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洞房
龙凤红烛高照,新房内越是安静便越是闷热,素日见面二人都有止不尽的话说,此刻却都是闷声不语。萧寒酒劲未散,呼出的气息有种醉人的香味,因二人相伴极近,使得苏瑾妍吸纳间均是他的气息。
萧寒的目光炙热而多情,毫无遗漏地落在苏瑾妍的娇容上。虽是换了衣裳,梳了惯常的妇人发髻,珠钗摇曳,她仍旧是她,却又不似是她。头一回见她如此浓妆艳抹,怪不习惯,却又觉得真真好看。
都说新娘子最为羞涩,如此想着,萧寒便主动倾侧过去,近身呼唤:“阿妍~”
苏瑾妍侧首欲回应,迎上咫尺处这双盛满欢喜与火热的眼眸,心瞬时慢了半拍。
她愣神间,萧寒望着那红润欲滴的粉嫩唇畔,只觉得唇干口燥,喉结滑动,遂了心中所想慢慢覆上。感受到唇间的柔软,动作小心轻柔,四唇渐渐变得湿润。
贴着的面庞细腻光滑,他试探性地用伸出舌头,细细描绘起她的唇形,渐渐的不满足于此,挤开她的贝齿便滑入进去。火热相遇,似追逐似嬉闹,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一手搂过她的腰际,一手自她后背慢慢往下,极尽温柔。
感受他炙热如火的身躯,苏瑾妍的心跳清晰如鼓,亦觉得周身无力,软倒在他的怀抱里,适应着他满是激情的笨拙。香舌间偶尔的相触,使得她身子微颤,她怕痒亦敏感,随着他掌上动作。缓缓扭动着向下滑去。
寻不到着力点,她只好伸出双臂搂上他的颈项,感受着口中一寸寸被他倾占,口中香甜芬芳被汲取。渐渐的闷热窒息,她开始闪躲,改手去推他肩膀,无奈口中只能发出“呜呜”的嘤嘤声。
似感受到她的推拒,萧寒松开她的唇。顺着脸颊往耳后吻去,气息不稳地不断重复着她的名字。手掌隔着衣裳在她曲线优美的脊椎上下摩挲,双臂越锢越紧,身躯帖近。很明显地感受她如水般的柔软。
苏瑾妍大口呼吸,被他撩拨的意乱情迷,似曾相识的情愫由耳旁颈项燃起,渐渐蔓延至全身。手攀着他的后背,仍有几分清醒的她暗自好笑,这人和自己对坐了半天,什么都不说,一上来便是如此热情。
才想着,耳际处传来阵阵酥麻。湿濡的舌尖舔舐着她的耳骨,苏瑾妍别开脑袋想要避过,却感受那磨人的感觉如影随形,令得她无处可躲。
萧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怀中人又香又软又美好的娇躯就紧贴着他,如水般在身前化开,直让他感觉全身血脉紧绷。身体已悄然起了变化。他难以忍耐,搂着她渐渐压下,横卧在大床上。
床褥柔软,身上人的重量传来,脊背处不知被什么凸起的物件搁得难受,让早已动情的她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萧寒未察觉到她一闪而过的蹙眉,压着如此柔软玲珑的身子,这感觉是说不出的舒服美妙。他紧紧的贴着她。原撑在她两边的双手松力,一手摩挲着她的衣角,从衣襟处溜进,另一手绕至后背处缓缓往下探去。
上身的重量,使得苏瑾妍更加贴紧床板,她轻“嗯”了一声。换来他的询问。
“不知道什么东西顶着我的后背。”因动情而朦胧的双眼透着几丝迷离,看得身上人心神一荡,搁在她蝴蝶骨处的手左右摸索一阵,却是取出了个桂圆。
好笑着递在她的眼前,萧寒朗声道:“是撒的吉祥物。”
苏瑾妍了然,跟着才忆起现在不过是在坐床,喜婆还未那拿笸箩将床上的吉祥物收走,喜被也还没新铺。外面宾客正欢,正是热闹时辰。察觉到隔着一层薄纱的手不安生地在她腹前来回抚摸,身上人的变化一览无遗。
她推了推他,提醒地唤道:“萧寒,”却因乱了气息,故而格外酥麻,“你还没去敬酒……”
萧寒正难耐间,身子越来越炙热,将她的外袍自膀处褪下,双唇留恋在她的锁骨处。倏然听到这话,摇头慢声道:“不去了……”
哪有新郎拜了堂完成了新房内礼仪,便不出去应酬了的道理?
苏瑾妍继续推他,“不合规矩,会被人笑话的。”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雪白的胸脯上,红纱笼罩下的**若隐若现,眼神变得深邃而热忱,哪还听得进她规矩不规矩的话?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一处,全身沸腾,陌生感同时遍及全身。
低首,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前,隔着寝衣便咬在那凸点上,似啃若噬。另一手从贴着肌肤滑入,光洁的触感另他不愿放手。
苏瑾妍轻“啊”一声,大脑变得模糊,顷刻则忘了方才顾忌的事。
二人耳鬓厮磨情到浓时,突然闻得外面传来年轻男子的调笑声。
“左等右等都不见新郎官,该不是急着要入洞房吧?”
“想是嫂夫人把他给迷住了……”
“等会悠着点,将他灌醉了,回头咱们再来,嫂夫人是不会留饭的。”
苏瑾妍徒然清醒,红潮未退的她满脸羞赧,正欲推开他,身前萧寒早已翻身坐了起来。呼吸急促,见床上女子衣衫凌乱,酥胸半掩,忙将她拉起,扯了旁边喜袍便迅速裹紧。
呼吸尚且不稳,苏瑾妍微觑他一眼,只见萧寒墨发下眸中**尽显,再撞上自个目光时,不自然地恼道:“他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哟,萧寒怪咱们了……”
门外少年们正欲敲门,乍闻此话埋怨,自是不会推门而入,连忙退离了房门。相互交换着眼神。彼此间均有疑惑,这时辰尚早,前面酒席正欢,怎的新人就要歇息了?
过来的不是萧府同龄亲戚,便是贵翼学堂里同窗学子。“真看不出来,平日里不见他吭声,这时候倒是个急性子。”
另一人摇头,压着嗓音道:“别说了别说了,谁不知他面子薄,最容不得拿这个开玩笑。”
“那是因为他从前不懂。”
就在他们踌躇着是否要离去还是硬将萧寒拉出去的时候,房门由内被打开,着了喜袍的萧寒咳了咳声。故作平静道:“走吧。”拢了拢袖子,直视前方,不看任何一人的表情。
众人窃笑着跟在身后。
熟料,还未行几步。萧寒突然停下脚步,对上身后几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望着新房似解释道:“我忘了个事,等会。”说完也不等旁人说话,径自就折回了喜房。
身后的笑声越发欢乐。
苏瑾妍方重新系好衣带,便见萧寒推门而来,她纳闷地起身,“怎么了?”看了眼外面,规劝道:“你还是同他们去前院吧。”
“等等。”
萧寒说着。走至床前蹲下身子,撩了床沿边垂着的幕帘流苏就将手伸进去。摸索半天却不见取啥东西出来,苏瑾妍见状,手揪着裙摆垂首问他,“你找什么呢?”
“阿妍,你是不是很饿?”萧寒侧着脑袋,满是笑意地说道:“我昨儿傍晚特地去玉食坊买了些点心。留给你填肚子的。”
苏瑾妍微愣,新娘子整日不进食,也就方才的席面吃了几口,她确实是挺饿的。得知萧寒专门为她藏了点心,心中暖和,嘴中却嘀咕道:“都做新郎官的人了,昨儿还能有这份闲工夫?”
“咦,我就放在口出的呀。怎的没了?”萧寒还在好奇他的吃食,听到苏瑾妍咕哝声,仍是温柔地回道:“就是想着今儿要成亲,你就是我妻子了,怎么能第一日就饿着你?”
苏瑾妍幸福地咧嘴。
手臂又伸进去一截,在苏瑾妍仔细的目光下。须臾,萧寒挑了挑眉毛,将胳膊收了回来。好在屋里都是新清理过的,并无尘土,摆了摆衣上的褶皱,他将左手摊开。
苏瑾妍见他手中之物,却是目瞪口呆,拧眉震惊地反问:“鸡、鸡蛋?”
萧寒低头,手上那椭圆形肤色的玩意,可不就是鸡蛋?
苏瑾妍用手指触碰了碰,竟然还带着温度,不禁纳闷地望着萧寒,开口问道:“玉食坊什么时候有这品种了,不都是糕点和烤卤吗?对了,你不是说昨傍晚买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是温的?”
自他掌中取过,苏瑾妍掂了掂,“还是生的?”
萧寒疑惑中夹着尴尬,对于苏瑾妍的问话,却也觉得费解,苦恼道:“我明明买的是新出的桃梅两嵌花糕,怎么变成鸡蛋了?”他再次俯身,探着脑袋往里一看,竟是“呀”了一声。
苏瑾妍忙问怎么了?
萧寒沉默着不说话,却也不起身。
苏瑾妍便蹲在他旁边,定睛往里面看,却是惊了一跳。
好在是屋里通亮,她才能看到如此令人无奈的一幕。
萧寒看准了地,复又伸手进去,精确地将那张带有“玉食坊”标志的纸包取出。别说是桃梅两嵌花糕,便是连糕沫都没有剩一点。双颊复又染红,目光都不好意思直视苏瑾妍,轻声嘀咕道:“糕点,被鸡吃了……”
大喜之日,新房喜床下摆了个大盒子,将一对公母鸡的脚绑在一起,留守一夜。萧寒昨日塞了糕点进去,清早婆子放鸡进去,食物能剩下才是稀奇。
“哈哈,萧寒你藏哪里不好,怎的偏要放在这床底下?”苏瑾妍忍不住大笑,虽说没有解决饥饿问题,但这事实在太有趣了。望着眼前那张既无奈又恼恨的面孔,她的笑容如何都止不住。
“阿妍,你还笑!”萧寒起身,闷闷地坐在床上,目光盯着苏瑾妍手中的鸡蛋,边欲取过边道:“阿妍,它们吃了你的糕点,我让人将这煮了给你吃。”
苏瑾妍连忙侧身,急道:“别。”感受着掌中鸡蛋的温度,她笑了又递向萧寒。只是不等她开口,对面的人就没好气的打趣:“就知道阿妍你还是想吃。”
“才不是呢。”苏瑾妍反驳,仔细看着他问道:“这鸡蛋,你该不是从母鸡身下拿出来的吧?”
萧寒涨得脸色都青了。咬牙否认道:“没有!若是如此,我哪能不知晓下面有鸡?”
苏瑾妍想想也是,见他着实愤怒,忙收了笑意,温柔地望着他。萧寒一养尊处优的少爷张罗了半天却闹了出笑话,还是在成亲这种日子里,的确挺堵心的。
感动他的细心,也不忍心再取笑。苏瑾妍好言道:“罢了,反正我方才也吃过了。”
萧寒垂头,捏着手心里的鸡蛋,仍旧气愤道:“放的不是鸡吗。怎的还会有鸡蛋?”
苏瑾妍也猜不透,是故意安置的还是方产出来的?
这问题,只等到后来都没能想透。只是后来在膳桌上,鸡蛋便成了萧府的敏感食物。
听苏瑾妍的话,把鸡蛋归于原处,萧寒才闷闷地离开新房。他这心里实在是无奈憋屈,好不容易把心上人娶回家了,想在新婚妻子面前温柔体贴一番,最后却只教她看了笑话。
若不是因为新娘子坐帐。搁在床底下她弯个身就能够到,他早选在花斛器皿其他等地了。
……
新房里坐了会,苏瑾妍知晓这个等待的时间不短,侧靠在了床柱上。想起方才的那一幕,虽说难掩欢笑,但心底却是真真甜蜜。男儿能顾虑到如此细腻的地步,确实不易。这种被人珍视宝贝的感觉,是她梦寐以求的。
没过多久,便听得外面的敲门声,“少夫人?”
是紫苑!
“进来吧~”苏瑾妍理了理衣裳,坐得端正。
祖母果真早就知晓紫苑是萧府里出来的人,此次备嫁妆,明着是从她身边拨了个大丫鬟给自己,实际还不是将人还于萧家?不过这样也是好。紫苑和红缨都是相熟之人,日后相处容易。且她二人可信,宅院里行走起来,起初还是需要人在耳旁提醒一二的。
紫苑端了个紫红木托盘进屋,至床前福身道:“世子爷让奴婢给少夫人送些吃的过来。”
竟是还念着这事?只是,这般不遮不掩的。难免高调……且旁的新娘忍得,自己就受不得?
苏瑾妍不想让外人说了闲话,摇头道:“撤下去吧。”
“是爷特地让送来的。”紫苑不知眼前人为何要拒绝。丈夫的吩咐,少夫人身为妻子,便是吃了也无妨,外人只会说她听从夫命,届时世子称不甚了解这些规矩,也就含糊过去了。
苏瑾妍却不敢马虎,初至夫家,今儿又是新婚夜,同早前罗氏和苏瑾婵均顾虑的那般,萧府里不知有多少人擦亮了眼睛盯着自己,就准备挑错。
自己还是谨言慎行些好。
紫苑只好退下,方走到门口,就见二姑娘领着府里其他姑娘过来。其中属萧七姑娘走在最前,上了台阶便道:“咦,紫苑,前些日子你去哪了,怎的都没见着你?”
萧二姑娘见状,从后面敲了她脑门,好笑道:“真是个反应慢的,这府里也就只有你才问得出这个了。”绕过紫苑,众人挤进屋子。
苏瑾妍起身,冲萧二姑娘半福,唤了声“二姐”,萧家其他姑娘则反见过长嫂。
早前红盖头挑起的时候,苏瑾妍就在屋里见过她们。此时复又仔细观察,大部分都是认识的,只有少数两个,便是曾经在萧府为客都没有见着。
国公府共七位姑娘,长房独占其四。二姑娘萧玉湘和如今身为二皇子正妃的大姑娘是孪生姐妹,四姑娘萧玉汐是庶出,七姑娘萧玉沁在府里排行最小,萧寒对这个幼妹很是宠爱;二老爷早逝,留下二夫人翁氏,和三姑娘萧玉涵相依为命;三房里嫡出五姑娘萧玉洁和庶出六姑娘萧玉漫年龄相仿,虽不是一母所生,模样倒是想象的很,估摸是都随了三老爷。
苏瑾妍常往来的是已出阁的大姑娘,萧七姑娘性子活泼,为人热情,却玩性居大。萧二姑娘相对幽默,只是相处不多,听说现已定亲,想来在府里的日子也不长久。
众位小姑在喜房里玩耍了会,随后宫中皇后赏赐,萧寒带着苏瑾妍一同到前院谢赏。又是行礼又是谢恩。来回折腾了不少时间,萧寒直接回了新房,他身上酒气更浓。
苏瑾妍略有担心地望着他,嘀咕道:“就不能少喝些嘛?”
“都是亲朋好友,再说一辈子也就一回,这酒推不得。”萧寒眼神浓情地望着虚扶自己的妻子,突然低头笑道:“是我和阿妍的喜酒呢。”
苏瑾妍面色微红,看他摇晃着要往床边走去。忙搀去净室。在红缨的帮忙下,帮他脱了厚实的外袍,用热水巾帕拭脸,换了就寝的绫衣。等到出来时。已有喜娘铺好了床,看着迷糊的新郎说了几句吉祥话便接了红包退出。
渐渐的,屋子里仅剩二人。
本还将重量放在苏瑾妍身上的萧寒突然睁开眼眸,笑呵呵地望着她。在苏瑾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子一空,跟着便天旋地转,人就倒进了绵软的床铺上。
望着身下的人,萧寒吻了吻那双带着迷茫的眼眸,“阿妍怎的傻了?”
“你不是喝多了吗?”
因动作而露出的脖颈还很通红。萧寒他到底有没有醉?
“他们太吵,不这样我还得留在外面。”萧寒似有埋怨的说完,似舔似舐地撩拨着她的容颜,酥麻感再次向苏瑾妍传来。他的呼吸加粗,似乎早前已经摸索好了位置,此刻极容易地就伸进了她的里衣。
腰腹处本就敏感,几乎是他才触碰。她便缩起了身子,不停扭动。偶有讨饶的笑声发出,伴着她似是喜悦似是难耐的嗓音,“你别碰那……”
似是嫌她吵闹,萧寒直接覆唇上前,将她的话都吞入口中。这吻不似早前的轻缓温和,酒意充斥着苏瑾妍的口腔,只觉得被他吻得晕头转向。
他的手将她头上的簪子拔去。满头青丝瞬时平铺在红色的鸳鸯枕面上。
感受到他体温越来越高,苏瑾妍“呜呜”想要出声,偏是对方不肯放开自己。最后无奈,只好伸手扬身去扯帐子,偏是如此上扬身子的动作由得他方便,直接将水红色水鱼戏莲的肚兜给扯开了。
女子的柔软毫无预兆地裸/露在空气里。苏瑾妍唇齿间吱唔道:“蜡烛……帐子……”
萧寒左手抓住她的左乳,唇畔移开直接低头含住右边的殷红,惹得身下人微颤。他轻声笑出,粗气沙哑着道:“喜烛是不熄的。”
她自然知晓这个,但早前灯火通明四下的屋子灯烛不断,总也得将其他的给熄了吧?被吻得红肿的唇上酥麻,才想开口又因他动作而使得身子难受乱动。腹间的热流直接蔓延至全身,苏瑾妍有些不满的碰了碰他,“先把灯给熄了好不好?”
身上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手下动作却是未停。
萧寒的触碰同他的吻一般,毫无章程中透着急促,完全是按着他的性子来。好几次苏瑾妍均因他用力不适而皱眉,青涩的果实禁不住他肆意的揉捏,苏瑾妍想避却避无所避。
帐子未下,灯烛不灭,丝毫都不顾自己感觉,还是当初的人吗?
下身的裙摆被褪到膝盖处,他的手游走在她纤细白嫩的腿间,苏瑾妍嘤咛之余,心生委屈。别向里间的目光里透着不耐和隐忍,身子却总敏感地禁不起他的挑逗,扭动侧移。
上半身突然一轻,跟着传来宽衣的声音,苏瑾妍看过去,眼中仍留埋怨。乍对上这样的眸子,萧寒不解地慌了问道:“阿妍,你怎么了?”
苏瑾妍轻哼一声,心道算你还有良心,知道顾我了。然因他早前不理会自己,现在的她只撅了撅嘴,如负气般瞪他一眼后再不看他。
见她眼角微湿,本跨坐在她腰际脱衣的动作停止,萧寒前倾凑近了问道:“阿妍,你不喜欢?”是因为不喜欢自己,所以不喜欢自己相碰?方才的他只顾眼前风光,没有注意她表情,可那扭转的身子,不是在附和自己吗?
难道她不愉悦?
本就不得忍耐的萧寒被妻子方才那瞬的目光惊醒,扶着她腰肢的双手慢慢松开,半撑在她上方,眼神小心翼翼地唤道:“阿妍、阿妍……”得不到回应,对方侧内的动作做出,耳际旁的红印暴露在他眼前。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微有失意地又问道:“你不喜欢我吻你?”
这语调,听得苏瑾妍心生不忍。她欢喜他,自不会排斥他,关键是这种方式……而他的力道,可不可以有个度?
“不是这个,我都推你了,你都不肯轻点。”苏瑾妍咬唇小声,颇为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
萧寒大惊,“我弄疼你了?”
苏瑾妍微微颔首,若是相爱,不该疼惜轻柔吗?
“我、我……不都是这么做吗?”萧寒眸中闪着愧疚,口齿无措地说道:“是我下手没有分寸,阿妍……对不起,你不要怪我。”
新婚夜到底还是不想闹这种别扭,苏瑾妍想着就指了指外面,“你把龙凤烛留着,其他的给熄了吧?”
本该妻子服侍丈夫,苏瑾妍却差使的分外自然。看着他衣衫不整随便裹了裹就乖乖听话下去灭灯,苏瑾妍这才露出了笑容。身上微凉,低首才察觉到这形象的尴尬,忙扯了被子盖在身上。
顷刻,萧寒重新上床,顺手将帐子拉下,手脚有些凉意,钻进了妻子拉开的被窝。跟着将衣衫解了丢在外面矮几上,侧身搂住她,待着些许紧张道:“阿妍,弄疼了你就说一声,我会轻点的。”
萧寒实在是无奈,这力道到底得怎么控制?
苏瑾妍轻“嗯”了一声。
这次倾覆,是肌肤同肌肤的相抵。除了衣衫的萧寒,让苏瑾妍彻底感受到他的变化与急迫,下腹处低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却完全不似方才那般,手下每动一下便仔细观察起她的表情,深怕又惹她不快。
酥麻的感觉从脚趾头通向全身,苏瑾妍气息紊乱。又因身上人的小心缓慢,忍不住弓腰更贴紧他。
如此动作,让规矩前行的萧寒有了勇气,手掌绕到她丰满的臀后,扯着那亵裤的袋子就一把拉下。揉捏着圆润,火热抵着前面丛林,因为她不安生的耸动,萧寒舒服地哼了声。
感受到腿间的硬挺,苏瑾妍下意识地将腿夹紧了些。可动作才做出,便又被火热的大掌分开,嬉笑中含着压抑的声音传在耳旁,“阿妍,你张开些。”呼吸灼热。
跟着只感觉那修长的手指在花瓣处按捏,苏瑾妍难以隐忍,轻吟出声。感受到抵在花心口的硬挺慢慢挤入,苏瑾妍双手抓紧了他的后背,全身都绷紧了起来。
她记得那种痛。
似是感受到了那层阻碍,萧寒直接腰身往前一挺,硬是冲破了过去。
“疼……”苏瑾妍眼神湿润,全身心都缩紧了起来,低声埋怨道:“你不是说会轻的吗?骗我!”
