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乍见故人【手打VIP】
九儿笑着奔走逃避。他的嘴角飞扬起一个开怀的弧度。竟与平常略有不同。鱼青鸾眯着眼,不知怎么,她竟觉着这男人似乎有种熟悉之感。
她飞快的甩头,心中认定自个儿绝对从未识得哪个男人与他一般。她飞身一扑,将他压落在榻,双手在他的胳肢窝里造反。
九儿笑得气弱无力,连连躲避。鱼青鸾哪里肯依,这便怎么也不肯放过他去。他忽而伸出双臂,搂住她的颈子,将她整个人拉落下来。绵软的唇,便这么堵住了她的小嘴儿。
鱼青鸾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亲她。她身子微微一震,人便就这么发呆了去。
九儿将她的后脑扶住,翻身将她整个压住。他的眸深旋般的锁着她的面容。然后,再度俯下脸来。
鱼青鸾的脑子一乱,眼前竟已是一片空白。
还有三百四十日,她便能将那人的债还清。跟他再无瓜葛。还有三百四十日而已!九儿见她心不在焉,眸中覆上一层薄薄的阴亵。
“娘子,你不喜欢我亲你?”他的声音有些伤心。
鱼青鸾勉强扯了扯嘴角,仰头在九儿的额角落下一个吻。“睡罢。不早了。”
她的唇带了淡淡的暖,可九儿的心却是一下冰冷了。
她,亲的是他的额头。那样的吻,不该属于情人。他的眼角余光落在桌案上,那儿,他二人共画的美人图一角略略翻飞。
在他的眼中,她是鲤鱼跟青鸾。可在她的眼里,他却是一个出浴的美人,一个,美得妖娆绝艳的,女人。
那一瞬,他的嘴角颤抖了。他翻身过去,安份的将自个儿裹在被中。佯装已经睡下了。身后的女子动了动,她下榻,慢慢的走向桌案。
昏黄的烛火之下,她伸出白嫩美指,轻抚着画上的鲤鱼跟青鸾。她自嘲的微笑。飞鸟跟鱼,又岂会有结果?
两者勉强在一处,不是鸟儿溺水而死,便是鱼儿渴水而亡。
所以,那人才会转而去靠向权势,是么?她想到此,突然觉着头大如斗。
九儿瞠着一双如丝魅眸,心里抽搐的疼。他知道,她的心里必定是有人放不下。可她还愿意不计较他的身份的哄着他。他,该是给她时间才是。
给她时间,慢慢的把那人自她的心底赶走。虽然早就知道她心有所属,可如今当真瞧见了她为那人神伤。他的心还是痛的。
是凤无霜,还是凤七?他敛下媚眸,嘴角隐了丝冰冷的怒气。不论是谁,他都会将他们连根拔了!没人能例外!
第二日晨早,鱼青鸾醒来,发现九儿已然失了踪影。他把她的衣服换下叠好。还拿走了桌案上那幅画。
那画原就太小,上不得台面。不过只是她的随性之作,也没真当它是回事。可他却把它带走了。她嘴角微微一弯,轻然而笑。有股子微微的暖,自心底散开。
昨儿晚上,他似乎睡得很浅。她一个人瞧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彼时酸枣儿在廊下淡淡的道,“小姐!您起了没?今儿个大早,青姣少爷跟舅爷一道回来了。说是要在府里住上一段。”
鱼青鸾应了声,这便飞快的扎了个麻花辫。依旧着了一袭白衣,这才扬声对酸枣儿道,“进来。”
酸枣儿得了她的话,方才推门进来。她见着屋子里头竟放了一大盆的洗澡水,这便微微一笑。道,“小姐昨儿晚上泡澡了么?怎么也没见叫酸枣儿去烧水?”
鱼青鸾挑高眉毛,淡淡的嗯了声。“昨儿你已经睡下了,我便自个儿烧了些。”
这原就不是什么大事,鱼青鸾也没往心里去。可却把酸枣儿给惊了一大跳。她小心翼翼的瞧着鱼青鸾,轻道,“小姐,这可怎么使得!若是叫老爷知道了,还不得揭了婢子的皮去!”
她伺候鱼青鸾洗漱了,又给她去小灶上盛了碗粥。鱼青鸾草草的吃罢饭。这便用帕子抹了抹嘴。以青盐漱了口,这才对酸枣儿淡着声问道,“青姣少爷不是在炎国游学么?怎么就突然回来了?课不必上了?”
