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宴无好宴
牡丹亭,是南明皇宫景致最好的一座亭子。亭前有个汉白玉小广场,广场四周种满了艳丽的牡丹花。夜风习习,花姿摇曳,高挂的宫灯让整个牡丹亭看去来有种朦胧美!
今晚上的宴席是太子临时起意才办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北辰羽的脸狠狠踩入泥地,以报复大裕这么多年来对南明的压榨!
熟悉朱允武的人都知道,他看起来虽然彬彬有礼,但是内心极为激进,他认为对的事会不择段进行到底,他要报复什么人也会不顾一切将人虐死。
此番南明联合后汉配合北秦的出兵的行动,其实就是朱允武策划的,他不想当万年老三,所以宁愿撕破脸也要为自己争一个机会。
好在,他成功了。
大裕不仅免了他的贡,还送来一个皇子当人质。
因为他的成功,所以他彻底赢得了朝臣们的心。朱允武这些天一直在考虑一件事,那就是要不要让皇上退位,由他正式登基称帝!
北辰羽带着秦芳到牡丹亭的时候,除了守在两边的宫娥和桌子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水果凉菜之外,根本就没见任何参加宴席的人。
“这个下马威真是太明显了!”
秦芳摇着头,看来南明太子做事还真是跋扈,一点也不顾及脸面!
“即便是下马威又如何,他暂时还不能杀了我!”
北辰羽站在凉亭中眺望远方,今晚的他穿了一身白色下绣兰花的长袍,同色系的宽腰带上缀了一颗红宝石。头上乌发高束,银冠玉簪,配合着他脸上的黄金面具,看起来还真是又贵气又有型。
再看他身边的秦芳,今日依然是一套银白的窄腰及地长裙,镂空的袖子上窄下宽,风一吹,纱袖飞舞,配合着她轻移的莲步,真是每一步都摇曳生姿,每一扭都仪态万千。
而她垂到臀部下方的长发只在头顶随意挽了个偏髻,发髻上插了一支垂有三排水晶珠子的银色步摇,除了这支步摇外,还有一颗水晶头箍亮闪闪的垂在额间,低眸垂首间,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朱允武带着人兄弟和他们的妃子姗姗来迟之时,首先看到的就是青丝共白衣一起翻飞的绝美背影。
秦芳站在凉亭中,双臂轻展,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她身侧,北辰羽柔柔的目光凝视在她的脸上,两个人就像是一幅画,看的人沉醉。
“这女人是谁?”
朱允武从不曾睁大的细长狐狸眼此时却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来。见从不迷恋女色的太子如此失态,他身侧的太子妃和两位侧妃几乎是同时拉下了脸,嫉妒的瞪着远处的秦芳——真是狐狸精,竟然跑到我们南明来勾引男人了!
太子身后,跟着的则是皇帝朱照熙所有的儿子们。
受封为智王的二皇子朱允学,封号为慎王的三皇子朱允康,病秧子四皇子朱允飞,爱好游乐的五皇子逍遥王朱允逍,以及出使过大裕的六皇子燕王朱云涛。
当然了,还有一个益王朱允礼,他是皇帝的第七子,可惜已经死在青邙山了。
燕王朱云涛是见过秦芳的,听到太子的问话,他温一笑,“说起来这也是个奇女子,当日大裕太后的寿宴,她以宫女之身呵斥北秦的大将军,然后将北辰羽从冷宫中推了出来,在宴会上以大臂力射出惊世一箭,从而得到大裕皇帝的青眼,一举封王。”
“宫女?可为什么本宫觉得她不像是个宫女,反而比后妃还多出几分尊贵来!”
朱允武上下量着秦芳,即便他不好女色,也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水灵灵的气质美人,对任何男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各位,大裕一直压着咱们南明,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弟弟们可千万不要心软啊!”
朱允武说着,率先向凉亭中走去。
其他几位皇子听了他的话,不由的露出心照不宣的笑——今晚,可有好戏要看了!
不远处,隐在花丛中的皇帝朱照熙一脸痴迷的盯着秦芳,只觉得世间所有的词语在此女面前都黯然失色,无一能形容出她的惊世脱俗的美丽!
