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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使计

《《世族嫡女》》

“我的夫主也是小有才学的,只是苦于无人推荐,所以才一直在家闲着,若摄政王能推荐个一二,让他任个小官就行了。”谢英赶紧道,好像怕冉溥会突然反口似的。

正逗着孩子的袁氏闻言也微微斜着目光朝谢英看去,洛阳的格局未变之前,倒没听说过温健想要出仕的话,看来还是与那削减士族权益的新政有关?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微沉。

“温郎君也有心出仕吗?”谢芙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不过那微垂的眼眸却有着让温健感到十分不自在的目光。

谢英看到丈夫愣在那儿似没有反应一般,遂在案下的手掐了掐温健的大腿肉,温健差点“啊”的一声叫出来,微微有些不满地看了眼谢英,但想到自己现在都是靠着这个出身比他显赫妻子,遂赶紧作揖道:“健出丑了,健虽然谈不上有什么大抱负,但也想有份差事做做,为朝廷效力。”

谢芙看了看谢英微垂着头做那不好意思状,遂笑着拍了拍丈夫的手道:“溥郎,给英姐姐的夫主安排一官半职好了,也好让英姐姐放心。”

冉溥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眼中有着深情,然后才转头看向温健道:“最近正有个国子监承的空缺,堂妹夫若有心也可立刻走马上任。”

“真的?”温健惊叫出声,这官职虽不大,但他也满足了。

“我家溥郎可是说一不二之人。”

在一旁的谢蔷看着谢英夫妻俩一个劲儿地道谢,那望向冉溥的目光不禁有几分痴意,原来男人有能力才会让人尊敬,不是光靠那张容颜就有用的。可怜她到现在才看明白,想到之前病逝的丈夫,当年她怎么就贪图他那一张俊颜呢?

冉溥坐了一会儿,就因朝里有事起身离去了,谢蔷的目光追随着走出正堂的他,直到看不到了,仍痴痴的不愿收回,眼中有着渴望。

“阿蔷?”谢芙看到她的目光盯着外面的回廊,遂出声唤了一句,这堂妹真的不同当年了,话少,神情还常愣着。

“啊?”谢蔷忙回头,“外面的景致甚好,所以我看的有点愣了。”然后亲热地上前去逗了逗小脸粉嫩的冉儆,“阿芙,你和堂姐夫就只生两个孩子吗?我看阿儆长得甚是可爱,怎不多生几个?”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微微斜睨向谢芙。

谢芙的神情一愣,然后才笑着道:“我们可不只有这两个孩子,还有阿琪与阿玖呢,况且孩子的事又哪是强求就能有的?”她早就知道生阿儆之后,就不适合再怀胎了,自然不会傻得拿命来搏,况且丈夫又一再表示只要这几个孩子就好。

“那真是可惜了,像堂姐夫那般的人物,更要多子多福气。”谢蔷一脸惋惜地道。

袁氏略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女儿,女儿今天说的话怎么听来如此刺耳?“阿蔷,阿芙又没有说以后不生,有何可惜的?况且早已儿女成双凑了个好字,依我看,也无须过于勉强了。”

谢芙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大伯母说得在理,生了阿儆之后我算是对冉家的列祖列宗有交代了,所以倒也不强求。”说完,朝红着脸的谢蔷看了一眼,“倒是阿蔷的婚事更要紧。”

“我也是这个话。”谢英自从怀孕后胃口不错,拈起案上的糕点吃了起来,搭嘴道。

谢蔷听到众人把话头对准她,脸色有些羞红,“再嫁又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情,哪需要费什么心神?”心口不对的说了一句,然后又赶紧拉着谢芙的手,“阿芙,看你与堂姐夫的感情那么好,不如教我几招,我将来也好拴住夫主。”

“哪有什么秘诀?”谢芙笑道,“阿蔷你若是有心,自然能寻到好的。”

谢蔷笑着点了点头,本想试探阿芙的,但看了看那么多人在场,又不好问出口,故而倒有几分不自在地坐在一旁。

袁氏朝抱回小儿子的谢芙皱了皱眉头,道:“阿芙,有件事我本来不想提,但现在听到了不少怨言,不说这心里总惦记着,摄政王的新政似乎对我们不太有利?”

