琉璃镯收了毒蛇毒蜘蛛的,侍梅侍兰等人过来侍候着床上的几人起来,收拾妥当了,一起出了寝宫,往琉月宫的大殿而去。

大殿上,此时坐着三人,姬绍成,沈若轩,还有长乐公主凤浅。

灯光之下,凤浅的眉眼越发的俏丽,还带着一股豪爽的英气,眼瞳深邃潋滟,一直紧盯着大殿一侧,心情明显的十分激动。

瑟瑟等人随身而立,不敢大意,警惕的注意着琉月宫内外的动静。

这时候大殿一侧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很快,花团锦簇的拥出来一堆人,为首的女子绝色的芳容,举手投足风华绝代,身侧围绕着几名同样出众的女子,众星捧月一般的出现在琉月宫的大殿上。

凤浅忍不住眯眼打量那最正中的女子,北鲁的皇后。

先前她回了大周朝,曾听说了皇后海菱和皇兄的事情,知道当日皇兄曾废了她,然后她便不知去向了。

可是记忆中的女子虽然可爱,却是胖胖的身躯,眼前的女子不但不胖,而且姿容绝色,不但如此,还神情冷冽,令人望而生畏。

她是海菱吗?

凤浅正迟疑着,海菱领着席凉和纳兰明珠等人出现在大殿上首,几人一起望向大殿下面,一眼便看到了姬绍成等人,同时也看到了长乐公主凤浅。

席凉是不明所以,但是纳兰明珠却是一眼便认出凤浅公主的,忍不住失声叫出来。

“长乐公主?”

纳兰明珠的这一声叫,使得发愣的海菱回过神来,立刻高兴的从大殿上面奔下来,看得侍梅等人心急的在后面叫/。

“娘娘,小心点身子。”

海菱却已跑到了凤浅的面前,满脸的笑容,如一朵绚丽灿烂的花儿。

“凤浅,竟然是你,没想到竟然看到你了,你怎么样?现在还好吗?你近一年的时间去哪里了?”

一连串的问话,使得凤浅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话,却由此知道,她正是先前皇兄娶的江家的小姐江海菱,只是她为何会出现在北鲁呢,还成了北鲁的皇后,凤浅的脑海里也是一连串的问话,不过只伸手抱住了海菱,激动的笑起来。

“海菱,是你吗?没想到你竟然成了北鲁的皇后。”

她说到这里,心底涌起涌涌的悲伤,然后便抱着海菱哭了起来。

海菱一听她哭,便知道凤浅定然知道了凤紫啸和她母后的事情,所以才会触动心底的悲伤。

“别哭了,都过去了。”

海菱拍着凤浅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她。

大殿内,别人都望着她们这一对,等到凤浅平定了情绪,放开了海菱,伸手拉着她的手不好意思的笑了。

“对不起海菱,我是太激动了。”

“没事,来,”海菱拉着凤浅的手走到大殿一侧坐下来,开始询问当初凤浅离开大周朝后的事情,凤浅便把当初离开了大周朝后遇到了云疆族族主赫连千寻的事讲给了海菱,当日她离开了大周,漫无目的之下,竟然得罪了一个翩翩锦衣的病公子,赫连千寻,她只不过骂了一句赫连千寻,美人身子病秧子命,便被赫连千寻给带回了云疆,后来在云疆两个人针锋相对,竟然生出了感情,本来赫连千寻是不允许她出云疆的,不过此次正好赫连千寻命瑟瑟等人出云疆抓捕阿朗,她便乘机出来了,谁知道一出来,回大周朝,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根本就变了,再不是以前了,她的兄长和母后,竟然全都不在了。

一说到这个,凤浅便又哭了起来。

海菱赶紧劝她,不再伤心了,这事过去很长时间了,她伤心,凤紫啸和她的母妃也看不到了,以后她只要开开心心的活着便好。

“海菱,你呢?当初又是如何来到北鲁的?还成了北朝的皇后?”

凤浅关心的问,海菱又简短的把自已后来所遭遇的事说了一遍,说到被凤紫啸撵出皇宫的事,凤浅便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哽咽着开口。

“皇兄,从小到大都是金尊玉贵的,他终是败在了这一筹之上。”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难得的相遇,该高兴才是。”

两个人说到最后抛开了心头的伤心,高兴起来,难得的相遇,自然该是高兴的。

海菱唤了席凉和纳兰明珠过来,把她们两个人介绍给凤浅,四个人便在大殿上说起话来。

姬绍成和沈若轩二人熬了一夜,也都累了,海菱吩咐他们下去休息,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而她们几个女人便在大殿内继续聊天,殿内此次彼落的说话声,天很快亮了。

凤浅出现后,知道那阿朗要害的人便是海菱,做为海菱的朋友,义不容辞的留在了宫中陪着她,不能让阿朗伤害到自已的好朋友,这样一来,大家倒是安心了不少。

不过在大家的等待中,阿朗一直按兵不动。

这一日,夜凌枫派人送信回来了。

琉月宫大殿上,侍竹恭敬的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奉上了主子的信。

海菱激动的打开信,信中夜凌枫告诉她,已经成功解救了姬琮,现在他和姬琮押着粮草前往登州,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灭掉绿蚁族的人,然后回京,让她乖乖的留在宫里等他回来,他会用最短的时间灭掉绿蚁族人,然后回来。

信的末尾还写了他的思念,菱儿,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海菱看到这句话,想到最近自已所受的委屈,一瞬间,眼泪便冲击着自已的眼眶,几乎要落下来了,她好不容易的才忍住,一双纤白的素手忍不住抚上自已的肚子,心中充满了思念之情。

夜,我有我们的孩子了,你一定要早点灭掉绿蚁族的人回来啊,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们。