“佳人遗世独立,翩若惊鸿;粲然一笑,日月失色。如此美人,当真是钟灵毓秀,朕若得之,责再无遗憾!”
未带一人的朱照熙自花丛中走出,眼神直直的盯着秦芳,龙行虎步的朝她走去。
“皇上?”
守在凉亭四周的宫娥见到身穿明黄色滚龙纹龙袍的朱照熙,一个个都愣住了——皇帝已经许多年没有在宫中走动了,今夜他咋出来了涅?
不过,那些事明显不是她们该想的,受过宫规训练的宫娥们在看见龙袍的那一刻几乎齐齐跪地,大声喊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宫娥们的请安和朱照熙一句“平身”惊的牡丹亭里的皇子妃子们立刻撩起袍子跪在地上,大声请安。
北辰羽虽是质子,却也代表了大裕,故而他和秦芳都没有跪。如此一来,他们两个的身影就特别突兀。
朱照熙不仅没有怪罪,反倒是色笑着冲了过来,骨节分明的大直直的抓向秦芳。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你们说你们的,朕只要美人陪就行了!”
秦芳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守礼仪的皇帝,当着儿子媳妇的面就调戏人。眼瞅着他的大抓过来,她赶紧往北辰羽身后避。
而北辰羽则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样,横跨一步挡在她身前,面具下的脸虽恭敬却藏着愤怒。“皇上这是何意?”
“什么何意?你赶紧给朕让开,别耽误朕和小美人培养感情!”
皇上如此赤果果的抢人,让太子妃和其她女人都掩嘴得意的笑起来——贱人,让你勾引人,进了皇上的眼,今晚上有你的好果子吃了!
常年生活在宫内的女人如何不知道,皇上好色是出了名了,而且以采阴补阳之名专门玩弄未经人事的雏儿,玩过一次之后就让人将那些破身的女人送出宫外,有的卖给了妓院,有的送了人,更有甚者充入了军妓。
当然了,如果媚术特别好的话,皇上或许会将人留下来,封个妃啦、嫔啦什么的,不过日后宠幸的机会可就少之又少了,跟守活寡差不多。
北辰羽镇定自若的看着皇帝,“皇上,她是本王的女人,请皇上自重!”
“自重?哈哈哈哈,你这毛孩子,屁大一点如何能消受如此美人?朕阅女无数,一眼就瞧出她还是个雏儿。你说她是你的女人,你可知睁眼说瞎话是谓欺君,朕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本王并没有说谎话,她是大裕皇帝赐予本王的女人,只待本王十六之时正式成亲!”
朱照熙摸摸下巴,“既然她是大裕皇帝赐给你的女人,朕确实不能硬抢,不如这样吧,朕用三十个豆蔻美貌处女跟你交换,你将身后此女换与朕,如何?”
北辰羽只觉得一股闷气在心中横撞,撞的他想上去揍朱照熙一顿。可是他知道,他暂时不能。
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北辰羽朗声道,“皇上,俗话说,长者赐不可辞。芳儿是大裕皇上赐给本王的王妃,本王若是把她易(以物易物)出去,则是不孝;再者,芳儿不畏困苦,不远千里陪本王来到南明为质,本王若是负了她,则为不义。本王读书时日虽少,却也知道做人当以孝为先,以义为本。所以,无论皇上提什么条件,本王都不会将芳儿推出去,还请皇上高抬贵,勿要陷本王于不孝不义之地!”
朱照熙脸色一僵,保养得宜的脸上青筋暴露。“哼,你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你莫要忘了,这里是南明,可不是你们大裕。你这个小小的王爷在朕眼里什么都不是,朕看上你的女人是你的福气,若是再推三阻四,朕就将你关进天牢,永世不见天日!”
原本不准备出风头的秦芳闻言不由的彻底冰了脸,“皇上是准备强抢吗?”
美人就是美人,就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看着从北辰羽身后走出的秦芳,朱照熙的眼都直了,特别是秦芳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幽幽的窜进他的鼻子里,熏的他的飘飘欲仙,心旷神怡。
“美人,朕坐拥天下,要什么有什么,跟着朕可比跟着一个没有前途的毛头小子好多了!”
“是啊姑娘,皇上乃万圣之尊,你跟着皇上,定不会委屈了!”
