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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宴席

《《世族嫡女》》

这是将军府成立以来第一次摆宴席,府里的仆从都份外小心地按着谢芙的吩咐办事,就怕事情办不好到头来丢了将军府的颜面。

阿秋在麟光院里亲自指挥仆从把那新帐幔挂上,“对,那儿高点,嗯,就这样。”然后又踱到一旁看着那些毛手毛脚的侍女们差点把香鼎碰掉到地上,于是板着脸道:“小心点,鼎里的灰清了吗?”

“阿秋姐,都清了。”小侍女急忙道,就怕被指青办事不小心。

阿秋拍拍她的肩,“别紧张,差事都办好了就行了。”看到小侍女松了一口气,她正想转身准备去查看别处布置得如何?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吓了一跳,转头正欲开骂,然后看到是阿一,“做什么吓死人了?”她拍拍胸脯,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一抹娇气。

阿一咧开嘴笑道:“我今天随将军回府早了些,所以就来看看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他讨好地道,其实以他的身份,这些仆从干的活哪需要他插手?

阿秋觉得心里有几分甜蜜,虽然以前看他不顺眼,但现在却是一天没瞧见他的人影心里莫名的有几分挂念,遂也不客气地道:“郡主说要在屋里摆几盆花,你来得正好,帮我搬花吧。”

阿一看到她的笑容觉得有几分醉了,傻笑着跟在她的身后去搬那几盆开得正灿烂的蔷薇花,一手就搬动两盆,而且是毫不费力的样子。

阿秋掩嘴笑道:“阿一,若是在乡下,以你的劲道,看来不愁饿肚子。

“那是,我也是个犁田的好手。”阿一吹牛道,然后又把花摆到指定的位置,“是这里吗?”

“不对,要挪过去一点。”阿秋指示道,看到阿一总摆不对位置,她猛的低头亲自摆动,谁知阿一却突然抬头,两人的头刚好撞到一块,两唇却意外地贴在一起,顿时两人都愣住了。

阿秋反应得快,忙抬头转身捂着发烧的脸,真是丢脸死了。

“阿秋?”阿一回味了一下她那软软又香香的唇,不经意地唤了一声。

阿秋却是脸色大红,回头瞥了他一眼,然后话也没说转身就走,现在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嗳,阿秋……”阿一看到她快速地走远,他想要伸手拉住她,却没能抓得住,只能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她走远,感觉到心有几分失落,又有几分窃喜。

东跨院里,谢芙正把那新做的华服给丈夫穿上,这衣服衬得他那高大结实的身材是份外的挺拔,遂满意地拍拍他的胸膛道:“我就知道你穿成这样好看。”

“小丫头,我怎么感觉像是要去唱戏呢。”冉溥拉了拉身上的华服,有几分不习惯。

“别扯,扯坏了我可不高兴了。”谢芙拉开他的手,噘嘴道。

冉溥摇摇头,古人有彩衣娱亲之举,那他算是彩衣娱妻吧,不过他仍要讨上几分利息,抓过她转身要走的娇躯,快速地低头亲吻她的朱唇。

谢芙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掂起脚尖与他唇舌纠缠,两人越吻温度越升高,门外的汤妪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唉,她真的不是有心要打挠了两人的亲热,实因有事情要禀报。

冉溥这才赶紧把小娇妻身上的衣物拉好,不让那春光外泄,谢芙最近却颇具悍妻的持质,又暗暗地掐了他一把,惹得他又眦牙裂嘴,他发现她越来越喜欢这招了,遂凑在她的耳朵小声道:“小丫头,手劲轻点我会更喜欢的

谢芙瞥了他一眼,然后才看向脸色有些尴尬地汤妪,“妪,可是客人都来了?”

“嗯,客人都到了七七八八,将军与郡主现在准备过去了吗?”

“那我们也赶紧过去吧。”冉溥拉着谢芙的玉手往门外而去,谢芙也没挣扎地任他拉着走,一路上两人都小声交流着,不过看得出来两人的神情还是万分轻松的。

柳缕跟在父兄的身后走在这回廊处,现在天色刚黑,这将军府里的灯笼都一一点上,把这将军府映衬得格外的美丽。

“看来冉溥娶了谢氏的嫡女,这日子倒是越发的享受了。”柳仲有些羡慕地道:“爹,要不等这次事了了,我也到洛阳去求娶一个王谢两家的女郎来当媳妇?”

“大事都没办成,你倒一门心思在女人的身上。”柳安转头骂了儿子一句,“学学阿缕,她还懂得为父担忧,你这个孽子就会气我?”

柳仲听了这些话听了不少日子,心里早就是不满,但又不敢与老父顶撞,遂小声嘀咕一句,“总说阿妹好,阿妹好,她再好也不是男儿,哪能为柳家继后香灯?”