大殿下首,侍梅正在问侍竹,关于玉奇关解球姬老将军的事,侍竹便把当时的情况讲解了一下,大家听得惊心动魄,身临其境,似乎眼见了当时的险峻,若不是皇上前往,只怕姬老将军等人必死无疑,还有那二十万担的粮草,若再不运到登州,只怕将士们都没得吃了。

殿下,侍竹望着上首的皇后娘娘,关于主子离京后,娘娘所遇到的事,也是十惊九险的,他是一一听说了的,若是主子知道这些,只怕再不管登州之事了,一定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的。

不过海菱可不希望因为自已的事,夜凌枫所做的事半途而废,所以她写了一封信,让侍竹带往登州,另外嘱咐他,关于宫中的所有事情,不许告诉他们主子,若是泄露半个字,她定不饶他,一定要等到他们主子灭掉绿蚁族的人,平安回来再告诉他。

侍竹虽然心疼皇后娘娘,不过知道眼下只能如此,最后侍竹带着海菱的信复又重返登州。

北鲁的阿朗,似乎从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踪影都没有,随着时间的越来越长,海菱等人感觉到了压抑,最后连凤浅都感受到了不安,这阿朗,不会一直就这么和她们耗着吧。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夜,琉月宫内,海菱和凤浅睡得正香,忽地听到长长的大殿上,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太监的声音长长的传来:“娘娘,娘娘?皇上受伤回宫了。”

海菱从宽大的床上一惊而醒,望着殿外扑进来的太监,心惊的叫起来:“你说什么?”

小太监一脸的苍白:“回娘娘的话,奴才刚才听到消息,说皇上在登州受了伤,现在已经秘密回京了,就在阑缘宫里,御医院的御医们全都被召了过去。”

海菱心一窒,只觉得周身的无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一片苍白,凤浅一看,心疼的握着她的手,柔声劝她。

“你别心急了,说不定没什么大事,现在还是过阑缘宫看看吧?”

“是。”

侍梅等人赶紧的过来,伸手侍候主子起来,众人手忙脚乱的忙碌着,收拾妥当,海菱便急急冲冲的往外走,凤浅跟着她的身后,连声叮咛:“你别急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前往阑缘宫而去。

阑缘宫灯火辉煌,御医进进出出的十分忙碌,每个人的脸上皆是小心。

太监和宫女守在门前,大气也不敢出,海菱领着凤浅等人出现,太监和宫女跪了一地:“见过皇后娘娘。”

海菱不理会这些人,领着凤浅等人正准备进阑缘宫看夜凌枫。

谁知道却有阑缘宫的太监总管挡住了她的去路,恭敬而惶恐的开口。

“皇后娘娘请留步,奴才们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请娘娘暂时不要进去。”

“为什么?”

海菱失声叫起来,里面躺着的是她的男人,她爱着的男人,他受伤了,为什么不让她进去,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海菱满脸的阴骜,周身的杀气,一伸手便甩了那太监总管一耳光,怒骂。

“大胆的奴才,太后是主子,本宫难道不是主子吗?皇上病了,本宫心急如焚,如若你再胆敢多说一句话,本宫就杀了你这狗奴才。”

说完便闯进去,谁知道刚走了两步,迎面便看到太后脸色阴骜,眼神冽寒的从大殿内走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皇后,你做什么?”

若是以往,海菱还能好声好气的和太后说话,但今日一想到太后所做的事,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反唇相讥。

“母后说儿臣做什么,皇上受伤了,母后竟然命人挡住了菱儿的去路,不让菱儿探视皇上,不知道这是何道理?”

铮铮冷语,凌寒至极,整个人更是如寒冬霜雪。

太后听了海菱的话,气得胸脯上下起伏,身子忍不住轻颤起来,一旁扶着太后的舒挽星,忍不住开口责怪。

“皇后娘娘,没看到太后娘娘都快急疯了吗?娘娘稍等片刻便是,现在御医正在里面为皇上检查,娘娘若是进去,心急之下,必然会影响御医诊断。”

“本宫便是大夫,难道本宫还不知道如何处理一个病人?”

海菱心中那叫一个气啊,身子直接往前逼近,冷莹莹的瞪视着舒挽星,这个女人若是再敢说一句,她非命人打落她的牙齿不可/。

舒挽星被她的眼神给吓住了,虽然愤恨,却不敢再说话,眼前的女人倒底是皇后,六宫之主,就算是太后,权力也未必有她大,所以她还是悠着些,不过太后却并不怕海菱发难,直接的开口。

“皇后,你若再胡闹,哀家就命人把你带回去。”

“你敢?”

阑缘宫门前两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海菱是真的气坏了,太后为什么不让自已见夜,难道说?

她如此一想,心痛加剧,喘息都急促起来,直接望向身后的侍兰:“立刻去请沈若轩过来。”

“是,娘娘。”

侍兰自去了,太后却不愿意让别人给皇上诊治,直接朝侍兰叫起来:“宫中有御医呢?用不着沈若轩。”

海菱却自不理会她,直接挺身而进,一伸手便拽住太后,沉声开口:“母后最好别逼我,若是夜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不管是谁我都不会饶过?”

包括太后。

她双瞳阴森,寒气从周身流泻出来。

太后气得脸色煞白,身子被海菱一撞便让了开来,海菱领着身后的几人直接闯进大殿,往阑缘宫的寝宫而去。

身后的太后,身子轻摇,差点没栽到地上去,舒挽星赶紧伸手扶着太后。

“娘娘,娘娘,你别气坏了身子,皇上还指着你呢?”