太子妃笑吟吟的规劝着,还不忘给其她女人睇个眼色,于是乎,她的话音刚落,其她的皇子妃就七嘴八舌的劝起来。
北辰羽脸色铁青,双握拳,冰冷的目光狠狠扫过那些女子。他虽然年纪小,可是那气场却一点不弱,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人全都不吭声了。
秦芳睨着她们,“既然你们把皇上说的这么好,为什么你们不跟着皇上?”
“咳咳——”
“咔咔——”
秦芳一句话噎的那些妃子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相公和公公都在身前,好似怎么说都不合适。
皇子堆里,病弱弱的四皇子朱允飞安安静静的站在最后面,同别人看美人的目光不同,他从一开始就盯着北辰羽看,而且,他那专注的目光,怎么看怎么奇怪!
人群里还有一个人的目光比较火热,他细细的盯着秦芳的脸——真是美人,近看竟然比远看还要美上七分。肤如凝脂洁白无瑕,完美的五官简直就是上苍的杰作,还有她小辣椒一般的呛辣脾气,竟然敢跟皇上顶嘴,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样的女人才够味道,才够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不过,唯一麻烦的是父皇也看中她了,万一她被父皇破了身——
想到这里,男子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来,如果真是破了身,那就留在身边当个姬妾算了;如果她伺候的好,到时候再抬她的分位!
一堆人几乎是心思各异,而北辰羽却始终护着秦芳,不让她走到前方直面这些虎狼。
“皇上,本王虽是质子,却也有尊严,我们大裕的国威更是不容有损。对芳儿,本王是绝对不会放的,若是因此得罪皇上而惹来灾害,本王也认了!”
“哼,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来人,质子入水牢,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出来,将他身边的美人给朕带到玉女殿。”
吩咐完毕,朱照熙邪笑着看向北辰羽,“你的尊严?大裕的国威?哈,你不退让又如何,朕今天晚上非要临幸你的女人,让她在朕身下婉转承欢,朕倒要看看,你能奈朕何?”
他的话音刚落,气势逼人的羽林卫就“咚咚咚”的奔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将寒光闪闪的长戟压向北辰羽的脖子!
“谁敢动一下试试?”
忍无可忍的秦芳一个箭步冲上前,中莫名多出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削断那些长戟之后直接落到某人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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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我的才好看!![]
谁也没有想到秦芳会突然出,而且还把刀架在了皇帝脖子上!
一时间,众人全傻眼了——这妞,也忒彪悍了!
秦芳左捏住朱照熙的胳膊,右握刀抵住他的脖子,两只明亮的眼眸冷冷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羽林卫。
“都退后,否则我休怪我不客气!”
“放了皇上,本宫可以饶你不死!”
太子挥挥让羽林卫后退一些,过于白净的脸上带着一抹阴狠——女人,你杀啊,杀了他,本宫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
皇上扫了太子一眼,沉稳的嗓音不带一丝慌乱。“还没有人敢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女人,你是第一个!”
“皇上这话说错了,若非皇上步步紧逼,我又怎么敢做出如此大胆包天的事?”
“呵,照你这么说,倒成朕的不是了?”
“皇上知道就好!”
秦芳冷笑一声,“如今我们身在南明,如同砧板上的鱼肉,皇上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要了我们的命。今日我们刚到,就被逼到如此境地,若是我们毫不反抗,估计早就被你们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皇上,我这人说话较直,不喜欢藏着掖着,为了我们的小命着想,也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还请皇上下一道圣旨,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
朱照熙眼尾一瞥,“你这算了威胁朕吗?”
“皇上可以当是威胁,也可以当是请求。我并无意冒犯皇上,只是希望端王和我在南明为质的这段日子里,能活的轻松一点,不会动不动就被人杀了!”
秦芳觉得自己的条件一点也不过分,看看面前这些人,不管男的女的全都一脸敌意,她要是不讨要一卷保命的圣旨,指不定以后咋被这些人折腾呢!
她不怕折腾,可就是怕麻烦。宫中和两国之间的斗争向来都是最残酷的,她不希望阿羽成为别人算计的对象!
“皇上,您还犹豫什么?您可是一国之君,性命自然比我们的小命要珍贵的多。我们的要求不高,只想求个安宁而已,难道这让您很为难吗?”