谢芙拿起案上的食物喂儿子吃,听到袁氏的问话,美眸转向袁氏,今天她会来,恐怕是大伯父让她前来说关于新政之事的,遂道:“大伯母上回不在洛阳,没有看到那生灵涂炭的一面。溥郎那也是没有法子,若不让这一群人安定下来,后果大伯母想过没有?时局艰难,大家更要团结,那才有可能恢复生气,若是只有我们士族在享福,而庶民生活困顿,阿芙担忧恐会滋生事端,我们士族阶层又岂能得好?”

袁氏见谢芙从时局入手,这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不过,“阿芙,摄政王不会再有进一步加强的动作吧?这事你还是要劝劝他,若新政过猛,会让江山的根基动摇的。”

“大伯母放心,此时溥郎自会做的妥当,若有人向大伯母抱怨,大伯母可要我我家溥郎解释一二,这也是当前局势必不可少的。”谢芙方才笑道。

“那是当然。”袁氏道,看来这新政到此已是极限了,她的脸上笑容也多了几分,回头再把阿芙的答复详说给夫主听就行了。

“摄政王英明,自然会做最恰当的事情。”谢蔷脸色微红道。

谢芙听到她这一句赞赏的话,特意朝她看了几眼,眉尖微皱,谢蔷什么时候也对格局感兴趣了?居然还会为她家溥郎说好话,当年她要嫁冉溥的时候,她还反对来着,现今真的是怪事了。

众人聊了好一会儿,冉佳与冉琪这两个孩子也从外面而来,众人自然又是夸赞一番,没多久,谢英与温健因家中有事早早告辞了。

而袁氏待到晚霞飞舞之时方才要告辞,起身时却见女儿仍坐着与冉佳说话,无心归去,遂笑道:“阿蔷,阿芙仍有事忙,我们也该回去了。”

谢蔷看了眼母亲,然后朝谢芙道:“阿芙,我实在喜欢囡囡,不若我就留在府上住一段日子,你可欢迎?”虽有心要留下,但她确实是喜欢冉佳的,这话也不算得假。

“既然阿蔷不嫌我家这丫头烦,我欢迎还来不及呢,大伯母不若就先回去,我自会把阿蔷照顾妥当。”谢芙起身相送。

袁氏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阿芙,那就麻烦你了。”

谢芙挽着袁氏的手往外走,“阿蔷是我堂妹,有何麻烦可言?”

正与冉佳说着话的谢蔷听到谢芙这句话,脸上绽出一抹笑容,她果然没有想错,阿芙不会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所以她才会提出要留下来住几天。

“表姨?”冉佳看到她出神,遂唤了她一声,若她用那摄魂术,这表姨肯定就中招,那个时候倒是可以一探表姨的心底话,嘿嘿。

“啊?囡囡唤我啊?……”

外面回廊外走着的袁氏看着谢芙轻叹一声,“阿芙,你好好地开导一下阿蔷,自从她守寡之后,这性子就变了许多,平日我也不好过于指责她。”

“大伯母放心,我自当会劝她的,只是这再嫁的人选可要挑个好的才行。”

“前儿听人说倒有一个适合的人选,丧妻无子女,只是不知人品如何,所以我让人去打听了,至今未回……”

“……”

谢蔷就这样住到了摄政王府,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带着微笑的,想到冉溥的温和,谢芙的柔情,冉佳的可爱……这样一个家并不坏,若她能容进去,也会幸福的吧?