“我、我……”萧寒的脸色涨成紫红色,因为身下人的收缩,似是硬要将自己挤出去。此时他亦难耐,原想着安抚她,可愣是想不出该说什么,最后只好粗声道:“阿妍,你别缩着,我、我也疼……”
或是因为停住没有动作,苏瑾妍觉得疼痛渐缓,才试着松开一些。结果身上人便不可抑制地冲撞了起来,愣她如何捶打他胸前也不肯缓半分,只可怜了自己还相信他原先的话。
萧寒只着实被那股温热、紧致所逼迫,使得他没了理智才横冲直撞。理智里想的是忍一下,顾忌下阿妍,但偏就是身子自有它的主张,无法控制,最后索性放纵了起来。
烛光摇曳下,床柱摇摆,屋内男女喘息不断,和着女子似欢似泣的声音。
☆、第一百七十一章夜半
半夜的时候,苏瑾妍突然醒了,她是被热醒的。紧贴在萧寒怀里,他一手托着她的臀瓣,一手绕过侧腰直接搁在她的脊背上,双腿还将她身子夹紧,喜被厚实,她感觉手心里都冒出了细汗。
外面烛台上传来“滋滋”喜烛的燃爆声,苏瑾妍缩着身子想往内侧移,可无奈她身子被他锢地丝毫不能动。自重生后,她早已又习惯了单人独床独被的舒畅,可以随意滚动。然现在,她都得闷着……若强动作了,说不准就会将他扰醒。
此时正是梦熟时刻,原以为今日这般劳累,自己也一定会深睡。谁知蓦然就醒了,且没有丝毫混沌。感受着他胸前的有力的心跳,呼吸间似乎还带着轻微的酒意。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将脑袋往旁边侧了侧,睡梦中的人竟是下意识地跟近了几分。她想翻身,可如此姿势……帐内光线昏暗,苏瑾妍无奈的地叹息一声。心中暗自猜测,他不会是有这种习惯吧?
这么僵着睡一夜,清早不得全身酸疼?
便是夜晚想要动作,诸如小解之类,难不成也能忍着?
清醒的时候,意识明确,她觉得被窝里越发闷热了。双手都搁在二人中间,才一动便触及他的胸膛,她无奈地保持这种躺姿。
好想翻个身啊……
闭眼让自己入睡,许久后复又睁开,精神竟是比刚刚还要好。她试着缓缓将右边胳膊抽出,注意着对方的反应,发觉没有惊醒他,甚为欣然。把贴着颈项的锦被往下移了移,贪恋空气中的凉意。
过了会,向来就知晓自己没有定力的苏瑾妍觉得,脑袋存有意识的时候,真的是很难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那压在自己身上的长腿,就不能侧开吗?
右手复又伸入被窝。略有试探地先动了动,见那方人没动静,苏瑾妍便越发肆无忌惮,直接伸手抬起他的腿根处便要往外侧放去。眼看着就要成功之际,那人梦呓中含糊嘀咕了两声,跟着那好不容易偏移的腿竟是横跨到了自个腰际处。
听得那般均匀的呼声,苏瑾妍欲哭无泪。心里暗自咒骂,平日里看着衣冠楚楚、斯文如玉。怎的夜晚睡相这般差?
让自己可怎么睡嘛?!
更夸张的事,他如此动作,那啥玩意正好就搁在自己右腰处。她脸色蓦然而红,现在的姿势比方才还不好。无奈地望着帐顶。睡意全无,难道她要这样熬到天亮吗?
正发愣着,突然觉得胸前一紧,却是他的手掌合了过来。苏瑾妍大骇,盯着他的侧面,不解地暗道:睡着了还不安分?
如此难耐,又不好翻身,苏瑾妍觉得全身都僵硬了。认命试地合上眼,却感觉温热的吐气越发接近。睁开眼侧看过去。除了比早前离自己近了些,表情神态皆是跟方才一模一样。
苏瑾妍有些拿捏不准,狐疑地望着他。面对面的对视,彼此呼吸交融,苏瑾妍目光一瞬不瞬,却渐渐觉得某处不对劲。腰际处的相触越来越硬,她不得不认清旁边人是装睡的。
正想着该如何发作时。那握着自己右乳的手微微动了动,当下一阵酥流传来,早前的记忆如泉水般涌来。
她可真不想再来一次!
只有自我的家伙,顾他自个快活,哪管她的疼痛?
思及此,她不顾一切,直接用力就猛地转身,背对向他。却将他的左臂压得实实。
腿间夹着的人儿跑了,芳香柔软的身躯院里,萧寒就似被人挤到外处般,察觉自己受了冷落。
他将身子往前拱了拱,右臂仍旧怀过去,触抚着她的柔软。
身后的那物事顶着她的翘臀。苏瑾妍着实怕了!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那种乱冲乱撞的感觉,分外难受。明明自己都还没准备好,就提前进去了,害得她整个过程中只感受到了痛楚,根本没有快乐可言。不提这个还好,才念及,她便觉得方才因为她大幅度翻身的牵动,使得私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身前的手还在作恶,苏瑾妍早就确定了他是装睡。但因为心虚,不知晓是否是因自己才吵醒了他,终究不敢太过分,握住了他的手,不允它动作。
手不能动,搁在苏瑾妍身上的腿却有意无意的动着。苏瑾妍大惊,因为她清楚地感受到腰际处硬物的摩擦。她震惊镇静不下去了,往内侧缩着身子复反转过来,正视着他轻道:“萧寒!”微有恼意。
她转身,他不止动作,可就是面对面呀!
萧寒将自她手下的胳膊抽出,右手扯过她,不睁眼轻轻“嗯”了一声。
“咱们各睡各的!”
苏瑾妍认定他是故意装愣,不悦地坐了起来。这下子可是真正牵动了下身,被窝里的萧寒才察觉到寒气倾入,就听得她“呀”了一声。不敢再软磨硬泡,他跟着坐起来紧张地看着她道:“阿妍,怎么了?”
某人极为好心的关切,却遭了个白眼。
苏瑾妍缓缓又躺下,萧寒无辜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也躺下。支起手肘,借着射入的微弱烛光仔细瞧她,察觉到她分被窝而眠的话仅仅是说说,眉宇间又透出得意。
“阿妍~”
苏瑾妍本就闭紧了眼,暗想道自己和他这是做什么,大半夜都不睡觉,难道觉得有气氛?仍旧往内侧翻了个身,“我睡着了。”声音有些赌气。
萧寒掰她肩膀,“阿妍,你生气啦?”他承认自己当时没理智了些,答应顾忌她却没做到,等到后来他才退出,她就直接推开自己唤婢子往净室而去。
事后还能有那么大的力道,其实你也不见得多累多疼嘛……萧寒觉得可委屈了,要知晓,运动的人可是他哎。
“要不,我补偿你一次?”他的声音带着丝丝坏笑和蛊惑。
苏瑾妍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就反问了“怎么补偿?”
萧寒顺势就将她揽了回来,压在身下。
兵临城下,苏瑾妍推他,咕哝道:“我还疼着呢……”
“我轻点。”他吻着她嘴角,似诱似哄地说道:“我刚刚没控制好,这次不会的。”
“萧寒,你不知道女人第一回都很痛吗?你还欺负我。”感受他的手解开了衣带,又滑入里内,苏瑾妍声音都有些颤了,“也不知道体谅下我。”
萧寒却是腰肢在她身上上下拱了拱,让她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欲/望。他粗声低下头,学着她的语调,委屈道:“阿妍,我头一回感觉这么好。刚刚躺着全是那种美妙滋味,搂着你好难受的……”
“那也是你自个活该。”
初尝情事的少年总归食髓知味,难以节制和控制。萧寒见她不松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间、项间,忍耐着哑声又道:“就一次,好不好,很快的?”
其实苏瑾妍早在听到他说头一回的时候,之前的埋怨就消失殆尽,隐隐的内心还透着几分喜悦。
她为何要将他同前的那人相比?
俞恒是调/情高手,没有爱也能对女子极致温柔,耐力十足地让对方感受到每一处美好。而萧寒……她反倒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思想如此单纯,如此直接,而自己却起了那种可恶的想法!
得不到苏瑾妍的回答,萧寒长叹一声,无奈地自她身上翻下,闷闷道:“是我不能自律了。”
这样的话,让苏瑾妍打心底里心疼。
那么忍着总归不是法子,她心一横,复贴上去抱住他。黑暗之中,她仍旧能感受到由他身上传来的喜悦,听得他似是承诺似是讨好地说道:“阿妍,你真好……”
重新又躺在他身下,苏瑾妍真想骂自己,好端端的半夜醒来做什么,没事去扯他胳膊扯腿又做什么?!
肌肤重新接触到空气,她身子微颤。
萧寒察觉,便伸手将被子拉至二人头顶,从她的胸前,一路抚摸往下,触及那敏感地,听到她吸气。萧寒动作一滞,已是粗气喘言:“阿妍,真的很痛吗?”
痛,不信你试试?!
但听得他话中的心疼,出口的话便成了:“其实还好,你别太用力。”
“好。”
生怕再伤了她,此次比第一回耐心多了,直察觉到她腿间溪水涌现,这才抚着自己的分身往花心处顶了顶。不如方才那样直接进去,对着她的耳旁吹了吹,硬是忍着欲/望问道:“阿妍,可以了吗?”
现在进去,还会疼吗?
回答他的,是早就被他撩拨动情的一声嘤咛。
萧寒便扶着她的腰肢,将隐忍的欲/望慢慢送进那渴望的地方。细小的狭道,肉壁的吸纳,让他难耐又刺激,真想直接运动起来。但是他也知道梅开二度,她定是非常不适,故而硬生生地将想要快速抽/动的念想给压制住了。
肿/胀饱满再次倾入,没有担忧中的那股疼痛,苏瑾妍睁开眼眸认真地盯着他,竟是迎上满是期盼和等候的目光。
知晓他在等自己表态,她腰肢微扭,瞬时酥麻自二人结合处传至全身。
得到她的鼓舞,萧寒才尝试着动作。他忍得辛苦,可也知晓再如方才那般肆意,早晚真得惹恼了身下的人。
阿妍可是个娇气的人,闹得她不舒畅,指不定下回真能和自己分床铺睡。
听得苏瑾妍发出情不自禁的呻/吟声,同样迷离欢快的眼眸告知自己她亦是快乐的,萧寒这才慢慢加快了速度。若见她蹙眉或者视线别向旁处,便将节奏缓下来,如此反复……
☆、第一百七十二章甜蜜
事实证明,枕边多了个人,不止是会扰得半夜不能安生,不止是会抢被占床地,还会影响睡眠质量。
晨曦的光芒才方射入,苏瑾妍仍旧迷糊辗转间,便被人拥进怀里。那种受束缚不能自由舒展的感觉极不好受,没多久她就睁开了眼眸,先是露出条缝隙,在对上一双专注而嬉笑的眼眸后,谁还能睡得下去?
原先赖床的毛病,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瞳孔放大,顿时清醒,嘟嘴淡淡道:“你都不睡觉吗,总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睡醒了。”他的声音清明中透着刚毅,仗着生了张蛊惑人心的英俊面孔,前侧在她耳边唏嘘道:“阿妍呢,睡得可好?”
苏瑾妍伸手挡住耳朵,瞪着他就道:“好好说话,别总对着我吹气。”
他的笑容越发璀璨,乐呵着言道:“阿妍怕痒哈?”
这柔声细语……苏瑾妍觉得,简直是比她自个的还要好听。心跳跃然,睨着他没好声地接道:“一个大老爷们,别总用这种口气说话。”似是为了表示嫌弃,还特地朝内侧移了移。
萧寒则跟着挪了过去,无辜地眼眸对着她,“阿妍,你心跳的好快。”
苏瑾妍闻言,当真就伸手按在了胸口,待听到对方笑声才反应过来。这厮,大清早的竟是在调戏自己!
她推了推他往外,似有怄气地说道:“尽是不学好的。”伸出去的手却再收不回来。
萧寒把玩着她的手指,望着那修得精致透着粉嫩的圆润指甲,好奇道:“咦,你昨儿不还涂了红色的蔻丹吗,怎的今日就没了?”
“也不知是哪来的规矩,非得让我涂了蔻丹才能上花轿。我不爱那玩意,昨夜里就洗掉了。”
萧寒极为认同地附和道:“我也觉得这样清爽着好看。”
苏瑾妍望着他笑。
“阿妍……”他唤了她名,又将她往自己跟前拉近。好奇地凝视着她,续问道:“阿妍,不是说一般的新嫁娘都很腼腆吗,我怎么看着你一点都不羞涩的?从昨夜里到现在,你对我好多意见,指责起我丝毫不客气的。”
苏瑾妍微愣,自己似乎真的很太过淡然了。
“阿妍,我不是怪你说我。就是觉得你这样的性子真好。”萧寒满目欢喜,十指交握,他语气深深言道:“我瞧有些夫妻,平日里话都没几句。便是有事相谈,也全都是关于府里内外的琐事。”
曾经,好似俞恒能跟自己长谈的时候,也均为了旁事而训诫自己。夫妻间没有属于彼此的话题,那种相敬如宾的生活,该有多闷?
“阿妍,你想什么呢?”
察觉到她出神,萧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难道你不喜欢我说这个?”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我这么多毛病,要求这要求那的,你都没嫌弃我。”苏瑾妍浅笑,提起这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比如昨夜行夫妻房事,自己本就是伺候丈夫的,哪有要求他如何、以不舒服为由拒绝的?
若是换了旁的男子。谁会忍受妻子在这种事上指手划脚?
她心里突生后怕,嫌弃他动作不够温柔,倒显得自己如何有经验似的。好在他没有多想……终是心有余悸,她往前蹭了蹭他,半似解释地说道:“萧寒,昨夜我就是疼了些,所以才脾性不好的。”
“我、我知道……是我太粗鲁了。”萧寒同样抱以歉意,若是自己熟悉有经历。定然不会让妻子那般难受吧?
便越是觉得亲昵才越是不客气,不想有哪些虚礼规矩。苏瑾妍眨了眨眼,好奇地往前问道:“你屋里,都没有……”
“没有!”不必她答话,萧寒回答得扎钉截铁。
这样的情况极少,一般大户之家的少爷到了年纪。自有长辈或是做主命人将他屋里的婢子开面,或者是挑个合适的送到爷房里。萧寒身为府中世子,便是萧夫人没有那个想法,长公主也不该没有啊?
萧寒微有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这种事就不好同她解释了。若说当初他方至那个年纪时,家里确实也有过这个想法,只是那时自己心里只有绾绾一人,自是不可能会接受。等到后来绾绾进宫,便开始和阿妍来往,期间哪可能再去寻旁的女子?
就是他的阿妍心眼又点小,犯涉及感情等事,提出来准能跟自己急。萧寒如斯考虑,便没有再解释。搂住她的腰肢,无比柔情地说道:“阿妍,我会多学着点,不让你似昨日那样不舒服的。”
苏瑾妍闻言,讪色地望着他,转而拉下他搁在自个身上的手,质问的口气道:“你想怎么学,去哪里学,和谁学?!”
萧寒汗颜,她脑子怎么能转得这么快?难道不知道自己都是在为她着想吗?
口边讨饶道:“娘子莫慌,我自然还是和你练习的。”少有的嬉皮笑脸,他堆着讨好,手上也不闲着,愣是将温香软玉抱个满怀。
“去,说话越发没个正经了。”苏瑾妍自是口是心非。说了半晌话,扬起身伸出手臂将帐子掀开,嘴中边问道:“什么时辰了?”
“才卯初呢,还早,再睡会。”纤白玉臂就在眼前,萧寒忙拉回被窝,关心道:“也不嫌冻着。”
苏瑾妍横眉,盯着床尾处零散的寝衣,咬牙道:“也不知是谁干的好事。”
半夜折腾,将她整得筋疲力尽,倒是治好了早前的失眠,迷糊着就入了梦乡。隐约听得他的话,说是清洗下身子,她愣是说太冷不想出被窝,转过身子就不再理他。
萧寒见她那般,只好将肚兜替她穿上。没有衣衫阻碍,这样抱着入睡倒是格外安稳。
他修长的腿勾过去,触及那比丝绸还滑的肌肤,倒吸一口凉气。
苏瑾妍闻声,满是警惕的望着他,后缩身子道:“你别跟喂不饱似的,那今后哪个女子还敢跟你?”话落,却是连她自个都愣住了。自己潜意识里,竟是做好了他今后会有旁的女子的打算?
何时生的念想?
萧寒也有些呆滞,闷声道:“好好的说这个干吗?我有阿妍就够了。”
苏瑾妍乍问:“有了我,再添几个,你会嫌多吗?”语中含着几分酸意,人却不似从前般信心十足,若是细听,还能察觉她话中淡淡的忧愁同失意。
“阿妍,你怎么了?”
以萧寒对她的了解,是不认为妻子有朝一日会问这种问题。总觉得她做什么都极为界限,而她的要求、霸气完全表现,性格一目了然。可现在,怎么感觉似是其间有什么不对呢?
“你回答我嘛。”
成亲才第二日,便问这种严肃的问题?
“我说了,我有你就够了。”萧寒搂紧她,似是想安抚住她周身的不安。
苏瑾妍没有再问,她亦不敢再深问下去。为何心底总有股不祥的预感,很讨厌很可恶,却总是挥之不去。她总认为,男女间一旦有了旁人的涉入,便再无当初的美好可言。
所有的情分,全部都是时间的堆砌。
自己可以和他有,旁人亦可以。
不说旁的,就比如他中意岳绾绾,之后也能对自己生情。这般道理,她不是不懂。自己周身有何优处,能引得他全心以对?或许,只是因为出现的时间恰当,遇上了他的失意期,感觉空闲的阶段。
苏瑾妍苦笑。瞧,自己又在患得患失。
自己总是这样!
恼意丛生,思绪蔓延,扩在整个脑中。
萧寒自是不知就一会妻子便有了这么多想法,只以为她是因为才出嫁而正常的女人心态。搂了她闭目些许,感受到她的推举,低头望她,只见原先娇羞眼红的面容此时恢复了常色,遇着自己目光便低语道:“我想洗个身子。”
萧寒松开她,看着她披上寝衣,唤进侍婢,然后进去沐浴。
怎么,突然就有些不对劲了呢?
等到苏瑾妍从净室出来,早没了先前的愁绪,坐在梳妆台前愣由茉莉盘发。不比做姑娘,此时一缕不留,全部绾起,低头看着面前陈列的首饰。嘴角弯弯,取着珠钗比划。
萧寒见状,暗想自己方才多虑。
走上前,站在旁边,看着她上妆打扮,更衣嫣笑。忽然似是有些理解古人为何会贪恋闺房了,见着心爱女子在眼前,饶是不语相伴相守,也是件快乐的事。
苏瑾妍余光瞥她,俏笑言道:“怎么总爱盯着人瞧?”
“因是娘子,才总瞧嘛。”
苏瑾妍笑意更深,“瞧多了就生厌了。”
萧寒摇头,“妍儿尽是多想,百看不厌!”他的语气很认真,似是透着股强调。
屋里婢仆掩手失笑,世子爷和少夫人真是新婚燕尔,大清早就打情骂俏,倒是都丝毫无所顾忌的。不过瞧着自家主子变得如此幽默风趣,不禁又暗叹新主母的能耐,竟是有法子这么快收服了丈夫。
苏瑾妍若是知晓她们在这般想,肯定更是好奇,毕竟萧寒在他面前,貌似还未有动过怒的。除却早前的冰冷,之后可总也热情和善。
收拾妥当,小两口携手往前面厅堂走去,新入门的媳妇总是要敬茶认亲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新妇
初为妇,身上仍有不适。本是并排而行,慢慢地苏瑾妍便落后于萧寒。前方人察觉,转身见她缓慢移动着,眉间似有忍耐,目光落在她的下身,朝阳照射下面庞渐渐变红。
待她上了两个台阶,他侧过去拉她的手,轻说道:“早知道就用点药膏子了。”
苏瑾妍听得明白,横他一眼,微嗔道:“青天白日的说这个,也不害臊。”说着抢先抬脚,感到旁边复凑近,含笑又语:“早知道昨儿就不该允了你,哼。”
原还真被她之前一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萧寒顿时呼气,无奈道:“我知晓,阿妍说得,我说不得。”
苏瑾妍得意的笑了笑。
他便更用力握紧了掌中小手,丝毫不遮不掩,高调着新婚喜悦缓步同她往前。
厅堂里或坐或站挤满了人,苏瑾妍轻轻挣了挣,抽出手福身。在早就准备好的蒲团上跪下,先朝大老爷处看去,接过婢子递来的茶盏,高举过头言道:“儿媳给父亲请安,愿父亲健朗安泰。”
萧国公喝过媳妇茶,捋着胡子点头。
待给萧夫人奉茶,苏瑾妍目光微带忐忑地觑着她。自古便有很多婆媳不和的事迹,虽说早前她待自己很好,可这亲事毕竟是自家高攀了萧府,她担忧婆婆会对自己诸多要求。记忆力还带着前世同俞夫人相处中的摩擦和她的刻意为难,苏瑾妍有些担心。
萧夫人笑得温和,除却红包,还赏了玉佩头面,让人将她搀扶起来,叮嘱道:“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侍候寒儿。”很是平和的语气,柔语好言。
苏瑾妍忙点头,“儿媳会的。”
又依次给其他各房长辈添了茶。二夫人不苟言笑,有些严肃;三夫人笑不达眼底,苏瑾妍自是知晓,她定然是责怪自己抢了她外甥女的好事。许是得意,又许是真幸福,待礼仪行过,便总依偎在萧寒身旁。
见小夫妻两关系亲密,望着儿子脸上难掩的笑容。萧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唇角微微展开。
请安过后,自是还要去趟长公主府。原先本就是要先给长公主请安,熟知早前她就传了话,待见过公婆了再过去。长孙儿媳,长公主显然很是疼爱,赏的均是从前自宫里带出来的贵重收藏之物。
苏瑾妍拿着有些手软,想要推辞又唯恐她老人家不高兴,最后还是萧寒点头了才让婢子收下去。
“阿妍你尽管拿着,祖母屋子里好东西可多着呢。”萧寒侧耳对苏瑾妍笑言。复又望向长公主。
坐着的长公主手中还捧着孙媳茶,闻得此话乐呵道:“寒儿这孩子。就知道疼媳妇了。”
苏瑾妍也难忍笑容。
在长公主府用了午膳,待回到住处,苏瑾妍便直接往床上倒去,口中喊累。萧寒见状,不由就坐在床沿逗她,“清早谁那么有精神,可是老早就醒了的。怎的现在不行了?”