为难,咋不为难?
堂堂一国之君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拿刀子逼着下圣旨,这要是传出去还不丢死个人啊!
朱照熙蹙着眉,细长的眼睛里不停的闪着幽光。
太子在一侧紧紧盯着他们,心里不停的算计着:如果自己出,她会不会错将皇上杀了?
其他皇子则紧张的盯着秦芳,心中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将皇上杀了,要不然太子就会名正言顺的即位了。皇上活着,至少他们还有机会搏一搏,指不定能把太子拉下马,储君换人当!
北辰羽冷静的站在秦芳身侧,幽深的眸子将众皇子的表情尽收眼底。
秦芳看着朱照熙,双眉一弯,柔柔弱弱的说道,“皇上,小女子身子弱,架不住肘悬空太久,万一小女子的一抖,伤了皇上可就不好了!”
朱照熙气的冷哼,你咋不直接说你等不及了,要朕快些做决定!
秦芳唇一勾,我就是这个意思!老娘耐心有限,你丫的赶紧下旨,要不然老娘还真会给你放放血!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娘为了小命和贞操着想,这会子还真不介意将你给得罪了!
朱照熙斜眼看着秦芳,终于挥挥大,让羽林卫退下去。
“王强!”
“奴才在!”
王公公从不远处奔过来,白白嫩嫩的老脸上尽是汗水,“皇上有何吩咐?”
“拟旨,大裕端王在盛京做客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扰。另,着三十羽林卫贴身护卫端王,务必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奴才遵旨!”
“女人,这下你满意了吧?”
秦芳笑笑,“麻烦皇上将小女子的人身安全也加上,毕竟小女子貌若天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只是总被色狼惦记着会让小女子睡不好觉的!”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有吗?”
秦芳很无辜的眨眨眼,气的朱照熙直想吐血!
“王强,给她加上!”
“是,奴才这就去办!”
王强的速度飞快,不一会就将盖的玉玺的圣旨送了过来。
北辰羽开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才对秦芳点点头。
“呵呵呵,谢谢皇上的旨意,如此一来我与端王爷能睡个安稳觉了。今晚夜色不错,皇上与诸位皇子有雅兴的话不妨在这里赏赏花,看看月,小女子与端王就不奉陪了!”
秦芳说完,拉着北辰羽就走。反正已经撕破脸了,没必要在这里撑脸面。
朱照熙重重哼一声,冷着脸看向自己的好儿子们,“统统都是废物,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
大袖一甩,皇帝怒气冲冲的走了。
太子很没脸,皇子们也很没脸,本来借机击北辰羽的宴会还没有开始就无疾而终,反被人在自家门口给狠狠折辱了一番。
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是此刻所有人的想法!哼,有圣旨又如何,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们就不信惩治不了一个屁孩子!
——我是色狼皇帝的分割线——
朱照熙怒气冲冲的穿过御花园,直奔玉女殿而去。
走着走着,他却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之气,这气味带着甘甜,就像是刚刚盛开的娇艳鲜花之气,闻之让人迷醉。
朱照熙深吸一口气,香气入体,一股灼热立刻从小腹处升起,心中的暴怒迅速转换为淫欲。他如同小狗一样抽动鼻子,嗅着香气直奔来源而去!
大约走了五十来步,绕过一棵繁茂的藤萝花树,毫无遮掩的月光照的朱照熙眼前一亮,再睁眼时就瞧见一位娇滴滴的美人长发微散,薄纱掩体,慵懒的扶着秋千绳来回晃悠。
风出来,发飞舞,纱轻扬,光洁的小脚丫就像是白玉雕成,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朱照熙色迷迷的神经!
美啊,真美!如此美人美景,当真是——
月下花前秋千架,美人颔首轻撩发。一颦一笑美自生,纱衣拢烟玉脚丫!
朱照熙自藤萝树下冲出,色急的将美人抱入怀中。温香软玉入怀,那股甜腻的馨香更加诱人,朱照熙只觉得身子好像要飘起来,迫不及待想要与怀里的美人融为一体。
“皇上!”
美人水灵灵的狐媚眼睇上一抹似羞似喜的笑,青葱尖一般的玉在他胸前轻轻划着圈,引着皇上的身体做出最原始的反应。
“美人,朕今晚上要宠幸你!”
