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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遭遇四大才子》》

周家人走了,华鼎武端着茶喝了一口对父亲说:“爹,我打算明儿个跟皇上请个假,带申儿回江南一趟。前后,也就一两月的日子吧。”

华太师捋着胡子点点头:“是该去一趟,申儿那孩子乖巧,话都闷在心里,他不说,但想来还是很记挂着家里的。我听寅儿说过他在家当家,这几月没回去,想必很是有些挂念。尤其唐家要搬来京城,他肯定更是在意的。而且最近风头不好,你们出去避避也是好的。”

华鼎文立刻有了兴趣:“那行,明儿个我也跟皇上请假去,咱们越早走越好。”

华鼎武听着奇怪,就挑了下眉。华鼎文哼笑一声:“周家那小子的腿我是治得差不多了,不过再过一阵他身上肯定有其他毛病,我可是没得兴趣帮他们治的。”

华鼎武翻了一个白眼,看来自家大哥没少在人孩子身上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点点头说:“既然这样我就去安排了,林家的判决也快了,周家估计也讨不了好,咱们家远着些比较好。”

“是这个理。”华太师点点头,想想说:“对了,祝徐文三位进士的事我留了心,皇上的意思是,都想留在京里。”

华鼎武愣了一下,皱了下眉说:“徐祯卿留在京中……好吗?”

华太师叹息一声道:“以他的经历,自然是不妥的,明儿个你去见了皇上,不妨提一提。那孩子也是命苦人,没得必要留在这伤心地。”

华鼎武点头应下,三人又商量起其他的一些小事。

华鼎文华鼎武很少休息,皇上人又和善,想着也没什么大事,就准了假。

这头假一准,另一头华家就忙了起来。

唐申皱着眉捧着茶看着冬月开始满屋子拾倒,那模样恨不得把所有他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一样。慢条斯理地,唐申说了一句话:“不用带什么东西,用不着多久就得回来。”

冬月手上一僵,回头看看他,唐申低头一下一下地用杯盖撇着茶叶,面无表情,看着心情并不怎么好。冬月放下手中的衣裳,走到他身边行了一礼:“二爷,您就真的……这么过?”

在冬月看来,自家二爷,那绝对是有本事的人。唐家有今天的富裕悠闲,二爷功不可没。二爷又这么聪明,与华家关系又好,高官厚禄二爷不一定感兴趣,但像如今这样在人家家里名不正言不顺的住着真的是埋没,冬月其实心里有些不乐意。

冬月知道华鼎武对二爷好,那好到二爷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可再好,他们二爷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他的小猫小狗,锁在屋子里自己个儿宠爱,算什么?可二爷不说,她这个当丫头的,也不好劝,二爷并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下人。

唐申放下了茶盏,双手拢起来靠在引枕上,问她:“这,是你自己心底话?”

冬月想了想,点头。唐申指着边上一个小凳,冬月搬去坐了,抬头看着他。唐申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窗外,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才转头对她说:“冬月,我挺喜欢他的。”

冬月将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她天天在这屋子里,自然知道这两人现在的关系,要是不喜欢还能这样,那得多别扭呀?唐申倒是笑笑,说:“我一开始,只觉得这人不错,后来觉得他对我挺好,再来是觉得在一块也没什么。现在,我真的挺喜欢他,也挺在乎他的。”

冬月撅着嘴看着他,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安于现状呗?

唐申也说:“两个男人,能有今天这般,已经不错了。没个孩子牵挂,没个姻缘相系,其实维持起来是很难的。说不定哪天,感情淡了,就这么无牵无挂地分开了,就可能一辈子也就再没什么机会见面。”

冬月被他说得不由得一愣。说得是呀,二爷若是和华大人突然之间没情分了,可不就这么无牵无挂地分开了嘛,到时候说不定大街上见到,也只是点点头错过。想到那情景,冬月就觉得别扭,这两人好得蜜里调油如胶似漆恨不得变成连体人,可说不定哪天,就相逢不相识了。这么一想,真的挺难过的。

唐申叹息一声放松身体歪着,轻笑一声:“所以,只要能在一块,什么名份,地位,权势之类的,都没有必要。我们在一块很辛苦,全心全意付出了,即使哪天真的陌路,才不会后悔不是?毕竟感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哪天消失了也不知道,咱们都得小心翼翼的。”

冬月有些似懂非懂,“二爷,您是说您为了两人在一块,牺牲那些东西也无所谓吗?”