这日,谢芙正在看宫里给她传来的消息,大多都是卫慈的日常活动,看了几页之后,嘴角颇为不屑地勾了勾,她给下的饵她居然也吃了下去,这样也好,就算她再怎么翻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汤妪推门进来看到谢芙神色温和,遂道:“郡主,老奴有话要禀报。”所有人都改口唤一声王妃,惟有汤妪仍是沿用旧称呼。

“妪,有何事?”谢芙把纸张放下,转头看向汤妪。

“郡主,本来这话老奴不当讲,毕竟这事关郡主的娘家人,但老奴仔细地观察了好几天,好像越来越不对路,就算郡主责怪老奴多心眼也好,老奴也非讲不可。”汤妪道。

谢芙闻言,眉尖拢了起来,这么郑重?“到底是何事?”

“郡主,蔷女郎看来有几分不妥。”汤妪斟酌字眼道。“老奴有一回经过水榭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双眼痴痴地望着摄政王,就像……就像少女含春一般。”

“妪,你可有看错?”

“郡主,老奴可以对天发誓,绝不会背后说话诋毁蔷女郎。况且老奴可是一心一意为郡主着想,怕府里养了一只狼,回头恐伤着郡主。”汤妪一脸忧愁地道:“这蔷女郎肯定是有心思的,老奴也不希望自己言中,郡主不若把这蔷女郎请回去吧,留她在府里老奴怕会出乱子。”

谢芙听了汤妪这一番话,站起来踱着步子到了窗前,谢蔷与汤妪,她当然信后者,这老妇对她的忠心无人可比,况且她也隐隐看出谢蔷因为守寡多年性子已是大变,“妪,派人监视她的举动,不管她有没有这个心思,我都会让她断了这个念想。”回头朝汤妪吩咐的时候,她的俏脸已是紧绷。

“诺。”汤妪道,郡主有这防心她就安心了,曾经是一对感情不错的好姐妹,她也不希望最后两人反目收场。

谢攸现在担任洛阳太守这个重要官职,平日事多倒也忙得很,不过今日谢芙让他过府,再忙他也得把手中的事情放下来见阿姐,谁知马车刚赶到摄政王府的门前,就有马车在后头追赶。

“郎君,后头那辆马车追了我们好几条街口了。”马车夫禀道。

谢攸早就从车窗帘子出看了那追赶而来的马车,皱紧眉头,这人到底是谁?难道不知道前头就是摄政王府吗?居然还明目张胆地跟着他到了这里?“停车,派人去把那马车赶走,不然就把他抓起来。”

“诺。”

可在手下应声没多久后,马车帘子被人一把掀开来,露出一张含笑的十六七岁的少女脸孔。

那女子一张鹅蛋脸,白里透红的肤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如一轮弯月,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樱桃小口说出的话却能气死人,之间她此时一脸得瑟地道:“阿攸,我可寻着你了,你以为你回洛阳来,我就追不来了吗?”

谢攸一看到她,脸色就一沉,这个女子的煞星程度一点也不亚于那小侄女,“朱芸,你怎么跑到洛阳来了?赶紧回建康去,况且我不想见到你。”

那名叫朱芸的女子却不在意他的冷面孔,大大咧咧地跳上马车,笑着解下腰上系着的玉佩,抛给脸色难看的谢攸,“诗经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阿攸,那天你躲到我家的院子里时,可是把木瓜抛给了我,我那天没带佩玉,所以今天才回礼,你可不能不要啊?”她笑眯眯地坐到谢攸的身边。

“我什么时候投给你木瓜了额?”谢攸不禁要掩额了,顿时回忆起那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他那次不过是要避开庆王与夏侯渊的爪牙,才会跳进一家大户人家的院子里,那一跃刚好把那准备摘木瓜的朱芸压在身下,而那熟透了的木瓜却“咚”的一声砸在两人的头上,孽缘从此而生。

朱芸有几分娇羞地挨着谢攸而坐,看到他往一边挪去,她羞红了脸也跟着挪去,“我可不管,反正我可是看上你了,况且……你还碰了我的身子,我往后就是你的人,我爹现在也在洛阳,你去提亲好不好?”她满脸渴望地看着谢攸那张俊俏的脸孔。

谢攸退无可退,“嚯”的一声站起来,把那块上好的玉佩抛回给朱芸,脸上十分冰冷地道:“你还知羞不知羞?在建康时私下里缠着我就算了,现在你还到洛阳来了?朱芸,我没有碰过你的身子,你也别想以此赖上我。那是意外,意外,你听明白了吗?”