酸枣儿敛眉,仔细的回话,“这倒没曾听说。只是这回青姣少爷回来,看来倒真是与旧年大不相同了。”
鱼青鸾起身挽了袖子给那人熬粥。她先是择了最好的粳米,又挑了些百合洗剥了。再将米淘洗了。一齐下锅去煮。做罢这些,她才又对自觉去灶下烧火的酸枣儿笑道,“怎么个不同法?”
“去炎国前,青姣少爷还未长开,还不过是个小少年。而现在……”她说到这儿,便住了嘴。
“现在长开了?成了大男人了?他不是才十六岁么?能大到哪儿去!”鱼青鸾淡淡一笑。
“可那也是长子。当年老爷不知为何突然执意打发少爷出府游学,平常二夫人那么疼少爷,哪儿能依了老爷!可老爷那一次竟不知怎么,就是硬着心肠把人给送去了炎国。这一去便是六年,少爷平常给家里来信说要回来过年,可老爷就是不放口。”酸枣儿絮絮叨叨的说着八卦。
鱼青鸾掠了掠发丝,笑道,“这倒却是奇了。不是把她捧得上了天么?怎么就要把她的儿子送离鱼府了?”
酸枣儿蹙着眉毛,许久都不说话。鱼青鸾淡淡一笑,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酸枣儿闻言赶紧摇头。道,“小姐说得极是!那段时间大家都在猜,为何青姣少爷会被老爷送走。可那也不过是猜测而已。这么多年,也一直没个答案。”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这便又随口道,“你去收食盒时,可有人说饭做得不好?”
酸枣儿默了默,遂便淡淡的应道,“小姐,前些日子他们都没说什么。送晚了也没有人催。可昨儿个晚上,那门房的却道,往后三餐定要准时送去。若是教九爷饿肚子,他们可担待不起。”
鱼青鸾的手顿了顿。先前她不论怎么晚送饭去,他都没吭过声。昨儿个才晚了那么一点儿,便倒有人抱怨了。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他其实还在吃她做的饭?想到此,她心里一阵发酸。这么挑食的男人,他能每天吃她做的饭?她以为,他不过是想着法儿的折磨她而已!
那天之后,她二人该是已经壁垒分明。再也无须交集,可偏生她欠着他的人情。有债就要还,她从不会逃避。也没打算要逃避。
他救鱼青青,有他的计较。她害鱼青青,也有她的道理。她淡淡一叹。嘴角弯出一抹轻然的弧度。
见她不语,酸枣儿这便又试探的问道,“小姐,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让您知道。”
鱼青鸾道,“什么事。”
“青灵小姐似乎对八爷有意。这些日子竟还在老爷面前说起,说是要老爷打听打听八爷可是跟哪家姑娘订过亲。”她说到这儿,住了嘴。
鱼青鸾抿嘴一笑,道,“这是好事啊。八爷为人正直无私,手中又握了禁军兵权。青灵若是能嫁给他,倒也算是喜事一桩。”
“还有件事,小姐您听了别生气。”酸枣儿一边给灶下加柴,一边道。
“嗯,什么事,尽管说便是。”这丫头平常话不甚多,可每打听出来,色色都是些至关重要的。这也是她自打当了家以来,身边也没添置几个丫头的原因。
“酸枣儿也是昨儿个才知道的事了。老爷的夫人只得四个,小姐是知道的。”酸枣儿说到此,欲言又止。
鱼青鸾挑眉笑道,“四个怎么了?四个还嫌少?还是说二夫人去了,他又想着纳妾了?”这也不是不可能。最近他都一个人独自睡在上房。三夫人跟四夫人因着积年的怨恨,闹得早便已经不得他的欢心了。
这会子娘亲又不问世事。只把他当成个透明人。他堂堂左相,自个儿最心爱的妾氏却出了那种事,不得已才休了去。
这会子若是想要找个美貌的妾氏来安慰自己,却倒也算是合理。只是这么一来,三房跟四房那儿必然便会炸开了锅。
酸枣儿忍了好半天,终于还是飞快的说了句,“不是的,小姐!是老爷养在外头的五夫人跟六夫人!自打二夫人落了胎去,老爷便没再往鱼府纳过妾。可其实,老爷非但早在外头纳了妾,还生了两位小少爷跟小小姐。这会子二夫人去了,他那儿便说要把她二人接进府来。给她们正了名份。”
还生出来了?她敛下眉毛,嘴角弯笑,“我那爹可真是我的偶像。”呕吐的对象。这个时代的男人真可怕。三妻四妾尚且不够,还居然要养外室。
酸枣儿见鱼青鸾嘴角虽是递着丝笑,可眼里却带了几缕讽意。这便又道,“小姐,您不生气?”