舒挽星眼看着太后的皇后之间的矛盾加剧,忍不住欢欣起来,一脸关心的扶着太后,提醒太后,皇后可是进寝宫了,太后娘娘还不进去。

太后一回神,打起精神领着人跟着海菱的身后往阑缘宫的寝宫而去。

第099章真假皇上?[手打VIP]

阑缘宫的寝宫内,一片死寂,御医们正在忙碌着,太监和宫女在一边递东西,跑腿,有条不紊一丝不乱。

朱红雕花大床上,一人正躺着,十分的凄惨,灯光下,一张容颜血肉模糊,眼睛紧闭着,半点反应也没有,有御医正在帮他清洗脸上的伤口,不过就算清洗了,依旧看不真切他原来美若天仙的容貌,翻翘出来的肌肉,狰狞恐怖,令人看了无端的心生窒息。

海菱的心很疼,看着眼前的一切,身子忍不住摇晃起来,一侧的侍梅等人也很伤心,不过看娘娘脸色苍白,身子轻摇,不由得担心起来,娘娘还怀着孕呢?赶紧伸手扶着海菱。

“娘娘。”

侍梅一开口,寝宫内一直忘我忙碌的御医们,反应过来,赶紧的恭敬的开口:“娘娘。”

海菱强自镇定,忍住心中的悲戚,沉稳的命令:“给皇上治疗吧。”

“是,娘娘。”

御医们又忙碌起来,这时候太后领着人走了进来,见海菱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冷哼一声,走到一边去坐了下来。

她的脸色也是惨白一片,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诺大的寝宫内雅雀无声。

很快,御医们忙碌完了,清洗了皇上脸上的伤口,用纱布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小半的脸,包扎了脸上的伤口,又给皇上检查了身上的伤口,另外还给皇上喂服了药丸,几个宫中德高望重的御医一脸汗的走过来,立在海菱和太后的面前。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皇上他?”

“皇上怎么回事?”

海菱和太后二人心急的追问,其中一个御医上前回话。

“皇上头部和脸上都受了伤,容貌毁掉了,再一个他脑中有血块,很可能会失忆。”

“失忆?”

海菱再次受了打击,终于腿脚一软,往地上滑去,她身侧的凤浅赶紧伸手扶住她,紧张的叫起来:“海菱,海菱,你没事吧。”

海菱脑子一片浑沌,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半个月前,夜还给她来信了,说前往登州灭掉绿蚁族的人,便尽快回来陪她,可是却是现在这种光景。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涌上眼底,慢慢的滑落下来。

凤浅紧紧的搂着她,掉头望向那为首的御医:“皇上的容貌会恢复吗?还有他脑子里的血块可以清除吗?”

听到凤浅的问话,海菱眼里泛起坚定的光芒,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守着夜的,等到他身子恢复了,她便会为他开刀,取出脑子里的血块,相信他定然会恢复记忆,至于容貌,沈若轩的医术天下第一,哪怕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只要修复一些也是好的,她不在乎他变成什么样子。

海菱想着,那御医恭敬的回话。

“容貌恐怕恢复不了,至于脑中的血块,却是无法预测的,老臣只能多开一些消除血块的药让皇上服药,至于血块什么时候散,却不是谁可以知道的。”

凤浅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几名御医垂首而立,等待皇后和太后娘娘的指示。

太后瞄了海菱一眼,看她确实难受,一向冷静漠然的人,竟然泪流满面,可见是十分的难过痛心的,她也就不为难她了,太后缓缓开口:“皇上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因为皇上受了很重的伤,除了脸上的容貌被毁,脑中有血块,身上也有好几处伤痕,因为受伤太重了,所以才会一时醒不过来,不过臣喂了他药,相信很快便可以醒过来?”

“下去开药吧,皇上交给你们几位了?”

“是,太后娘娘。”

几个御医退出去,开始开药/。

这时候,殿外,侍兰领着沈若轩进来了,海菱一看到沈若轩便像看到了希望似的,心急的命令沈若轩。

“沈若轩,给皇上查查,快点,”

“是,娘娘。”

沈若轩领命,上前给床上的皇上检查伤势,寝宫内,太后和海菱一起望着他,倒是希望他能有办法治好皇上。

很快,沈若轩检查完了,起身过来禀话。

“回皇后娘娘,皇上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身上多处受了重伤,所以昏迷过去了,皇上身上最重的伤便是脸上的伤,毁伤太重了,要想复原是不可能的,还有脑中的血块,这血块也是可以去除的,只是需要些时间。”

沈若轩检查的结果和御医们检查的相差无几,满怀希望的海菱再次受到了打击,只能支撑着凤浅的手臂,才能站稳身子,心痛的缓缓开口。

“皇上没事就好。”

只要他没事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太后望了一眼海菱,只见她清艳的脸上一片苍白,身子轻颤,想到她还怀着孩子呢,太后不由关心的叮咛,。

“皇后还是回琉月宫去休息吧,哀家在这里守着吧,等皇上醒过来,哀家让人去叫你。”

海菱摇了摇头,哪里愿意离开,缓缓的推开凤浅,脚步坚定的往床边走去,坐在皇上的床前,心痛难过的望着床上的人。

夜,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守着你的。

寝宫内,沈若轩见海菱难过,心里也不好受,走到大床边,沉稳的开口:“娘娘,你到一边休息吧,让若轩来给皇上施针,皇上很快便会醒过来的。”

凤浅走过去,扶了海菱起身,然后走到一边坐下,小声的安慰她。

“海菱,你要坚强一些,皇上这样,若是他醒过来看到你这样,会更加伤心难过的。”

海菱点头,强逼回自已的眼泪,眼底一片坚定。

沈若轩开始给皇上施针,寝宫内,众人不说话,一起望着床上的男人。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床上的人,终于轻呓了一声,动了动,沈若轩收了金针,缓缓的起身。

海菱和太后两人一起扑到了床边,两双眼睛紧盯着床上的人,直到他缓缓的睁开眼睛,那漆黑的眼睛里,布着迷茫不知所以,然后抬眼望着床边的两个人,一脸不知道她们是谁的神情,好久才开口。

“你们是?”