唐申先是挑眉,后是哈哈大笑,摇头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付出的比他多,所以你才不平?”

冬月脸红低头,她就是这个想法来着。

唐申摇头,轻笑:“这不是谁牺牲多谁牺牲少的事,你是看他似乎占了我不少便宜,把我困在他身边,有时间才来陪陪我,看着我挺像那些小院的婢妾们似的是吧?”

冬月连忙摇头,她可不敢这么认为,哪家婢妾能被宠成这样呀。

唐申好笑:“你也不这么认为不是?所以,他忙点,有时间再来陪我也没什么,只要在他心里,我是独一份就成了。”又突然坏笑地挑着眉看她:“难不成永禄现在忙了见不着人影,你就觉得他不喜欢你对你不好了?”

冬月脸红红地瞪他一眼:“二爷少拿奴婢打趣,您也甭跟奴婢说这么些,奴婢晓得您的意思,不就是希望奴婢回去了,在太太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嘛。”

唐申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还确实是这个意思。

冬月噗哧一声笑了:“二爷您以前多冷清的一个人呀,现在能为一个人想这么些,也算是独一份了。您别担心,奴婢不是瞎子,知道您和华大人之间多好,奴婢也没有拆散您二位的心思,您喜欢就成。太太那边,奴婢自然也不会多嘴说什么,您过得快活,就比什么都强。”

唐申眨眨眼睛,笑了:“永禄那小子真有福气。”

冬月再瞪他一眼,起身给他换了杯茶,继续说:“二爷您有本事有主意,唐家上下所有人都服您,奴婢这不是觉得您就这么被人金屋藏娇了,怪可惜的嘛。”

唐申继续哈哈大笑:“冬月丫头书最近书读得不错,知道金屋藏娇了。”

冬月碰地一下把茶盏放在他面前,气哼哼地说:“您就气我吧。而且二爷您也是才高八斗的人,正经举人功名,可您看看人家祝爷文爷徐爷的,现在都是天子门生,哪个不是前程似锦?您就这么窝在人家屋檐下面,奴婢看着难受。”

唐申好笑,抬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转头看着窗外负手一步步走进院子里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就开始扬起笑容,眼神温柔声音甜蜜:“冬月,你不明白,那种被人时刻霸占,被人小心呵护,被人塞进柔软的棉花里保护不经受一丝风雨的感觉,有多么幸福。”

华鼎武走进了屋子,看着歪在榻上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唐申,嘴角就不自觉地也勾起了笑,走过去亲昵一阵,温柔小声地问他冷不冷热不热,吃了没有睡了没有的。冬月在一边看了,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己仿佛理解了刚刚二爷的话,摇摇头,回去继续整理东西,不过这次不是一件件塞了,是一件件往外搬了。

正甜蜜的时候,华夫人又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了。华鼎武一看见他娘就烦,她就不能不打扰自己和申儿甜蜜嘛?

唐申倒是喜欢华夫人的,笑着把华鼎武从身上摘开扔一边,问:“华夫人,您这是……?”

华夫人一屁股坐下,瞪了华鼎武一眼说:“申儿呀,你说咱们家要是没有我可怎么办?这几个五大三粗不长脑子的臭小子,只顾着自己快活,一点用都不管。”

唐申一头雾水,华鼎武也脸色发黑,任谁在心上人面上被这么说都是不高兴的。

华夫人又是狠瞪了儿子一眼:“怎么,说了你还不服气是不是?”

华鼎武转开头去,不想理她。

唐申好笑地踢了他一下,问华夫人:“华夫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华夫人也懒得再教训自己儿子了,关心地问:“申儿,你身边那两个小子,是去帮你管铺子了是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

“不打算让他们跟着回江南一趟?”

“嗯,没打算回去呢。”

“那你现在,身边就得冬月一个丫头伺候着吗?”