苏瑾妍歪着身子,把头埋在枕间,咕哝道:“走了这么多路。我就不能喊累吗?”
“能能能,只是担心你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萧寒伸手就摘她发上的头钗,口中还关怀道:“这么搁着,也不嫌重。”
“我也不想戴的,可我不是你妻子嘛。”
萧寒笑,无奈地看着她,“怎的又怪到我身上来了?”
“本就是你的错。你自个说,我这头上发髻是不是因你而挽起来的?!”苏瑾妍的声音有些无理取闹。
在她逼视的目光下,萧寒连连应是。
苏瑾妍嬉笑起来,屋子里都是她清悦的笑声,“我跟你说,萧寒,娶了我就要疼我!”
“好。”
“不准欺负我。”
“嗯。”
“我睡觉的时候,别吵醒我。”
迟疑了一下,萧寒应道:“……我尽量。”
苏瑾妍则一个白眼过去,萧寒摸了摸鼻子转望向外面。
苏瑾妍侧脸凝望着他,想起一事,倏然就坐了起来,直将坐在床沿的萧寒笑了一跳,“阿妍,怎的了?”
苏瑾妍却是精神,蹲在他腿边就掀了流苏往床下望去。萧寒见状,亦在她身边蹲下,轻说道:“阿妍,鸡早被取走了。”
“咦,什么时候的事?”她歪过脑袋,满是疑惑。
二人一整日都在一起,她不知晓,他怎么就知道了?
“清早的时候,婆子进来收元帕,顺道就抱走了。”提到元帕,萧寒难免想起昨夜初次的经历,那种时候被妻子嫌弃的窘样,他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那个时候,我在干嘛?”
“在净室沐浴呢。”
萧寒有问必答,说完拉她起来,却是直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将她因辗转而弄乱的发丝捋在耳后,细声道:“家里可还习惯?”
苏瑾妍摇头,揽过她的脖子一本正经道:“不熟悉。”
“今后慢慢就都相熟了。”
“你会陪着我,不是吗?”苏瑾妍懒懒撒娇,无赖般的口气道:“你说了不欺负我,那也得保证别人不欺负我。”
“阿妍,这是家里,没人会欺负你的。”
萧寒有些哭笑不得,陌生的环境有这么可怕?
“反正我不管,就跟着你。”苏瑾妍说着,突然伸手在他后颈上用力捏了一把。
萧寒轻轻“哎呦”了一声,托着她腰的手就朝她屁股处拍了两下,“做什么捏我?”
苏瑾妍吃了痛,推了他就翻身往床上滚去,也不顾鞋子脏,愣是恼着望了他努嘴道:“你才说不欺负我的呢,真坏!我就捏了你一下,你打我两下。”
他是轻轻拍打,并不用力。萧寒摸着后劲处,暗自埋怨起她下手不留情,可嘴上却不敢言。莫名其妙动手[www奇qisuu书com网],原是她理亏的事,他却似是犯错的那个,嘀咕道:“阿妍,你太顽皮了!”
“哪有!”苏瑾妍摸了摸上额头,“哼,昨天你还拿喜秤敲我头呢。”
她还记起仇来了?
得知这样的回答,萧寒想起那挑红盖头的一幕,倒是有些心虚。也不知为何,那时就突然生了奇怪的念头:若是喜秤挑起,里间的不是阿妍可怎么办?
若是让苏瑾妍知道,患得患失的并不是她一人,估摸心中就平衡了。
“萧寒,那个孩子在哪呢?”
“你说谁?”萧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瑾妍微蹙,本着脸在床上坐好,“就是先前让你在杭州寻的那个男孩啊,你不是给忘记了吧?”
“哦,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呢。”萧寒意识是那个孩子,回想起早前的好奇,忍不住问道:“对了,阿妍,你到底要他做什么?”
“你猜?”苏瑾妍眉眼嫣笑,伸手脱了鞋子横躺着望他,动作随意,丝毫不惧这般形象恼了新婚丈夫。
萧寒摇头,“阿妍你的心思,我哪猜得出来?”说着去拽他的胳膊,续问道:“好似还是前年的事了,原来我都替你养他一年多了。”
苏瑾妍瞪他,“那孩子又不是我的,什么叫你替我养了一年多?”
见她分外俏皮,目光灵巧自然,萧寒低身欲脱自己的靴子。苏瑾妍见他要上床,毫不客气地踢了踢他的后背,“不准上来!”
“为什么?”才弯身的他觉得很是不公平,之后突又笑着解释,“我不会怎样的,你怕什么?”
“谁、谁怕了?”
苏瑾妍反驳,跟着望向门口,“这还白日里呢,让婢子看着像什么话?”
萧寒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愣是有“你也知晓这般躺着不像话?”的意思。
“我累嘛,再说了,我是女的!”苏瑾妍说的理所当然,察觉他眸中的促笑,霸道道:“反正你不准上来!”
“好,依你。”
萧寒半躺在她旁边,手撑着脑袋看她,眼神无比柔情道:“哎,你真不告诉我呀?”
“你自己去查。”
萧寒凑近,闻着她发间的香味,调笑道:“那我帮你养那孩子那么久,阿妍怎么报答我?”
“说了那不是我孩子,你还扯这话上瘾了?!”
“我知道我知道。”见她别过脑袋,萧寒另一手去摸他脸颊,故意撩着她道:“那阿妍是不是要替我生孩子?”
“萧寒,你怎么尽挑这些说?”苏瑾妍推着他,脸上却闪过慌乱。
不能生育,是她前世一辈子的痛。
虽说苏瑾妤承认她用了药,但是她不敢确定,自己身子原先是否完全健康。总归还是带着隐隐的担忧,这种心境表现出来,就变成了不安。
看在萧寒眼里,心中话语太过,忙改言道:“我玩笑的,母亲也说过了,你还太小,让我顾着点。阿妍,咱们不急。”
苏瑾妍的心情一旦变得沉重,完全没了先前的轻松快跃。
“阿妍是想见那孩子吗?改日我带你出城。”萧寒说着,突然想到一事,皱眉好奇道:“对了,阿妍,那日我进宫,发现圣上新封的那位皇妃,长得好像一个人。”
苏瑾妍兴致淡淡,“谁呀?”
“就是先前妙仁庵里的那个师太。”
苏瑾妍腾地坐起身,面色大变,目光紧紧地盯着萧寒,脑子似炸开了锅一般。
☆、第一百七十四章打听
萧寒对妙仁师太的接触不深,故而并不敢肯定,只能说相似。但这种事关乎皇家声誉,涉及后妃,若非当真相似到了极致,他定然不会轻易开口。苏瑾妍听后,好奇和着担忧的望着他,她几乎能够确定,宫中的那个一定就是妙仁!
她相信萧寒,他说相似定然就是相似。
回想前世,她曾频繁出入东平侯府,借着为自己祈福调理身子的借口,后来更是长期住在俞府。府里外面有任何宴会,自己哪次没有携她同往?渐渐的,她声名大作,很快就成为京中贵妇们宴请的上宾。
苏瑾妍还记得,妙仁数次有意无意都向她试探宫闱,并侧敲称想在贵妃跟前行走。当初没有在意,现在听说她出现在宫闱之内,成为圣上的新宠,联想起来,却是大大惊讶。
苏瑾妤既是早就回了京,久久没有动作,意欲何为?她不露面,又藏身于何处,身边是否有人帮着她?她指使阿菊,起先将苏家闹得鸡犬不宁,跟着让她来同自己讨好,莫不是要试探些什么?
她不会只身回京,定然同妙仁一道。
苏瑾妤、妙仁……苏瑾妍目光睁得炯大,是要那个孩子?!
妙仁紧张那个孩子,苏瑾妤不欲自己握住她的把柄,所以想让阿菊从自己这儿寻出孩子的下落?
……
本说得好好的,怎的突然就失神了?
望着满脸深思的妻子,萧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闷声不悦道:“阿妍,你在想什么?”
侧旁的人似是没有听到,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下了床就欲往外而去。萧寒一把拉住她胳膊,瞧着她急冲冲的模样,肃然道:“阿妍,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自是想法子去查出苏瑾妤的下落!原先本以为她去了丘城,成为陆家媳从此后便两不相干。前世的种种,由她下半辈子的不幸偿还。苏瑾妍没有狠心到非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只要不在眼前出现,她可以完全当做没有那个人。
只等听到她的死讯传来,苏瑾妍的心里产生也不是欢喜,而是感叹。
对,只剩感叹。
她没有想象过。她到了陆家会真的到没有活路的地步。她想苏瑾妤那般狡猾多计,一个陆家根本奈何不了她。
可苏瑾妍也承认,自己是大意,小瞧了她。一个陆家。也根本就困不了她!苏瑾妤一日在京城,意味着苏家就仍得不到太平,意味着自己和她之间便还没有结束!
她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何没有狠心到底,直接置她于死地?苏瑾妤已经影响占用了自己太多时间、太多心思,她真不想下半辈子还浪费在和她的纠缠之间。
尤其是,如今的她有了家、有了丈夫。她另一段人生才刚开始,之后会有更多的美好……
她不愿活得那般沉重,只愿如此静谧安宁。
平淡亦是幸福。
可苏瑾妤还在。妙仁进了宫,这一切完全就都变了!
感受到咬着唇的她身子微颤,眉宇间忧愁凝结,似是如何都淡化不了。萧寒紧张地拉她坐下,倒了清茶递与她,“阿妍,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让人去请个大夫过来?”
他的话中满含关心。苏瑾妍回神,跌进他如此深邃忧心的墨眸中,突然就抱住了他。环过他的腰际,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贴着她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苏瑾妍低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萧寒、萧寒……
一声声,绵长而深情。
萧寒突然听得心中一堵,感受到她的异常。没有再相问,只静静地搂住她。
阿妍到底怎么了?
似乎,从一开始见到她时,就被她周身的神秘所吸引。那种看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直至今日,他仍旧没能解开。
而阿妍。似乎也从未想过同自己解释、交代。
她不说,他亦未问。
其实苏瑾妍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寻苏瑾妤。京城如此之大,想要找个人如同海底捞针。虽说在此处长大,但她养在深闺,即便偷溜出府,去的不过亦总是那几处热闹之地。
寻人,着实难!
但不寻到苏瑾妤,她这心里就难以安然。知晓苏瑾妤回到京城,她就总会时不时产生一种幻觉,便是暗处总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或是嘲笑、或是讽刺、或是愤怒,无形之中,挥之不去。
即便闭上双眼,脑中闪现的也总是她,如影随形。即便苏瑾妤并不知情自己已经了解了她的真实身份,但在她眼里,定是早已将自己当做了仇人的。那种睚眦必报的女子,原是她勾引姐夫理亏,最后都能恨上大姐的人,指望她能不对自己下手?
简直是做梦!
手上的那个孩子,是甄家的小少爷,亦是甄家老爷的独子。原就是想威胁苏瑾妤的,可阴差阳错竟是牵制住了妙仁。想来她二人的关系若不是到了极其亲近的地步,那便是妙仁和甄家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者说,她妙仁,也是甄家的人!
否则怎的会那般在乎那个孩子?
那孩子,在妙仁的心里,绝对比苏瑾妤重要。想来这也是苏瑾妤急于想寻到那孩子下落的重要原因,否则妙仁在宫中一旦得势,若是不为她所用,岂非为他人做嫁衣?
苏瑾妍越发觉得苏瑾妤可怕。
好像,自己和她之间的争斗,停止不了……
更糟糕的是,她在暗,自己在明。若是她暗中谋划,以自己现在的警觉和准备,自不会是她的对手。她能隐藏如此之久,想来会突然来袭,届时必定不是众人所敌。
她最后的那步准备,是不是就是那孩子?
蓦然抬首,迎上萧寒怔怔的目光,苏瑾妍滞了滞,似是豁然才发现他的存在。他也会好奇、也会疑惑,却终究没有出言相询。她的鼻中微酸,不似方才的喃喃声,垂了垂眼眸才问道:“你便不好奇吗?”
萧寒憨笑,“自是好奇。”说着不等她再言,继续搂了她的肩膀,低声中透着无比信任,“阿妍想告诉我,自然会主动说的。”
其实,他何止不想相问?但若是让她为难,最后造成两个人的尴尬,怎么办?
苏瑾妍欣喜地望着他,“你真好。”
萧寒面色温和,心中微顿:她终是不曾想说。
等到屋里只剩下苏瑾妍一人,她唤进了茉莉,吩咐道:“茉莉,你外面可有相识可靠之人?”
茉莉不解,“奶奶是有什么吩咐吗?”
苏瑾妍摇头,微有失意地说道:“这事,你办不得。”
茉莉表情认真了几分,“那奴婢去唤金铃……”
“不用她,她还没那个能力!”事关重大,苏瑾妍不想草率。
“奶奶可是遇着了麻烦事?”茉莉格外担忧地伴在她的身旁,一派的出谋划策,“奶奶,不如让姑爷帮您?”
“他?”
苏瑾妍反问,跟着并不考虑,摇头就道:“不必了,我不想牵扯他。”
成了亲,她就更不想他看到自己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一面。既是在意重视之人,苏瑾妍只愿让他记得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哪怕,只是表面的现象。
若要牵扯起自己同苏瑾妤之间的纠葛,她还真不好解释。她们仇恨的种子埋在了前世,今生不过各凭手段。
有些事,她会仰仗萧寒;可这些,她却不想!
这也是奇怪的事,若说先前二人为陌生人,她能冠冕堂皇、问心无愧地利用他帮自己。等到现在,二人已是亲密无间之事,却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罢了,你先下去吧。”
金铃、茉莉都是自苏府带来的人,苏瑾妤再熟悉不过。
不对!
她徒然起身,苏瑾妤想要寻到那个孩子的下落,必定会使人监视自己。思及此,她又暗自侥幸起来,还好没有贸然行事,否则让人查探,她若是将计就计,自己连如何输的都不知道。
才走到门口处的茉莉,转身见主子忧心重重,不禁又折回了身,“奶奶,您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茉莉总是这样,真关心起来,不会计较逾矩。
是由心而生的关心。
很真很纯。
苏瑾妍的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下来,低声道:“茉莉,你坐下。”
茉莉摇头,征然地望着她指的位置,“奴婢站着就成。”
“坐吧,茉莉。”苏瑾妍叹息一声,“咱们是一块儿长大的,我的心事从不瞒你。你说话虽是直接,却是最知我心思的。”
“奶奶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对于她的急性子,苏瑾妍哭笑不得,“我和三姐之间,想来你也知晓几分。那日金铃回来,称是在街上遇着了三姐,我这心就总没安过。”话至此,她抬眸,语气郑重道:“茉莉,你知晓吗,她怕是真的回来了……”
茉莉的面色亦是难看,饶是心底有很多疑问,但是她知晓主子的困惑必然更多,所以她静静地聆听她的倾诉。
“茉莉,我想找到她。”
苏瑾妍的口中透着无奈。她想行动,却是身边无人。
“奶奶,您知晓怎么才能找到三姑娘?”
茉莉站了起来,在对方凝视的目光下,认真道:“您若是信得过,便让奴婢去打听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梦呓
要寻到苏瑾妤,无外乎从三处着手。阿菊、俞恒、曹家……便是重生了还惦记着大姐夫的她,当真能够完全放下?
苏瑾妍不信!
饶是自己,今世再次初遇着俞恒的时候,都难免重复跌进他的温柔里,继续回忆着他曾经的美好。哪怕,前世已经得到过;哪怕,早就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哪怕,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恨俞恒。
那是情窦初开最青涩的爱恋,倾尽了所有,直至最后的疯狂,步入万劫不复。那般无所顾忌追求的感情,刻骨铭心,岂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而苏瑾妤,她至今都未得到大姐夫。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不会就此屈服。
她的执着更甚,她的恨也更深!
不过这终究只是守株待兔的法子。盯紧了此三处,虽说早晚会有消息,但苏瑾妍却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宫里的那位妙仁,想来该查查她的真实身份了。虽然不知晓她的过去,但是和苏瑾妤的前世有关,和甄家有关,那顺藤摸瓜,一定可以有所发现的。
做了此番准备,苏瑾妍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且打定了注意,如何都不去见那个孩子。
只要不去相探,那他就是安全的;他的下落,便是秘密的。
故而等到晚膳之后,萧寒提出出府的建议,苏瑾妍摇头否道:“我才方过府,这么早往外面钻,会让人说闲话的。”
萧寒微有意外,“阿妍怎的突然就转念了?”
“可不是?我现在是你妻子了嘛,被人说些不好听的话,连累的可是你的名声。”苏瑾妍拽了他的胳膊,无比贪恋这种心境。即便和苏瑾妤的恶战很难,但她仍旧不想将萧寒牵扯进这个漩涡。
殊不知,早在妙仁庵初遇时。他便早已陷了进来。
“那个孩子……”
萧寒才出声,苏瑾妍就用手指堵住他的嘴唇,摇头道:“咱们不提那个孩子,我也不想见他。”她的表情故作轻松,“你也莫要再提这个事了,好不好?”
只有不去打扰、不去确认,才能让她更加心安。
萧寒见她似有紧张,颔首应好。
“记得。一定也不要和别人提起那个孩子的存在。”苏瑾妍郑重添声。
“嗯。”
没有问缘由,应得极为干脆。
萧寒有睡前看书的习惯,苏瑾妍躺在床上望着烛台旁的他,面庞白皙。于宁静中透着几分莫名的吸引。他专注的表情,恁地有趣。是,看在苏瑾妍眼中,便是有趣,或许,还有几分好看。
她是这般想的。
萧寒原先是真的在用心看书,熟料那不远处传来的目光,狡黠而热忱。他的余光早已注意到她,故意不抬头便是想看她能盯到什么时候。熟知居然还真不转移了。
毕竟还是新婚的夫妻,别用这样的目光望着自己好不好,会误会的!
他仍旧垂眸,却久久没有翻页。
兀自神游的时候,那旁传来格外清脆的声音,“你是不是看不懂?”隐隐的,似乎还含着嘲笑的意味。
萧寒微囧。抬头还不等接话,却见床上的人前仰了身子,手撑着脑袋目光灵动的望着自己。如此前侧的动作,分外诱人难耐,娇嫩容颜在烛光下如晕染的上好血玉,剔透明亮。
他不自觉地看痴了。
苏瑾妍显然没有注意到姿势有何不对,眸光不解地看着他,“咦。你脸色怎么这般红?”
还不是一早被你盯出来的!
还是头一回见人如此光明正大偷看的……萧寒咳了咳声,晃动着手里的书籍,急于解释道:“有些看不明白。”
“哦,原来是恼的啊?”
苏瑾妍轻笑嫣然,明媚笑容勾人心神,“看不懂就别看了。明儿再看你许是就明白了。”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她眨了眨眼睛,目光自信地望着他,肯定道:“真的!”
“好。”
他应声起立,也着实不该再看了!
自己看书,她看人……
脱了衣裳上床,苏瑾妍见他都是自立而为,微有心虚地看着他,“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体贴啊?”
萧寒顿了顿,反问道:“怎么了?”
苏瑾妍就掰起手指,“你看哦,人家妻子早晨会服侍丈夫更衣,夜晚时宽衣;你在那里看书,照理说我该陪在旁边,红袖添香;你饿了要送吃点,渴了要端茶递水……”
听她罗列了一大堆,说的是头头是道,可萧寒心中暗问:你做到了哪几样?
背的倒是熟稔,怎的就不应用呢?
本是没想过要她如何伺候的,眼下听她如此了解,却又不愿那般对待自己,倒是生出了几分委屈和不满。拉过她的手止了她的话道:“阿妍,你说这些,是想今后如此吗?”
满是期待地望着她,换来的自是令人失望的结果。苏瑾妍的脑袋摇得彻底,还紧皱了眉头大嚷起来,“你果然是在嫌弃我……我就知道你在心里埋怨我。萧寒,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嘛,我改还不成吗?”
萧寒忙捂住她的嘴巴,透过已落下的帐子注意起外面的动静。等确定没惊动别人的时候才苦笑道:“阿妍,本就是你在说,我何时嫌弃你来了?”