太后和海菱二人同时叫了起来:“皇上,皇上你醒了?”

床上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好久才沙哑着嗓子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他说完忍不住伸手去摸索自个的脸,然后摸到了一些纱布,脸色便有些变了,朝一侧的太监和宫女命令:“取镜子来,取镜子来。”

太监和宫女跪着不敢动,抬头望皇后和太后娘娘。

那床上的人见下跪着的太监和宫女没人理会他,不由得大发雷霆之火,吼叫起来:“你们聋了,我让你们取镜子来,让你们取镜子来。”

说着还激动的挥舞着手,整个人在床上挣扎,欲起来,海菱一看心疼极了,赶紧的命令太监:“去,取镜子来。”

小太监赶紧的领命去取镜子来,这里海菱走过去两步,心痛柔声的开口。

“夜,你别担心的,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可惜她的心痛温柔听在床上的人耳朵里,似乎是个刺激,直接吼叫了起来:“滚,滚,通通给我滚,全都给我滚。”

他的情绪十分的不稳定,大手用力的捶着床榻。

寝宫内,太监和宫女大气也不敢出,太后娘娘泪眼模糊的叫起来:“枫儿,我是母后啊,枫儿。”

“母后?”

床上的人总算安稳了一些,然后望着太后轻唤了一声:“母后,我是怎么了?”

太后上前一步,搂过床上的人,柔声安抚:“枫儿,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母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时候小太监取了镜子过来,惶恐的奉上,床上的人一伸手欲取,太后赶紧压着他的手:“枫儿,别看了。”

“不。”

他低吼,然后一伸手取了镜子过来,照起镜子来,只看了一眼,便被镜中包裹着大半边脸的人吓了一跳,啊的叫了一声,随之便把镜子对着寝宫的地上掷去,大吼大叫。

“这是谁,这妖怪是谁?他究竟是谁啊?”

“枫儿,枫儿。”

太后伤心的搂着他,安抚着他,床上的人总算好受了一些,不过却对着所有人吼叫起来:“滚,都滚,统统给我滚出去。”

海菱心疼他的同时,差点没窒息过去,若不是凤浅一直紧紧的扶着她,她连站都站不稳了,看着床上的人痛苦,她的痛不比他少一分啊,忍不住叫起来:“夜,不会有事的。”

谁知道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床上的人直接叫起来:“滚,你也滚。”

他说完,便望向太后。

“母后,让她滚,我不想看到她,我不想看到他。”

他说完双手捂住脸,似乎十分不堪自已的脸,整个人无助又痛苦。

太后哭着回首望向海菱:“来人,扶皇后回琉月宫去。”

“夜。”

海菱没想到夜凌枫醒来竟然会这么对自已,一时又伤心又心痛,竟然一口气接不上来,刺激得昏了过去。

凤浅和沈若轩等人忍不住惊惶的叫起来:“娘娘,娘娘,。”

太后望向侍梅等人命令:“扶皇后回去休息,别让她太伤心了,皇上会好的。”

“是,太后娘娘。”

侍梅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娘娘,走过去扶了娘娘出去。

凤浅和沈若轩等人也随着她们的身后一起离开,阑缘宫的寝宫内安静下来,太后还在哄劝着夜凌枫/。

“枫儿,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眼前的局面,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琉月宫的寝宫内,除了凤浅,沈若轩姬绍成也出现了,一起望向床上脸色苍白的海菱,安静的睡着,即便是昏睡中,她的眉仍然紧蹙着,眼角有潮湿的泪珠滑落下来。

看到一向坚强睿智的她,如此的痛心,她们这些朋友,实在是太痛心了。

可是却谁也帮不了她,每个人都觉得心痛。

夜很快过去了,天亮了,海菱醒了过来,不顾身体地的虚弱,又领着人前往阑缘宫去看皇上,不过被宫门前的侍卫挡住了,皇上有旨,不准任何人见他。

早晨凉薄的雾气中,露水打湿了海菱的衣衫,清艳的小脸上,潮湿一片,不知道是露水,还是她的泪水,她一动不动的如石雕一般。

凤浅忍不住开口:“海菱,皇上现在脸被毁了,一时受不了刺激,他现在最怕见到的便是你,即便是失忆了,恐怕也是没法面对你的,所以你别难过了,相信过两天皇上接受了这事实,便会见你了。”

凤浅只能如此劝她。

本来那阿朗没抓住,便够她们心情沉重的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太让人痛心了。

“梅儿,扶皇后娘娘回去吧。”

凤浅吩咐侍梅,侍梅应声,扶了海菱便往回走。

海菱整个人木木的,任凭侍梅和侍兰扶着,一路回琉月宫而去[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她的手不自觉的扶上自已的肚子,心疼得抽搐。

孩子,本来以为你父皇知道有了你,一定会高兴坏了,谁知道却是眼前的局面,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帮助你父皇啊。

一行人回了琉月宫。

朝中的大臣很快知道皇上回京的消息,还知道皇上受伤了,一时间满朝的人慌慌不可终日。

很多人进宫拜见皇上,不过都被皇上下旨挡了,不见任何人。

纳兰明珠这两日随了席凉去沧王府小住两天,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个消息,两个人心急如焚的进宫陪海菱。

没想到一照面,看到海菱整个人呆愣愣的,不但伤心,还神容憔悴。

席凉和纳兰明珠二人大惊,赶紧询问凤浅,发生了什么事,凤浅便把皇上回来后的情况讲了一遍,席凉和纳兰明珠二人立刻为海菱心疼。

本来以为皇上回京,定然要护海菱一个周全,没想到现在不但护不了周全,还让她更伤心。

“菱儿,你别伤心了,皇上定然是无法面对自已容貌被毁之事?”