鱼青鸾托腮,瞧着锅盖上腾腾的冒着热气,心里盘算着这粥约莫是要快好了。她扯唇,轻然而笑,“天要下雨,爹要娶人。我有什么法子!鱼府的香灯要有人继承。总不成说,这嫡子这么晕着,他也还占着那嫡子之位罢。”
“可那儿不是还有青姣少爷在的么?他才是鱼府的长子!外头那些个女人生的少爷们,总不成说还能比长子大了去罢!”酸枣儿愤愤的道。
鱼青鸾见粥已然好了,这便叫酸枣儿熄了火。找了个食盒将粥盛了。道,“什么继不继承。只怕现在有人回来便是来拿属于自个儿的东西的。”她说到此,嘴角又是一弯。
酸枣儿提了食盒,淡声道,“小姐,您要不要见见青姣少爷他们?他们这会子正在书房里候着老爷下朝。”
鱼青鸾应了声。这便扬唇微笑。“为什么我要去见他?我这儿忙着呢。”平常这丫头也是个有眼色的,怎么今儿个却倒说些这种话?她跟鱼青姣二人,她为嫡长。自然以她为尊。怎么就要她巴巴的去见他了?这岂不是反了他么!
往日里二夫人在,许是还会尊长不分。这会子由她当家,自是不能叫他嚣张了去。
酸枣儿见她面色淡淡,又怕送晚了早饭,九王府那儿又有话说,这便赶紧提了食盒出了门。
鱼青鸾见她一走,这便立刻取了些银票。先前她早便已经在帝都置了栋私宅。可因着要长住,里头的家俱物件便也都置办得讲究了些。
这鱼府若是娘亲不想呆了,她随时都能带她出去小住。父亲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纳妾。想来娘亲心里必然酸苦难当。能暂时不见面,避着些他们。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她便又取了件披风出来披着,打了伞冒雪出门。
大雪漫天。她着了一袭雪白锦衣,黑发及膝。不像一般的千金小姐,她的速度极快。长长的发辫随风乱乱飞舞。竟是说不出的妖艳,道不明的俐落。
还没出门呢,远远便瞧见太子扶着鱼青青踏雪而来。见着她,他似乎吃了一惊。这便蹙眉淡淡的瞧向她。
鱼青青软软的靠在他身边。嘴角几不可见的一弯。
鱼青鸾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她只对太子作了个福,便要出门。
鱼青青见鱼青鸾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便扬声道,“姐姐,您先别走!太子爷今儿个特地来找你有事呢。”
鱼青鸾一听这话里的意思,竟是颇有些兴师问罪的味儿。她敛下眉毛,冷冷的侧身瞧向他二人。道,“何事?”