苏瑾妍瞪大了眼看他,“呜呜”地表示她的反抗。
萧寒松开手,另一手却仍旧握紧了她的双手,“好了,好好说话,哪有你这样的?明着在反省,暗地里还指责起我的不是?阿妍,这娶你的人幸好是我,否则若是旁人,谁受得了你这脾气?”
虽然是这等语调,但眉宇间却是嬉笑,颇有讨好的趋势。
都道是女人娶回了府才能发现她的独特,总是和婚前接触时是不一样的。原来他的阿妍还有这么多小性子,只是这种话被她说的严肃,自己听得倒是莫名其妙生出了愧疚歉意。
这整的是什么事呀?
苏瑾妍转眼就无赖地笑了,主动钻进他的怀里,咕哝道:“我就是说说嘛,若是你想我那么做,我也是会的。”
“阿妍不喜欢,不用勉强。”
她不是受得住规矩束缚的女子,若是真变得一本正经,终日礼仪规矩,也就不是他认识的阿妍了。
“真的呀?”她伸手绕过胳膊,怀了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见他总是没反应,不禁抬了眼眸问道:“你不怕痒?”
萧寒颔首。
苏瑾妍微嘟起嘴,“真是无趣,不公平。”
她各处敏感,素来碰她几下便能扭动半晌。昨夜就发现了她这个弱点,今日二人一起时总是时不时偷袭,直让她走路歪跌。
二人都是好玩的年纪,新婚燕尔,府人见了,也只会说世子爷和少夫人恩爱亲密。
“萧寒,我跟你说,你若是哪里不喜欢我,一定要告诉我。”苏瑾妍靠在他的肩膀处,收了方才的玩心,无比认真道:“我真的能改的,你别看着旁的女子有什么优处就迷了去,要知道或许我也是可以的。不、是一定可以的!”
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二次表现出柔弱了……
萧寒心中微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她如此没有安全感?她难道不知晓,自己就是迷恋和她在一起的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吗?他同样不爱沉闷,贪恋轻松美好,她与自己性情相当。
萧寒觉得,再也寻不出比他俩再合适的夫妻了!
可她话中隐含着难以忽视的委曲求全,似乎就担心有一日自己不要了她一般。萧寒搂紧了她,柔声说道:“阿妍,你很好,真的很好。”
“我不好,我有很多坏毛病的。萧寒,你知不知道,我不爱早起、等到冬日我就只想着躲在被窝里睡觉,我不喜欢见太多陌生人,那种感觉不舒服。我喜欢你用很多时间陪着我,我还自私,我……”
萧寒厌烦了她的喋喋不休,直接侧首吻上了她的双唇。
这吻很深很缠绵,似乎就是为了抚平她内心的忧虑。
等到他松开她,在她耳边承诺般道:“不许再胡思乱想,我不会不要你,也不会嫌弃你!”
苏瑾妍气喘嘘嘘,目光晶亮中含着几分柔弱,分外娇嫩地望着他。
待到夜深梦酣之时,萧寒侧望着旁边熟睡中的妻子。想起自她成亲后今日所表现出来的反常,仍有担忧的抚上她的额头。阿妍素来那般自信的一个人,今日那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脆弱,确实震撼到了他!
他以为,她的世界里只有美好、只有欢笑……
他甚至都忘了,曾经她暗下筹谋的另一面。
她的额头冒着薄薄的细珠,时而皱眉、时而摇头,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双手搁在外面,萧寒将她的手送入被窝,才触及就被她反手握住,那抿紧的红唇突然张启:“你不要走……听我解释,真是不是我、不是我……”
见她如此,萧寒格外紧张,拉着她的手就问道,“阿妍,你怎么了?”望着她如此难受,他打心底里生出心疼,才想再开口的时候,却因她接下来吐出的称呼,硬是将话哽在了喉咙处。
“俞恒,真的不是我……”
萧寒愣在原处,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仍旧紧闭双目的她,似是因握住了自己的手而感到心安,渐渐变得平静。
而他,却如何都抵不住心里的震惊。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方才喊的是:俞恒!
她睡在自己身旁,那般痛苦地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她怎么可以?!
☆、第一百七十六章蛮横
朦朦胧胧间,苏瑾妍觉得身上被重物压着,察觉有双手在自己身上乱窜。方安稳些许的她嘀咕着想推开,却突觉胸前一凉,柔软处被人抚上,丝毫不顾力道地揉/捏。
她心中一惊,带着困意缓缓地睁开眼眸。帐内光线极暗,她却识得身上人的气息。伴着身前疼痛,被吵醒的她没好气的咕哝道:“萧寒,大半夜你撒什么疯?”
回答的她的只是身上人更用力的揉/捏和粗气的呼吸声。
知晓身下人醒了,方脱下肚兜的手慢慢往下,徐徐褪下她的亵裤。萧寒覆着她微微扬起后背,几下就除了身上束缚,不顾她半醒半苏,愣是再次光/裸相抵。
肌肤相遇,苏瑾妍轻微呻/吟,感觉到他正举着硬物在她**处寻觅入口。她心下一慌,推着他的胸膛就低语道:“萧寒,还疼着,你说了让我歇两日的。”才醒的她声音略微沙哑,只是听不到他的回答,下身就异物慢慢挤入。
她攀上他的肩膀,忍不住低骂道:“疼呢,你别动……”声音隐带低泣。
哪有这样的,前戏不足,他进去干吗?
萧寒却是踹着气,愣是不顾那份被挤压的酸疼,双手扣紧她的腰肢就冲了进去。
“嗯……你先出去……疼……”苏瑾妍眼中溢出泪水,他偏得大半夜搞突袭吗?!
萧寒亦是低吼一声,张口含住她顶端的艳丽,撕咬轻啃,下身却是不等片刻,直接抓着她的腰身就动作了起来。
“你别动,萧寒……”苏瑾妍不停唤着他的名字,然身上人不顾任何,似失了理智般冲锋陷阵。
这可苦了苏瑾妍,本来前半夜就没睡踏实。莫名其妙被人吵醒了就如此。她哭着喊着想骂他,可随着他越发加快的律动,所有的话等到溢出口的时候都成了一声声娇/吟。
这次的他力道特重,便是连吻都不如昨日温柔,苏瑾妍只觉得胸前肌肤被他吻得生疼。本就是初经人事,还没调息过来,遭他如此没有章程的对待,她感觉不到任何欢愉。只觉得疼痛在扩大。
“你慢点……轻点……疼……呜呜……”
苏瑾妍在身下求饶,萧寒置若罔闻,低头寻到那抹红唇就吻了上去。他的吻青涩中透着几分霸道,似是想表达什么,对上她的下唇一阵啃噬。
苏瑾妍所有的埋怨和反抗都被他吞回腹中,若不是男女力量实在悬殊。她真想一脚踹开他,大半夜这搞得什么幺蛾子?!她是极怕疼的人,尤其是在这种事上,更加受不得委屈,指甲嵌入他的后背,却不能影响他分毫。
不知不觉中,泪水染湿了枕巾,苏瑾妍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爆发。须臾,只感觉到身体内猛地涌入一股暖流。她的抽噎声渐渐停止,萧寒软软地倒在她的身上。
周身各处均是酥麻酸痛,下体处那种被异物填满了的肿胀,让她很是不适。她觉得,私密处定是肿了,见他没有退出,收缩着身子就想将他挤出去。
萧寒闷哼了一声,支身抬头,借着微弱的灯光望着满脸泪痕的妻子。那微肿的红唇旁似是还挂着银丝。看着看着。好不容易忘却的那份怨念复又升起。
睡梦中,她为何要喊俞恒?!
若说是旬好表哥。还情有可原。但是俞恒,她不是从来都表态不欲接受的吗?
那种哭腔撒娇的语调,委曲求全,似是极为想要讨好他。似乎他们是分外亲密之人,因误会而产生了不快。她的那种声音,从来没有在自己跟前表现过。
“萧寒,我好累,你先出去好不好?”苏瑾妍的声音中透着疲惫,暗含不耐。
瞧,这语气都是不一样的!
似是被不公对待的孩子,萧寒腰身猛地下沉,重重地直触她的花心底部。
“啊!”苏瑾妍惊呼,推着近在咫尺的人,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再不出去我生气了!”她的泪水再次倾出,咬牙恨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不舒服,给我的只有疼……你自己逍遥了,都不顾全我的想法的。萧寒,哪有你这样做丈夫的!”
本还有所动容的萧寒,在听得她不满自己这个丈夫时,全身血液似是一下子全部冲到了脑门。他不要听到她的声音,不要听到她的抱怨。她是自己娶进门的妻子,为何还要对自己有所保?!她有那么多秘密,有那么多瞒着自己的事。
自己对她不好吗,连做梦都要做到别的男人?
这才新婚第二日!
越想越觉得委屈,萧寒开始钻起牛角尖来。阿妍当初跟她三姐姐算计,是不是就因为俞恒?突然忆起曾经俞恒还在客栈里抱过她搂过她,如斯想着,内心更是怒不可遏,连带着动作也粗鲁了起来。
“……呜呜,你放开我……我不要了,好痛……”苏瑾妍泣不成声。
等到萧寒满足了,退出苏瑾妍身子,直接倒向旁边就闭眼睡去。苏瑾妍满身污秽,疼痛难忍,觉得昏沉脑中偏又清明。望着旁边平躺裸/露的男人,心中越来越酸楚。
这个样子,她都不好意思唤婢子进来。
“萧寒!”她提高了音喊他,旁边人却直直睡去。
这种感觉,好似回到了前世东平侯府的时光,俞恒莫名给了温存,事后通常都是直接离开。那种感觉,好似她不是妻子,而如一般的侍妾通房,之所以过来只是因为情/事。
被需要的时候抱着你,等到多余了便嫌碍眼,多瞧一眼都不肯。
她蜷着身子环住双臂,再没有如从前般顺着性子大闹!
也不知是到了什么时候,苏瑾妍才睡下。这一觉更加不稳,总是断断续续梦着前世初进俞府时的景象,那种她讨好围绕俞恒进出的时光。迷糊间感到有人在帮自己擦拭身子,她却再没同往常般因些风吹草动就醒来。
次日清早,苏瑾妍是被茉莉摇醒的,“奶奶,该醒了?”
瞧着眼眸微肿的主子,睡梦中还拧紧着眉头,茉莉有所担忧地再次轻道:“奶奶,要去给大夫人和长公主请安呢。”这儿不是苏府,婆婆亦不是生母,主子若是迟了,可是得让全府人生闲话的。
苏瑾妍羽睫轻扇,缓缓地睁开眼眸,见着茉莉,沙沙问道:“何时了?”
“快到辰时了,奶奶该起身了。”
初醒的苏瑾妍脑中有些空白,撑着床单才想坐起,却因下身疼痛复又倒在枕上。
“奶奶,您小心些。”
下半夜时姑爷要了水,茉莉自是知晓主子反应是因为什么。只是瞧奶奶这憔悴的,姑爷也太没个度了吧?自然,事关主子和姑爷屋里的事,茉莉再直接,这些话也是说不出口的。
这下,苏瑾妍倒是回了些神,忆起昨儿半夜他的疯狂,蹙眉看着枕畔,低问道:“姑爷呢?”
“在后院里练剑呢。”
似是知晓主子的疑惑,茉莉复又添道:“姑爷说您身子乏,不让奴婢们进来打扰。”
见茉莉还暗夸萧寒体贴,苏瑾妍怒了努嘴。莫不是,知晓做错了事,早躲开了?萧寒的性子,苏瑾妍是了解的,不是那等无理胡闹的人。昨儿夜里,莫不是还有其他?
虽是这般想着,着衣时望着身上的淤青和红印,她心中仍旧闷闷的。
茉莉服侍她更衣,见着如此,脸色微红地也小声道:“姑爷太不仔细了,伤着奶奶您了。”
苏瑾妍性子再娇,也不会去和婢子埋怨丈夫粗鲁野蛮。这等事就如同是哑巴吃黄连,只能苦在她一个人心里。强忍着身下的不适,套裙子时闻到股浓浓的药膏味,心中了明。
还好,算是没荒唐到没数的地步。只是这味道……苏瑾妍红着脸,让茉莉却将熏炉取来,盖着那种味异味。
等到萧寒进屋,将手中长剑递与紫苑,让红缨打了水就往净室去。
苏瑾妍坐在梳妆镜前,从铜镜中反射出他的一连贯动作,却是对自己视若不见?
茉莉也觉得有所端倪了。
适时,红缨自净室退出。苏瑾妍抬眸,挥退了茉莉。
他还有理了?!
苏瑾妍不喜欢夫妻之间不明不白,起身就朝净室门口走去。里间传来巾帕拧水的声音,她闭了闭眼挑起帘子进去,只见萧寒正裸着上身用毛巾擦身。
三月的天,清晨还很冷,这屋里没生暖炉!
苏瑾妍一阵担忧,跟着目光在触及他后背上的指甲痕,心头的委屈复又勾起。她沉着脸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萧寒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手上动作自若,愣是没有开口。
伴着沉默,是苏瑾妍的怒气高涨,净室里的气氛越发诡异。终于,在他放下巾帕,重新慢条斯理穿上衣衫时,苏瑾妍大步走了过去,“萧寒,你昨夜为何那样对我?”酝酿了许久的怒气,出口的声音却成了低语委屈。
萧寒微征,跟着睨了眼她才回道:“你是我妻子!”话中,浓浓的都是强调。
苏瑾妍僵在原处,陌生地盯着萧寒,显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第一百七十七章设计
暮春三月,杂花生树,草长莺飞,郊外的几株梨花飘摇,尤带朝露的花瓣零落,轻留在女子的削肩上。苏瑾妤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丁香,一改从前的细语柔声,语气微促中含着不耐,“是谁告知了你我的下落?”
丁香似初尝情爱的小家碧玉,亭亭玉立,眉宇间含了几分妇人的韵味,少了从前卑躬屈膝的逢迎讨好,目光直直地望着苏瑾妤。对于她的问话,表情不慌不乱,慢条斯理地喊道:“三姑娘~”
“引我出来,不会只是想稀落我吧?”苏瑾妤如何听不出她语中的轻视,失去了苏家依仗的自己,在已成为俞恒女人的丁香眼中,自然没了先前的地位。
“姑娘想多了。”丁香尤带客气。
七姑娘嫁去了萧府,丁香依仗不了她,转想靠三姑娘,成为她的婢子入俞府。可眼下,俞恒就是要谁,也绝不会纳苏氏女!这让躲藏了许久的丁香分外无措,她不能只做一个外室!
留在外面,迟早不让人记得,且她想要的还有很多。
“三姑娘,您回京这般久,如此探寻部署,不就是想自七姑娘处找到一个孩子吗?”丁香嬉笑盈盈,目光炯炯地望着她。
苏瑾妤滞然,警惕地瞅着她反问:“你从哪得到的消息?!”眉头微蹙,满目怀疑地瞪着她,“是俞恒告知你的?”
丁香仍是笑看着她,似是信心十足。
“不、不对!你不过是一个丫头,他怎么可能将这种事告知你?”若说和俞恒的熟悉交情,苏瑾妤自是比丁香了解他。
对面的人胸口微疼,咬了唇满脑都是苏瑾妤轻蔑的声音:你不过是一个丫头!
是啊,她只是个婢子,死缠烂打留在他身边的婢子。
即便三姑娘如今没有了苏府,但她仍旧比自己高贵,比自己漂亮。她有的资本和能力。那种谈吐学识,是自己望尘莫及的!认识到这点的丁香格外不甘,连看着对方的眼眸都含了几分敌意。
她苏瑾妤,虽不是他的女人,但陪着他的时间,绝对比自己多!
“三姑娘,您帮我想法子,让侯爷接我进府。我告知你那个孩子的下落。”丁香抿了抿唇,语气郑重。
苏瑾妤征然,分外惊讶地望着她,“你知道?”含着无限意外。无限期待。
在苏瑾妤凝视的目光下,丁香颔首。
“你如何会知晓的?你早就不在七妹身边了!”苏瑾妤很好奇,若说她知道自己潜伏在暗处的目的还能勉强接受,可若说她能知道自己都查不出来的答案,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三姑娘请直言,您帮还是不帮我?”
丁香着实受够了那种等待的日子,她不能耗尽了青春,不能永远默默地藏在这里。只要进了东平侯府,就能够日夜接近他。守着他。
她太渴望那样的生活了!
为了这个,她可以不惜一切,即便出卖自己,即便……
苏瑾妤原地走了几步,目光不时地瞟向丁香,似乎在心里揣测她话中的真实性。凭着小姑姑如今在宫中的地位,凭着俞贵妃需要同盟。将丁香送入东平侯府,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件难事。
然丁香狡猾多计,比如去年,明明合算着在店铺里敲晕七妹送到俞恒跟前,最后却是阴差阳错,她反倒成了俞恒的女人!
苏瑾妤不信她丁香……
似乎能猜到苏瑾妤的怀疑,丁香抬首。满面认真地说道:“三姑娘,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知道那个孩子的消息。您若是把我送到他的身边,让我可以日夜陪着他,要我怎样都成。”话至尾处,已是哀求卑微。
似乎。不管如何境地,二人间都习惯了这种场景:苏瑾妤高高在上,丁香卑微低下。
“哪里来的消息?”
听苏瑾妤出声相问,知晓她已动摇,丁香露出一笑,“是从茉莉哥哥那处得到的消息,肯定可靠。”
“茉莉的哥哥?”苏瑾妤低声重复。
知晓苏瑾妤疑心极重,丁香细细解释道:“七姑娘让茉莉寻找姑娘您的下落,她便托了她哥哥,让人守在苏府、东平侯府、平阳侯府附近,就准备侯着您呢。”
苏瑾妤大惊失色,“她何时知晓我还在人世?”
“七姑娘不比从前,如今可聪明多了。”这也是丁香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苏府的阿菊、五姑娘,曹府的二爷,俞府的侯爷。这些人,便是苏瑾妤藏身半年所有所往来的人!
苏瑾妤在心中打起鼓来,七妹啊七妹,你可真是聪明,能够洞察到这些。
果真是自己小瞧她了吗?
怪不得俞恒会对她念念不忘,不惜以退为进,只为能够得到她!
苏瑾妤心中侥幸,想着好在最近没有露面,否则岂不是中了她的计策?垂眸望着身前的丁香,她眼中藏着感激,脸上却冷笑地说道:“这些,根本不是我想知道的,那个孩子在哪?!”
丁香却是咧嘴一笑,“三姑娘,我还没进侯府呢。”
这是提点,也是交易。
这丫头,从前可真是小看了她!
苏瑾妤勾唇讽刺,爽朗地应道:“你的事,我应了。但若是消息有误……”她敛去笑意,语重地添道:“我能让你进东平侯府,也能让你从俞府被逐出去。丁香,你可明白?”
三姑娘向来神通广大,俞恒好似对她言听计从。丁香听得此话,忙不停点头,“三姑娘放心,消息一定精确。”
苏瑾妤微笑,往前两步复又道:“不过你现在的身份是逃奴,便是进了东平侯府,也要小心行事,切莫惹得苏府人注意。”
“是是。”
见丁香眉开眼笑,苏瑾妤淡笑。等到她成功寻到孩子,就再不用担惊受怕。等到那个时候,小姑姑就会全心全意地帮助自己。她苏瑾妍,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圣上对小姑姑愧疚了那么多年,难道爱妃的义妹想进平阳侯府,还能委屈了身份?
苏瑾妤心头欢喜,似乎下一刻就能够站在曹杰身边。这等难熬的日子,终是要到尽头了!
转身,踏着芳草离开,她双臂环胸。前一世,苏瑾婵竟是让低贱的小厮来夺了自己的贞操,让她无颜存活;今生,苏瑾妍算计自己嫁给陆阳,几月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苏家的这对姐妹,早晚要她们血债血还!
……
萧寒出府了一日,苏瑾妍到现在都没有想通,好端端的自己这是怎么惹着了他。
茉莉回了府,进院子就到苏瑾妍跟前汇报。一阵耳语之后,她退离站在旁处。
苏瑾妍展笑,似有欢悦的说道:“瞧,留着丁香在外面,也不是毫无用处的。”
早前茉莉回家,在附近遇着了丁香的身影,等到回府告知七姑娘,原以为她是会令人将她捉回苏府,然后严惩。熟料,原先恨她怨她的七姑娘,竟然按兵不动。
怎么着,丁香也是一个叛徒,主子居然如此宽容。
没多久,就知道了俞世子,不、东平侯同她的往来。渐渐的,很多真相浮出水面,当年丁香的所作所为,无外乎全部都是为了进俞府。当姑娘和俞世子议亲的时候,她私助三姑娘,为的是求得计谋等到俞府后有法子更接近俞世子;等到后来姑娘不嫁俞世子,她便暗投了三姑娘。
“这事,利用了你的哥哥,怕是会影响你们兄妹感情。”苏瑾妍微带歉意。
茉莉摇头,眼神却是黯淡,低低道:“奴婢兄长有错在前,原保证了不同外透露,熟料转身就告诉了丁香那个蹄子。”说到这长叹了口气,“也亏得奴婢早前看出哥哥对丁香的情意,否则也不会这般顺利。”
见茉莉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苏瑾妍心中感动不已。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陪在自己身边,不管她用了什么计谋,茉莉总是不问缘由地帮助自己。
她的心里,只有自己这个主子!