唐申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笑道:“华夫人,您不用担心,我虽然身边只有冬月一个,但也够用的,武刀武剑不是在吗。”

华夫人豪迈地一甩手:“那两个小子木头得狠,不管用。以前就武儿一个,他又不喜欢人贴身伺候,那两小子安静,也就无所谓了。可你们这次出门哪里能没几个人照顾着你?光冬月一个,你是要累死这丫头呀?”

唐申摸摸鼻子,他倒确实是忘记这茬了。自己现在不比以前,吃穿用度都得按着药方讲究着,只冬月一个,确实也是忙不过来。

华夫人就说:“这要不是秋香这丫头提醒,我还真是想不起来这回事。这哪里成?”华夫人就指着身后带来的两男两女:“这四个人,我指派给你,专门照顾着你用度,平时他们就听冬月的,用得不好你大可打发他们回来,我来让人教训。”

唐申好笑:“华夫人,哪里用得着这么些人了?不过是路上会辛苦些而已,等到了家,我家自然是有人照顾的。”

“你们家里尽是用惯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但这一路上才更要注意着不是。你身子又不好,冷啊热的总得有伶俐的照看着。武儿这小子就嘴上能照看着你,难不成你要他给你洗衣做饭?文儿就更别指望了,他身边只带文书文墨我都不放心。”

华鼎武已经习惯母亲糟蹋自己了,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就对唐申说:“留着吧,这几人是母亲身边用惯的。”

唐申其实和华鼎武一样,并不喜欢有很多人围着身边伺候,不过这个院子里,除了冬月和武刀武剑,也确实是没有更多拿得出手的下人。而华鼎武的意思也明白,这几人确实是不错,他们又需要别人照看,自然是要留下的,就点头谢过了华夫人。

华夫人又指着身边穿着秋香色长裙的姑娘:“另外,只冬月一个大丫头我也不放心,你们两个人呢,所以,把秋香也带上。这可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用用,回来了,带得还我。”

唐申一挑眉,眼睛就落到了秋香的身上。

秋香的大名如雷贯耳,加上和自家大哥有些牵扯,自然是更加让人好奇。只是华夫人平时来,他又不好意思对着人家的丫头左看右看,所以也只是扫过两眼,认识而已。现在仔细看看,这姑娘修长窈窕,面容精致,落落大方。比起自己身边的冬月,更是多了几分庄重,比起杏儿,又多了一些气派。

华夫人身边春夏秋冬四香个个貌美如花玲珑剔透,其中最得宠的,就是这个秋香。倒也是这姑娘确实最拔尖,聪明伶俐温柔和善,长相也出色,据说琴棋书画也都会一些,等闲人家的大家闺秀也比不上的。华家几个少爷要不就是不贪女色,要不就是年纪还小,不然秋香定然是要配给家里哪个少爷了。现在看,估计以后也会有个好归属。只是这归属在不在他们唐家,一时半会的,唐申还真是吃不准。

唐申见她给自己行礼,姿势标准又仪态万千,确实是教养得当。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相法,唐申对着她微微一笑:“正愁着无人可用要忙死冬月那丫头,现在有秋香姑娘帮忙那可是太好了,如此,就有劳秋香姑娘了。”

秋香落落大方地一笑:“不敢当二公子夸赞,能照顾二爷和二公子是奴婢的福气。”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是在说秋香吗?秋香姑娘登场!

至于点不点的问题,点是肯定要点的,至于在哪里点,这个嘛……

81、第八十一章

秋香果然是能干,看着纤纤细细的手脚却极麻利,一件一件东西妥妥当当地收整归好,又快又整齐,直看得冬月自叹不如。

唐申对秋香谈不上有好感,但也不觉得她哪里看不顺眼,倒是看着她如此能干,有几分赞赏。而难得的是华鼎武这个一向讨厌女人的家伙,竟然放心让秋香在他身边,有什么事也都由秋香去办,要知道即使是冬月,唐申用惯信任的丫头,华鼎武也很不怎么信任的。

唐申平时在家无事可做的时候,也就爱看看书画画稿,他画的大多是一些觉得有趣的机关小图,只是培训一些些兴趣罢了,从来没想着要实践什么的。倒是华鼎武和文征明挺喜欢他画的这些小东西,偶尔会挑上几张走。所以他也从来不扔,都放在桌上,他们爱看就自己看去,拿走了他也不在意。