说着,他的唇就迫不及待的往下凑,细细密密的亲吻着女人的脸和鹅颈,大不住的在她身上游走,最终停留在胸前的高耸之上,轻轻重重的揉着捏着,直把女人揉成一团春水,瘫软在他的怀中!
“皇上,皇上,呃……这里是……嗯……花园!”
“怕什么,花前月下,难道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吗?”
朱照熙淫笑着,一把将女人的轻纱扯下来,撩起龙袍毫不怜惜的冲入女人的身体!
“啊——”
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低低的吟叫和粗重的喘息,男人女人的身子纠纠缠缠,起起伏伏,仿若不知疲倦一样,久久停不下来!
一阵风吹过,恍惚中带走甜腻的香味和暧昧的气息……
长春宫,秦芳懒懒的躺在床上,北辰羽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她捏着腿,目光黯淡,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不起,都是我太弱!”
北辰羽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单握住秦芳的指尖。“芳,要不然你出宫吧,他们已经盯上了你,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留下来会很危险!”
秦芳叹了一口气,揉揉他的脑袋道,“危险又如何,我是不可能让你一个面对这些事的。我留下来,最起码还能保护你;实在不行了,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谈何容易?我毕竟是大裕的王爷,留在这里,最起码还能保边境平安,一旦离开,南明定会趁机发难,到时候三国围攻大裕,我就成了大裕朝的千古罪人!”
秦芳反握住他的,这孩子,其实是想为北辰峰分忧吧?即便是嘴里不喊他父皇,心里却满满的装着他,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而让大裕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阿羽,你不要想那么多。大裕的良将还是很多的,只要南明不落井下石,北秦和后汉就不可能在一时半会之内突破边关的防线。你既然忧心大裕之危,不如借此机会将南明的政局搅乱,让他们无暇顾及大裕!”
北辰羽眼睛一亮,“你是说——”
秦芳笑着点点头,将他的身子拉近,悄声说道,“今日观南明的皇帝,脸色红润气血旺盛,根本不似被色欲掏空身体的模样。而且,他言谈举止间对权利依然热衷,不像会是退位让贤之人。再看太子,他眉目间有厉色,应该早就存了上位之心;其他几位皇子与太子也是貌合心不合,特别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好像有取而代替之意。如果我们能做些什么,挑起南明的储君之争,你说他们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事吗?”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北辰羽皱眉沉思,仔细回想他所看的《经世伟略》和《国论》,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不着痕迹的挑起南明内乱。
“南明皇帝已经十年未理朝政,太子几乎已经将所有朝臣拉入麾下,其他几位皇子即便是相争,也没有可以和太子抗衡的势力啊!”
秦芳勾唇,“阿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皇臣。你想想,太子的权利是谁给的?”
北辰羽眼神一闪,猛的握紧她的。哎呀,自己真笨,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你是说,让皇帝重归朝堂?”
“不错,就是让朱照熙重理朝政,分走太子的势力。一旦皇上归朝堂,我们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芳,还有一个问题,皇上久不理朝政,只喜欢围着女人转,我们如何让他出后宫去朝堂呢?”
秦芳冷冷一笑,“阿羽,现在虽是太子当政,可是皇上毕竟还春秋鼎盛。你说如果他知道太子德行有失,甚至有不臣之心,他会怎么做?”
北辰羽脸色一变,“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说的不错。”
秦芳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阿羽,这事交给我去做吧,你还小,姐姐不希望你沾染上乌七八糟的事情,污了你的心!”
“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做的。”
北辰羽定定的看着她,闪亮的眸子里一片清澈柔情。
“我的心早就污了,只有在你面前它才是纯净的。芳,你不能这样一直护着我,我是男子汉,应该由我护着你才对。我希望我能长大、变强,成为你可以依靠的人,而不是遇事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孬种!”