然上辈子却死于非命,今生更是连家人都牵扯了进来。
“茉莉,等到事后,我给你笔银子,你带着家人离开京城。你们一家子在外做点小生意,日子定然顺畅,也不要再与人为奴。”苏瑾妍说着,伸手握住她,不舍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跟在我身边耽误了,出去嫁个好人家。”
“姑娘,您要赶奴婢走?”茉莉惊色。
苏瑾妍摇头,“不是赶你走,我又何尝舍得了你?”她抿了抿唇,声音微哽道:“只是等到之后,她一定能发现中计,到时候肯定会牵扯到你的家人。”
“姑娘……”茉莉的眼中闪着晶亮,她不可能不顾家人,但也不想离开主子。
见着她左右为难,苏瑾妍叹气,“你不明白她能心狠手辣到何种地步。”
“可是奴婢不想离开您。”茉莉的眼眶微红,目光朦胧地看着坐着的人。
主仆二人正为难之际,外面传来婢子的传话声:“爷回来啦。”
苏瑾妍忙松手,低头抹了抹眼眶,让茉莉下去。
萧寒才走进屋,遇着的便是低垂脑袋福身退出去的茉莉,视线放远,却是妻子坐在圆桌前面朝内室的身影。
☆、第一百七十八章保留
面朝内侧,于渐近的脚步置若罔闻,忆起清早的毫无解释,苏瑾妍微抿唇畔。因方才的交谈,心中添了几分伤感和忧愁,她并未起身相迎。
闷闷地站在妻子身后,见她抬手轻抹眼眸,形似难受,萧寒胸口一滞,往前几步伸出手掌,却是顿在了半空。脑中响起她昨夜的那声呼唤,终是抵不过别扭难受,转身朝外唤进端了热水的婢子,入净室洗漱。
净室里,世子爷面露难色;外间,少夫人微丝不动。察觉到主卧里气氛肃然,婢子们个个垂头敛神,目不斜视地退离了屋子。
半晌,萧寒着了织锦月色长袍自内走出,见妻子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步子微沉。
苏瑾妍似是陷入了深思,竟是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接近。想着如今境况,她心乱如麻,苏瑾妤都将人安插进了宫中,下一步该如何?逼迫她出招,引她出面,真的就能一击即中吗?
“阿妍。”终于受不住她的冷淡,萧寒率先唤声。
苏瑾妍微动,抬头瞅了他,轻闭了眼眸说道:“爷回来啦?”说着起身,倒了茶递过去。
言辞淡淡,萧寒微征,她从来都是直接唤自己名字的。清早郁闷之下未顾及她的感觉,莫不是生气了?他想起昨夜里低泣讨饶推拒的她,事后那布满吻痕的娇躯,心底涌现几分愧疚。
好似确是他太过了……
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唤的是俞恒,是否心里念着的也是他?萧寒内心紧颤,他不知晓在阿妍心里,自己有多少分量。原就是搅了他俩亲事,硬夺了她的感情,他心里总有不安。
或许,晚来一朝。感情上,便总觉得低人一等。
伸手接过苏瑾妍递来的茶盏。见她转身,忙将杯子搁在桌上。萧寒自后环上她的腰际,深情沉语道:“阿妍,你怎么不问我了?”
她为何不似清早般,再含怒激动地质问自己昨夜的事?如此平静,莫不是她不在意了?萧寒心中涌现害怕,那刻的他只是不知晓该如何回答,后来便选择逃避。离开了院子。
在马场放纵了整日,怒意平复,原想着回来后跟她谈谈,可迎上她的纤薄的背影。话至嘴边却难以出口。阿妍性子直接激烈,他都做好了准备,熟料却是如此安静、宛如无异的反应?
察觉到怀里人身子僵硬,萧寒柔声道:“身子可好些了?”
新婚第二夜,那样蛮横,苏瑾妍忍得才怪!但或许是前世哭缠揪问的场景太多,早已让她心生疲惫,知晓那些手段根本无济于事,她尤其淡静。二人性子皆犟。闹脾气根本不顶用。
“无碍。”
臂弯有力,似是被他勒得极疼,苏瑾妍秀眉微蹙。她最受不住痛,可当已经受了,还能如何?
“昨夜里,我……”
萧寒才开口,她已接话抢道:“我是你的妻子。”
便是将清早的答案。原封不动还与了他。听出话中生疏,萧寒直觉得胸口窒闷。他们是情投意合的夫妻,新婚期原该如胶似漆,此时却偏搞得如此生分。这感觉,恁地难受!
清早他绷着脸说出这话,阿妍也是如此难受的吗?
苏瑾妍是真真动气了。若说昨夜,她可以想成他是情之所动,故而没有注意分寸。思及后来还知晓替她清理和上药。早上问他缘由时,只要他哄上几声,莫不是还能为那等事同他动怒?
却不防,得到了那样的对待,教她郁闷了整日!
“阿妍~”萧寒唤着,板过妻子的肩膀让她面朝自己。察觉她眼眶微红,紧张道:“阿妍,你哭了?”让她坐在位上,萧寒蹲下对视,手足无措地又慌问:“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难过。”
苏瑾妍并未流泪,只是想着要和茉莉分离而眼眸微涩。茉莉忠心耿耿,若说自己大方,必是将她抬做妾室,长长久久地留在身边。可苏瑾妍也知晓,就她这拈酸吃醋的程度,根本容忍不了,茉莉留下,自己早晚会伤了她。
婢子的另一条路,便是配了小厮嫁人,而今后子女仍旧为奴。如此,苏瑾妍又觉得委屈了她。早前便有过打算,放她离开,脱离奴籍,寻个普通人得份属于她的幸福。
萧寒见她不吭声,唯恐苏瑾妍从此便再不理他,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去,“阿妍,我不是人,让你受委屈了。”
巴掌不轻,苏瑾妍惊诧,望着苦色的萧寒,忙抽了回手道:“你这是做什么?”他的脸上留下淡淡的红印,起身咕哝道:“你这般,还怎么出门,莫不是怪我不懂规矩,你得请母亲来训诫我?”语气不善,目光却透着不忍。
“我,我……”萧寒跟着站起,不顾右颊的隐痛,搂着她的腰际就抱住她,悔意地道歉:“阿妍,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瞧着,倒似是你在生我的气。”这点,是苏瑾妍理解不了的。
萧寒怀抱微松,好不容易挥去的念想又出现在脑中,他害怕开口,恐于面对。
“阿妍,你的心里,可曾真有我?”
半晌,他问了个令苏瑾妍迷茫困惑的问题。
若是没有他,为何要嫁给他?直觉得丈夫的话很傻,但偏是那暗含担忧和认真的语气,让她不敢草率。
“阿妍,你曾问我,问我心里还有没有绾绾。当初我没有回答,现在却想同样问你一句,你的心里,还有旁人吗?”萧寒话语轻颤。
旁人?
苏瑾妍皱眉,旁人指谁,俞恒吗?
前世三年夫妻,无论结果好否,情分又岂是能轻易相忘?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旬好的念想根本没动过。原来,从未曾将他真正搁在内心里过。
换来沉默,萧寒慢慢松开她。自己给不了的答案,为何还要为难阿妍?
“阿妍、阿妍,我只是不甘……”萧寒轻呓,深眸款款地凝视苏瑾妍,“我在努力地忘记过去,也希望你能全心对我。”她说着,复又拉她入怀,“阿妍,我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一辈子,每一日每一夜。
她对感情要求深切,他同样希望能够得到妻子所有。彼此都是认真霸道,便是不说,均明白都不能容忍对方心里为别人留一席地。
他不甘?
察觉到端倪,苏瑾妍推了推,抬眸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毕竟不是真的性冷,在心爱丈夫跟前,她如何都做不到绝对的寒脸相对。
萧寒移开目光,极是闪避。
真的有状况!
他昨夜的粗鲁占有,必定事情有因。可那时,她都已经睡着了,会出什么事?零零散散地记忆涌来,她梦到了俞府,难道……
见妻子骇色,显然是有所明了,萧寒在位上坐下,坦白地说道:“你唤了他。”握着桌上茶盏,手用力紧抓杯壁。他格外恼怒,却努力压抑着出声:“阿妍,你可知,那两个字,比匕首还要锋利,让我疼得瞬间失去了理智……”
苏瑾妍面容惨白,站在那摇颤,不能言语。
蓦然松手,萧寒转眸望着她,无奈道:“为何会是他?”曾经,初识阿妍之际,表哥曾同自己说过,称阿妍对俞家世子有情,复杂又深切。他不信,认为若是喜欢,为何还要有后面的举动,千方百计的逃离俞恒?
明明有嫁进东平侯府的机会,她费力躲过避过。在萧寒的思维里,阿妍便是对俞恒无情的!以至于他,从都没有真正将俞恒摆在妻子的感情之中。
昨夜里,乍闻那声称呼,给他带来的,是震惊,也是恐惧。
她的心底,果真如表哥所言,有俞恒!
而旬好,比自己更了解她。
虽是成了亲,他拥有了她。但,论感情,比不得俞恒;论相知,比不得旬好。萧寒心中甚闷,破天荒地生出了自卑!
于是,便有了后面的疯狂。
清醒后,他恼了悔了,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此刻说出来,本是抱着期待,但妻子终究只是沉默。或许,这些都是真实的,只有他自己,不愿承认。
萧寒心情失落。
苏瑾妍自然不会料到丈夫生了这般多的想法,只是她曾因苏瑾妤而对俞恒吃醋,后因岳绾绾朝他发酸。之前萧寒失常的行为,不难看出是因为在乎自己。
半夜唤了俞恒……她闭了闭眼,这种事,该怎么解释?
埋在灵魂深处,稍加牵扯就撕心裂肺,苏瑾妍以为自己一直藏的很好。但现在变了,她没能真正走出前世的阴影。若是这样,今后怎么办?哪个丈夫能容忍在他的床上,听妻子唤出其他男人的名讳?
她心虚,她紧张,她无措……
对萧寒的埋怨早已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是愧疚和懊恼。梦呓那等事,掌控不住。尤其在她方换了新环境,面对陌生的周围,不安引发了前世的记忆。
有第一次,便不能保证没有第二次、第三次……萧寒能容忍得了几次?!
望着眼前人,苏瑾妍心里错乱,倏然伸手主动环上了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细语轻道:“萧寒,我没想他。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要对我生了嫌隙,不要讨厌我……不要怀疑我。”
☆、第一百七十九章回门
夜,烛火静谧,周静无边,于喜帐中,平躺着的苏瑾妍缓缓睁开眼眸。微侧了脑袋,望着呼吸均匀的萧寒,她眼神柔蜜,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咫尺的容颜,却顿在了空中。
反手改将锦被朝上拉了拉,倦意袭来,她却不敢入眠。她害怕,害怕熟睡失了意识的自己,复又唤出什么不该言的话。
珍惜这段感情,重视这场婚姻,便想护它美好,愿它长久。
这也怪异,自重生之后,未出阁的那般多岁月中,从未单独梦到过俞恒。每每梦魇,皆是他和苏瑾妤成双成对的身影。似乎,自己和他之间,只剩下了那些不堪零碎徒让人伤心的记忆。
便是清醒时,回想曾经,也隐约只记得对他钟情,却再难深想是为何钟情。费力凝神,亦寻不得究竟。
然此刻,苏瑾妍脑中清醒,曾经和俞恒的点点滴滴,竟是清晰的一幕幕显现在她的脑海中。没有苏瑾妤,没有旁人,唯二人相处。从初时的相敬如宾,至后来的吵闹厌倦,等到最后死生不见的决绝。
便是梦中,她仍旧觉得心寒、绝望。
似乎白日里和萧寒越是亲密愉悦,内心的那种恐惧便越是扩大。她真的不想再回忆那些,思绪却不受控制。挣扎在梦魇里,却生怕伤了清醒的枕边人。
换位思考,若今朝萧寒唤了岳绾绾的姓名,自己估计会更加生气,和着胡闹的任性。
所以,她不怪他!
安稳熟睡的面庞,有着静和,苏瑾妍凑近几分,低首在他嘴角落下浅吻。
被窝尚暖,同床共枕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暖意,苏瑾妍见他熟睡没有知觉,主动挪进了几分。他的手仍搁在她的腰际。往下缩了缩,整个人潜入被中,将脸贴在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
许是因为她的动作,萧寒动了,深睡的他调了姿势,仍旧将身旁人抱在怀里。
似乎,只有这般。才能睡得安然。
黑暗暖意的被窝里,苏瑾妍弯起高兴的唇角。强撑着意识不想睡觉,但最终仍旧抵不住困意的袭来,含笑中入眠。
一夜无梦,次日清早贪睡不愿睁眼。
“阿妍,该起了。”萧寒推着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的妻子。竟是如此好睡。
苏瑾妍嫌吵的翻了个身,背对向他,不耐地别了别嘴,敷衍式的“嗯”了一声。
低呐轻语,萧寒凑近了贴紧她的后背,撩起她的发缕在颈项瘙痒,捉弄地看着她伸手挥打的动作,低语道:“真该醒了,今日要回门呢。”
“困。不去成不成?”
几番反捉,仍旧没能成功够到头发,她嘤咛一声,卷起被窝复又钻了下去。
萧寒将她捞了回来,锦被翻下,愣是好笑地说道:“怎么这般贪睡?阿妍,回门是大事,等回家再睡,好不好?”昨夜原是就寝极早。她怎么能疲累成这般。
最终。苏瑾妍被他连哄带诱地硬从被窝中拽了出来。睡眼惺忪的她望着眼前的面庞,仍是毫无精神。趁他撩帐子往外面几上取来衣裳,闷哼一声又倒了下去。
萧寒转身,无奈地盯着那抹娇颜,极有耐心的为她更衣。
婢女端盆持帕地鱼贯而入,萧寒毫无顾忌地抱了苏瑾妍下床,让她坐在梳妆台前,轻拍了她的脸颊调笑道:“阿妍,你自个瞧瞧,这都睡成什么样了?”
其实苏瑾妍一直都有保持意识,只是眼皮沉重,格外不想清醒。难得遇着他帮自己穿着,便格外享受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伺候。坐在镜妆台前,听得他的调侃和屋内低声的笑声,倏地就睁大了眼眸。
镜中人发髻乱散,惺忪睡眸带着被吵醒的不悦,依稀还掺杂了几分嗜睡的无赖。
手肘往后捅了捅萧寒,斜视了他道:“有什么好笑的,谁睡觉还顾着形象的?”
“那是娘子睡相太好。”萧寒笑意不敛。
她蒙衾而寝,在被窝中折腾来挪动去的,丝毫没有女子的娴静。
苏瑾妍怒了努嘴,没有辩解。察觉身后人心情不错,想来她昨夜没有乱说话。她现在是当真怕急了,就担忧着被前世的经历纠缠,影响她此生的幸福。
洗漱一番,苏瑾妍仍旧觉得脑袋昏沉,去苏府的路上,斜趴在萧寒膝上,闭目养神。
“阿妍,你昨夜都干啥了,怎么能这般困?”
苏瑾妍伸手拂去萧寒摸她青丝的手掌,娇嗔道:“就是困,我可没有夜游症的习性,就是白日累着了呗。”感受他掌中的温度贴着自己后颈,仍不住扭了身避开,“你别碰我,痒~”
萧寒轻笑,低首故意贴紧她朝着裸/露肌肤吹气,“阿妍这么怕痒啊?”
膝上人猛然坐起,动作太过意外,萧寒没能躲开,被她硬生生地撞了下巴,摸着受伤处含怨地望着她,“妇人家,不能温柔些嘛?”
苏瑾妍反勾上他的脖子,凑近了笑道:“夫君怪我呢?”
声音细柔无比,当真酥软了他的心,后背僵直。
察觉到他的反应,苏瑾妍凑近他的脸庞,主动吻了他的耳际,对着耳廓里哈气,嬉笑道:“我真的不够温柔吗,嗯?”
她这是……!
萧寒被这轻声细语魅惑地极为难受,按着她的后背紧紧搂住,二人贴紧,正觉得周身火热的时候,却被苏瑾妍一把推开。还不待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就退到了车厢最外处,目光狡黠地望着自己。
看到她的坏笑,萧寒咬牙,竟是被戏弄了!
苏瑾妍笑得更欢,撅嘴高昂起脑袋,似乎就是反驳他责怪自己不够温柔。
原先是温香软玉在怀,萧寒突然觉得身前空荡,跟着就挪移过去,不顾苏瑾妍的眼神复又搂紧了她。二人紧挨在车帘门口,萧寒的手在她腰际处移动,酥麻感传遍全身,苏瑾妍只觉得周身无力。
推他。对方却纹丝不动!
寻到衣襟处,手指轻扯,萧寒的手溜了进去,贴着中衣在她身上摩挲,慢慢朝上抚去。
苏瑾妍哼了一声,身体被那种难以控制的感觉支配,偶然从车帘缝隙吹进的清风,唤回她的理智。提醒着这是在大道上。她推了推他,忍着那股热潮咬牙道:“你别乱动。”身子却软软向他靠去。
萧寒轻笑,半搂半抱的将她带到车厢里处,贴着车壁凑前吻她。隔着薄薄的布料,肆意地搓揉她顶端的艳丽,苏瑾妍“呜呜”的瞪着他。后者权当没有看到。反而加深了吻。
等到苏瑾妍被松开,感受到他在她颈后吸允,忙讨饶道:“这是马车上,你别这样。”说着推了他的脑袋又道:“等会就到苏府了,你让我怎么见人。”
现在知晓后悔了?
萧寒闷笑,呼吸却有些急促,“谁叫你先引了我的。”
苏瑾妍苦着脸,软声软语道:“我困倦急了,你还欺负我。”
“我昨夜都没碰你。怎的还困倦?”到底顾忌着场所,萧寒松开她,笑着凝望了她续道:“你昨夜不是偷偷占我便宜了吧?我怎么感觉有人总摸我呢。”
谁摸他了?
才没有!
苏瑾妍负气别开脑袋,拿开了他的手无奈地系好衣襟。这么着不是个法子,自个是那般贪眠的人,要她彻夜不睡根本做不到!
却不想,她的沉默,被萧寒当成了默认。
“阿妍~”萧寒搂紧了她连连唤名。
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苏瑾妍安静温和。
马车徐徐往前。没多久便到了苏府。二少奶奶秋氏带着八姑娘和九姑娘迎在门口。见到新婚夫妻下了马车,忙围上前。“七妹、七妹夫。”
皆是素日关系尚好的人,苏瑾妍热情打过招呼。
往内院走去的路上,九姑娘勾着苏瑾妍的胳膊说个不停,目光不时瞥过旁侧的萧寒,心底涌现羡慕。相对之下,八姑娘则安静了许多,总察觉她比去年消瘦了不少,苏瑾妍关怀道:“八妹,怎么瞧着你没什么精神?”
八姑娘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最终改言道:“许久没见七姐了,等会咱们好好谈谈。”
神神秘秘,自是心底藏了事。
苏瑾妍带了几分担忧,应“好”。
先去前堂见过了大老爷和罗氏,敬茶磕头。萧寒这个贵门女婿,众人均是满意,大老爷客气万分,罗氏更侧重他对苏瑾妍是否体贴,见二人如胶似膝,眉目深情不断,心中颇感欣慰。
跟着去慈云阁,家中众人齐聚,无外乎皆是关怀恭贺的声音。
须臾,萧寒去了前院,苏瑾妍追出院落,唤住了站在萧寒旁边的三少爷苏晏。在二爷和萧寒的目光下,苏瑾妍拉了他往旁处轻语道:“哥哥,还有没有那个安息香,我最近睡得不太好。”
苏晏面露担忧,“小妹,怎的了,可是在萧家不如意?”
苏瑾妍摇头,“就是有认床的习惯,睡眠不如从前安稳。”
听苏瑾妍不是在夫家受了委屈,苏晏心里安定下来,点头就道:“你若想要,我等会便让人备着,你带回萧府。”
苏瑾妍笑,欢喜着应好。
“好了,我们还要去前院,你呆在这儿陪着祖母和母亲。”苏晏拍了拍苏瑾妍的胳膊。
“我知道了。哥,别让他喝太多酒。”
苏晏敲她脑袋,打趣道:“这么快就知道疼相公了?”
苏瑾妍笑着躲开。
望着他们离开,她转过身,见到的则是一脸严肃的八姑娘苏瑾妧,步子顿时就僵在了原处。
☆、第一百八十章上当
和八姑娘静静走在院子里,远离了方才的热闹,苏瑾妍尤带笑意地望着她,开口轻道:“八妹这是怎么了?”
八姑娘面容肃然,原先微丰的身子日渐消瘦,也不知是为何事费了心神。听得苏瑾妍的问话,她咬唇犹豫,半晌才回道:“七姐七姐,五姐可怎么办?”
哭腔的面容,却真真急得通红,眸眶微肿。苏瑾妍见状,细瞧她眉宇间的急色,不解道:“五姐她,怎么了?”
“前儿府里突然来了个赤脚郎中,扬言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说任何疑难杂症都能治好。母亲招他进屋一瞧,那人却说五姐的脚伤能治。”
苏瑾妍笑颜,反握了她的手就嚷道:“这是好事,妹妹怎的不高兴?”
八姑娘和五姑娘虽是同父异母,但关系打小便亲密无间。如今听得这般好消息,苏瑾妍怎么都想不通苏瑾妧为何不笑反愁。
八姑娘却似心有难言之隐,垂首黯然道:“七姐你许是不知,就你出嫁的那日,大姐跟祖母提了个玩笑事,称是想给五姐寻个好婆家。这不昨儿得知五姐的脚伤有机会能治愈,却是特地抱着贵哥儿回府,提了曹二少爷的亲事。”
曹二少爷?