柳缕自是听到柳仲的嘀咕声,但两耳似未闻地小心走着,这个兄长没有本事又爱逞威风。

冉江带着佟美来到府里,也正沿着回廊往前走,与柳家众人遇上,虽不认识柳安,但他认识柳缕,遂不顾身后脸没笑容的佟美,加快步伐上前去朝柳缕做揖道:“阿缕,真巧了,我们居然会在这儿遇上?”看了一眼她身上那耀眼的彩衣,这衬得她的脸色更见温和娇美,眼中有着一抹惊艳。

柳安与柳仲听到这问候声,两眼都打量着这冉江。

柳缕脸上也带了几分惊喜,遂道:“真是巧了,江郎君近些日子还好吗?”然后看到父亲脸上有着疑惑,于是忙上前去对父亲说,“爹,这位是冉将军的胞弟,江郎君。”

柳安的脸上这时候立刻绽出笑容,顿时就热情了几分,“原来是冉将军的亲弟啊,老夫还说呢,不知是哪家的儿郎看来颇为英俊神郎,果然有乃兄之风。”

冉江被柳安这一称赞,心里虽然受用,但脸上仍是那谦虚状,“柳伯父客气了,我哪能与大哥相提并论?”顿了顿,“柳伯父与阿缕不如唤我一声阿江吧,叫江郎君生疏了。”

“哈哈,好,好,好。”柳安巴不得大家更能亲热一点,于是拉着冉江的手边走边聊,他要替女儿看看这人的品性如何,虽说这婚事他已是允了,但女儿的幸福就真的不管不顾了?那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惟有柳仲不以为然地与柳缕走在两人身后。

带着侍女在不远处站着的佟美看到冉江就这样扔下她与那几个人走了?他,他怎么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的冉江对她温柔又细心,就算她骂他讽刺他,他也能微笑着,可现在,他居然不管她?

“佟妾侍?”侍女唤了一声。

佟美这才回过神,急忙跟上去,她的心里很乱,现在到底在上演的什么戏,她完全不知道。

柳缕斜眼早就看到了佟美跟上来的身影,心里也在细细地掂量着,其实她早就看到冉江与佟美走过来,那姿态已经说明了很多事,这就是一个小妾,她也聪明地不过问,现在她与他的婚事还未明了,这小妾的事情也不到她过问。

佟美自是感觉到那一撇的斜视,顿时狠狠地瞪了过去,这个女人是谁?居然敢这样看她。

柳缕笑了笑,然后才回过头细心地听着前方父亲与冉江的对话,男人有一两个小妾那不算什么,她也无须对此感到大惊小怪,反正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妾侍。

裴法与裴简先到一步,早已是端坐在麟光院的客席上与北地郡的士族闲聊起来,在主人家未至的当口下,倒也是一派和乐融融,尤其是与杜正打得火热。

而那群追随冉溥的副将们与士族之间却无法融合,分成了两个圈子,都不太搭理对方。

躲在暗处的阿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幕,把各人的来往的情况都一一记在心中。

裴简看到柳安与冉江携手进来,拉了拉父亲的衣袖,“爹,看来那柳仲没说谎?这柳家的老头真的有这打算。”

裴法沉下脸色看了一眼热络得很的两人,冷哼了一声,他裴家可不学柳家的那一套。

冉溥携着谢芙进来的时候,众人纷纷起身相迎,毕竟这可是在北地郡,就连自认为柳安与裴法两人也没有摆架子。

裴简有些冷然地看着冉溥携着比他身材矮小得多的小妻子走过,看了眼男人志得意满的笑容,暗中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但是当他的目光飘落到那娇小着身材的女子的时候。因为过于震惊他手中的酪浆碗没有捧好,“咣哪”一声地掉到了地上,在这场合里是份外的引人注目。

裴法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儿子,于是有些不满地瞥了眼儿子,他怎么会在这场合份外的丢人,“阿简?”低咆一句。

“这位可是裴家的郎君?裴伯父也无须动怒,将军府也不缺一个碗。”谢芙笑道,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男人居然就是丈夫口中的裴简,“只是……”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分明就是指这裴简有失士族的颜面。

“让冉夫人见笑了,今天小儿这举动失礼了。”裴法惟有端着笑脸道。

“女郎……”裴简本想问她就是谢氏阿芙?但听到父亲的声音,脸上一阵赧然,掩下纷乱的心事,俊脸上恢复了一贯的表情,“父亲说得对,简确实失礼了。”他的脸上掩不住的失落。

冉溥看了看这裴简的神情,大手瞬间就握紧小妻子的玉手,这裴简分明就是对他的小妻子有意,哼,他心中有着不满。“裴家主,令子今天确实是失礼了,不过诚如我夫人所言,一个碗将军府不在乎。”说完,拉紧小妻子的手往主位而去。

裴简听到这里,宽袖下的手握紧了,冷冷地瞥着冉溥牵着谢芙的身影,他们两人相牵的手怎么就这么份外碍眼?

裴法看到周围人的小声私语着,朝儿子小声地怒道:“阿简,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是什么场合都不记得了?”