“说起来,国事应该是我的责任,可是你却事事替我谋划,回回为我操心。芳,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你聪明、机智、美丽、果敢,你应该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不是陪着我在这破败宫殿里担惊!我——”
秦芳突然捂住北辰羽的唇,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他似乎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秦芳也真的是一直将他当成一个孩子看待。她认为他的依赖只不过是因为从小缺乏安全感;她认为他在古墓里的表白也不过是面对死亡时的心血来潮;她认为在山谷时他怒吼不过是因为嫌弃她的生命太短暂,不能陪他走到最后;她认为出谷后的亲昵只不过是小男生初开情窦的一时迷恋。
可是今晚,当他与南明皇帝对峙,坚决不将她送人时,当他刚刚一本正经、明明白白的说出要成为护着她的男人时,秦芳真的感动了!
她看着他已经有了棱角的脸,还有不知不觉间又拔高了不少的身体,昔日那个瘦弱的小男孩,隐隐间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
他是认真的!
北辰羽是真的喜欢她,这种喜欢,带着男女之情!
她一直认为他不懂感情,可是她却忘了,古人都早熟,更何况他还是吃苦的孩子!
“阿羽,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别忘了,我比你大三岁,等你长大了,我就是老姑娘了!”
“那又如何,只是三岁而已,又不是三十岁。”
北辰羽特老成特霸道的看着秦芳,“反正我就认定了你,谁也不能跟我抢。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看着他严肃的小模样,秦芳竟然兴起了逗弄之心。
她眨眼眼,故作为难的说道,“可是你还小啊,万一我在等你长大的时候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
北辰羽“腾”的一下就急了,“我不许,我坚决不许你喜欢别人。我的身子被你看过,摸过;你的身体也被我看过、摸过。而且我们还亲吻过,有了肌肤之亲,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他说的又快又急,秦芳却听的惊悚不已,只觉得头顶天雷滚滚,轰隆隆雷的她外焦里嫩——
这纯情的屁孩子,说的话咋恁让人无语里!
肌肤之亲?丫的你懂啥叫肌肤之亲不?
“咳咳,阿羽啊,亲亲摸摸不叫肌肤之亲,你以后可千万别乱用词语了,要不然引起误会就不会好了!”
“怎么不是肌肤之亲?咱们都睡一块了——”
“咳咳,住住!”
秦芳无语的揉着太阳穴,算了,还是不要跟纯情的古人讨论这个问题了,越说越离谱,“睡一块”都蹦出来了,不知情的人听到了还真以为他们有啥奸情呢!(某晶:难道没有吗?大家可都认为有啊!某芳泪奔:坏银,奸情还不都素你写出来的,却让伦家背黑锅!)
北辰羽见秦芳揉着头一脸为难的样子,不由的眼神一暗:莫非,她有喜欢的人了?
想起白天的时候洛无双飞进飞出为她偷东西的神勇模样,北辰羽的心更加低沉了!
秦芳一回神就瞧见北辰羽低着头一脸落寞,他如同孤寂小兽的模样,让秦芳心中刚刚泛起的恶趣味“咻”的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想把某人拉入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心里想着,她立刻扬起素将身体僵硬的阿羽拥入怀里,轻拍他的背部,“阿羽乖,姐姐还没有喜欢的人呢,若是阿羽不嫌弃姐姐年纪大,姐姐便允许你追姐姐。不过,日后你要是遇见了其她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姐姐。姐姐的心眼很小,没有办法和别的女子共侍一个男人。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姐姐肯定会毫不留恋的放,到一个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喜欢你,就只喜欢你!”
“呵呵,傻瓜,一辈子很长的,谁也不能保证生命之路上会遇到谁,又为谁动心!”
秦芳低喃,眼前恍惚浮现一道高大的身影——感情是多么难测的一件事啊,就像她,最初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竟然爱上了那样一个男人!
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了?
那一世,恍然若梦,梦醒之后,他成了她心底的一颗小小的、从来不曾发芽的种子!
洛无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芳和北辰羽相偎相拥的画面,秦芳眼中的恍惚让他愣神。
她在想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如此飘渺,就好似灵魂要飞升天外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也许是那份恍惚让他想起了什么,总之洛无双没有像平时一样冲进去将秦芳抱走,而是默默的退出了房间,独自站在破败的院子里出神的望着天空……
因为有了目标,所以此后的这几天,秦芳很忙,北辰羽很忙,洛无双很忙,就连孙远也很忙!
秦芳忙着探查消息,北辰羽忙着制定计划,洛无双忙着暗中保护秦芳,而孙远则忙着修缮住处、搭建灶台,顺带洗衣服做饭加刷碗!