是了,平阳侯府二少爷曹煦因为当初苏瑾妤的拒婚,亲事耽误至现在。听说曹夫人本也说了好些贵府千金,却都被曹二爷拒绝。大姐这般做法,让娘家姊妹入夫家成为妯娌,亲上加亲,却也正常。
毕竟,以她的想法,不管是当初的苏瑾妤,还是如今的五姑娘苏瑾妘,都是亲姊妹,谁还能相互残害不成?
五姑娘今年都十五了。家里姊妹按序下来,早该出阁了。若说能治好脚伤,又说得好亲事,未尝不是件妙事。苏瑾妍凝眸,察觉对方忧愁万分,轻问又语:“八妹你这般焦急,可是五姐心有不愿?”
“七姐,你说准了。”八姑娘长叹一声。“五姐向来听从祖母和母亲的的安排,这次却是激烈,死活不愿出嫁。还扬言说什么若要如此,这脚伤不治也罢。”
八姑娘说着左右瞧了瞧,凑近了苏瑾妍添道:“昨傍晚我去五姐屋里,听到她在嘀咕。说是上了谁的当啥的。”
和五姑娘还真不怎么往来,除了知晓她深居简出、喜好丹青外,苏瑾妍并不了解她性情如何。只是偶尔相见,她细语轻声,似乎从来未有重声变色过,今朝反对起嫁给曹二少爷?
早在打破当初苏瑾妤和妙仁联手残害大姐计划之后,苏瑾妍便知晓事情已然偏离前世的轨迹,今生苏府和曹府便是不能相扶相助,也不会再反目成仇。苏瑾婵想五姐嫁到曹家。自然是为了二府关系,只不知这是她个人想法,还是曹家亦有如此打算。
“上了谁的当?”
难道,大姐提出让五姐嫁去平阳侯府,还另有隐情?这个低调地让人忽视的五姐姐,身边还藏着旁的秘密,并不如表面这般简单?
苏瑾妍不愿多想。
八姑娘摇头,“我进屋问她,五姐紧张了些。却摇头愣说我是听岔了。”
“那现在如何了?”
察觉苏瑾妍亦如此关心五姐。八姑娘心生共鸣,亲近地摇头。“我也不知晓,五姐她不愿意,母亲却盼着这亲事能成。”说着觑了眼身旁人,微带羡慕道:“若是谁都和七姐你一般,能嫁给心上之人便好了。”
心上之人……这话恁耐人寻味。
是五姑娘有心上人,还是说,八姑娘仍旧惦记着俞恒?
待重新回到慈云阁,老太太总拽着苏瑾妍的手,逢谁都眯笑着。膳后,跟着罗氏到了苑源楼,母女俩遣了仆妇说起私房话。罗氏问及的自然是女儿入夫家后相处如何,听得苏瑾妍答一切安好,悬着的心放下。
目光触及苏瑾妍脖劲处的红印,罗氏目光紧了紧,跟着道:“你和姑爷都年轻气盛,要注意着身子。”
意识到罗氏说的是什么,苏瑾妍脸颊微红,抚上脖子就羞嗔道:“母亲,这个女儿懂得啦。”
“懂的?”罗氏咧嘴笑,眼眸晶亮地提点道:“小两口新婚,腻歪着没什么不对。但是妍儿,姑爷可是世子。”
身为萧家少夫人的苏瑾妍似乎浑然没有意识到身上的那份责任,便是和萧寒吵闹嬉笑也不曾顾忌婢子,少了些主子的威严。罗氏自然明白女儿不好管事,兴致来了亦不会注意自个身份。但毕竟是在夫家,若做出什么惹得公婆不悦的事来,就难堵众人之口了。
“这不才成亲嘛。”似娇似怨,她不喜欢旁人插手夫妻闺内的事。
便是对萧寒有时冲动的性子感到无奈,却也只是她自个一人之事。苏瑾妍是极好面子的人,夫妻相处融洽,她不在乎人尽皆知。但涉及**或者小矛盾,最爱遮掩,不许旁人盯着。
知晓女儿性子任性,罗氏见她着实高兴到底也不忍扫兴,但想着一事,却不得不提点。正了面色,罗氏语气认真道:“妍儿,有个事,你别嫌母亲啰嗦。”
“什么?”
前世初成亲,母亲也是时不时指导提点的。苏瑾妍心底燃起暖意。
罗氏则端量了女儿的容颜,前倾了身子郑重道:“你未及笄就嫁了人,总是小了些,别只顾贪欢,有些事得防着。”
“母亲,那等事不该顺其自然嘛。”
苏瑾妍自然明白罗氏口中提及的是子嗣的问题。
“有些事可以,这个却不能,你还这么小!”罗氏口气微紧,“妍儿,莫不是母亲还能害你?你这孩子。总也听不进长辈的话。”
苏瑾妍别别嘴,反问道:“那,若是有了呢?我总不见得不要吧?”心里微颤,她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盼。
甚至,在还未成亲之际,就担忧着能否有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所以说你要和姑爷先商量好。”罗氏目露担心地看着女儿,“妍儿你太小,这般早生产,总是有危险的。”虽说作为苏家主母,最希望看到的自然是女儿能早日为国公府诞下嫡长孙,但她身为母亲,更重视的是女儿的生命。
苏瑾妍能听懂她的关心,低了低眸,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想拂了母亲的好意,但她又迫切的想要孩子。让她预防个一年半载再要孩儿?她等不及。
她会胡思乱想,担忧是不是她身子有毛病的。
“妍儿,母亲的话你听进去了没?”罗氏晃了晃她,对视了叮嘱道:“你别不懂事,和姑爷什么都不顾,等到生产时的疼痛,不是你现在这身板能受得住的。我就你一个闺女,没指望你多荣耀富贵,就只要你幸福快乐!”
“母亲,我知晓了。”苏瑾妍的声音微沉,有丝哽咽。
自己已经让她失望过一次了!
苏瑾妍总也不敢想象,前世在她死了之后的生活。那个世界中,苏瑾妤可是风生水起,苏家则败落不堪。
母亲也一定是伤心欲绝的。
挥去思绪,苏瑾妍抬头,带有承诺的说道:“母亲放心,女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罗氏这才欣慰颔首。
苏府内宅里热闹嬉笑,与这红火格格不入的,是东边的一处偏僻地。五姑娘苏瑾妘同阿菊怒目对视,相瞪含煞,谁都没有退步的倾向。
察觉到对方周身的怒意,阿菊缓了声说道:“我劝五姑娘您还是莫要倔强,老太太和二太太都同意了,又何必再挣扎呢?”
“她到底想怎样?!”五姑娘的声音咬牙切齿。
没有之前相遇时的卑谦,阿菊昂头笑着答道:“姑娘她不想怎样。”阿菊说着笑容越发明艳,语调得意讥讽,“不是五姑娘您想要回报吗?这不给您安排了如此良缘,庶出的姑娘嫁入侯府,多么风光?”
“你不过一贱婢低妾,竟然来嘲讽我?!”失了往日和蔼,五姑娘眉间狰狞,有着切齿恨意。
阿菊轻扭身躯,冷眼道:“五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您早前想过河拆桥的时候,定然没有料到今日吧?姑娘她说了,你既然想要进曹府,便遂了你的意。”
“你倒是对她忠心。”五姑娘怒极反笑,轻斥道:“她逼我如此,我不会放过她的!”
“您担心的不该是这个,而是去曹府后的日子,看二爷会对你怎样。再且,终日都能见到大姑爷,相遇相逢,于姑娘您,可是极好的机会。”阿菊暗自嘲笑。
五姑娘怒不可遏,不可思议地盯着她,闷声道:“没想到,她竟是连这些都告诉你。阿菊,你以为你这般为她办事,今后会有好下场?”
阿菊却是摇头,似笑非笑地回道:“我只知晓,若是没有她,我现在的下场才是不堪至极!”
“她惯常利用,你许是连自己如何被算计的都不明白。”
阿菊望着五姑娘的眼中,生出几分可怜,不屑道:“你不用挑拨离间,我不会透露三姑娘的任何消息于你的。”
五姑娘拂袖而去。
阿菊怔怔地立在原处许久,最后也转身离开。
不远处,青柳飘扬的树后,女子松拳呼气。望着方才二人所站之处,目光深远,沉思细索。
☆、第一百八十一章情敌
和罗氏言谈过后,苏瑾妍心情沉重。坐在回国公府的马车里,沉默着不知该如何面对萧寒。那等事,该如何开口,总不见得直接就说不留子嗣吧?她并不是未经世事的姑娘,也不是初次为妇,尤其是在国公侯府等地,子嗣的重要性,她心知甚明。
丈夫是世子,萧家长辈自是盼着自己能早日有孕的。萧夫人待自己很和善,但许是前世婆媳关系太过糟糕,苏瑾妍不敢有丝毫松懈。不再故作娇气,亦不会任性随意,于外人跟前,会知晓保持少夫人风范,就担心恼了公婆。
只是,纵然如苏瑾婵一般,做了个婆婆喜爱的儿媳。但关键,还是要为她添个长孙吧?
再者,苏瑾妍自己,也分外期盼能有个孩儿。慢慢垂下眼眸,心中默念:母亲,女儿可否再任性一回?
“阿妍,你怎么了?”
妻子可不是个安静的人,萧寒察觉身边人异样,凑身过去,温柔地望着她,“是不是岳母和你说什么了?”他说着微笑,“母亲说,新媳妇回门,岳母总会关着门拉闺女说私房话,阿妍可有抱怨说我待你不好?”
苏瑾妍脸颊微疼,却是萧寒伸了手指捏来。她侧避开,对上他笑如春风般和煦的玩笑模样,嘟嘴轻嗔道:“你也知晓对我不好呀。”
“阿妍,你真抱怨了?”
萧寒面露急色,原是极有把握的,毕竟娶了心上人,百般疼爱自不在话下。但因为前日她梦语风波,自己确实恼了她,可是当真生气了?
“你真的告诉岳母,说我对你不好了?”萧寒面色涨红,透着焦急、含着迫切。
苏瑾妍似意识到了什么,不愿提起那种沉重话题。忙笑了回道:“我逗你玩的,不过今后可不准欺负我。”
“阿妍,我哪舍得欺负你?”萧寒搂上她的细腰,嘀咕道:“总是你作弄我的。”
苏瑾妍怕痒,发出“咯咯”的笑容。
外面无声,马车却突然停下。
因是急停,二人身子都惯性往前微冲,待好不容易稳住。萧寒才对外问道:“怎么了?”
“回世子,有、有人。”
车夫声音微颤。
青天白日,大路朝天,怎的就停下。莫不是对方故意拦了去路?
不知为何,苏瑾妍生出种不祥的感觉,手指微紧,故而慢慢垂下了脑袋。
萧寒掀起车帘,入目的却是骑在枣红高马上一身官服的俞恒。他忽而想起妻子那次梦中的呼唤,心中刺痛。注意到对方身后一列护卫,竟是阻拦了整条大道,不悦地出声:“东平侯爷?”音调拖长,含着恼意。
俞恒手牵马绳。透过缝隙目光落在里间的华衣少妇身上。虽看不清她的容颜和表情,却就是一瞬不瞬,毫不收敛。
萧寒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在大道上挡路,恁地嚣张!
而苏瑾妍,即便故作镇定,心里却是乱的。早在听到萧寒说出那声“东平侯爷”之际。就难再震惊。
他来这儿做什么?
按着前世对俞恒的了解,自然知晓他定不会是轻易松手之人。或许,谁都一样,越是难得到的才越是执着。联想到丘城雨日里那次相遇的场景,她原还真以为他会有动作。
却不想,这次亲事,出乎意料的顺利。
苏瑾妍早前都卸了那种念想,告诉自己。俞恒毕竟已成了东平侯爷。不再是当初和苏瑾妤联手,偷运了自己去客栈下手的少年,现在的他成熟稳重,必然不可能做出任何有损俞府和他声明的事。
她以为,嫁给了萧寒,和俞恒便再不会有交集。
现在……怎么会出现?怎么就出现了呢?
妻子垂首。显然是有所逃避,萧寒看在眼中,总也忍不住心中思绪: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和牵扯?念wωw奇Qìsuu書com网想才起,复又硬生生地压下,阿妍不喜欢猜忌,他不该如此怀疑。
早从遇见她起,阿妍就从未遮掩过任何。
俞恒似笑非笑,对着萧寒拱手开口:“萧世子,想不到在这儿遇见你,带着新婚妻子回门?”
偏是这般着调的语音,令人浑身不自在!
萧家和苏家的喜宴,在京城也算是屈指可数的盛大,三朝回门,谁会不知晓?他偏得在这儿装糊涂,难道不是故意过来拦路的吗?
萧寒紧握双拳,昂头沉声答道:“听说东平侯爷接了禁卫队,真是好生威风。”
俞恒接了禁卫队?
他有了实权!
苏瑾妍脑子轰然,比他记忆里的早了些。目光落在那高大马匹后的铁甲护卫身上,她的手指缩紧,竟是从心底产生恐惧。
难以控制的畏惧。
“萧世子言过,本侯资历尚浅,蒙圣上不嫌,委以重任,自当好生办差。此乃皇家卫队,何来本侯威风一说?”俞恒笑言,嗓音清朗,目光挑起,却是霸气难掩,令过道行人皆难直视。
萧寒觉得,俞恒真的变了,身上那种属于掌权者的气息,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这等气场,早不是和他在贵翼学堂同窗时,那种温儒雅致的感觉。
“是我失言。”萧寒拱手。
明明是他带着禁卫挡在路道,却是偏扯上了皇家,让人无法发作。萧寒虽尚未入朝,却深切明白官场沉浮,言辞稍一不慎,便会牵连家族。俞恒官袍加身,如此相遇,却是高调张扬。
早得知他最近消息,由川王帮衬,得俞贵妃暗助,在朝中混得风生云起。短短数月,能收服老侯爷留下的那些官僚,令他们忠诚追随。萧寒再不敢小瞧他,眼前的俞恒,和去年为情暗箭伤自己的人,早就难以重合!
“萧世子新婚,此时相遇,本侯来时匆匆,未备贺礼,还请莫要见怪。”俞恒的声音响亮含威,目光紧紧地盯向帘后的苏瑾妍。
萧寒不满他那种放肆张狂的模样,恨不得直接甩下车帘,但对方言辞面上俱是礼数,他又担心被人耽了个藐视皇家卫队的罪名,只好忍着同他周旋。
“侯爷客气,朝中谁人不知,您如今可是差事繁忙,御前亲护。”
苏瑾妍在心中打鼓,俞恒这到底想干嘛?若说俞府和萧家的过节,朝萧寒发什么难?若说没有那般严重,她却也不敢妄加揣测,将对方这拦路的举动,想成是因为自个。
萧寒虽是国公府的世子,但根本尚未触及朝廷之事,如此下去,必定不敌。俞恒的言语之间,透着的都是高人一等的笑意,莫不是存心为了羞辱?
她面色微僵。
“方去围场,遇着二皇子,本侯陪殿下狩猎。殿下射得一白狐,赏了本侯。今朝遇见萧世子,便借花献佛,将这白毛狐裘赠与世子夫人,还望莫要嫌弃。”
俞恒说着,朝后重声唤道:“来人!”
立即便又护卫,捧了雪白狐毛上前,停在马车边,双手奉上。
萧寒目光微移,迎上俞恒,却是犹豫。
“那妾身,就谢过侯爷了。”
苏瑾妍往前挪去,伴在萧寒身旁,大大方方地接过,目光随意瞥了眼俞恒,并未逗留。说着勾了萧寒的胳膊,轻语道:“夫君,时辰不早,母亲还等着我们回府呢。”
却是亲昵温柔至极!
俞恒只觉得心中似被沉石压过,目光紧缩在萧寒被纤手揽着的胳膊上,眸中闪过痛色。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该明白,自己的出现完全是因为她。她还如此,是觉得伤自己不够深,还非得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来刺激自己?俞恒却似仍旧没有那层意识,苏瑾妍和萧寒本就是夫妻,出现任何动作都并不过分。
他的思维还停在去年、前年……那时重重相遇时,她复杂眼眸,对自己死怨似恨却又难以移目的场景。
她原该是自己的妻子的,该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
那种愤怒油然而生,强忍着上前分开二人的冲动,俞恒马绳一提,却是连辞别之礼都给忘了,直接绕过马车策去。
马蹄声远去,周边恢复沉静。
萧府的马车复又前行。
马车里,气氛不似先前轻缓。望着案几上的雪白狐皮,萧寒嗓音低沉地说道:“阿妍,他失礼了。”
他说,俞恒失礼了!
于情于礼,身为东平侯的他都不该有今日的动作。如此当街相拦,是何道理?那番话,只是为了彰显他的威严?
俞恒不再是意气用事的少年,这般举动,只能一个解释:为了苏瑾妍!
苏瑾妍知晓,萧寒也明白,所以这心里才更堵得慌。
妻子被人惦记,这种心境,是屈辱!
萧寒拳头紧握,突地就挥手将狐皮拂在车厢底处,“阿妍,他惦记着你,你呢?”
仍旧是怀疑吗?
苏瑾妍心中微颤。俞恒,她已不再是自己一人的心病,连萧寒都觉得敏感了!
他到底想哪样?
主动凑身上前,苏瑾妍眸带深情地望着丈夫,低声却有力地说道:“萧寒,你上次应了,不会怀疑我的。”
心中是无限怨恨啊,俞恒就是来搅乱她生活,不想她安生吗?
萧寒垂眸,望着面带期盼的妻子,却是没有言语。向来都是出言容易,做到难。自己此时点头,才是真的偏了阿妍,他无法否认,想要知晓苏瑾妍和俞恒更多的故事!
慢慢的,他伸手推开了她的手,面容严肃。
☆、第一百八十二章波动
俞恒的出现,不管是对苏瑾妍还是萧寒,都成了一个心结。
马车静谧,谁都没有再言语。
原是可以解释那声梦语,却无法将前世那等骇人听闻的言论发出来。苏瑾妍只能独自苦恼,萧寒虽口口声声说相信自己,但终是个有思想的人,许是连他自己,都难以压制住那份因疑惑而带来的胡思乱想吧?便从方才他推开自己碰触的举动,就可得知他内心的矛盾。
苏瑾妍转首觑了眼丈夫,端坐的他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波澜,但自那时而紧促时而轻缓的呼吸声,便能料到他定不似面上般淡然。
确实如苏瑾妍所料,萧寒正处在挣扎的边缘。脑海中不断起伏着两个声音,一个是开口坦然质问妻子,甚至逼问;另一个则是告知自己,不能怀疑阿妍,要相信她。
苦楚无果,睁开眼眸,却正好撞上对方忐忑的目光。萧寒心中微紧,勉强露出抹笑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瑾妍也是语塞。
任凭她再直接再坦然,却也无法在心有所掩的情况下,说服对方抛去对自己的那份怀疑。没有说服力,怎么辩解皆是无用。故而,她慢慢地挪近了身子,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就这般静静的相伴。
马车缓缓驶向国公府,听得外面车夫的吁声,苏瑾妍仍旧没有动作。萧寒察觉,低首却见她眼眸紧闭,诧异想到:莫不是睡着了?
用手轻轻推了推她,低唤道:“阿妍,到家了。”
那厢人反而将怀着丈夫胳膊的手臂紧了紧,怒了努嘴便睡得更沉。
当真睡着了?
萧寒愣住,这可怎么办?复又动了动胳膊,重复唤了她几声。
似乎被惊扰,苏瑾妍不耐地扭了扭身子。却是同丈夫贴的更紧。
外面车夫的提醒声复又传来,萧寒不忍再吵她,思及早前妻子的困倦,定然是累着了吧?生出心疼,朝外低了声就道:“让随行的人都下去吧。”
这吩咐,却是有在马车中陪伴妻子的阵势。
意识尚未完全模糊的苏瑾妍听得此话,心中偷乐,亦不计较发髻形象。重新寻了个姿势就放心睡下。眼皮极重,深入梦乡前的最后念想却是:萧寒仍旧是疼我的。
苏瑾妍的小憩,可不是几个时刻就能清醒的。萧寒的手臂渐渐发麻,却又不敢乱动。目光触及那雪白的狐皮时,满怀都不是滋味,忍不住又生了多想。但视线下移,落在那方桃木长盒时,眼神又柔和起来。
这是临走前,苏晏特地送来的,是阿妍要的安息香。
原来,她极难安寝。
回想她那次梦呓的场景,却是声声恐慌。带着无助、含着焦急。虽是喊着俞恒,但梦中并没有甜蜜,反倒是折磨颇多。虽然这越发刺激他好奇妻子和俞恒间的过去,但心底更多的则是心疼。
那是她的噩梦,想必即便过去有故事,也是痛苦的吧?
以前,她便是要借助了安息香。才能就寝吗?
萧寒复又想起妙仁庵月夜葡萄架下,阿妍踮脚转眸时满眼的警惕,还有当黑巷被自己发现后,反射般举起匕首的无畏与勇敢。
不知怎么,心被揪地生疼。
……
“咦,这不是大侄子的马车?”
外面传来妇人好奇的声音,紧跟着拖调似有疑惑地复道:“这是从岳父家回来了,怎么停在门口不进去?”
“回三夫人。世子和少夫人还在车内。”
勾着自己的妻子动了动,萧寒担心外面的声音吵醒她,却又不好乱动,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车帘却被人自外掀起。
光线射入,苏瑾妍轻嗯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眸。
“哟,寒哥儿,侄媳妇这是怎么了?”