秋香去收拾的时候,一张一张整理好,甚至还以功用分明别类放在不同的匣子里摆在书架上,看得唐申不由得挑起眉一脸意外。要知道,那些东西,他可没有说明用处,这丫头竟然自己就能看得明白,还分得丝毫不差,实在是个有学识的。

唐申看着秋香忙碌的身影摸着下巴眯着眼睛想,如果大哥真的看中了这丫头,点回家做个姨娘,他是不反对的,只是有些委屈了她。她若不是奴籍,家世再好些,送进宫去,以这样的作派聪慧,估计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华鼎武看着唐申盯着秋香好一会没理自己,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欺过去咬了一口,不太高兴地问:“你喜欢?”

唐申白了他一眼,拍掉他在身上作怪的手问道:“咱们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走?”

“后天。大哥那边要慢一点。”华鼎武知道有人在,唐申是不会允许自己占便宜的,所以收回手将人拥进怀里去,捏捏他依旧清凉如玉的手指不满地皱着眉:“养了三个月,一点热乎劲都没有。”

唐申呵呵直笑,拍着他的手安抚道:“华大哥先前说要养个三五年,现在才过数月,哪里那么容易就养好的?不急。而且我养这几个月,觉得精神是好多了,也不怎么生病,都要感谢华大哥呢。”

华鼎武想想,点头。想想刚来时唐申难看的脸色和现在红润一些的好气色,确实是不能比。不过现在再好也只是治着标,本还没治好,仍然要继续养。捏捏他的脸:“既然自己心里清楚,就要懒得动弹又厌烦喝药,是为了你好。”

唐申哎呦一声,眼珠子开始四下飘移着转来转去:“这人总有犯懒的时候嘛,而且那药又不是什么琼浆玉液,天天喝可怎么受得住。”

华鼎武好气又好笑,实在是拿他时不时的淘气没办法,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多面貌呢,这般的可爱。可这治病不是小事,容不得他这般的耍滑头,抓住了就要好好讲一番大道理。

这时外面传消息进来,三位新生代官老爷过来了,唐申立马把身边的男人推到一边去凉快,和三位好友一起聊天谈心。

最近三人的“归宿”基本上已经定下了,虽然华鼎武跟皇上提了提,但三人到底全部留京了。徐祯卿也并没有失望的意思,显得很平静。唐申眨巴两下眼睛,也就不提了。听说因为这一阵丢掉官位的官员数量极多,所以皇上极看中新一批的官员们,连假都不放就让他们尽快上任。所以三人都没有时间回家,只是写了信让家人上京来团聚。

这一次三人过来,都是来向唐申告别。毕竟唐申回来,他们已经搬离了华府,上任后也会比较忙,估计不再有那么多时间和唐申在一块悠然谈笑了。

唐申想得开,并不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好,只让他们自己好好保重。互相叮嘱了一番,看看时间不早,这才告辞离去。

唐申送三人到院门口,和落后一步的祝允明停下说了一会话。

华鼎武站在窗边远远看着两人表情浅淡,看着对方轻声地不断说着什么,微微笑时表情都挺好看,彼此之间就是比其他人要多了一些亲密,忍不住就有些醋海翻涌。然后,他看到祝允明转头看了自己一眼,眨眨桃花眼突然笑得一脸邪气,华鼎武正奇怪,就见他突然转过头去,飞快地在唐申唇上亲了一下。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两人侧面,确实地看见了祝允明的唇落到了唐申的唇上,还压了一下!