守在长春宫外的三十羽林卫非常尽忠职守的当了看门狗,不许北辰羽他们随意外出。于是乎,翻墙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为了不让人看出痕迹,孙远很劳心劳力的爬上墙头,将上面的草拔的干干净净!
——我的阴谋算计的分割线——
皇宫,太子东宫
朱允武面色阴沉的合上密报,后汉竟然如此不经,连一个月都没撑住就被李云龙给败了,真是枉费他布置那么久!
朱允涛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皇兄,你也别怪关白山(此番后汉攻大裕的统兵大将军),他能在李云龙里撑这么久已经算是不错了。要是换个人,估计十天不到就被李云龙败了。镇北将军的名号可不是白叫,只要他不死,后汉想要突破边防,难啊!”
“哼,刘浩南不是还给北辰峰送了个公主吗,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北辰峰还没有死?”
朱允涛咧嘴冷笑,“皇兄不会不知道为君者的心思吧?刘雅诗虽得了专宠,可是北辰峰从来不吃她准备的东西,即便是她想下毒也没机会。而且,德妃不知用什么方法又得了宠,北辰峰现在根本不去刘雅诗那里,她即便是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废物!”
朱允武恨恨的将密报拍在桌子上,“我们撤出,后汉败北,少了我们的牵制,北秦这场仗也不了多久。看来,我们要采取第二段了!”
“皇兄是想毁约吗?”
朱允涛不赞成的摇摇头,“如果真这么做,百姓的口水就会将我们淹死。南明,担不起背信弃义的骂名!”
“允涛,我能替父皇当政十年,靠的就是小心翼翼不给人抓到把柄。所以,你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出现。”
朱允武冷然的声音让朱允涛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大哥策划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
深夜,换上一身夜行衣的秦芳先奔到北辰羽屋子里跟他了招呼,这才开门消失在黑夜里。
同样一身黑衣的洛无双刚走到门口,穿着白色里衣的北辰羽就准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保护好她!”
这句话是这些日子以来秦芳每次出去办事,北辰羽都要叮嘱洛无双的。
虽然他恼恨自己武功不济不能随身保护,可是为了她的安危,他愿意让讨厌的洛无双跟着她!
而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洛无双已经从最开始无视北辰羽的话到现在听到叮嘱后漠然的点点头。
看着消失无踪的洛无双,北辰羽眸色黯淡的进了屋。不一会,他又重新走了出来,不过他身上薄薄的里衣已经变成了劲装。
从入皇宫第一晚上起,从北辰羽说要成为保护秦芳的男人开始,他就制定了一个无比魔鬼的训练计划,那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去练功、学习,补充自己!
白天的时候他不停的看书、习,研读各国历史,秦芳在的话他就拉着她聊历史,聊治国策略,聊军事等一切有助于他成长的东西。晚上他则出来练拳、练气、练杀人之道,一直练到天色微亮才进房间休息一会。
他这般努力,完全就是为了早日成为一个强悍的男人,能够为秦芳抵挡住一切风雨。
深吸一口气,北辰羽开始在院子里走动热身,感觉脚活动的差不多了,他才走到一根如同成年男子大腿粗细的木桩前,摆定姿势利落出拳!
防御,格挡,左突,右袭;上三拳,中三拳,下三拳。
北辰羽完全把木桩当成是人来对待,看似小小的拳头每一下都力道十足。木桩被的闷声晌的同时,北辰羽的拳头也开始青紫、脱皮、渗血、破裂!
然而他就像毫无所觉一样保持着他的出拳速度和力道。芳告诉他,这是泰拳,练到极致可以一拳KO死人!
等北辰羽一套拳练的差不多时,孙远着哈欠走出来,用凉水洗把脸后迅速投入到“每夜陪练”的伟大事业当中!
这些日子他亲眼见证了北辰羽的拼命,这样努力上进的北辰羽,让孙远心眼里佩服。所以每次陪练之时,他都毫不客气的用十分力气和阿羽对!
因为尊重,所以尽力!
一番对下来,北辰羽的衣服又像往日一样全部被汗浸湿了。
孙远了水拿了药膏走过来,小心翼翼将跌药和止血药涂抹在他的背上。
“主子,芳姑娘看到你的伤口又该心疼了!”