三夫人嘴角含笑,而她身后几步,站着的少女目光紧紧,停留在那依偎着的二人身上。
“三婶。”被长辈逮着如此场面,萧寒有些不好意思,冲对方点了点头。
才抬起脑袋的苏瑾妍,视线微有模糊,这一觉睡得却是安稳。见着面前的三夫人,忙端正了身打过招呼。
“呵,原是寒哥儿疼媳妇呢,却是我吵了你俩。”
三夫人面含笑意,但这话说得却是怎么听怎么教人不舒服。
只是萧寒夫妻毕竟敬着长辈,如何都不可能反唇相对。见妻子醒了,则柔语道:“阿妍,到家了。”
“哦。”苏瑾妍没有完全清醒,却因车外有人,忙松了萧寒的胳膊,混沌着下了马车。
萧寒轻捏了捏胳膊,跳下马车遇着被仆妇围着的穆雪欢,客气点头,“穆姑娘是要回去了?”
穆雪欢瞥了眼苏瑾妍,垂首回道:“嗯,外祖母身子不适,我要守在榻前。”
“欢儿,天色不早,该上车了。”
三夫人催促,穆雪欢不舍地移开停在萧寒身上的视线,扶着婆子的手上了早已等候着的马车。只是,弯身进车厢之前,仍是回眸相望。待触及苏瑾妍眼神后,讪然一笑,身影被车帘掩下。
等马车驶离,萧寒才转眸,却正好对上妻子格外认真的眼神。
“阿妍,怎么了?”
似乎,早已忘却了先前的事。
而苏瑾妍,睡足之后,早前存的几分愧疚亦消散,又因方才丈夫和穆雪欢的对视,冷不丁泛起酸楚。轻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府内走去。
怎么这样任性,是何处恼了她?萧寒微微摇头,提步跟上。
这一追一逐,看在府人眼中,却是好不恩爱。
回了屋子,苏瑾妍负气地躺到床上,却是合了眼又欲深睡。萧寒坐在一旁,不解地望着她,“阿妍,你还未睡醒?”
其实她头脑早已清醒,就是见不得他和旁的女人眉来眼去。哪怕其中未夹情愫。苏瑾妍闷哼了两声,背过身子不去看他。
“以前没发现,原来阿妍你这般贪睡的?阿妍,起来吧,天都黑了,再睡下去像什么样?”府里行走了会,他突然又恢复了思绪。无奈地望着躺着的人,难道她就真的没有话要和自己说的?
苏瑾妍只挥了挥手臂。没有顾他。
萧寒接触的女子不多,没有通房的他并不知女子撒娇无赖起是何模样。虽说他不反感苏瑾妍的举动,但这也太胡闹了些吧?硬拽了她的胳膊迫使她坐起,“阿妍。现在睡足了,夜晚又要睡不着了。”
“才不会,我有香。”
“你以前就靠那个入睡?”萧寒突然严肃了些。
便是不想谈那些沉重的话题才想避开,可苏瑾妍知晓此刻却不是她想避就能避开,含糊着答道:“也不是,就难得用用。”
“难得?我可都听你三哥提了的。”
哥哥说的?
苏瑾妍面色微变,扯了他的袖子就问道:“我哥都和你说了些什么?萧寒,他一定说我坏话了是不是?”
气氛突然火热了起来。
年轻的二人似乎随时都能被旁的事转移注意,见妻子突然撒泼起来。萧寒禁不住就想起身,“没说你什么,阿妍你急什么?”
“肯定有,他会说我贪吃,还会说我任性……”
萧寒见她自爆短处,含笑地听她嘀咕,倒也乐得陪她玩耍。
似乎。她们之间,就该是这种气氛。没有猜忌、没有怀疑,不存在旁人,就这般简简单单,亦不顾旁人目光。
屋内正笑语不断时,红缨的急声却自外传来,“爷、少夫人,三夫人的车驾出事了。”
两人停止动作。相望一眼就招红缨进屋,问及缘由,却得知是遇着了乱贼。
天子脚下,青天白日,哪来的乱贼?
“出了什么事,三婶和穆姑娘如何?”萧寒紧张询问。
苏瑾妍替自己和他理了理衣袖。眉目也是肃色。
“奴婢也不知具体,偏回府传话的人说得含糊,好似是不知从哪跑来的几个汉子,愣是围着咱们府的马车吵闹,最后三夫人和穆姑娘跌落下来,就在大街上。
大夫人和二夫人在长公主府,外面人不知该如何,便来禀报了世子您。”
哪会是如此简单的事?
且不说京城治安严格,便就是有人闹事,偏就冲上了国公府的马车?再者,萧府的护卫和随从呢,就愣由马车里的两位主子跌下马车?
恁地奇怪!
苏瑾妍隐隐察觉到事儿的不对,且定然不小,否则也不会惊动地仆人回府。她还在琢磨,萧寒已经站了起来,侧首同她说得:“阿妍,我去看看。”
苏瑾妍自不可能烂他,叮嘱他小心,亲自送他到了二门外。
坐在屋里焦躁不安,茉莉上的茶杯搁在旁边,苏瑾妍总紧张着外面的动静。很显然,是有人将矛头对准了萧府。
那目的是什么呢?
“奶奶,奴婢哥哥那,有个消息。”
苏瑾妍仔细望着茉莉,拧眉反问:“是三姐的消息?”
熟知茉莉却是摇头,“回奶奶话,不是三姑娘,而是五姑娘的。”
苏瑾妍目光眯紧了眼眸,“五姐姐?”
“五姑娘的跛脚,怕不是真的。”
一句话,打破了满室的平静。
苏瑾妍倏然起身,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茉莉。她是不可能胡言的,若是能说出这般言语,必然是心有把握。
“这话,你从哪听来的?”
茉莉低垂了脑袋,规矩答道:“早前奴婢哥哥的朋友守着苏府后院,没有见到阿菊和三姑娘联系,却是看到了五姑娘出门,她早前就去见过那个赤脚郎中。奴婢今日听府里的姐妹称,那郎中显得也格外怪异呢。”
苏瑾妍大惊失色,喃喃道:“五姐他,为何要装作坡脚?”
☆、第一百八十三章恩情
沉思在茉莉的那番言语中,苏瑾妍百思不得其解,五姐姐竟然装做坡脚?
她怎么可能?怎么会?!
印象中,苏瑾妘从来都是低调乖顺,便是红脸都未曾与谁有过。她那般淡泊、那般纤柔,静静地置身在她的青竹苑里,听风赏花,吟诗绘画,如何都不似玩弄心机之辈。
她的生活纯粹而简单,为何要耍谋弄计?
心情沉沉,苏瑾妍闭目,微感心寒。还不待回神,外面却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跟着是金铃匆匆闯进,不顾规矩行礼便禀道:“奶奶,欢姑娘出事了。”
“怎么?”苏瑾妍起身,面色微讶。
金铃上前,微喘了续道:“奴婢是听前院的妈妈说的,姑爷抱着欢姑娘回来,三夫人急急招人请太医去了。”
“穆姑娘受伤了?”
苏瑾妍惊呼,敏感地将重点放在萧寒抱了穆雪欢上,提步往外。
“奶奶,您慢点。”茉莉和金铃双双跟上。
来到院东处穆雪欢客居的厢房,才踏进院子就见仆妇往来,卧房门外熟悉的身影来回踱步,苏瑾妍脚下微沉。瞟了眼那紧闭的屋门,缓缓走近,至他身后轻唤了声“爷”。
转身,乍见到妻子,萧寒满是焦急地上前紧握住她的双手,担忧道:“阿妍,怎么办?她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若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慌张,那额上密布的细珠,让苏瑾妍瞧得心神微异。举起手中锦帕,方沾上他的额头。却见对方侧开脑袋,转眼就走过了自己身旁。
萧寒迎了才进院的御医,慌张说着当时情形,那布满刺条的棒槌如何重重敲在了穆雪欢的后背,那鲜血流出、她痛呼晕厥的场景。
闻言,苏瑾妍有些呆愣。
尚未洗漱换裳的三夫人略有狼狈。亲自开门请太医进屋。临抬脚前还拉着萧寒。语气颇长地喊了声“寒哥儿”。
“萧寒。”走到他的身旁,苏瑾妍微扯了他衣袖,声音细讷,眸带忐忑。
萧寒容色严肃。目光紧紧地望着穆雪欢的屋门,似乎还未从方才街道上那震惊的场面中回过神。垂首,瞥见妻子,心不在焉地拉开她的手,复又踌躇。来回两圈,他突然击了手心。抬首说道:“阿妍。你让人去成府报个信。说欢姑娘今儿有事耽搁,过些日子再回去。对了。顺便替咱们萧府问候声成老夫人,想来她醒来便会担忧她外祖母的身子。”
一股脑的说话,萧寒提步上了台阶,耐性等候。
不过片刻,连称呼都变了……
“奶奶。”茉莉见主子晃神,忍不住低语。
苏瑾妍确是小气之人,满心都是酸楚,但也知此时此景不是胡闹的时刻。听得婢女提醒,侧首低道:“按姑爷说的吩咐下去,遣人去成府。”说着抿了抿唇,又添道:“去给三夫人煮碗压惊茶来。”
天色渐黑,大夫人同二夫人亦得了消息赶来。穆雪欢幼失双亲,经常在萧府寄住,同府上众人情分熟稔,各位姑娘聚在堂中,互相紧张唏嘘。
“弟妹。”
二姑娘至守在门栏处的苏瑾妍身边,察觉她的视线落在对面廊下的萧寒身上,低声道:“欢妹妹替他受伤,大弟最怕亏人人情。”
“二姐,我懂的。”
劝解吗?
其实道理,苏瑾妍都懂。萧寒处在最真最直接的年龄,对凡事都都不掩思绪。目光射向那处,这种丈夫目光投在旁人身上的感觉,于她来说,其实并不陌生。穆雪欢替他挡了棒槌,此刻躺在内室。苏瑾妍也内疚、也感激。但她总觉得,和丈夫此刻的感情是不同的。
对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苏瑾妍见到他立即举头凑上前,询问着御医情况。那背对着的身影时而微僵、时而微动,最后往前两步,竟是差点不顾男女之防就闯了进去。
廊下已不知何时掌了灯,府里众姑娘来到穆雪欢的门口,均急急踏了进去。苏瑾妍停在丈夫身旁,轻问道:“御医,怎么说?”
萧寒眉头皱紧,沉声答道:“伤得有些重,许是会留下不少疤痕。”
闻着目光顿敛。
穆雪欢还待字闺中,身留残痕,定然会大大影响今后。感受到丈夫面上的歉意与怜惜,她主动握上他的手,“或许,没有这般糟糕的。”已经没有了为何会造成此番局面的好奇,苏瑾妍心里反生了几分担忧。
“阿妍,她是为了我。”
萧寒的语尽强调,似根本未发现对面人的僵硬,“是我大意了,未曾想那些人竟是会功夫的。”懊恼垂首。
苏瑾妍松开他,转身往屋内走去。
穆雪欢还没有苏醒,萧家姑娘们围在床前轻唤,三夫人拉了让她们离开,以防影响到床上人养病。注意到走近的苏瑾妍,侧身为外甥女拢了拢被衾,叹息道:“好端端的,居然遭了这罪。”
“三婶。”
三夫人却才提神看她,似叹似怜道:“欢儿这孩子,命苦。”说着正视了对方,对比般道:“侄媳妇有福,从小受有苏家太太、老太太的宠溺,现今儿寒哥儿也是疼你的。
欢儿她,没受过这些。”
与自己说这话做什么?
苏瑾妍心中燃起不好的念想,莫不是真如猜测的那般?
不、绝对不可以!
穆雪欢的恩情,她自会慢慢偿还,但若说要自己将丈夫让出,分人共享,这是万万不可能的!望向三夫人的眸中多了几分不悦,自己都进了萧府的门,莫不是她还起着那份心?
转望向沉眸深睡面色苍白的穆雪欢,苏瑾妍在床沿坐下,却也分外和善,“穆姑娘这般善良,老天爷不会亏待她的。”盈盈抬头,“早听说三婶将她亲闺女般教养,亦有成老夫人从小培育,又不是孤苦无依。”
三夫人定睛端量了她片刻,终是没有再接话。
只是在苏瑾妍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状似有意的哀叹,“欢儿,你怎么这样傻,为了寒哥儿连自个身子都不疼惜。”
苏瑾妍蓦然心里就生出了怒火,之前在长公主府听到她声音时就不喜欢她,此刻却是越发明了了?跨出门槛,直接扯了屋檐下的丈夫就离开。
“阿妍,欢姑娘怎么样了?你别走这般急呀。”
他从前,明明都是喊穆姑娘的!
“欢姑娘醒了没,你见着她后背的伤了吗?”
“阿妍,你倒是说个话啊。”
……
便是暮色,余光仍旧瞥到了他衣袖上的红色血迹。幻想穆雪欢躺在他臂弯里的场景,苏瑾妍徒然挥开他的胳膊,接话道:“欢姑娘欢姑娘,你这么紧张在意,怎么不亲自进屋去瞧?”
语气很冲。
身后紧跟的茉莉等人连忙保持距离。
萧寒皱眉,顷刻想明,闷声道:“阿妍,你别总是疑神疑鬼尽是捕风捉影。欢姑娘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总不见得铁石心肠地不闻不问吧?”
是不该不闻不问,然他从回府到现在,满脑子却全都成了欢姑娘!
苏瑾妍胸口窒闷,瞪了他一眼就独自往前。
之前本就有些不合,还未完全释然就出了这事,萧寒心底有些怒意。却因她到底是因为醋意紧张自己,故而没有发作,耐着性子追上前轻哄。
奶奶和姑爷的步子越来越快,金铃跟得有些吃力,不解地望着茉莉道:“这是闹出大事了?”
金铃跟苏瑾妍的时间短,但茉莉可是打小伺候着一起长大,对主子的性子格外了解。奶奶的霸道,那是自幼养成,从骨子里产生的。能够容忍姑爷当着众人对旁的女子表现地那般紧张,已属不易。方才外人前,给足了姑爷面子,此时想来是要发泄心中的闷气了。
萧寒好不容易逮住了妻子的手臂,有些头疼有些疲倦地说道:“阿妍,你别使性子,欢姑娘还不知如何呢。”
“你怪我使性子?”苏瑾妍语气微冷,顶撞道:“你想知道,你自己过去看嘛,我又没拦着你。”
“我怎好随意去她的闺房。”
苏瑾妍心道亏得倒是还知晓分寸,脸上却是没有好脸色。有些事等发生了再防止就难了,她得提前推敲下丈夫的心意。于是,故意冷哼了转眸,“反正我瞧着,你和她……有什么不好的,说不准反顺了你的心。”
萧寒无奈摇头,“阿妍,不要无理取闹,你明知我是在意她的伤势。”
“那我问你,若是因为她的伤痕,欢姑娘嫁不出去,怎么办?”苏瑾妍语气徒然凌厉。
萧寒面色微滞。
“你对她有感激,觉得亏了她,可是要对她负责?”步子上前,沉眸追问。
安静了顷刻,萧寒轻道:“阿妍,你想太多了。”
“别躲避,你直接明了的回答我。”
“咱们不说这个,可好?”萧寒抚了抚额头,这吃的是哪门子飞醋,怎么就扯到这方面来了?再说,他又不是那般随意的人!
阿妍心底,却也是不相信自己的。
意识到这一层,联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本就烦躁的萧寒不耐烦地说道:“欢姑娘的事,三婶自会做主,咱们别在这乱猜忌。再说,穆府大户,纵使欢姑娘父母早逝,但族里又怎会让她受委屈?”
不说还好,出口便反激了苏瑾妍,令得她近乎咬牙,驳了他就道:“哦,原不是你不想,是担心别人不愿意?萧寒,你居然是这么以为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柔语
乍见妻子这气场,显然有种风雨欲来的趋势。萧寒因穆雪欢受伤愧疚,又思索不通街上之事,烦躁地谈什么都没有心情。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辞有些不妥,便缓声欲要了事般说道:“我没那般想,阿妍你也莫闹了。”
这话、这语气……苏瑾妍瞪得眼珠子都发酸。
屋子的灯烛跳曳,片刻沉闷,气氛略有压抑。其实,苏瑾妍从来不在意旁的那些,富贵荣华虽让人贪恋,她亦爱享受,但今生重来,她最看重的便是感情。
是丈夫,是夫妻情分!
那是她前世逐而不得的,是她心念算计半生而失败的。她不在意萧府后院内的风争,什么都能淡然观之,便就是自己的丈夫不可以。但凡涉及到她,苏瑾妍就格外敏感。好不容易得了场两情相悦的婚姻,她才不要因为什么愧疚、什么负责,让二人之间生出第三人!
不知为何,突然回想起了前世最后那一幕,苏瑾妤的猖狂。
她之所以胜利,不就是因为她平日的柔情细语,对俞恒的体贴关怀吗?她那般占有欲强烈的女子,素日从未表现出妒忌,只有那种羡慕堪怜、欲说还休的模样,才教人留恋吧?
或许,男儿都喜欢被温柔对待,而非自己风风火火的处事态度吧?
余光小觑了眼丈夫,苏瑾妍努力克制着那份要同他争吵的冲动。萧寒与自己一般,吃软不吃硬,同他正犟起来,最后还是自己后悔去低头,倒不如现在就放下那份傲气,与他好好说说。
她可不想再一次将丈夫推给别人。
于是,苏瑾妍眨了眨眼,呼气端坐,伸出手臂。将早已愤怒起身的萧寒拉回了床上。让他坐在身旁,她轻轻地、柔柔地靠过去,低语道:“萧寒,我不闹了。”
萧寒倒是有些诧异,这么快?眼神狐疑,尤带不解地望着妻子。不像是她的性格啊?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欢姑娘是为了你才受伤的嘛。方才我见她昏迷地躺在那,看着也很不忍。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苦恼也没法子。萧寒,你别以为我铁石心肠、不懂得知恩图报,为也感激她。”
苏瑾妍说着抬眸,满是担忧地望着萧寒。左手牢牢地拽着他的胳膊,右手则抚向他的脸颊,“要不是欢姑娘,现在说不准受伤的就是你,我想想都害怕。”
见妻子主动低声,萧寒慢慢回忆,好似回府之后就没如何正眼瞧过她,满脑子都是那昏迷的人。这般想想,还真是自己冷落了她。
“我没事。阿妍别担心。”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唉,果然还是这招有效……苏瑾妍在心默喃,原来再好的男人,都不喜欢被那般对待。自己这性子怕是真得改改,否则早晚就会恼了萧寒。
念想一出,她才反应到,原来已经在试着迁就、包容。
或许。这便是夫妻磨合的阶段吧?
“还好你没事。”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苏瑾妍紧紧握着萧寒的手,“萧寒,我脾气不好,你别生气,我会改的,真的!”
话语里,总是带着几分委屈。
“我没怪你。”不知怎么。萧寒生出一股心疼,是自己让她多想了。
因为方才的举动吗?
“其实我都知道,成婚后会面对很多。即使不喜欢,但必须要接受,我不可能再似闺中般使性子。成了亲,便得以你的为重。否则失了丈夫欢心,我在萧府肯定会过不下去的。
只是,萧寒,我们才新婚呢。你别那么快,好不好?”
似是将待嫁时长辈的那些教诲都说了个遍,最后还一副可怜哀怨地瞅着他,“我以后都不重声跟你说话了,也不反驳你,我乖乖的,好不好?萧寒,我都嫁你了,都没有退路了。都说成亲后才能认清一个人,你现在一定很失望,对不对?
这样的我,终日拈酸吃醋的惹你不开心,你生气不想理我了,是不是?萧寒,怎么办,这才几日,咱们就红脸好几回了,以后你不要我了,该怎么好?”
原是当真有些改变,但说着说着就又忆起那些委屈,苏瑾妍忍不住就嘀咕了一阵。原是泪水盈盈欲滴不落的模样凝视丈夫,最后却是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只是那紧拽萧寒胳膊的力道没有松下。
听得这一派似悔改似抱怨的言语,面对如此妻子,萧寒哭笑不得。她这是闹哪样,明明说着不生气不闹了,言语里可有收敛的意思?只是这也怪了,自己竟是发作不得,且原先浮躁的心境在她的呐呐轻语中,神奇地平复了。
“萧寒,你别沉默不说话,我哪里不对,你说了我改。如果何处……”
听得她还要继续下去,萧寒终是忍不住哧了一声笑出来,无奈地看着她说道:“阿妍,你这是想让我自责?”
眉目清朗,早没了之前的怒意。
苏瑾妍撅嘴,“哪有?我说真的。”
“你说了半日你的不对之处,最后却全都套在了我头上,倒成了我对你诸多不满似的。”萧寒目露宠溺,眼中含情。
苏瑾妍见状,心底更是嚣张,眨了眨眼无辜地望着他,摇头道:“你怎么这么说呢,我哪有怪你?你是我的丈夫我的天,是我在萧家的立足之本,我想法子讨你欢心还来不及呢。”
萧寒摇头,“好啦,别再说这些话了。”他动了动胳膊,让那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坐直身,似想到什么,面庞突然严肃,郑重地对苏瑾妍道:“别再提那些规矩话,明知我不喜欢。还有,什么萧家不萧家,这儿都是你的归宿,是你的家,哪这么见外?”
“可是本来就要讲究规矩的嘛。”
这是吃准了自己性子?