裴简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装出一恭谦贤良的样子,众人看到他这样子,那私语声才停了下来。

此时冉溥却笑道:“难得柳家主与裴家主莅临我们北地郡,我冉溥这个主人自是要好好地招呼一下客人,柳家主与裴家主也莫客气。”

柳安与裴法都站起来笑道:“冉将军客气了。”

柳安更是投冉溥所好地道:“看今天这布置,冉夫人一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吧?冉夫人不愧是陈郡谢氏的女儿,冉将军能娶到这如花美眷真是羡煞旁人。”

冉溥听到这话自是高兴,大手更是握紧谢芙的手,“没错,我能娶到我夫人这般贤惠的妻子,确实是老天的恩惠。”

“其实只是粗略布置了一番,柳家主客气了。”谢芙瞥了一眼丈夫,然后笑道,他从来不吝于向人表达他娶她的喜悦之情,这确实让她的心有说不出的感动。“妪,上菜吧,莫让客人都饿了肚子。”

“诺。”汤妪此时带着侍女把菜都摆到案席上。

酒过三巡,众人都放开了一些,气氛倒是热络了几分。

“冉将军,怎没有歌舞助兴?”裴法笑着朝冉溥道

冉溥略抬眼光道:“将军府例来就养歌姬。”

“那怎么行?哪有可能不养几个歌姬?这样宴客的时候才能有歌舞助兴。”裴简也立刻就笑道,不过他的目光却是看向冉溥身旁的谢芙。

冉溥不甚高兴地看着这对父子,看来他们很喜欢找碴,刚想再说些什么,裴法就抢先道:“冉将军,既然将军府没有备有歌姬,不如就让我裴家的歌姬来助兴吧?”谢芙冷眼看了看这裴法,这个该死的老头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也清楚得很,在案下握紧丈夫的手,冉溥这才放松那紧绷的身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甚好。”

裴家父子对视一眼,裴简的手拍了拍,一群穿着胡人衣装,身材有几分暴露的歌姬鱼贯而入,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

裴简却没把心思放在这歌舞之上,而是闷头地喝了一杯酒,看了一眼冉溥的神色,这个男人居然一眼也没看向那衣着暴露的歌姬,而是挟着菜哄谢芙吃,他那种粗人怎么配得上谢芙这种士族女郎?谢芙自是看到裴简的目光,朝冉溥小声道:“溥郎,这男子的目光甚是讨厌。”上回他派人跟踪她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对他没有好印象。

冉溥也斜睨了一眼裴简,冷哼一声,“若他有出格的举动,我就废了他。”居然两眼紧盯着他的小娇妻看,这裴简真的是欠揍。谢芙听到他那有些粗鲁的话,非但不恼,反而一脸笑意地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你看吧,接下来这裴老头肯定又要做那令人讨厌的事情。”说这话的时候,她看向裴法,哼,这是北地郡,不是上郡及洛阳,这老头的一套是行不通的。

歌姬仍在表演着,有些人看到那歌姬一举手一抬足露出来的风光,不禁暗暗吞咽着口水,许章就是这样的,不过他的悍妻庄氏暗暗狠狠地扭着他的耳朵,这才让许章不敢把目光放在歌姬身上。

一舞舞过,众位歌姬停了下来,然后恭敬地行礼。

裴法这时候却笑着起身朝冉溥道:“冉将军,我这几位歌姬都是经过调教的,既然将军府缺乏这些让人舒畅的美人,老夫就把她们都转送给将军,如何?一来可以为府里增添一点美色,二来又可以侍候夫人,夫人远从洛阳而来,自是更需要人服侍。”

裴简原本想要制止老父说这些话,但又希望冉溥真的能迷上这几位歌姬,那样谢芙会不会对他失望?出于这私心,他没有制止老父的举动。

裴法见冉溥没有说话,全天下的男人有几个不爱美色的?于是又自以为是地道:“冉将军已年过二十五,膝下犹虚,光让冉夫人一人承担生子之事又过于艰辛,老夫不才,希望能与冉将军结成个亲家。”

“没错,冉将军,我那堂妹正值二八年华,也是个秀外慧中之人,她虽然没亲到北地郡,却是仰慕将军的名声。听闻我们前来与冉将军结盟,遂表示愿为将军的侧室,永结泰晋之好。”裴简脸上有几分挑衅,虽然紧盯着冉溥看,但目光又不经意地看向谢芙,这莽夫不配得到这样的美人。

杜正早就知道裴家父子的打箕,于是也站起来笑道:“冉将军,这可是大好事啊,谁不知道上郡裴家的歌姬那是一等一的好,将军果然艳福不浅,让我等羡慕不已。”

卢氏也掩嘴笑道:“冉夫人必定也是高兴的,毕竟府里也可增添人手,为你分担忧劳。”顿了一会儿,“裴家那女郎可真的是贤良淑德,冉夫人能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共同侍候夫主那可是好事呢。”