华鼎武愣住,这个机会,他又看到祝允明笑着说了句什么,这才转身跑了。华鼎武立刻就起了杀心,取了刀就大步跨了出来。

唐申愣了一下,眨眨眼看着飞快逃跑的祝允明和席卷着满身杀气冲过来的华鼎武,好笑地伸手拉住他:“不要追了。”

华鼎武双眼几乎被杀气熏红,恶狠狠地看着祝允明的背影,手上的刀鞘被他握得咯咯作响。唐申柔软的手指搭上他的脖子,在手颈上轻轻的抚弄,那种暧昧的节奏华鼎武非常熟悉,在某些时候唐申被自己逼到极致的时候就会这样的迎合过来。

虽然仍然不快,但华鼎武仍然恢复了一些理智转头看他,漆黑的眼睛看起来除了愤怒还有一些委屈。唐申被看得一怔,柔柔地笑了起来,双手搭上他的肩,轻轻地将唇凑过去,华鼎武微微低头就想好好品尝一下,突然唐申顿住,扭头去看着旁边。

华鼎武跟着转头,眯起眼睛一脸危险:“华鼎仁华鼎义,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两个脸上已经消肿但仍然五颜六色的人正蹲在花丛里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和唐申,那模样似乎口水都要流出来一样,看着实在是可气。

两人没有反应过来大难临头,还这么呆呆傻傻的蹲在花丛里。唐申好笑,拍拍华鼎武的肩,转头进了院子。华鼎仁华鼎义正可惜的时候,就突然感觉到黑影罩头,身子一僵抬起头,就看到自己英明神武的二哥正挑着眉一脸冷笑杀气腾腾地看着自己,两人跟被受到惊吓的鹌鹑一样凑在一起瑟瑟发抖。

华鼎武看着两个弟弟这模样就懒得教训了,哼了一声冷声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华鼎仁立刻想起正事了,跳起来大声道:“我们也要去江南!”

华鼎义跟着跳起来给三哥壮士气:“对的!我们也要去!”

华鼎武哼了一声:“想都别想。”

两人立刻急红了眼:“为什么?娘说我们也可以去的!”

“就是呀!我们也要去!我们还没有离开过京城呢!”

“江南呀,江南呀!为什么不带我们去?一定很好玩,我们要去!”

华鼎武不耐烦:“伤养好了就给我乖乖回书院去!”

难得两兄弟没被二哥的杀气吓着,继续吼叫连连,总之就是下江南一定要有他们一份。

华鼎武会同意吗?会同意才有鬼。如果不是唐申身体不好,华鼎文他都不会带。更何况这两个总是喜欢惹事生非的弟弟?不带,坚决不带!

三人在院门口争执不下,来往的丫头下人个个好笑地看着他们,闲得无聊的还找个地方缩起来观赏一会,直到被二爷的眼睛剐到才摸摸鼻子离开。

吵了好半天冬月出来行了一礼:“华大人,二爷让您和两位小公子进去说话呢。”

两个小的马上滋溜一下冲进了院子,把华鼎武气得够呛。冬月笑着说:“华大人,没得在外面吵让人看了笑话,还是回屋说话吧。”

华鼎武也只好走回了房间,就见唐申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吼了好一会正口干舌燥,捧着茶大口大口地喝着。华鼎武撩袍子坐到唐申身边,唐申笑着将自己的茶推到他面前,华鼎武接过来喝了。

华鼎武从来不碰别人碰过的东西,所以这种共用一杯茶的事绝对是两人第一次见。所以唐申抬头见两个小的正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那模样真是蠢透了,难怪华鼎武一提到他们就把两个弟弟骂得恨不得回炉重造。不过,家中受宠的么子嘛,自然是会比较单纯无知的。挑着眉笑着说:“这两位便是华家三少和四少了吧,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幸会,在下唐申。”

两人立刻放下茶杯摆斯文,由于都是坐着,所以也就不伦不类地行个礼:“华鼎仁(华鼎义),见过二嫂。”

这句二嫂听得唐申怔住了,好一会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么清秀斯文的人,笑起来和风细雨一般不远不近的飘摇,却越发的好看。两人看着他笑微微有些脸红,这二嫂是华夫人挂在嘴边上的,他们没有见过唐申,这突然见到也想不到别的词,就直接把母亲嘴边上的称呼叫了出来,结果被人嘲笑,羞恼不已。

唐申倒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单纯透顶了。他性子冷淡不好交际,认识的人少,大多又年轻有为年纪比自己大些,这种小孩真的认识不多,所以这种单纯孩子真的挺有趣的,虽然两兄弟比他也就差个两三岁。

唐申见两人面红耳赤起来,收了笑问道:“你们也想下江南?”