萧寒暗想,面上却再难摆起脸色。毕竟方才她的那番话,柔柔地却是将他的不该之处都道了个遍。若是此刻再有任何,岂非承认了她话中所言属实,真成了自己嫌弃她?
禁不住摸了摸鼻梁,自己哪有嫌弃她?
说的他对她多少要求,似乎是给她受了万分委屈似的。明明喜欢她还来不及,只等成了亲都还在担忧,因俞恒的事吃醋。自己这般在乎她重视她,怎么可能会将她推开?
“瞧,你又不说话。我知道,你就是这般想的。”
松了他的胳膊,侧身面朝另一处。
她的柔情蜜语结束了,自是轮到自个了。萧寒凑上前,好言讨好地说道:“阿妍,你又胡说,明知我待你……”脸颊却是微红。
迟迟等不到下文的某人那余光瞄啊瞄啊,就是察觉不到动静,忍不住催促道:“待我如何?萧寒,你快说嘛。”
她这说话还不止,愣是要陪着动作,只将萧寒晃得头昏眼花。
“阿妍,停下。方才谁说了要乖的?”
他的话一落,苏瑾妍就放了手,负气般地扭头不去看他。
萧寒则前倾了身抱住她,在妻子耳旁低语,“阿妍,你明知我在乎你,还说这些话激我?我若是嫌弃你说你不好,又怎么会娶你?紧张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
“你哪里紧张我了,明明是在意那位欢姑娘了。”某人蹬鼻子上脸。
萧寒咋舌,不悦都爱:“好端端的,怎么又去提她?”说着不等苏瑾妍再开口,抢先说道:“阿妍,真的不用你做何改变,其实我喜欢听你大声说我。那一刻,你心里一定是紧张在意我的。
还有,咱们同旁的夫妻不一样。我对你的情意,你还不明白吗?阿妍,我都怕你跑了,又怎么会不要你?”
对于婚姻,苏瑾妍极度没有安全感。
她惧怕被人抛弃,那种冰冷的夫妻生活。
将重心靠在他的胸膛,苏瑾妍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语气惆怅地说道:“萧寒,我是真的怕你不要我。”
是真的怕,真的真的怕……
他不知道妻子为何会有这种念想,只能将怀抱收的更紧。极他之力,让她感受到他的爱意。
“萧寒,你曾经眼中都没有穆姑娘的,可方才满眼里全是她。那一刻,我真担心,从此后你心里也只有她。我就站在你跟前,你却只看得到穆姑娘,只在意她如何。”
这种棉柔而低沉的语气,听得萧寒心疼。
“阿妍,是我不该。”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感受着她发丝的瘙痒,却是觉得心里无比满足,“阿妍,我们是夫妻,故而才不跟你生分。穆姑娘终究是个外人,若是因为我留下什么不好影响,终究说不过去。”
这话,才是苏瑾妍最想听得的。知道了他内心所想,她痴痴地笑了。
“好了,不气了?”他凑近她的脸颊,似有调侃。
苏瑾妍摇头,别嘴道:“我才没气。”
“那方才说那么重的醋意?”见怀中人语塞沉默,萧寒复又取笑道:“阿妍,你这性子,教我怎么办?置气都没法,说的那样让人心疼,倒教我的错似的。”
“本就是你的错。”苏瑾妍霸道,捏了捏他的胳膊。
“好,我的错。”萧寒笑,无比宠溺。
☆、第一百八十五章婆媳
其实,苏瑾妍仍然想说,若是穆雪欢真的不好,萧寒也不要对她有那种负责。但转念,她又害怕起来,毕竟丈夫的性格,总是责任心强。若说硬是直提,说不准二人又能吵起来。
此刻安宁即好,剩下的,也只能看穆雪欢醒来后的场景了。
晚时去给萧夫人请安,裘氏让儿子回去,却留下了苏瑾妍。坐在婆婆跟前,苏瑾妍忍不住绞了衣角,似乎自进门后,还是第一次如此独处,她不知晓对方想说什么。会不会和三夫人的意思一样,提穆雪欢的事?或者,因为自己终日占着丈夫,不悦了起来?
似乎看出了儿媳的忐忑,萧夫人主动握上了她的手,低声道:“儿媳。”
苏瑾妍抬眸,目光小心,乖巧地应了。见对方出言犹豫,忍不住主动开问:“母亲留儿媳下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萧夫人笑,摇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进门这么久,咱们婆媳都没细谈过。”说着举手摸了摸她额前的发,极其慈爱地说道:“妍儿,别紧张,咱们就像母女般聊聊天。”
“嗯。”仍旧拘谨,上辈子的婆媳关系处的太糟糕,苏瑾妍仍有余悸。
不管怎么说,萧寒是她选的丈夫,认定的人。不管萧夫人说什么,都不能冲动,要好好相处,否则最后闹开了,丈夫难做,自己也得不到好处。已经不是初次为妇,苏瑾妍知晓隐忍和迁就的重要。
不能再恼了婆婆!
她是萧寒的母亲,自然是疼爱儿子的。而作为儿媳妇的自己,想来只要不做错事,她就不会为难自己。爱屋及乌,好好揣摩婆婆的意思,说不准也能讨得她欢心的。
想当初,祖母不是不喜自己,最后还不是关心爱护?
如此想着。少了几分不安,她抬眸,冲她笑了笑。
“妍儿,当初你和寒儿是怎么相识的?”
随着萧夫人的话落,苏瑾妍的笑容僵在随便,问这个?她和萧寒的相识,是在妙仁庵里,这般作答。必会引出岳绾绾,牵扯到丈夫的前一段感情,还能回答吗?
察觉她的犹豫,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紧张,若是不方便说,母亲也不会逼你。”
这婆婆可是比当初的俞夫人明理多了,苏瑾妍心生亲切,或许她也不过是想了解原委罢了。毕竟自己都嫁了过来,便就是萧家的媳妇,又什么好担心的?
相处之间,除了进退得当,或许坦然相对。也是很重要的。
“回母亲话,当初是在妙仁庵里相视的。”苏瑾妍说着,抬眸觑了眼萧夫人,见对方并未变色,才放心地接下道:“前年中秋前,我陪长姐去妙仁庵,在门口遇见了爷。”
其实。萧夫人早就知晓了原委,此刻她如此没有遮掩地说明,倒是惊讶了几分。
“后来呢?”
苏瑾妍抿了抿唇,复抬头看了眼萧夫人,继续答道:“当时爷在寻人,凑巧进了儿媳的屋子,结果就结识了。”
看她说着说着脑袋都低到没影了,萧夫人“呵呵”地笑了几声。紧握着她的手道:“好了,母亲不过随便问上两句,瞧你这羞的。”
没有责怪,却似玩笑中带了几分宠溺。
苏瑾妍不由听得心中一暖,迎上对方温和的视线,也是展颜笑了。
“妍儿。母亲还有个事想问你。”萧夫人突然面容严肃。
苏瑾妍才松下的心不由就紧张起来,“是什么事?”
“妍儿别紧张,母亲就是想问问,你不必多想。”
“哦”,苏瑾妍懵懵懂懂地颔首。
“当初,听说是你主动和东平侯府结亲的?”
被萧夫人握着的双手不由一颤,苏瑾妍心里大惊。她都已经嫁到了萧家,为何还要提俞府的事?虽说曾经和俞恒议婚的事不少人都知晓,但随着苏萧二府联姻,同东平侯府断了往来后,再无人提过这事。
萧夫人,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承认是自己主动,岂非说自己不顾长辈意愿,妄自冲动,不懂规矩?若不承认,苏瑾妍又拿捏不准萧夫人的意思,她是不是希望自己承认对萧寒情深意重?
左右为难,她竟是不知如何作答。
“妍儿,有个事母亲不瞒你。寒儿的舅家有位表妹,向来就喜欢他,总惦记着要嫁给寒儿。按理说,那是我的亲侄女,但母亲没有同意那门亲事,你可知道为何?”萧夫人的脸上仍旧带着笑意,却总让人觉得那笑容是那般深不可测。
苏瑾妍自然知晓,相府裘家的那位姑娘喜欢萧寒。
她知道的!
但婆婆提出这事,是因为什么呢?
“儿媳愚笨,不知母亲深意。”
见苏瑾妍垂首,萧夫人松了她的手,“因为寒儿同我说,他要娶你。”
苏瑾妍起身,怔怔地望着她。
萧夫人仰头望他,“寒儿执着,认定了的人或者事都极难改变。他说要娶你,便是认真的想娶你过门,不管我同意不同意,他仍旧坚持。”说着叹息一声,“我知道寒儿不喜欢他表妹,打小就不喜欢,所以也从未起过让我侄女进门的念头。”
萧夫人如此通情达理,竟全以萧寒意愿为重。
苏瑾妍有些呆滞。
“我知道你们鹦哥传信,也知晓寒儿将他屋里的丫头送到了苏府。妍儿,母亲说这些,不是怪你和寒儿私下定情,也不是责你闺中失态,便是想让你跟寒儿好好过日子。
他心里在意你重视你,才会有哪些举动。寒儿是个嘴拙的,要他说几句直接话并不容易。你们小两口已经成亲,就别在为旁的人或事轻易闹别扭。这琐事多了,吵闹多了,彼此失了耐心,感情也就淡了。”
“母亲~”苏瑾妍蹲在萧夫人腿边,心有动容。她说了这般多,就只是要求自己和萧寒好好过日子。
定是这几日房中的事,被人传到她耳中了。没有苛责,没有教训,只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明白萧寒对自己的感情。想着今后再有矛盾,多念念对方的这份情,体谅他当初争取这份婚姻的困难,莫要再动气。
原来,萧夫人如此用心良苦。
“母亲,儿媳知道了。”
见她显然有所明白,萧夫人心生安慰,让她起身复又拉至身旁,“我就寒儿这么一个儿子,你是他媳妇,我也是将你当闺女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寒儿疼的人,母亲也会疼,你可明白?”
这话,自是让她好好侍奉萧寒。若说哪日失了丈夫的宠爱,婆婆自然也会改色。
其实,这很符合常理,苏瑾妍颔首,“母亲放心,儿媳不会再任性的。”
萧夫人容带笑意,“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苏瑾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婆婆是将自己当闺女般疼爱的,并不似旁的人家,对儿媳妇挑三拣四,直认为私下亏待了她的儿子。而有些更甚,总也心起疑虑,喜欢挑拨夫妻感情,说着儿媳如何如何不该。
知晓了萧夫人的想法,对于萧家的陌生复又少了些,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些麻烦。如此婚姻,果真是她的幸运!
“对了,你三婶外甥女穆姑娘的事,已经没有多大安危了,你回去让寒儿也放心。”
苏瑾妍面色一喜,“真的?”
“自然是的。”
“那太医不是说,或许会留疤吗?”
萧夫人似乎能料到他的担忧,摇头道:“宫中能人灵药多了,几处伤口想要复原,能有多难?你们小夫妻俩别因这些有的没的别扭,我听着了心里也犯堵。”
这话亲切而直白,苏瑾妍怎么听怎么高兴。
“母亲不是个爱拐弯抹角的人,今后说话处事间许是直白了些,你也被多想,凡事都为了你们好。”
苏瑾妍重重点头,“儿媳知道了。”
萧夫人留着苏瑾妍又说了会子话,让她喝了碗莲子羹才回去。
年妈妈送了少夫人到门口,转身回屋,见到萧夫人斜躺在炕上,表情慵懒,禁不住上前就说道:“老奴就说夫人多虑了,少夫人性子直接,没有那般多的弯弯肠子。”
“是个简单的孩子,想来对寒儿,也是真心实意的。”萧夫人满意地颔首,任由年妈妈锤肩,舒适了就道:“当年岳家姑娘的那回事,我是怎么瞧怎么不放心,你看现在怎么着?进了宫出事,会主动去求咱们家皇后娘娘,能说她当初没贪着咱们家地位?”
“这倒是,还是夫人眼力好,少夫人一瞧就是对咱们世子爷真心的。”
年妈妈自是顺了主子的话,“若是贪图地位,当初少夫人早就嫁去东平侯府。但为了那亲事不惜拒绝反抗,可是个烈女子,心里一心一意全是咱们家世子爷。”
这话说得萧夫人爱听,颔首道:“心意是实,就是还不会处事,若能为寒儿多分忧就好了。”
“少夫人一刚出阁的新妇能懂多少,今后还不是夫人您教着?”年妈妈嬉笑。
萧寒闭目眼神,“是啊,调教个媳妇,总比她三房安插个人来好。”
☆、第一百八十六章撞伤
从萧夫人的闵瑞堂出来,苏瑾妍心情大好。出了院子,却见着萧寒等在拐角处,快步小跑着过去,至他身边就握上了他的手,亲热道:“你在等我啊?”
因为走的太急,脚下不稳身子前倾着就扑向了萧寒怀里。后者忙用手臂撑住她,与之相握的手更紧了些,关怀道:“我又没走,跑那么急做什么?”
他的手微凉,苏瑾妍想到他在外面等了半天,忍不住心疼道:“晚间凉,你怎么不先回屋去。”
萧寒睨她,好笑道:“明明方才见着我等你那般愉悦,怎的现在就口是心非了起来?我若真的早走了,指不定你回去就得抱怨了。”手下用力,带着她往前。
年轻的新婚夫妻走在前头,说说笑笑,全然没有个主子的模样。随侍们跟在后头,因气氛的感染,脸上也洋溢了笑容。
待回到寝屋,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了就钻进被窝。不同一般的夫妻,男内女外,自成亲起苏瑾妍就一直睡在里间,吹烛下帐等事都是萧寒在做。此刻见他将帐子落下,眼前光线微暗,想起方才萧夫人的叮嘱,她不禁开口说道:“萧寒,下回还是你睡里面吧。”
“怎么了?”
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萧寒转首,眼中不解。
苏瑾妍则勾上他的胳膊,挪移着靠了过去,“规矩就是这样的,我得伺候你嘛。”
屋里方燃了安息香,呼吸间有股淡淡的幽香。萧寒揽上她的肩膀,啼笑皆非地说道:“阿妍,和你成亲,我倒还真没指望你如何伺候我。”
苏瑾妍扬起脑袋,见到他眸中的狡黠,方察觉自己是被取笑了,忙坐起身就道:“那是小看了我,我也会侍夫。做个好妻子的!”嘟着嘴,似乎在强调这话的真实性,站起来就想绕到外侧。
“砰”的一声,却是脚下锦被太滑,侧了身就撞上了撞柱。
萧寒也顾不得再取笑,连忙半坐起身将她搂了过来,紧张地问道:“阿妍,你怎么样。有没有撞疼?”大掌才触及她的后勺,就听得她“嘶”了一声。
萧寒心急如焚,这可是伤及头脑的事,边拨开她的发丝边怨道:“你看。你能顾好自个就成了,我哪要你伺候?阿妍,别这般鲁莽,瞧现在伤了自己,疼的还是你。”
苏瑾妍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听得他如此重语的话,抽了抽鼻子哽咽道:“你别训我了,我也不想的。”
萧寒见她头脑清明,能接上话。心中微定,想是没有什么大事。但仍是不放心,又嫌帐内灯光太暗,偏撩起了帐子,往外侧移了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借着外面的烛光开始检查。
“呀。阿妍,起包了。”萧寒满眼怜惜,低语道:“我这不是训你,是心疼你。”
苏瑾妍也知晓是自讨苦吃,隔着锦被趴在他身上,懊悔道:“我也不想的。”
“我唤人来。”
听到丈夫要让人进来,苏瑾妍忙腾地直起了身,嚷道:“别。别唤人。”
“怎么能不唤人呢,你这伤可不是小事。”萧寒按住她挥着的手臂,哄道:“阿妍,乖,别任性。”
苏瑾妍见萧寒张口就要唤声,手足慌乱无措。最后直接吻了上去。萧寒哪能猜不出她心思,定是脸皮薄,担心外人知晓她在床上摔跤伤着,不愿人知晓。但那么大个包,不处理下怎么好?原就是想唤人来,看能否上个什么药,可不想妻子这性子这般倔,愣是用这样的行动来阻止。
察觉萧寒想推开自己,苏瑾妍哪能同意?愣是不顾女子矜持,抱紧了他热情吻着,她才不要别人知道呢,肯定会笑话自己的。再说婆婆才让自己和他好好过日子,现在出这种岔子,又要以为自己小孩子了。
还来不得好好表现,怎么能再留下任性鲁莽的印象?
随着她深入的吻,萧寒被撩拨地呼吸渐粗,却是脑热地给忘了要做什么,反搂住她便回应起来。
感受到他的反应,苏瑾妍想撤走已经来不及。男人一旦掌控,就不再是她能左右的时候,对方吻得急促,带着浓烈的倾占,似乎要夺尽她的每一份呼吸。苏瑾妍原就头昏,此时更不知南北,直到他翻身压下,脑袋落枕上引来的疼痛,她才推着他喊疼。
萧寒倏然恢复理智,炙热的目光压抑着,喘着粗气拉她起来,低语道:“差点被你给得逞了。”说着转身,竟是对外就唤人。
苏瑾妍慢了一拍,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值夜红缨的问话,“爷有何吩咐?”
苏瑾妍慌急,忙用手捂住萧寒的嘴巴,对外回道:“没事,你下去吧。”
萧寒用手掰她,可对上那双含着祈求的盈眸,终是妥协了下来。等到外间的红缨退下,萧寒才拉下她的手,无奈道:“阿妍,你疼着怎么睡觉?”
“你唤人也没用,这是起包,又不是伤口,上什么药?且还在后脑勺,我总不见得明日顶着一头药味出门吧?”见萧寒表情严肃,苏瑾妍怀着他的腰就撒娇道:“萧寒,别人会笑话我的。”
声音咕哝,让原先就起了**的男人滑动了下喉结。
“那你现在怎么办?连枕头都不好沾。”萧寒的声音微哑,但观妻子情况,没有出现那种呕吐、昏迷的症状,应该是不严重的。她毕竟是府里的少夫人,也不能真教她没了颜面。如此想着,手却解了她的衣襟溜了进去,“真的没事吗?”
大掌游移,苏瑾妍身子渐软,如水般摊在丈夫身上,“嗯,没事,真的没事。”
“阿妍,母亲和你说什么了?”侧压住她,萧寒低头吻上她的耳珠,轻柔着就说道:“你怎么回来就跟我说守规矩啥的,难道母亲提了什么?”
苏瑾妍脑袋后移,但因他托着她的后背,故而上半身一直凌空,此刻因周身酥麻,呼吸早已凌乱,“你别多想,母亲没说我什么,只教我跟你好好过日子呢。”
“那我瞧你怎么似有心事?”方要褪下妻子的中衣,便听得她念冷,手掌往下,流连在她平坦的小腹边。
酥痒催使,苏瑾妍扭动了腰身,半推了她回道:“母亲待我很好,就是我自个觉得待你少了分妻子的职责。我才想好好做的,你偏不信我。”
萧寒笑,“没有不信,就是咱们间不需要那些客套。阿妍,当初我便和你说过了,我们从前怎么处,现在还怎么处,才不要像那些中规中矩的夫妻一般呢。”伸手往下,褪下她的亵裤,抚过芳草,在那丝柔处按捏。
苏瑾妍身子拱起,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忍不住轻吟出声。
感受到她紧紧挂在了自己身上,萧寒才将搁在她后背的手移开,往那前方的柔软移去,另一手托着她的腰肢,缓缓推进。
“阿妍,抱紧我……”
熟悉的感觉传来,苏瑾妍迷糊地嗯了一声,不知是在回应,还是在邀请。
正常情况下的萧寒,很温柔很仔细,没有去前几此的难耐和刺痛。苏瑾妍攀在他身上,感受着这种契合,享受着他仍有青涩的探索,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到事后,萧寒将妻子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关切道:“可有弄痛你?”
许是因为燃了安息香,苏瑾妍有些困倦,亦或是疲累,她眯着眼摇了摇头。
萧寒便一直抱着她,不让她平躺,生怕就牵疼了后面的伤处。只是,那助眠的香似乎于他无用,头脑分外清醒,对着早已呼吸均匀的妻子,眯笑着道:“阿妍,咱们一直这样,真好。”
苏瑾妍早已深睡,许是因未能实躺,总是不太安稳,迷糊着调了好几个姿势。
这番乱动,可忍坏了身旁的人。
等到次日,苏瑾妍才睁开眼,对上的就是那光洁宽广的胸膛,迷迷糊糊地抬头,听得上方传来含笑的问话,“可醒来了?”
苏瑾妍似乎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便睁开她,想往枕头上靠去。这一下,头脑立即清明,忙轻“呀”了一声就直起。萧寒跟着坐起,抚着她的削肩就柔声道:“可是还疼?”
苏瑾妍似乎此刻才想起昨夜的事,颇为不好意思地望着萧寒。偏得对方满脸认真,她只得尴尬道:“好多了。”
萧寒不放心,揽过她就去拨开发丝要检查。
苏瑾妍想起昨夜便是他看伤看伤最后被按倒,直到现在都有些酸疼,往床沿挪着就道:“不要你看。”
“怎么了?”萧寒定是想不到妻子的顾忌,仍旧伸出手臂将她捞了回来,“我给你看看,若是严重,可得请大夫。”
“哪有那么严重,我正常着呢。”
萧寒笑了笑,“好好好,那让我看眼放心下可好?”
苏瑾妍这才不清不愿地过去。
“好像是小了些,希望过几日大好了才成。”
苏瑾妍见他目光总是不坏好意,侧了身就急忙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