想起秦芳初次见到他背伤痕之时的心疼模样,北辰羽不由愉悦的勾起唇。她还亲了他的背一下呢,可是这些天,他再弄破时,这项福利却没有了!
唉,都怪洛无双,盯他盯的那么紧,害的他现在亲不着、抱不着秦芳,至于爬上的她床,那更是想都别想!
“哼,死冰块,总有一天本王要将你败!”
北辰羽暗自咬牙,想起这些天的孤枕难眠真是憋的满肚子内伤!
奈何,他技不如人,只能望芳兴叹——我啥时候才能摆脱冰块脸将你拥入怀中涅?
……
身矫捷的秦芳就像黑夜的种精灵,躲过一个个暗哨和一队队值夜的羽林卫,在树木和建筑物之间穿梭,寻找她今夜的目标。
她早已经探清楚,皇上这些日子一直流连在玉妃的星月宫,两个人在卧房内耳厮鬓磨,根本就没有出来过。
不过,她要找的根本不是皇帝,而是给皇帝炼制丹药的道士无崖子。据说无崖子乃是三年前太子给皇上招来的丹师,虽年纪轻轻却颇有道行,特别是在丹药方面,可以说是无人能及。
秦芳探了好久才搞清楚,原来无崖子就是个炼壮“阳”药的。不过他的药物比普通药物要高明许多,吃他丹药的人会越吃越精神,不仅壮那啥还能补身体。
朱照熙先前吃了太多虎狼之药,身体本来已经空虚了。可是无崖子一来,立马将他补的生龙活虎,床第之间无往不利,甚至还曾夜御七女,堪称真正的一夜七次郎!
因为无崖子丹药的神效,所以朱照熙对他很信任,不仅在皇宫里给他建了一座独立的丹房,还允许他在宫中自由行走。
据秦芳这几日的观察,这个无崖子也是个好色的,而且还是色胆包天的臭道士,他竟然深更半夜溜进后宫找妃子私会,光明正大的给皇帝戴了绿帽子!
先不管无崖子的人品如何,单从他的来路和色胆来说,秦芳觉得,只有从他这里动,才能让皇上回归朝堂重掌朝政!
秦芳一路奔驰,终于来到了丹房。因为无崖子喜静,也因为他的地位,所以丹房院内并没有多少人把,而值夜的羽林卫很上道只在丹房外院巡逻,防止扰到无崖子的美妙夜生活!
说是美妙夜生活真的一点也不过分。这不,秦芳见了三次无崖子,结果三次他都在跟女人做激情无限的运动。
秦芳蹲在屋顶上,揭开丹房卧室上方的瓦片,只见赤条条如同白斩鸡一样的无崖子正在硕大的床上跟两个年轻女子上演一出精彩绝伦的双凤戏龙活春宫。
“啧啧,果真不愧是天天炼丹制药的人,除了给皇上补身子之外竟然也把自己补的本钱雄厚。怪不得他能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有这么雄厚的本钱,那些久不见皇上的后宫妃子哪个不服服帖帖,心甘情愿的拜倒在他的道袍之下呢?”
秦芳摸摸下巴,要不要进去呢?万一这样贸贸然进去把他吓“萎缩”了怎么办?听说男人办事办到最高峰的时候是不能吓的,否则就会留下心理阴影,严重者甚至一辈子不举!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搞笑的场面,秦芳竟然猥琐的笑起来,不过她那笑全都被面巾遮挡了,否则被人看见真是影响形象啊!
“不许看!”
高大健壮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侧,一只大严严实实的捂住她的眼睛,然后聚音成线的把命令送入她耳中!
秦芳撇唇,不用看也知道这冷冰冰的声音是属于谁的。只是往日这家伙都是远远的跟在他身后的,今日是发哪门子神经竟然跑到她身前来了?
秦芳拉下他的爪子,迷人的眼眸闪着一丝怒意,“我看什么要你管?”
洛无双睨了一眼小洞中的春光,十分淡定的拿起瓦片将洞口堵住,然后看着秦芳用冷冰冰且十分认真的语气吐出一句让她想崩溃的跳楼自杀的话——
“浊物污眼,要看看我的,我的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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