太子眼角弯弯,淡道,“青鸾不必再意,不过是小事而已。青鸾已是本太子的亲戚,这事,本太子自会替你压下。”
这话说得好像他还施恩给她了!鱼青鸾挑眉一笑,不客气的道,“既然压下了,那就是没事了?没事我出去了。”她说罢,扭身便走。干脆得没有一丝留恋。
“姐姐怎么也不问问太子帮你压了什么事?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过理所当然了些?”鱼青青的声音在风雪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鱼青鸾脚下一顿,驻足笑道,“既然是教人听了心里不愉快的事,那就不必听了。”
“是你打杀人的事!姐姐那日不分好歹,便打杀了太子送来的婢子。你可知那小滋原是有父有母,也有兄弟姐妹的!如今他们见小滋被打杀了,非要告上衙门,说姐姐无故杀人!要咱们鱼家赔命呢!”鱼青青飞快的说着,声音里头却是透着一股子的得意。
鱼青鸾挑挑眉毛,笑道,“嗯?有这回事?太子殿下还真是辛苦了。”她说到此,也不出门了。这便转而与他们一道往书房里去。
鱼青青见她似乎有些服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些日子她在太子府的别苑里,虽然吃的住的都还过得去,可到底是未婚先孕了。又还是个小宠。母亲也还被人休弃了。
纵是太子对她关爱有加,也是免不得被下人们暗自戳着脊梁骨骂。再加上二夫人又伤成那样。她思前想后,总觉着自个儿落到如此下场,全是鱼青鸾的错。
自打她死过一次醒来后,只要有她鱼青鸾在的地方,便总是有那么多的意外发生。先是大家一道落了水。别人不知道,她却是明白的。那天鱼青鸾分明就是有心要害她。
后来一桩桩,一件件事体。她一一联想,最后终于得出了个结论,这个鱼青鸾必然是学了什么妖法。不然,她怎么也没法子解释为什么她们母女想害大夫人她们,怎么到头来受害的却是她们自个儿!娘亲被休不说,累得她还只得做个小宠。
外家更是被削了将军之位。外公跟大舅也因着被削官的事,镇日愁眉若脸。天天在家咒骂皇后一家。若非小舅站出来劝着些。想来他们还要闹到宫里去的。这一来二去的损失,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太子眉眼淡淡,像个与妻姐闲话家常的温适男子。他也不答话,只对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鱼青青心中不服,她冷冷一笑,道,“那会子青青早就跟你说过,心肠不要那么狠辣!你非但不听,还一意孤行。打杀奴婢,自古有之。可你也得给人落个罪名啊。有了罪名,打杀了婢子便也只能算是她命不好!”
鱼青鸾挑眉,她只隔着风雪浅浅而笑。答道,“哟,现在你是来替那婢子讨公道来了?果真是主仆情深哪。”
这话一落,便把个鱼青青的脸给气白了。鱼青鸾这话说出来,似乎这事便是她鱼青青做的一般!她咬牙道,“姐姐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总不成说那婢子的家人来寻事,替你压下了,倒也还是咱们的错了罢。”
鱼青鸾嘴角一弯,笑得温适贤良。“谁那儿出来的婢子,自然就是谁的错!”
这话一说出来,太子的面色有些变了。这女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刁钻了!他眉毛微敛,淡声应道,“好了,青姣该是等急了。”
他说罢,便扶着鱼青青的腰,二人共伞,一道往书房去了。
鱼青鸾几个箭步跟上去,不紧不慢的紧随在侧。
鱼青青见太子数度对她侧目而视,心中一怒,喝道,“姐姐不是有事要出门么?怎么就跟着回来了?”
鱼青鸾嘴角一弯,道,“难得被人抬出府的妹妹带了主家老爷回来,爹爹又还没到,总不成说这儿没个主子招待罢。”
她把太子说成是主家老爷!不是妹夫。不是太子!是老爷!
鱼青青面色狠狠一僵。鱼青鸾这么称呼,是在打她的脸!提醒她,她不过是太子小宠的事实!“姐姐还真当自个儿是鱼府的主子了!等过些时日,父亲把姐姐嫁出去,左不过就是一副嫁妆而已。这鱼府还有青姣在呢!”
鱼青鸾已经懒得跟她废话。她淡淡一笑,这便朝着书房飞快的行去。她的速度依旧极快,没多大会子功夫,便把他二人甩得老远。
鱼青青气得身子发颤,她软软的道,“太子爷!您瞧瞧!她,她这哪儿还像是大家闺秀啊!就这么丢下客人自个儿走了!”
太子嘴角薄抿,眼中现了一抹审视。“确实不同得狠了。”
“您也瞧出来了对不对?姐姐非但不同了,而且总让人觉着透了无数的机心。您没发现么?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事情就特别的多!我思前想后都觉着不对,那日落湖的时候,她明明对着我说了句,陪姐姐洗个澡罢。”鱼青青蹙眉,淡淡的说着。
太子闻言,嘴角隐了一抹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试她一试。成与不成,于咱们都没甚损失。”
鱼青青心中一笑,道,“怎么试?”
太子嘴角一弯,道,“她当日怎么试的咱们,咱们也怎么试她!”说这话的时候,他冰冷的眸像是淬了毒汁,淡淡的落在伞外的狂雪之上。
鱼青青嘴角抿笑,道,“太子这计甚妙。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这么大冷的天,我倒要瞧瞧,她落了水到底还怎么装!”