这两人一说话,众人也跟着起哄。

裴法的脸上也是一片笑容,若冉溥收了他的大礼又同意亲事,那上郡之事就好谈了。谢芙冷冷地看着这看了就让人不爽的老头,不过却精明地一言不发。

冉溥自是感觉到身边小娇妻的怒气,这裴家的老头实在是不够聪明,他冉溥不置歌姬自然是有他的原因,居然还自以为是地给他送歌姬兼之送侧室。他的目光在场中众人扫了一圈,除了北地郡的士族起哄之外,他的手下及那柳家的人却是安静地端坐在一旁。

他这才嘴角一笑,当众揽上谢芙的柳腰,挟了一箸子菜喂到小妻子的口中,刚刚歌舞在表演的时候,众人没留意主家席上这两人的互动,现在看到冉溥居然当众做这举动,不禁有大跌下巴之意。

“裴家主的好意,溥心领了,就算你那堂侄女再怎样的秀外慧中,那也与溥无缘,溥这一生得一妻已足矣。”此时,他看向裴家父子那有些青色的脸,冷冷地嘲讽道,然后又满怀深情地看向谢芙,“溥此生不负我妻谢氏阿芙,也终生不纳妾伤我妻的心,在座诸位可以做个见证,若溥有违此誓,就让溥不得好死。”掷地有声的话,炸得众人的耳朵隆隆。

不纳妾?这冉溥是不是疯了,天下有哪个男人不想妻妾成群的?他偏要背地而驰。谢芙知道他会拒绝掉这个姓裴的老头的提议,但没有想到他会当众说这一番话来安她的心,顿时,她的眼中有泪凝结于眶,但是为了不失礼,她强忍住不让泪水划落。

“将军,好样的,夫人是世间最好的女子。”杨雄等手下都纷纷呐喊着。

这场面让裴家父子及北地郡的士族们的脸上都无光,男人们的神色有些铁青,女人们却是一脸羡慕又嫉妒地看着谢芙,这谢氏阿芙究竟如何驭夫的?居然能让冉溥这粗人为了她发下重誓此生不纳妾?

佟美看着那高台上深情以对的夫妻,眼里有着不可置信与受伤,冉溥,冉哥哥,你要把阿美的心伤成怎样才甘心?她手中的帕子不停地绞着,双眼痴痴地看着冉溥。

她的神情逃不过冉江的注视,他现在越看到佟美露出这种表情,他的心就越是疼痛,就越想要折磨她,遂趁人不注意,他一把粗鲁地将佟美的脸扭过来,恶狠狠地道:“阿美,你要记住你的夫主是我,冉江,不是我大哥,你若再那样盯着我大哥看,我真的会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佟美也不甘示弱地看着冉江,“你挖啊,挖啊,冉江,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你!”冉江的怒火上升,想要当众甩他一巴掌,这个该死的女人,但是现在这场合容不得他发威,遂把佟美的手臂甩开,“回去后我再好好地教训你。”

佟美有些害怕地缩缩肩,他的教训她领略过,不过她例来就有些小看冉江,所以仍是不服输地用眼角睨着他。

“小丫头,有那么感动吗?”冉溥看到她眼中的泪,叹了一口气地道,揽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谢芙却是甜蜜地看着他,老实地点点头,不过她仍加了一句,“溥郎,以后阿芙可是会拿着你这句话当挡箭牌的。”

“小丫头。”冉溥有些遗憾地是现在不是在闺房里,容不得他做一些太过于亲密的举动。

裴法父子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们裴家高贵的女郎甘愿为侧室,冉溥居然拒绝掉,这让他裴家的面子往哪搁?

“裴家主不会希望溥不得好死吧?”冉溥朝裴法道。

裴法这时候想要拂袖而去也不可能,遂强笑道:“冉将军这话真的是寒碜老夫了,只能说冉将军与老夫无缘成为亲家。”不过当他的老眼扫过那十几名歌姬的时候,却又笑道:“不过这十来名歌姬还望冉将军笑纳。”

“将军府……”冉溥看到这老头仍不开窍,表情也多了几分严厉。

谢芙看了几眼卢氏等几名北地郡的士族夫人,当时这几位夫人可是一致地赞成她丈夫纳妾宠歌姬,她的眼中不满之色一闪而过,目光在那十来名歌姬的身上扫过,于是这才朝裴法笑道:“裴伯父,阿芙可要谢你呢。”快速地打断了夫婿的话。

“冉夫人要谢老夫什么?”裴法被谢芙的话弄得有些摸不清头脑。

谢芙笑道:“若不是裴伯父,阿芙也不可能得到夫主如斯的承诺。”她温柔地含笑地看了一眼丈夫,“不过阿芙也不好扫了裴伯父的颜面,这样好了,这十几名歌姬就留下吧。”

众人又是一阵诧异,冉溥都说不纳妾了,谢芙怎么又要了这十多名歌姬呢?