席凉虽然心疼海菱,却尽量的劝海菱放开心胸,要不然她心里会更难受的。

“小姐,你别这样子,你这样子我们几个人都很心疼。”

纳兰明珠一开口,席凉和凤浅等人皆眼中有雾气,眼见着海菱没有反应,席凉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站起身便要去阑缘宫找皇上夜凌枫算帐,就算他容貌被毁又怎么样,他可知道菱儿受了多少的苦,她一直苦苦的为他撑着北鲁的局面,没想到这一回来,他便给菱儿如此痛的打击。

再难也会过去的,他为什么不让菱儿陪着,两个人一起面对难关呢?现在把菱儿撵回来,连她的面都不见,她心里一定会很痛很痛,何况她还怀了他的孩子。

“我去找皇上。”

席凉往外冲,凤浅赶紧命侍梅拦着席凉。

虽然知道席凉是因为心痛海菱,可是眼下这种光景,她们还是不要去找皇上了,那男人失忆了,若是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菱儿会更伤心的。

眼下,她们能做的便是好好的陪着菱儿,开解她,皇上一定会想开的。

“菱儿,你这样,我们几个都会很心痛的,你别这样好吗?”

凤浅轻声哀求着,海菱总算收回了一些视线,看着眼前三张梨花带雨的脸蛋,心倒底还是有了些自觉,伸出手抱住了凤浅的身子,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凤浅,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看她哭起来,凤浅倒是松了一口气,能哭出来,就表示她心里好受一些了。

不过看她哭,别的人也不好受,最后,席凉,凤浅,纳兰明珠,全都抱住了海菱,陪她一起哭了起来。

琉月宫的大殿上,一片愁云惨雾。

相较于这里的凄惨,阑缘宫里却安静而美好。

床上的人一直没动,歪靠着,脸上被白布包裹着,懒懒的,既没有伤心,也没有绝望,不知道在想什么。

寝宫内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绿衣女子端了一碗粥坐在床前,柔声细语的劝着。

“凌哥哥,别想那些了,挽星喂你吃些东西吧,我会照顾你的,你不会有事的。”

舒挽星端着一碗粥,满脸心疼的望着床上的人,虽然他的脸毁了,没有了往日的绝色风华,可是他依然是她心目中的凌哥哥,何况,他可是皇上。

床上的人不动,望着她,不过倒是配合着她,慢慢的张开了嘴巴。

舒挽星大喜,立刻动手喂床上的人吃食,细心又温柔,一边喂一边安抚着,就像哄小孩子一般。

床上的人安静的吃了一碗粥,然后轻声的问:“你叫舒挽星。”

“是的,凌哥哥,你忘了小时候的事了吗?小时候我一直陪着你呢?”

舒挽星听了皇上的问话,别提多高兴了,周身的欢欣,皇上和她说话了,皇上和她说话了。

皇上可是连皇后也不见呢,却是喜欢和她说话的,看来皇上喜欢她呢?一想到这个,舒挽星的双瞳便冒出火花来,整个人越发的柔软了。

床上的人没说什么,似乎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开口:“以后你来侍候朕吧。”

“是,皇上。”

舒挽星高兴的点头,端了托盘走出去,很快,阑缘宫里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皇上不让任何人靠近,却让挽星姑娘侍候着,看来这挽星姑娘中了皇上的眼,接下来会不会成为妃嫔就不得而知了。

琉月宫里,海菱因为伤心过度,身子有些虚,此时睡着了。

寝宫内,一名小宫女正在门前向侍梅禀报事情,侍梅听了她的话,脸色很快绿了,难看至极。

很快走进了寝宫,席凉等人见了,奇怪的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侍梅抬眉瞄了一眼床上的海菱,见她睡着了,没有动静,才小声的开口。

“刚才奴婢得到消息,阑缘宫里,皇上竟然让舒挽星那个女人近身侍候,整个宫中现在谣传,这舒挽星很快便会成为皇上的妃嫔。”

“什么?”

席凉忍不住又气愤的站起来,一侧的纳兰明珠赶紧拉着她,阴止她冲动之下到阑缘宫去大闹。

寝宫内的人,人人脸色阴骜难看。

谁也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此时眼角莹润一片,却没有动静。

“算了,等等再说吧。”

皇上只是让舒挽星近身侍候他,现在他不想靠近任何人,让一个看得惯的女人侍候着,也不代表什么,也许是她们想多了,皇上当日大婚的时候,可是说过此生只娶菱儿一个人的,他就算失忆也断然不可能背信弃义的。

若是他真的纳舒挽星为妃的话,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席凉狠狠的想着,然后望向凤浅和纳兰明珠。

“若是皇上真的敢立舒挽星为妃的话,我一定要狠狠的痛揍他,就算挨罚也在所不惜,到时候你们别拦着我。”

“行,若是他真的立舒挽星为妃的话,我们不拦着你,我们和你一起去揍他,”

凤浅沉声开口,纳兰明珠也点头,三个女人同仇敌忾,眼下阿朗不见了,他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们更是不能大意,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这些突发的状况。

三个女人相视一眼,然后全都伸出手来,握在一团。

她们一定要护海菱一个周全,不让她独自面对。

人有时候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是害怕那件事,它越是会真实的呈现出来,让你防不及防。

三日后,琉月宫内,海菱等人刚用了早膳,正坐在大殿内说话。

这三日的功夫,席凉和纳兰明珠,还有凤浅三个人都陪着她,寸步不离,每个人轮留换着花样逗她笑。

虽然她的心还是会难受,但已经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了,有这么三个关心爱护自已的朋友,她自然要打起精神来,不能再废下去了,正如凤浅所说的,夜只是接受不了自已面容被毁的事,他一定很快便会恢复过来的。

大殿外面,有宫女奔了进来,殿上说话的人停住了说话,一起望向那急急奔过来的小宫女。

“怎么了?”