鱼青鸾自是不知他二人到底在谋算什么,她先他们一步进了书房。书房里端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鱼青姣,一个却是青姣的舅舅,陈凰。
她人才进得书房,鱼青姣便起身对她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道,“姐姐安。”
鱼青鸾嘴角一弯,这便叫他起身坐下。她吩咐了人上茶水凉果。这才与他二人一道坐定。
鱼青姣是个清秀至极的少年,此时他着了一袭雪白的长袍。黑发高高的束起。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精灵可爱。端得是个妙儿郎。
陈凰却是生得很是阴柔,面色苍白,略有病态。鱼青鸾见着他,身子不由得狠狠一怔。刚刚进门的时候,她未及细瞧。如今坐定了才发现。这人长得竟是跟她前世的顶头上司一般模样。
她敛下眉毛,极力告诉自己,这是两个不同的人!他绝对不会是那人!不可能会是那人!
他还好好的活着,不可能跟她一样穿越到这地方来的。
只是两人长得像一些,如此而已。
陈凰见她似乎神色不属,这便淡淡一笑,道,“大小姐,您似乎已经忘了我?”
鱼青鸾乍见故人貌,心情原就激动难抑。好容易压下了理智,又听他来这么一句,这便呆呆的脱口道,“小白脸,你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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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今儿个貌似作息又提前了两小时。试试人品爆发看看。汗…
第六十九章是不是小白脸?
陈凰面色攸的一变,他掩唇一阵猛咳。竟似是更形苍白了。鱼青姣似乎也没料到鱼青鸾竟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一双精灵可爱的眸中,竟是现出一抹促狭。他言笑淡淡,忍不得对陈凰冒出一句,“原来在姐姐心里,小舅就是一个小白脸!”
鱼青鸾挑眉瞧向鱼青姣,泰然道,“小黑脸在说谁?”
鱼青姣被她损了,倒也不恼,竟还飞快的道,“姐姐往年素有口疾,什么时候竟倒好了?怎么父亲在家书里提都没提?”
鱼青鸾笑道,“要不要姐姐跟你说一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来听听?”
鱼青姣闻言又是一阵发笑。他近乎天真的对鱼青鸾道,“好啊好啊!只要姐姐愿意就成!”
“青姣!不得无礼!”陈凰喝道。
鱼青姣这便冲着鱼青鸾淡淡的一扬嘴唇。倒却真的闭了嘴。
太子跟鱼青青正好到了门外,听了一耳朵。太子眉毛一蹙,似乎在侧头考虑什么。
鱼青青却是再忍不得了,她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书房的门推了。扬声道,“小舅!您没事罢!姐姐她就是这么口无遮拦的,您别往心里去!”
陈凰一边咳一边摇头,眸中还带了抹淡淡的笑意。“无碍。大小姐心直口快,这是在跟咱们开玩笑呢。”
鱼青鸾自始至终都蹙着眉,疑惑的瞧着他。可陈凰却只回眸对她抱以微微一笑。那一笑,绝不能说是倾国倾城。可却也有了几分颠倒众生的味儿在。
陈家能出第一美人陈水心跟当今皇后陈似水。却也不是没有道理。便只是这儿突然冒出来陈凰跟她家弟弟,也是生得各有千秋。
太子收了伞,负手进来。抖落一身的风雪。
见他一来,陈凰跟鱼青姣立刻起身给他行礼。太子赶紧上前几步,对陈凰笑道,“都是自家人,小舅何须客气?青姣也起身罢。”
陈凰只对太子淡淡一笑,也不推辞,便也坐了回去。鱼青姣见陈凰也坐下了,挑眉一笑,这便也跟着落座。那样子清秀隽永,似乎倒是颇有几分成熟的味儿了。
鱼青青见他们似乎无意拿此事大作文章,又碍于陈凰跟鱼青姣在场,这便只好无趣的坐到一旁。
早有丫头婆子上了清茶点心。鱼青鸾见鱼青姣似乎无意吃茶,嘴角轻轻一弯。道,“青姣似乎不爱喝茶?”
鱼青姣原在听太子跟陈凰二人说话,乍一听鱼青鸾问他话,这便淡淡的笑道,“这茶味儿甚妙。是上好的清茶。青姣又怎会不喜?只是茶喝多了,”他说到此,顿了顿,对鱼青鸾压低音量,道,“会要一直奔茅房。”
鱼青鸾面色一窒,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便端了茶慢慢的吃了一口,吃罢,便低声对他回了一句,“那是青姣定力差!你瞧瞧人家太子爷,保管喝多少茶也不会一直奔茅房。”
鱼青姣闻言,面色忍得通红。差点儿就破功喷笑出声。
鱼青鸾打发了鱼青姣,眼光便又回落到陈凰身上。
她这么叫他,他也没个反应。到底他是不是他?小白脸长得虽是与他一般无二,可他身子很好。身手也不错。不然,她也不会屈就在他手下那么多年!