裴简心里暗暗的高兴,看了只有冉溥一头热,这谢芙根本就看不上他那种粗人,至此,他今晚的郁闷心情才平复了一点,看向谢芙的目光更为炽热,他一定会救佳人于水深火热中。

“原来夫人是贤妻良母。”卢氏第一个笑道。

冉溥也不解地看着他的小丫头,这回是真的摸不清楚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小丫头?”他低唤一声,难不成她真的要留这十几个人府里?她不会不知道这十几个人很有可能会是裴家的眼线?

谢芙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突然一脸诧异地道:“溥郎,你看我真糊涂,虽然这十几名歌姬人数不算多,但是将军府也没有那么多粮食来养她们,去年失收,大家都知道的。”然后她看向那薛x杨、杜等几家,笑意更盛地道:“你们既然已经归附了我夫主,必定不介意多养几个人吧?溥郎,不如我们就把这十几名歌姬给他们一人一家分两个好了,你意下如何?”

小娇妻这主意不错,冉溥顿时也笑容满面地道:“你们几家不会拒绝吧?”虽然他是笑着的,但那声音是冷的。

薛x杨、杜等几家的家主顿时就知道这礼不能拒,不然冉溥会对他们起疑心的,更何况在看那几个歌姬起舞的时候,他们早就吞口水了,遂道:“多谢冉将军及夫人所赐。”

谢芙看了一眼卢氏等人的面色大变,遂又道:“杜夫人,你刚刚还说能有几人帮忙分担侍候夫主是一件幸事,阿芙的夫主刚发下誓言,看来阿芙是不能有这幸事了。正好,这幸事就转送给列位夫人吧,这几名歌姬是我与将军所赐的,你们可不许虐待她们。”说到这里,她的美眸微眯了一下,“不然我这将军夫人可是要让上门为她们做主的哦。”

卢氏等人顿时就如那被那冷水泼了一身一般,这谢氏阿芙居然拿她们刚刚说的话来堵她们的嘴?本来她们还想回府后就立刻整治这几个狐媚子,让她们知道她们的厉害,但现在有谢芙这几句话她们又哪能真的去整治这几个妖媚的歌姬?

谢芙对她们的表情是份外的满意,不过仍状似不满地道:“夫主,我们好心给她们家添人手,她们怎么一句多谢也没有?难道这就是北地的规矩?

“你们难道对将军夫人的话也置若罔闻吗?”冉溥顿时怒拍了一下长案道,他的脸本来就够威仪,此时盛怒之下倒有几分骇人。

卢氏等人顿时觉得心头跳快了一拍,于是都忙跪伏在地行大礼道:“将军息怒,我们又岂敢对夫人无礼?只是一时高兴坏了,才没来得及多谢夫人所赐。”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我还怕你们不喜欢呢?不过想来是我多虑了,你们刚刚可是一致地交口称赞裴伯父的好意呢。都起来,起来。”谢芙顿时和颜悦色地道。

“多谢夫人。”卢多等人虽然早已领教过谢芙的手段,但是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令人有吐血的感觉,明明不是欢喜,还要装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一时间,众位夫人的脸上都精彩万分。

至于杜正等人对谢芙倒是颇有好感,两眼都看向了那几名歌姬,恨不得立刻抱进怀中抚摸一番。

谢芙此时又娇娇一笑,朝那几名歌姬道:“你们虽然是裴伯父调教出来的,但却是经将军府送出去的,自当是那贵妾的身份,往后若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我自当为你们主持公道。”

那十几名歌姬没想到好事居然从天而降,于是纷纷脸现喜悦之情地道,“诺,夫人的大恩,奴婢们会谨记在心。”

“溥郎,看来我们今天确实办了场好事。”谢芙笑眯眯地看着冉溥。

冉溥自是用那宠溺的目光看着她,“夫人高兴就好。”

卢氏等人的脸色已是难看到无以复加了,尤其是看到自家夫主那一脸的色迷迷,顿时更是恼羞成怒。

而冉溥手下的妻室等人却是暗笑不已,这北地的民风多彪悍,即使是士族的夫人也不会许丈夫多纳几房妾,一般能纳个二三人已是极限了,更何况现在谢芙一赐就是俩。

“夫人这招高明,看这些平日高傲的士族夫人吃瘪,真的是大快人心。”庄氏小声地道。

“就是,刚刚就是她们不停地说纳妾是好事,现在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简看得目瞪口呆,谢芙脸上的笑容不是做假的,她真的喜欢那个粗人?就算北地的民风开放,但也少有人家,尤其是士族出身的女郎会看上冉溥,不然当年那个梅家的女郎又怎么会成婚当日就逃婚了?他不甘心,论相貌论才情论出身,他都把冉溥比下去,那是谢芙没见过真正好的男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阿简。”今晚丢脸的裴法看到儿子直勾勾地盯着谢芙看,顿时不高兴地小声喝了一句。