海菱轻声问,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总之最近她对于宫中的这些事很敏感。

“皇后娘娘,阑缘宫传过来消息,皇上封舒挽星为妃了。”

小宫女的话音一落,大殿内,一片死寂,随之咣当一声响。

海菱手中的茶盎失手跌落到地上,满殿再无声响,随之便是席凉跃了起来,直接便往大殿外面冲去,这一次凤浅和纳兰明珠都没有阻止她,相反的,两个人也站了起来,陪着她一起往外冲去。

而海菱彻底的呆愣住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席凉等人并没有冲出去,反而是在琉月宫的大殿门前,迎上了一群人,众星捧月而来的舒挽星,身着华贵的衣裙,头上珠钗堆积,摇曳生姿的领着数名婢女走了进来。

席凉和纳兰明珠等人一看她过来,生怕海菱吃亏,便又反身走了进来,一起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舒挽星。

这女人一脸的高兴,满脸的神彩飞扬,看也不看席凉等人,一路走进大殿,然后恭敬的给海菱施礼。

“妾身给皇后娘娘行礼了。”

高处的海菱望着舒挽星,然后便笑了起来,此刻,她心中的痛似乎过于麻木了,反而感觉不到痛了,只淡淡的笑了起来,望着舒挽星点头。

“起来吧,不知道舒姑娘过来做什么/”

“皇上封了挽星为柔妃,挽星成了后宫的妃嫔,自然该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这是后宫的礼制。”

“柔妃,呸,你到这里来是安了什么心啊?”

度凉忍不住呸了舒挽星一口,舒挽星脸色陡变,她身侧的宫女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小郡主,柔妃娘娘是皇上亲封的妃子,你一个沧王府的小郡主,竟然胆敢对娘娘不敬,这可是大罪。”

这小宫女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席凉更气了,直接便跳起来,往舒挽星身上扑去,尖叫着开口。

“我对她不敬,就不敬了,怎么样?我现在还打她呢?谁让她落井下石了,乘皇上没有记忆的时候,竟然迷惑皇上,让皇上封她为妃,难道这不该打吗?”

大殿内,舒挽星尖叫连连,席凉不客气的拳打脚踢,舒挽星带来的宫女上前拉架,凤浅和纳兰明珠哪里让席凉吃亏,两个人表面上前拉架,其实乘机又打了几拳。

殿内,乱成一团,坐在上首的海菱,忍不住喝了一声。

“住手。”

一声喝,所有人停住了动作,席凉放开了舒挽星,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自已的衣着,然后走到一边去了,纳兰明珠和凤浅等人也整理了一番自已的衣着。

再看舒挽星,此时头发乱了,头上的金步摇松挎的挂在鬓发上,身上的衣服更是凌乱,不过脸上却没伤,席凉打人专打看不见的地方,能看见的一下都没打,所以舒挽星此时虽然身上好几处疼,可是脸上手上却没有伤到分毫,可饶是这样,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扑通一声跪下/。

“请皇后娘娘为妾身做主,这沧王府的小郡主,实在太胆大妄为了,竟然胆敢欧打妃嫔。”

“嗯,本宫知道了,柔妃还是去阑缘宫侍候皇上吧,沧王府的小郡主仍是一个孩子,柔妃身为后宫的妃嫔,何必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不是有**份吗?”

海菱面无表情的开口,舒挽星一听眼都绿了,她是小孩子,那下手可狠了,把她往死里捶,这还叫小孩子,不过她知道在这个地方,自已要想说理,根本没地儿。

想到这,起身告退:“妾身先行告退了。”

“去吧,好好侍候皇上。”

说到皇上,海菱的心便刺痛一下,大婚时候的画面还在脑海中,那么清晰,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可是现在皇帝便纳新妃了,这天下人眼中,自已恐怕真的成了一块笑料了。

海菱忍不住笑了起来,下面站着的席凉等人忍不住心惊,一个个走到海菱的面前。

“菱儿,我们去找皇上,问个明白,他当初所说的话呢,就算他失忆了,至少也要等到恢复记忆,凭什么现在就急急的封妃。”

席凉伸出手去拉海菱,一定要找皇上问个明白。

凤浅也赞同席凉的话,眼下海菱肚子里有孩子,皇上却立舒挽星为柔妃,这是置海菱于何种地步,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我们一起去,一定要让皇上给你一个交待。”

凤浅冷静的开口,望着海菱。

海菱摇头,忽然便觉得去问了也是白问,也许不去问,他很快便会来找找麻烦了,所以她何必再去自找痛心呢?

多去一次,只不过是让自已多痛心一次罢了。

这里几个人正在说话,门外便有皇帝的贴身太监小禄子领着几名太监走了进来,海菱望着走进大殿内的几人,唇角间的笑意加深,只不过有些冷。

小禄子走进大殿,看到海菱,心里很是不忍,可是他是皇上的太监,皇上让他传什么,他只能传什么。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说吧,皇上让你过来做什么了?”

海菱冷冷的开口,一脸淡漠的望向小禄子。

小禄子叹了一口气,恭敬的开口:“皇上口渝,娘娘纵容沧王府的小郡主欧打柔妃娘娘,从今日开始呆在琉月宫闭门思过,不准出琉月宫一步。”

“本宫知道了。”

“另外?”