朱芸看他的神色冰冷,说得也不中听,眼中有些微受伤的微光闪过,但很快她就扬起一张俏脸看着谢攸,“阿攸,你怎么这样说我?人家是喜欢你才会追来的,我求爹求了好久他才肯带我到洛阳来的。”

“朱芸,赶紧回去,不要再追着我,还有我不喜欢你。”谢攸一把抓起她的手要把她赶下马车,“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耗,你别在这儿拦着我办事。”他喜欢的是像他阿姐那般温柔娴雅的女人,不是像朱芸这种跳脱性格的女子。

“阿攸,我不回去……诶,你抓疼我的手了……”朱芸抓着车门框,不让他把她拖下车,撅着嘴看着他,“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阿攸,别这么绝情……”

“赶紧回去……”谢攸不听她的话,一个劲儿地想赶她下马车。

“舅舅,你在干什么?”在墙头上看了半天戏的冉佳这时候才笑着出声,那个女人是谁?她那老成得很的舅舅怎么会当街拉着一个女子,很诡异哦。

“囡囡。”谢攸看到小侄女晃着两只小脚坐在墙头上看他,顿时脸色一黑,阿姐怎么把女儿教成这样?“快下来,若让人瞧见了,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好一个漂亮娃儿,小妹妹,快下来,让姐姐瞧瞧。”朱芸看到冉佳那精致的小脸,顿时就爱上了,笑着朝她招招手。

冉佳听到这年纪不大的姐姐称赞她的话,顿时喜笑颜开,从墙头上一跃,蹭蹭地跳到马车上,抬头笑着看向朱芸,“这位姐姐长得也不错,你是要来我家做客吗?”

“囡囡,别胡闹,她不是客人。”谢攸把小侄女揽到身侧,不让这朱芸有机会碰触她,然后看向朱芸的随从,“快把你家女郎领回去。”

“没错,姐姐是要到你家去做客,小娃儿欢不欢迎?”朱芸赶紧道,然后一把牵起冉佳的小手,朝黑着脸的谢攸微微一笑,然后走下马车,抬头看了看府邸,“你是摄政王的女儿?”

冉佳看到舅舅那不悦的神色,顿时小脸儿笑得更为欢快,“是啊,姐姐要不要进来喝碗酪浆,我娘也在家。”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朱芸巴不得见见谢攸的亲姐,说不定她有机会能一偿心愿。

“囡囡,别胡闹,你知晓她是什么人吗?居然就把人往府里带……”谢攸不喜地道。

“舅舅不是认识她吗?居然就把人往府里带……”谢攸不喜地道。

“舅舅不是认识她吗?那她就不是坏人了……走吧走吧……姐姐……”冉佳拉着朱芸就往府里带,难得可以让舅舅气红了一张脸。

朱芸也掩了掩嘴看了眼谢攸,大方地随冉佳往府里而去,一路上这两个大小女孩都喁喁私语着。

跟在后面的谢攸脸色更加难看,小侄女可知道招惹回来的是麻烦?

厅里的谢芙正与谢蔷说着话,突然看到女儿拉了个不认识的女人进来,遂道:“囡囡,你这是干什么?”