裴简这才收回目光,朝父亲小声道:“爹,看来这姓冉的可是刀枪不进

裴法自是不悦地瞥了冉溥一眼,原本以为这条计策行得通,所以他还给自已留有一线,想着能左右逢源,现在看来却是不能如愿了。

柳安看到场面有几分寂察,遂站起道:“冉将军,小女的琴技不错,愿当场弹奏一曲。”

谢芙看了一眼今晚在灯光下显得十分美丽的柳缕,笑道:“那自然好,能听得柳女郎一曲,为我们的晚宴增色不少。”

“夫人说得是。”冉溥附和道。

这时候气氛才稍微地缓和了一些。

柳缕暗暗地看了一眼冉江那欣喜的面容,然后起身缓缓地步进场中央,那一身彩衣把她的人衬得更是光彩夺目,那娇好的面容虽不若那歌姬一般美艳,但盛在笑容迷人,更显贵气,这又不是低贱的歌姬能比的,此时,男人的目光又不同于刚才的流口水,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阿草急忙把那琴摆在侍从抬来的长案上,然后柳缕朝冉溥及谢芙微微行一礼,又朝众人躬了躬身,“缕献丑了。”然后从容地盘膝坐下,轻轻地调适了一下琴弦,方才用那纤纤素指轻勾细捻,流畅的音符从中流泄出来。

居然是《凤求凰》。

谢芙一面听着这悦耳的琴音,一面与丈夫小声地道:“溥郎,这柳家的女郎,我现在倒真的越来越欣赏她了,当然更让人欣慰的是她骄而不躁,柳家安排这一幕想必也花了不少心思。”

冉溥看到众人都被琴音吸引了去,在她的额角处快速地落下一吻,“小丫头,看来你安排的这场晚宴,众人都很花心思来参加。”

谢芙自然听得出丈夫的言下之意,到现在为止众人的想法已经大部分都暴露了出来,“溥郎,看来我可没有白费心思。”然后又玩笑一句,“也没有白请他们吃一顿饭,不然就真的浪费米粮了。”

柳缕心无旁骜地弹奏着曲音,最后手一压,动听的琴音方才停下,但众人仍觉得这琴音在厅中回荡,良久也没回过神来。

直到“啪啪”之声传来。

这时众人才把目光看向那拍掌的人,居然是谢芙,遂也跟着拍掌。

谢芙笑道:“柳女郎这琴音真是动听,只是不知你这只凰是否也在求凤了?”

柳安适时地站起来,走近女儿的身边,看了一眼羞怯着脸的女儿,“女大不中留,冉夫人这话倒是让老夫汗颜,小女都十七了,仍未许人家,是我这老父失职啊。”长叹一声,不过又满脸喜色地道:“不过老夫一趟北地郡之行,倒是觅得东床快婿,只是还需冉将军与夫人同意方能遂了心愿。”

冉溥看了一眼小妻子,笑道:“哦?不知柳家主看中何人?”

柳安一把拉起冉江,笑着道:“正是冉将军之胞弟,老夫与他相谈甚欢,不将阿缕许给他,老夫实感为憾,还望冉将军与夫人同意。”

“能成姻亲自是好事。”谢芙笑道:“小叔,虽然我们是你的兄嫂,但这婚姻大事可是你的,你可愿娶那柳氏阿缕为妻?”

冉江没想到这么快就提这婚事,原本他还想私下里与谢芙透透气,让她上门提亲,但是现在柳家先提婚事,这让他感到更有面子,看了一眼那羞低着脸的柳缕,一脸喜色地做揖道:“古语有言,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江之婚事还由兄嫂做主方是道理。”

这话里的意思已把自己的心思表明了,冉溥大笑道:“好,阿江也是大人了,早就该成家立室了,柳家主,这婚事就此成了吧,往后我们两家就是姻亲了。”

柳安的老脸上也满是喜色,“冉将军,老夫敬你一杯,这婚事得成,也了了老夫一桩心事。”说完,他举起侍从递上来的酒杯干尽杯中酒。

冉溥也举起案上的酒杯一口饮尽。

裴家父子看着这两人结成亲家,都有几分不以为然,但又觉得柳安脸上的笑容份外的碍眼,均默默地喝着杯中物。

裴法冷眼看了一会儿,遂站起身道:“冉将军,这可是可喜可贺之事,老夫先恭喜两位了。”然后又一脸忧心仲仲地道;“只是上郡之事未解决,这嫁娶之事恐也得押后,不知冉将军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冉溥看了一眼裴法这阴险的老头,遂道:“这件事自然有得谈,不过今天这可是晚宴,改天再议此事。”

裴法给柳安使了个眼色,柳安自然也是会意的,虽然他不愿与裴法同行,但是现在上郡的危难却是大家都要面临的。

柳安也一脸为难地道:“冉将军,看在大家是姻亲的关系之上,还望你能伸出援手,助我们助过难关。”

冉溥早就知道应下这门婚事,这柳安肯定会借机提这借兵援助之事的,至此,他脸上的笑容一收,冷哼道:“柳家主,你所谓的结为姻亲就是要挟我必须出兵相助吗?”