小禄子瞄了一眼大殿一侧的席凉等人,有些小心的接着开口:“皇上有旨,沧王府的小郡主席凉,不准再进皇宫一步。”

“什么?凭什么啊?皇帝真是眼瞎心也瞎了。”

席凉忍不住大骂,海菱生怕她吃亏,赶紧叫了一声:“席凉。”

席凉不再说话,海菱望向小禄子:“去回皇上的话,本宫知道了。”

“谢皇后娘娘了。”

小禄子领了命照旧退了出去,海菱望向席凉,缓缓的开口:“席凉,你回去吧,别让他们再找到把柄了,你背后可还有沧王府呢。”

不能因为席凉,便害到沧王府的人,那样她的良心更不安了。

纳兰明珠和凤浅二人也催促席凉回去:“你放心吧,这里有我们两个呢,有什么情况,我们会派人通知你的。”

“好,有什么情况派人通知我。”

席凉知道自已不能留在宫中,因为她是沧王府的小郡主,若是抗旨不遵,便会给沧王府惹来祸端,而且留在宫中也是于事无补,席凉和海菱等人打了招呼,领着自已的两上婢女,往大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席凉想起什么停住了脚步,回首望向高处的海菱。

“菱儿,如果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就离开北鲁的皇宫吧,天涯何处不是家。/”

凭菱儿的容貌心计,嫁什么样的人没有啊,何必守着一个毁了脸,又失去了记忆的死男人。

她说完便领着人离开了皇宫,一路出宫去了。

琉月宫的大殿上,海菱挥手让太监和宫女下去,现在宫中多了柔妃,太后素来与她不和,她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落到她的头上。

想起席凉的话,海菱忍不住认真的想起来。

凤浅和纳兰明珠留在宫中陪着她,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她们两个人人都支持她。

琉月宫。

诺大的宫殿内,所有人都安息了。

房间里,海菱悄然的翻身而起,唤出火云靴和风雷手套,幽灵似的闪身出了寝宫,前往阑缘宫。

夜色下,花草氤氲,轻纱笼罩着翻卷如云的宫檐,甚是美丽。

偶有巡罗的侍卫经过,也没人在意,那快如流星般闪过的人影。

今天白日,席凉让她离开这里,她心里也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但是心里终究是不甘心,也不愿意轻易的放弃。

她实在是难以相信,那么爱她的夜凌枫说变了就变了,在海菱的心里,若是真心的爱了,即便他毁了容颜,毁了心智,他的本能也不会舍得做伤害她的事,但这个人出现似乎就是为了伤她的,所以她不相信,他是夜凌枫。

她一定要见他,要看看这个男人真的是当初娶她,并当着所有人面发下话的夜凌枫。

她的炎云靴不是一般人可以发现的,所以轻轻松松的便到了阑缘宫,一路避开巡罗的侍卫进了寝宫。

寝宫内外,安静无声,没有一个太监和宫女。

不过她一进去,便知道房内的人是醒着的。

正好,既然他醒着,她便好好的看看这个当初说不纳妃的男人究竟还打算如何的伤她。

寝宫里,一人睁开眼睛,睡在大床上,那幽幽的黑瞳中漫过弥天的迷雾,看不真切,就那么定定的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海菱,一动也不动,好久才听到他轻轻的叹息。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夹杂着痛苦懊恼,海菱双瞳一眨不眨的望着床上的人,他的半边脸包裹着,根本看不真切神容,那双深邃漆黑的瞳仁中,看不到从前的光芒,看着这样子的他,海菱的心忽然不痛了不疼了,也许之前他做的事让她痛苦难受,看到他受伤,她差点没抽过去,可是现在望着他的眼睛时,她竟然不痛不疼了,一切诡异得不可思议,连她自已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所以一直定定的望着床上的人。

好久才回应。

“皇上失去了记忆,所以忘了当初娶我之时曾说过的话吗?从此不纳一妃,我来就是看看,你是如何的狠心,竟然弃当初的誓言。”

“朕是皇上。”

他开口,似乎皇上生来就该娶多个女人一样,然后不再说什么。

“我知道了,看过你后,我便知道了,你是皇上。”

海菱说完,点头,然后往外退了出去。

大床上的人眼神闪烁,不知道这女人半夜三更的跑到这里来,就说了这么两句话,然后便又走了是什么意思?

不过海菱已经转身离开了阑缘宫,夜风下,她困惑的想着,为什么她看着那个人的眼睛,竟然不痛不疼不难过了呢,难道说她不喜欢他了,因为他的不守承诺所以她不喜欢了,可是这喜欢不是说收回就收回的啊。

还是?海菱陡的停住了,满脸的惊骇,还是她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夜凌枫的气息,所以她不感觉到心疼难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阑缘宫里的人,不是夜凌枫吗?做为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即便他毁了容,失去了记忆,她也该是刻骨铭心的,但是先前,她望着他的眼睛时,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所以她的心不痛不疼不难受。

海菱想到这念头,不由得轻颤起来。

如若宫中的人不是皇上,那么真正的皇上呢?

一想到那种可能,她的身子忍不住抖索起来,夜色之中,单薄而凄凉。

不,如若这宫里的是个假的,真正的夜一定没有事。可是他在哪里呢?

海菱心里乱糟糟的,一路回琉月宫而去,宫中,大家依然在熟睡,并没有发现海菱曾离开琉月宫,去了阑缘宫一趟。

第二日,海菱精神好多了,再不似先前的没精打彩,凤浅和纳兰明珠不知道一夜之间,她怎么就换了一个人,不过看到她不再那么伤心,她们还是很高兴的。

早起的海菱,带着凤浅和纳兰明珠,前往慈安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她想看看太后是否察觉这阑缘宫里的皇上,很可能是个假的。

慈安宫内,太后还没有起来,皇上受了这么重的伤,做为他的母亲,太后自然也是很伤心的一个,所以最近的身体一直不好。

早上的时候,才睡了一会儿。

楹嬷嬷出来招呼海菱,然后陪着她说话儿。

海菱望着楹嬷嬷,想起这楹嬷嬷也是从小看着夜长大的,不知道她是否有什么察觉,若是太后发现了什么,这楹嬷嬷自然也会知道,如此一想,脸色温和的望向楹嬷嬷。

“皇上伤重,母后一定是很伤心,楹嬷嬷要多劝劝母后,别让她太伤心了,皇上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是看开一些,只要人没事就好。”

楹嬷嬷听了海菱的话,诧异的挑眉,认真的打量皇后。

皇上纳了舒挽星为柔妃,按照道理,皇后该很生气才对啊,怎么现在倒好像一点事没有了,楹嬷嬷虽然疑惑,不过倒是赞同海菱的话,点头:“是,皇后娘娘,奴婢也如此劝太后娘娘了,无奈娘娘心事重,一直放不开心来,这几日连觉都睡不好,整个人很是虚弱,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楹嬷嬷满脸的担心,不像有假,那么太后是没有发现什么了?