朱芸一看这与谢攸只有一点点相似的谢芙,赶紧端庄地行了一个礼,“摄政王妃,初次见面,我是朱氏阿芸,特问王妃安。”

“阿姐,你无须理会这等闲人,待会儿打发她出去就好了。”跟在后面进来的谢攸吩咐道。

“娘,这个姐姐是囡囡的客人,你可不许听舅舅的。”冉佳巴在母亲的身旁,小手还朝谢攸挥了挥小拳头。

谢攸更为不高兴地坐了下来。

谢芙看了看这几人的神色,然后特意地看了一眼朱芸那偷偷打量弟弟的目光,而弟弟却故意头转向一旁视而不见,顿时也来了几分兴趣,阿攸除了对着她之外,很少会把情绪表露出来,遂伸手招了招那叫朱芸的女孩上前来,“你是哪家的女儿?”

朱芸看到这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妃十分的和蔼,热情奔放的性格瞬间又冒头了,赶紧走上前去,坐到了谢芙的面前,“王妃,我是南方朱氏的嫡女,对了,我的姑母可是王家的当家主母。”

朱氏的亲侄女?谢芙微愣了愣,立刻想起她是司马钰的婆母,思忖了一会儿,温和地道:“阿芸是怎样与阿攸认识的?”

朱芸瞄了一眼谢攸,然后脸红地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最后才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央着父亲顺路把我带到洛阳来。”

一旁的谢蔷听闻这朱芸追男子从建康追到了洛阳,这性子有几分轻佻吧,再怎么说现在的阿攸也今非昔比了,怎么可能看的上她?“芸女郎倒是如时下女子一般十分热情,我们家阿攸看来会吃不消呢?”

“我记得以前阿蔷不也对王家三郎热情的很?”谢芙拿她的往事来打趣了一句。

谢蔷顿时有几分尴尬,那时候她也如这朱芸一般以为只要凭热情就可以解决一切,但事与愿违,嚅动了嘴唇半响,这才有几分干干地道:“那都是以往的糗事,不值得一提。”

“原来你喜欢我那个如天人般的表兄,那就真的可惜了,我表兄表嫂的感情很好,前些时候那伪帝当权之时也没能拆散他们,现在更不可能了。”朱芸有几分同情地道,好在她喜欢的人还没有心上人,故而又娇羞地看了一眼谢攸。

谢芙留意地看了一眼弟弟,阿攸的婚事拖了这么久,是该成家了,这女子倒也不错,热情奔放正好适合弟弟那沉闷的性子,遂待朱芸更加热情。

冉溥回来的时候,看到府里热闹得很,有一个女子甚是聒噪,故笑着进来道:“在说什么呢?我远远地听到了你们的笑声。”

谢攸忍了这话多的朱芸良久,这时候看到姐夫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姐夫回来了?阿姐,快到用膳的时间了,还不命人摆膳?”然后朝朱芸道:“你怎么还不告辞?莫不是想留下来用膳?”

“我……”朱芸咬着嘴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起身,她一时跟谢芙说得高兴忘了时辰,可他有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吗?

谢芙忙伸手拉住朱芸的手,“别理他,阿芸吃过了膳食之后再回去。”

“那好。”朱芸落落大方地应了,然后又坐回原位,一脸无辜地朝谢攸耸了耸肩,是他阿姐要留她的,她可不是厚脸皮。

冉溥看到那神色愈发不好的谢攸,又再看了看脸红的朱芸,顿时就明了妻子在玩什么把戏,摇头笑了笑,“人多热闹一点。”

这一句话把正要说反对意见的谢攸到嘴的话都咽了回去,皱眉看着这朱芸,她是不是跟那小侄女一般学了什么法术?怎么他的家人都对她热情的很。

吃晚膳的时候,朱芸这才算看全了这摄政王府的人口,不过最吸引她目光的却是那吃相秀气的冉琪,这孩子怎么有点像表兄?不过刚刚听说这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女娃儿是冉溥与谢芙的女儿,她因此也不敢乱说话。