柳安的老脸红了红,这自然是他愿意把女儿嫁给冉江的理由,但是现在听到冉溥问出口,他也不好说是,说不是又违心。

柳缕看到老父的左右为难,于是也恭敬地道:“冉将军,夫人,上郡真的很需要你们出手帮助。”

冉江看了一眼柳缕,这女子眼中的急切是骗不了人的,她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也是假的吗?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也满是怀疑,遂冷然地站在一边,并不答腔。

柳缕却敏感地看了一眼冉江,不过当她看过去的时候,他的脸上一片平静,纵是她再聪慧也不可能猜得到他的心事。

杜正站起来道:“冉将军,唇亡齿寒的关系,将军也是明了的,我们把家业及家眷的安全托给将军,将军不能令我们失望啊,上郡离我们北地郡太近了,将军,若匈奴冲过来,我们大家都有麻烦的。”

“想要我们将军出兵那也容易,将来这上郡的一半归我们,将军自然也会派兵驻防,以保你们的防线。”萧先生站起来道:“这可是公平得很的条件。”

公平?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裴法与柳安都默不作声。

“萧先生没有说错,这确实是很公平的,凭你们挡不住匈奴的铁骑,但有我冉溥派兵自又是另一番局面。”冉溥沉着脸道。

柳安忙道:“冉将军,自古以来姻亲关系就是两个家族的关系,现在我们柳家与冉家已经缔结了这关系,冉将军,能不能对我们柳家优惠一点?”

裴法顿时就怒目看向柳安,这老匹夫居然想撇下他裴家,主动与冉溥达成协议。“冉将军,你必得一视同仁。”

谢芙却笑道:“一视同仁?裴伯父这话我就不爱听,这世上哪有一视同仁之理?你又不是我冉家的姻亲。”然后又对丈夫娇笑道:“溥郎,我倒觉得柳伯父所言甚是,毕竟大家是姻亲,自然要给小叔一点面子。”她看过那上郡的防守图,柳家与裴家的防线并不一致,甚至可以说是自为政,现在第一道防线被破,他们双方内讧又严重得很,但是他们有共同的利益,所以才会一道前来。

冉江听到谢芙此言,内心得到满足,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一点,于是才道:“大嫂,这毕竟是我们北地郡的大事,不能因为江一人误了大事。”看到柳氏父女脸色顿时难看,他又道:“但是阿缕现已为江之未婚妻,此事还望大哥与大嫂能让阿缕的家族度过难关。”

柳缕听到后面的话,看来这个男人不坏,她颇为感激地看了一眼冉江,这换来了冉江的微微一笑。

冉溥这时候才放宽语气地道:“夫人与阿江都说得有道理,柳家主,看在我们是姻亲的关系,我自然会派兵助你,事后,我们只要你地盘的三分之一即可。柳家主以为如何啊?”

柳安顿时就喜上颜面,三分之一,虽然也很多,但是这是他所能接受的底线,上郡的版图也不小,虽然与裴家争了这么多年,但他柳家能守住根基就已是万幸了。“冉将军,此事我们就这样达成。”说完,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裴法没想到柳安居然最后真的撇下他裴家,小声地道:“柳安,你居然如此不讲道义?”

柳安冷哼一声,也小声地回了一句,“为了我柳家,道义有何用?况且你裴法也不是那讲道义之人。”说完,携女儿与新得的东床快婿回到席位处,现在是越看这女婿越令人满意。

只是柳仲冷眼旁观父亲的举动,还不是被冉溥瓜分去三分之一,值得父亲这么高兴吗?将来这柳家传到他手上,利益都严重缩水了。还有那冉江这未来妹婿,他也看不上眼,低头喝着闷酒。

场面中央只有那裴法仍尴尬地站着,现在不是骂柳家不仗义的时候,于是又朝冉溥道:“冉将军,我们裴家同样遭难,将军可不能只顾柳家而弃我们裴家不顾?好说我们也同地之谊。”他忙攀关系,连所谓的同地之谊都搬了出来。谢芙却是“扑哧”一笑,“裴伯父,你们在上郡,我夫主在北地郡,哪来的同地之谊?你这话莫不是让人见笑的吗?”