海菱没有说什么,一来她不能肯定,阑缘宫里的人就是假皇帝,二来,真正的夜凌枫哪里去了?她怕自已搞错了,这种事可不是妄语的。

“你多劝着母后。”

海菱叮咛着,楹嬷嬷应声,然后向海菱告安,让海菱稍等一会儿,她进去看看太后是否醒了。

海菱点头,等到楹嬷嬷走了,才端起茶来喝。

一旁的凤浅奇怪的望着海菱,总觉得海菱心中有事瞒着她们似的。

“菱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海菱张嘴正想说话,大殿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一堆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光华四射的女子,正是舒挽星,领着几个宫女前来慈安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一看大殿一侧端坐着的海菱,虽然不乐意,不过可不敢违了规矩,缓缓的走过来施礼。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凤浅和纳兰明珠二人一看这舒挽星便没了好脸色,海菱倒是没有生气,一抬手示意舒挽星起身,想到这女人此刻的得意忘形,还有阑缘宫的那个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起来一边坐吧。”

海菱温和的说话,舒挽星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的谢恩,走到一边去坐了。

说实在的,她可不敢和皇后对恃,她对于目前的身份已经十分知足了,若不是皇上毁了容,失去了忆,是不可能让她进宫的。

大殿一侧,不但是舒挽星诧异,就是凤浅和纳兰明珠二人也奇怪了,正因为海菱此刻的神态,两个人肯定,海菱肯定有事瞒着她们两个,眼前不好问,待会儿一定要问清楚,海菱究竟瞒了她们什么事?

慈安宫的大殿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很快内殿响起楹嬷嬷和太后娘娘的说话声。

“娘娘,皇后娘娘过来给您请安了?”

“她?”太后的声音有些迟疑,停顿了一下并没有问下来,她大概是想问皇后怎么样?有没有发脾气,不过没有问出口,觉得自已问得多余了,皇上言而无信,先在大婚之时许诺了皇后说不纳妃妾,现在才多久的功夫,便纳了舒挽星为妃,皇后能不生气吗?

不过楹嬷嬷却及时的开口了:“皇后娘娘并没有发脾气,看上去也很好。”

“喔,”这倒让太后奇怪了,姬海菱那个女人竟然承认了,这实在不像她的作风啊,她既然当日敢说出一生一世不准再纳妾,说明这女人是很坚定的,可是今日皇上纳妃,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让人觉得匪夷莫思。

两个人说着话走了出来,海菱和舒挽星等人起身,看到大殿一侧走出来的太后,太后的神情果然十分的憔悴。

“见过母后。”

海菱和舒挽星二人同时开口。

凤浅和纳兰明珠也恭敬的行礼:“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望了过来,率先打量海菱,发现她果然精神不错,神色也很坦然,对舒挽星也是很和善,太后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认真的打量了海菱,难道说皇后认了舒挽星?心里想着,随手挥了挥。

“皇后过来了,坐吧。”

“谢母后。”

太后又望了望别人:“你们都用不着拒谨了,坐下吧。”

“谢母后(太后娘娘),”舒挽星等人一起谢恩,然后坐了下来。

太后扶着楹嬷嬷的手,走到大殿一侧,坐了下来,望着海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淡淡的开口:“皇后能想开,哀家很高兴,皇上出了这种事,他不愿意靠近别人,只愿意让挽星一个人侍候,那么给挽星一个名份也是应该的,皇后你说呢?”

海菱唇角扯笑,微微睑上眼睛,望向一侧的舒挽星,眼里深邃幽暗。

舒挽星忍不住打了一个轻颤,有些不安的唤了一声:“皇后娘娘。”

眼前的这个女人,光是一个眼神便让人觉得很有压力,她可不敢在她面前大意,先前席凉敢打她,若是她再招惹她们,别人只怕也敢打她。

海菱却已收回了视线,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母后说得是,柔妃温柔娴雅,皇上愿意让她亲近,给她一个名份是她应得的。”

她如此一说,舒挽星忍不住笑了起来,十分的开心,看来皇后也承认了她。

想想也是,不承认她也是皇上赐封的妃子了,所以说眼前的皇后是十分聪明的,知道不和皇上斗。

太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眼前的局面她是乐见其成的。

“好了,你们两个能相亲相爱最好,皇上现在心情很糟,我们不能再让他烦心了。”

“是,母后。”

海菱和舒挽星同时应声,然后海菱站起了身,恭敬的向太后道安,领着凤浅和纳兰明珠离开了慈安宫。

慈安宫的大殿上,舒挽星一脸高兴的走到太后的面前:“母后,皇后她总算同意了。”

太后眯眼,眼中有慑人的暗芒,盯着舒挽星,然后淡淡的叹息一声:“挽星,你要小心些,皇后她只是表面上同意了,她不会善罢干休的。”

“母后,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挽星一脸惊惧的问,一侧的楹嬷嬷也担心的开口:“太后为何如此说。”

“她太过于平静了,这不是好事,若是发一顿脾气,还可以理解,可是现在哀家想不透,她为什么这样?”

太后长叹一口气,总觉得事情不单纯。

而海菱等人走出了慈安宫,一路回琉月宫而去。

琉月宫里,凤浅和纳兰明珠二人追问海菱。

“你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事?”两双眼睛齐齐的盯着海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