但若他跟她一样,不想旁人知道他的身份,那却是怎么也不会认她的!再说,她的面貌也变了。她想到此,心中不由得一阵烦燥。
来这异地这么久,好容易看见个熟人,怎么着也要证实他到底是不是小白脸才是。可到底她要怎么试他呢?
鱼青青见她那般悠闲,心中不愤。这便掩嘴笑道,“这几日太子府里闹腾得要命,太子爷心里烦燥,这便跟青青回来瞧瞧青姣。”
鱼青鸾情知她准没好话,这便也不理她。只管慢慢的喝着茶。
鱼青姣嘴角一弯。笑道,“姐姐自小任性,姐夫往后要多担待些才好。”
太子放下茶盏,淡淡的应了声。期间,他的眼角朝着鱼青鸾几不可见的一划。但见她依旧眉眼淡淡,似乎什么事都与她无关一般。
倒是鱼青青见自个儿的亲弟竟然这么说,面色忍不住一窒。她嘴角撇了撇,这便又是一哼,“弟弟就爱取笑我,我哪儿任性了?”
鱼青姣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瞧向她。却倒也不答话。
陈凰见着气氛不对,端坐在堂的大小姐又不发话。只自顾自的喝茶,这便接下鱼青青的话头,道,“这段日子太子府里闹腾着些,倒也无妨。等过了这一阵自然便安生下来了。”
鱼青鸾闻言,只轻轻一咳,道,“这段日子自然是不得安生的。太子爷选妃。府里必然是人山人海。”
鱼青青原是想把话头引到鱼青鸾打杀小滋的事情上去的。结果却被她轻飘飘的一句,推到了太子选妃上头。
谁都知道太子已经选下了十位美人为妾。剩下要选的便只是正侧两妃。
在太子妃的份位花落谁家之前,什么打杀小仆,什么闹出人命。都不过是件区区小事!这个时代便是如此!人命从来轻贱若蚁。
鱼青青面色一窒。那原是她千方百计才自鱼青鸾手里得来的位置。哪料如今非但鱼青鸾做不得太子妃。就连她,也跟太子妃之位无缘!
可她又想,她现在腹中怀着太子的骨血,若是哪天太子得登大宝,便会念着她的好,好歹给她一个份位。到时候,她是主,鱼青鸾是奴。她便只落一道密旨,便能将她给赐死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也舒服了许多。这些日子在太子别苑。太子对她也是关爱有加。她虽身怀有孕,可他却也还会偶尔在她那儿歇下。其间多少的柔情蜜意自是不足为外人道。
这会子鱼青鸾倒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她勾唇一笑,道,“素知太子已然选了十位美人为妾。却不知道太子心目之中可有正侧两妃的人选?”
太子嘴角不悦的一抿。许久,他才漠声说了句。“父皇已给孤指了侧妃。如今正伤脑筋,要如何定下这太子妃的人选。青鸾可有好的意见?不妨说出来参详参详。”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几不可见的落在鱼青鸾的脸上。
鱼青鸾挑眉一笑,道,“这是太子的终生大事,我又怎好多加干预。倒是青青,如今身份已然不同,又是身怀有孕,你怎么不给太子一些意见。”
鱼青青原就对这太子妃的人选心怀不愤,每每一思及太子还正在选妃,心底便怎么也不是个滋味。如今鱼青鸾居然还要她为太子选妃!这不却是把针往她心尖上扎么?
她面色沉冷,一双眼睛似乎是要喷出火来。陈凰浅笑淡淡,只坐在一旁吃茶。倒是鱼青姣眼角余光曾落到鱼青青的脸上。见着她似乎就要发作,这便将茶盏重重的往桌案上一砸。
鱼青青似乎惊了一跳,她一撇嘴角,对太子轻轻的抱怨,“这些咱们说了哪儿能算!最终不是还得太子爷做下决断么?”