谢蔷看到侍女端来酒壶,立刻眼尖地执了起来,脸色有几分潮红地想要给冉溥倒酒,可半路上却被谢芙截住了,手中的酒wωw奇Qìsuu書com网壶也被她夺了去,“阿蔷坐下用膳,你可是客人,这粗重功夫哪需要你来做?我来侍候就行了。”亲自给丈夫与弟弟的酒杯中都倒满了酒水。

冉溥回了妻子一个微笑,“阿芙说得对,小姨子就坐着好了。”还是爱妻倒得酒香。

谢蔷惟有坐回原位,有些不是味道地夹起菜来吃,不过仍暗暗把目光瞟向冉溥,现在越看他,她的脸就越红。

另一旁的谢芙细细地观察她的神色,果然如汤妪所说的一般,顿时有几分莫测高深的吃起菜,看来这谢蔷不能再留在府里了。

一顿晚膳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就只有孩子们吃得高兴。

晚膳过后,谢芙居然让一脸不情愿的谢攸送朱芸回去,然后才转身回房,果然看到丈夫正在案前处理政务,自从当了这个什么摄政王之后,他倒是忙得很。

“溥郎。”她把端进来的糖水放在一旁的案上,轻声唤道。

冉溥这才抬起头来看她,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伸手抱着她坐到膝上,“孩子们呢?”

“妪与阿杏正看着他们,这个时候肯定是闹腾得很,阿玖那孩子与陛下倒是处的不错,看起来也开朗了不少。”谢芙的手轻抚丈夫的脸庞,“溥郎,看来你那新政还是要遭遇阻力,我让人去查了一下,朱芸的爹是南面那边的士族,上回王家之事,他也受到伪帝的打压,我们的新政看来要实施也不容易。”轻叹了一口气。

冉溥轻抚她的美背,笑道:“你还道是什么事呢,小丫头,若是一点阻力也没有,顺顺当当就推行了那才可怕。”

谢芙靠在他的肩上,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若是能拉拢朱家倒是可以让南面士族的怨气平息下来,毕竟大士族的影响力是不容小觑的。”轻皱了下鼻子。

冉溥倾身压她在身下,“小丫头,你是想要撮合小舅子与那朱家女郎?”

“有何不可?阿攸早该娶个妻子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谢芙笑道,眼角余光看到谢蔷不经通传就要进来,遂一把拉下丈夫的头,凑上唇去吻了起来。

谢蔷原本想要找借口来见谢芙,目的是要见冉溥的,所以没让侍女通传,径自就走了进来,却在进内室门槛处听到女人的轻吟声和男人的喘息声,双眼有几分傻地看着那在榻上吻得忘我的一对夫妻,脸红了红忙转身离去。

一路小跑着离开,虽然经过人事,但丈夫在世的时候就是个药罐子,做这事情的次数直到他死都是屈指可数的,所以她见到冉溥与谢芙两人在那儿亲热,笑脸就红头了,跑出了一段距离,方才靠在柱子上喘息,平息那紊乱的呼吸,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一幕,她的心里有几分发酸,人家夫妻恩爱的很,她想要硬凑上去到底合不合适?

想到伤心处,她转身轻锤红柱子,怎么就只有她的命运不济?不过想到阿芙对她极好,应该不会介意照顾她吧?这样一想,她又觉得有几分希望。

谢芙听到那脚步声跑远了,这才轻推开丈夫,嗔道:“还没到就寝的时间呢。”

冉溥笑着长手一捞把她捞回身边,在她耳边吹气道:“不想要?”吮着她的耳垂挑逗她,谢芙又轻哼一声,感觉到他刻意地招惹她的感官,正要说话之际,却听到他又在她耳边道:“不喜欢就把她赶走,免得你老是为了伤神。”