裴法被她这句话一呛,老脸又是一红,这谢氏阿芙牙尖嘴利果然讨人厌得很,朝杜正看了看,只无奈这回杜正不再做声,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扯了扯老脸,他又道:“冉夫人,你是深明大义的女子,老夫也是为了上郡的百姓着想啊,我们裴家也愿付柳家的条件。”他咬了咬牙道,为了留有一条退路,这条件不得不谈。

“你又不是我冉溥的亲戚,我何须要为你着想?裴家主,你莫不是以为我冉溥是那粗人,就不会分辩其中的关系?”冉溥道,这裴法倒是异想天开。谢芙笑着给丈夫的碗中挟了一块肉脯,道:“原来你裴法居然是这样看我们夫妻,溥郎,我们还真的别多管闲事,只要帮一帮亲家就好了。”

裴简看到父亲两眼都忍不住地瞪着谢芙,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他也略有不满地看了谢芙一眼,她也是士族出身,怎么净是手指向外不向内?“冉夫人是谢氏的嫡女,大家也有着相同的来历,何必那般咄咄逼人?还望冉夫人能公义地看待此事。”谢芙顿时就“啪”地一声放下筷子,“裴郎君,我早已说过我虽出自谢氏门庭,但我现在是冉家的媳妇,两者不可混为一谈。况且论门庭,你裴家有那资格与我谢氏相提并论?什么相同的来历?你这话若让我家中的大伯父闻言,必定要恼怒。还有你这话辱及我夫主,裴郎君,你这安的是什么心?

冉溥顿时也拍案站起来怒道:“裴家主,这就是你的诚心?借此来嘲笑我冉溥的出身不够高,是吗?那你这个高贵的裴家主何必来我北地郡求救?

裴家父子没想到局面弄到僵成这样,冉溥与谢芙现在都是不展欢颜,父子俩对视一眼,裴法叹息一声,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于是道:“冉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将军莫要误会,阿简,给将军与夫人致谦。”

裴简的手在袖中紧握住,方才沉住气上前拱手道:“冉将军,冉夫人,简出言不逊,还望将军与夫人海涵。”谢芙这才俏脸不再紧绷,拉着丈夫的手,让他坐下,冉溥这才重新坐下,不过那张刚毅的脸上仍布满怒火。

裴法这时候不再坚持,既然已经决定铤而走险,那么就惟有道:“冉将军,我们同意将军的主意。”

冉溥喝了一口酒消消火气,冷笑一声,“裴家主,我改主意了,虽然你裴家肯出一半的利益,但我现在却觉得亏了,这利益需要四六之分,我六你四,接不接受就是你的事了,不受也行,将来上郡的一半就让它被匈奴抢走好了,虽然上郡离我北地郡很近,但不会波及到北地郡的。”

四六之分?还是他六我四?裴家父子的眼睛都瞪大了,这冉溥真的是欺人太甚?

“冉将军,你这样不是坐地升价吗?你这样与抢劫有何分别?”裴简失声道。

“现在是你裴家求上门,不是我冉溥求你们,你们自此至终都没摆正这关系。”冉溥冷笑道:“再说我就是抢劫了,你们又有何话可说?”

裴家父子千算万算没算到冉溥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他们之所以敢于一再的以高姿态来此,不就是吃定冉溥是个粗人,只要能让笼络他,自然能成事,所以才会挑了一群歌姬前来,但没有想到他不吃这套,到头来还要他们大出血。

裴简暗中给了一个眼色父亲,让他下定最后的决心。

裴法此时也知道再谈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如何,先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才是正事,于是做揖道:“冉将军,此事我们裴家同意了。”这话他的表情可谓精彩至极,那种不甘与不愿又不得不应的情绪交织其中。

“那甚好。萧先生,明天就草拟协议。”冉溥至此心情大好地吩咐了一声。

萧先生自然是摇着羽扇行礼做揖道:“诺。”

北地郡的士族与冉溥相处这么久,对于这一切已经有些麻木了,几年前,冉溥也是如此地逼迫他们,不然他们哪会这么容易就投降了?

裴家低头了,杜正叹息了一声,不是他最后不相帮,而是帮无所帮,况且这样也好,对他的大事是极为有利的,思及此,他又喝了一口酒,再者想到今晚可以拥那新妾于怀,什么大事也不重要了。

柳仲喝了不少酒,头眼都有几分晕花,正想如厕,于是朝父亲道:“爹,我想到外面走一走。”

柳安看了一眼儿子,道:“去吧,只是早些回来,不许惹事。”

“知道了。”柳仲不耐烦地道。

“柳伯父,未来大舅子看来不像是会生事的人。”冉江看着柳仲出去的身影,朝柳安说了一句。

“唉,那是阿江不了解他,我这儿子就是个惹事精。”柳安叹息道。

柳仲有些摇摆地出了门,一阵晚风吹来,他的酒醒了一会儿,但很快又醉眼蒙蒙,抓住一个奴仆问了几句,方才知道那如厕的地方,脚步有些虚浮的朝那茅厕而去。

待解决了生理需要之后,柳仲有些摇摆地从里面出来,这月色不错,他的醉眼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不远处有一女子体态娇美,酒意一上,色胆又起,哪还记得这里是哪里?

阿秋刚好吩咐完小侍女事情,想要加快步伐回到厅中,突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抬眼一看,是一个年轻的郎君。

柳仲伸手抓住她,果然长得不错,“小美女,果然长得不错,呃,郎君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