两人乖乖点头,唐申这般的精致双这么温柔,两人下意识地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不是怕他生气,是怕自己不小心吓着他惊着他似的,就仿佛是那种精巧的摆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唐申倒也不是不肯让两人跟着一起去,只是一来他们去江南并不是纯玩乐,而确实是有事要办,二来他知道华鼎武并不高兴两人跟着一起去。所以并不打算允了这两人,就笑着说:“我知道三少四少想去江南看看,不过这次真的不方便。”

两人失望至极,眼睛里几乎带出泪来。唐申笑:“若只是去游山玩水,带了两位小爷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回并非如此。因我唐家即将搬来京城,一应大小事务都得回去看看,恐怕是没有什么时间好好招待两位,也没有时间带着你们去游玩了。”

两人听了虽然有些想放弃的想法,但能出远门的诱惑还是让他们对视一眼,继续坚持。

这边,华鼎武手上的杯子往桌上咯地一放,两人的视线转到他的身上,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华鼎武皱着眉:“想去?等自己翅膀长硬了自己去!”

这话被他说得极为轻蔑,两人倒抽一口气,愤怒委屈不甘难过种种感觉充斥胸口,心中悲愤,为什么其他人家的哥哥就拼命地宠着弟弟,为什么自家的两个哥哥就总是欺负打击他们呢?

唐申呵呵直笑,并不阻止华鼎武,只是观察着两个小兄弟的反应。

华鼎武张嘴就是一通骂:“下江南?你以为我们是闲着没事才去的?就算我们闲着没事,我们也有闲着没事的本钱,你们两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子凭什么要跟着一起去?想去?行呀,等你们爬到我的官位,或考上举人再说!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给家里添麻烦,你以为我会带着你们去给自己找罪受吗?”

两个孩子低着头委屈,他们也没那么差吧?

华鼎武又训了一通,道理是不讲的,宗旨只有一个,这次下江南没他们份,原因,他们还没那个资格在他身边混。等到他们有本事了,自己下江南去。

两个小家伙耷拉着耳朵离开了,唐申摸着下巴想了想说:“你觉得,他们会乖乖听话吗?”

华鼎武愣了一下挑眉看他,唐申笑道:“换成是我,如果我非常想去一个地方偏偏大哥不让,哪怕偷偷混在人堆或是行李里,也要跟着去的。”

华鼎武笑着拉拉他的手:“你也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别说,上一世小时候他还真的干过,父亲要去北京不带他一起,他就想把自己藏在父亲的箱子里偷偷跟着去。结果个头太大塞不进去还被父亲发现了,揪出来后这件事被拿来嘲笑了好几年,几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知道。

所以,唐申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转过眼去:“你真不想带他们去,就把人送书院去或是看起来。若口是心非的,就找人帮着安排上船吧。”

华鼎武笑着把人捞过来狠狠亲了一口,想起来刚刚让他恼火的事又补了一口,感觉把祝允明的气息全洗干净了,这才满意地放开他,开始逼问两人刚刚说了什么。唐申只笑着却不肯说,任凭华鼎武怎么闹都不张嘴,让华鼎武又喝了几缸子醋,闹腾了唐申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的就被二哥亲自押回了书院,一路上敢怒不敢言。其实,若真的在家,他们未必就不敢爬到箱子里混上船再跟着下江南去,可这回到了书院,再想出去就难了。北燕书院管得严,私自离开而没有通报先生或山长,视情节严重可能被会被书院丢出去再也不能踏进一步。这实在是太难看了,他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两人下死力读书,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读出个名堂来,到时候不依靠大哥二哥,自己下江南去!

而在华鼎文的东西终于全部收拾好,唐申坐着马车来到了渡口,上了华家租用好的大船。

该送行的人都已经在华家送过了,所以码头上并没有人送行。唐申扶着船舷看着东西一箱箱搬上船,看着文书文墨忙来忙去。似是看得累了,转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在想些什么?”华鼎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唐申摸着下巴想了想说:“你不觉得,码头上哪里有些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是不是受凉,肚子疼得不行,去医院看说是肠痉挛,好在熬了两天终于是不疼了。

夏末秋初了,气候变化莫测中,大家都要注意身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