谢芙顿时愣然了一下,他知道?回头两眼盯着他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还以为你一直不知道呢?”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阿芙,我有眼睛也会看的。”冉溥的大掌又在她的身上随处游走。有好几次他碰到谢蔷,都会见到她脸红地轻唤一声“摄政王”,并不是如在妻子面前那般唤一声“堂姐夫”,那时候他就隐隐明白了小姨子的心思。

“我以为你不知情,又见到她是你的好姐妹,若是拆穿她,你也会跟着难过,所以才想着过两天找个由头遣了她回去,催促谢家赶紧把她嫁掉,此事也就结了。”若不是刚才妻子明知道有人进来还要与他热吻,他也不会知道原来她心知肚明,此时心情很好,他的阿芙很是在乎他。

谢芙看到他笑得万分欠揍的样子,顿时在他的身上一掐,“笑,我让你笑个够,尽在一旁看着我出糗。”语气是又甜又嗔的。

冉溥呲了呲牙,好久没见她用这一招来对付他了,“轻点,小丫头,轻点我会很喜欢的……”不禁情动地在她的颈项吻着。

谢芙看他求饶,这才放松手劲,脸色微红地道:“我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阿蔷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虽然可怜她的处境,但我却不会与她分享我的丈夫,这是两码事。”

“小丫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冉溥的大手扯开她的衣襟,吻了上去。

夜色越来越浓,一对成婚超过十年的夫妻仍是热情如火地缠绵着,可远处的厢房里却有人彻夜辗转难眠,不禁悄然起身吹起了萧,箫声在摄政王府里回荡,如歌如诉,如痴如怨……

趴在冉溥怀里从激情中回过神来的谢芙听到那隐隐传来的箫声,更是叹息一声,“难怪人家常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若当年谢蔷不是一意孤行非要嫁给那个徒有外表的药罐子,又何来今日一人夜里孤单的吹箫?

“小丫头,有这心思管别人的寂寞心事,不如多管管你夫婿我?我更需要你的关怀。”冉溥觉得这一阵哀凄的箫声甚是烦人,翻身又开始与妻子缠绵起来,朝外头的侍女大声喊了一句,“把门窗掩实了,不要让那声音传进来扰人。”

没一会儿,沉醉在另一拨情潮中的她吟哦一声渐响,微微分了分心神,果然没有再听到那令人有几分烦躁不安的箫声,心底还是那一声叹息。不过很快她哪里还记得谢蔷,只顾着应付那在她身上需索的冤家。

谢蔷一夜没睡好,醒来的时候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眼睛底下果然有黑黑的一圈,忙用脂粉轻掩起来,照了良久,这才觉得满意,穿好衣物用了早膳,外头的侍女进来禀报,“蔷女郎,王妃请您过去。”

谢蔷听到是谢芙唤她过去,不敢怠慢,赶紧往谢芙所住的院落而去,一进厅里,见谢芙容光满面地起身拉她坐下,“阿蔷,昨儿夜里睡得可好?我听到一阵的箫声,不知可扰着你没有?”

听到箫声二字,谢蔷的脸就红了,忙歉意道:“阿芙,是我不好,半夜睡不着起来吹箫,可是扰着你与堂姐夫休息了?”

谢芙笑道:“那倒没有,只是阿蔷你这个样子,大伯母会很担心的,她就只得你一个亲闺女。”袁氏生了数子后才生到谢蔷,虽然为人严厉,但对这个亲生女儿还是有些放纵的,要不然岂会在婚事上由她做主?

“我知道。”谢蔷应道,母亲那不得舒展的眉头她又何尝瞧不见?

“郡主,这是那些人送的礼单,您过目一下。”汤妪带着那后面捧着的礼单的侍女进来行礼道。

谢芙伸手接过她转递上来的礼单,“都是何人所送?这些人以为天天往摄政王府送礼,我们就会高看他们一眼?真的不知所谓。”不过仍打开看了看。

“金银珠宝等贵重物品不少,当然还少不了美人这一项。”汤妪道。

谢芙一听冷哼了一声,然后这单子也不看了,仍回到侍女的托盘上,“把这礼退回去,不管是什么也不收下,以为送美人来就可以迷惑溥郎?真是想错他的心。”

“诺。”汤妪应声,看了一样谢蔷,然后才起身带着侍女按吩咐去办。

谢蔷看到谢芙这强硬的态度,不禁道:“阿芙,这样不太好吧,士族阶层送礼送美人是件风雅的事情,你这给拒绝掉,别人会在背后说你是妒妇,还会让堂姐夫被别人耻笑的。”

谢芙掩嘴笑了起来,“阿蔷,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一套?昔日的你可不是这样的。”看到谢蔷微皱眉头,“我可不会让我家溥郎亲近别的女人,不管是以什么名义的,我都不会允许的,成亲之初,我就说过要他一辈子只能宠我一个女人。”此时她的目光中波光一闪,带了几分凌厉。

谢蔷满脸吃惊,她没有想到谢芙会直截了当这样说,把不许丈夫纳妾宠其他女人的事都能这般从容的说出来。“阿芙,你……”

谢芙把盛满酪浆的玉碗塞到她的手里,“阿蔷,当年我家溥郎就当众发过誓,此生不会纳妾,不会负我,若不然就死无葬身之地,你说我还能接纳那些女人来咒自己的丈夫吗?这当然是万万不可能之事。”

谢蔷没有想到谢芙是如此霸道的,虽然她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思,但也想不到谢芙的想法居然是这样的,此时哪还有心思喝什么酪浆?一颗心都沉了下去,“阿芙,堂姐夫真的是如你说的这样?”

“阿蔷,我为什么要诳你?将来你找了个新夫主,也要学学我这一套,保准你的夫主不会乱来,我们是女人为什么一定就要容忍丈夫多心呢?即使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也不可以。”谢芙状似开导她,实则把自己的心思尽数说明,就是要让她知难而退。“你是我们谢氏高贵的女郎,又怎能与那群贱女人共侍一夫?阿蔷,只要你放开心胸,又何愁没有好儿郎来相配呢?莫要一心钻了牛角尖。”

谢蔷沉默了,谢芙这番话让她的内心大乱,原本以为她会很乐意接纳她的,谁曾想她居然是这个意思?

谢芙见她不吭声在沉思,遂也不出声打扰她,正好有人进来禀报事情,谢蔷忙起身告辞回自己的院子。

谢芙笑着点点头,看到她走出厅堂的时候步伐微微踉跄了一下,真的不希望这一段姐妹情最后化为乌有,希望谢蔷在她这番硬话中能想通,莫要阻了他人也阻了自己的姻缘路。

临近午时,谢芙看到谢蔷有几分憔悴的前来告辞,“阿蔷怎不多住些日子?”

谢蔷却有气无力地笑道:“不了,我有点挂念娘,而且在阿芙你这也打扰了这么些日子,是该回去了。”

谢芙见她去意已定,遂也不再劝,亲自送她坐上马车离开摄政王府。

马车缓缓地离开,慢慢地踏上街道上,谢蔷的表情一收,轻撩起纱帘子看着外面的繁华,更显自身的悲凉之意,这回终于不禁嘤嘤哭了出来,原本以为是一条阳光大道,现在却被告知那道上已有主人,其他人不得通行。

袁氏接到女儿已回来的消息,忙出来迎接,看到侍女扶着眼镜有些微红肿的女儿下马车,伸手抬起女儿的脸,看了半响,不禁带了几分怒气地道:“阿蔷,你这是怎么了,阿芙欺负你吗?”

谢蔷摇了摇头,看到母亲那担忧的脸色,心里酸痛酸痛的,她哭着扑到母亲的怀里。“娘,我不够好吗?为什么阿芙她不接纳我?我也没有要与她争宠的意思,只是想要在那个家有个栖身之地,阿芙为什么要拒我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