太子没有发话,那厢陈凰倒却先又是一阵猛咳。那人一手握住胸口,咳得面如纸白。鱼青鸾见他那么一咳,眉毛不由得微微而蹙。
鱼青姣坐在陈凰的身边,见他咳嗽,这便赶紧过去拍他的背。
太子关心的道,“小舅生的什么病,不若孤把九弟请来,为您把把脉。”
陈凰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笑道,“都是陈年旧患了,只等这风雪一过,便就好了。”
太子闻言,淡淡的点头。可却倒还不经意的落了句,“如今九弟被父皇调去管了太医院。他似乎心中略有不服,这便已经二十多日未进宫了。父皇昨儿还道,他若是再不回来,那就只让他一直在九王府反醒了。”
陈凰闻言,嘴角一抿。眸中却现了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太子这话,分明是有意说给他听的。
凤九救下青青,陈家欠着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未还。因着青青的事,皇帝还把九王给贬去了太医院。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太子给他递出这些话,分明就是要他敬凤九而远之。不过一个失宠的皇子而已,他都绝不让他寻得一线生机。这个太子,怎么着也不他该保的明君!
陈凰扬唇而笑,道,“若真如此,倒也颇为遗憾。”话到这儿,他便不愿再谈。
此时鱼南风下朝回来,一众人等全都起身相迎。鱼青姣更是热泪盈眶。直叫爹爹。
鱼南风面色复杂的瞧瞧鱼青姣,又瞧瞧坐在一旁的鱼青青。许久才说得一声,“回来就好。”
鱼青姣得了他的话,这才似乎放开了些。直拉着鱼南风说着离别的话来。
鱼青鸾见鱼南风回来了,这便又不自觉得想起他老人家又在外种瓜得了瓜。心里一时之间没忍得住,哧的一下笑出声来。
这一笑,却把鱼南风笑得变了脸色。他回眸瞧向鱼青弯,淡淡道,“青弯在笑什么?”
鱼青鸾住了嘴,这便起身朝着鱼南风慢慢的走近。道,“爹!您可回来了!青鸾等您等了好久!”
鱼南风一听鱼青鸾的话,便知道准没好事。遂便淡淡的问道,“青鸾等我做甚?”
鱼青鸾一正神色,肃然道,“爹!这事您却是定要给青霄做主的。”
她这话一说出来,便把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惊得变了变。鱼青鸾提到了鱼青霄,那这事便怎么也与他陈家脱不了干系!陈凰冷冷的冲着鱼青青瞪了一眼。
鱼青青心中暗道。这事不是该已经过去了么?怎么她现在又在提?还趁着小舅跟青姣头天到鱼府提。她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鱼青鸾可不管你是不是有完。青霄一天还躺在榻上,这事一天就不会完!打个巴掌给颗甜枣的事她做不来。也绝不会去做!杀人杀一半就不杀,她也没这好的心性!既然她非要挑衅,那就索性闹个够!
鱼南风蹙眉,道,“青鸾,这儿还有客人在呢,不如以后再说,可好?”
鱼青鸾轻笑,“青鸾原以为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便也就一直疏忽了去。可是偏生,就有人把它当成大事来办了。青鸾又想,也是!若是就由事情这么去了,别人可就要以为咱们鱼家软弱可欺了!”
太子放下茶盏,漠声道,“青霄的事,孤也很是痛心。有孤在此,青鸾但说无妨。”
鱼青青一惊之下,面如焦土。她沉声喝道,“姐姐可是查到了什么?”
陈凰的眼光也淡淡的落在鱼青鸾的脸上。
鱼青鸾嗯了声,道,“当日青霄出事,小滋被人打杀之时。府里曾有六个人为她明里暗里的抱了不平,直说我这个大小姐办事不公。没落个罪名,便将人打杀了去。其中二人,是与小滋素日里交好的家丁。还有妹妹房里的三个婆子跟一个婢子。也俱是有名有姓。”
“女儿请爹爹将这几人全都绑起来,打杀了去!”她一字一字的说道。
“什么?你要把他们全都打杀了?小滋也都还没落下罪名,这儿你却还要连座那么多人?姐姐怎可如此毒辣?您不怕做恶梦时,他们全都回来寻你么?”鱼青青颤然的道。鱼青鸾怎么敢!那些人可都是她房里的!她这不是摆明了要打她鱼青青的脸么?
若是她此时还不知道她打杀那些人是为着先前她进书房之前对她的一番言语,那她真是白活了去!
鱼南风的面色也变了。他冷怒道,“青鸾,你小小年纪,做事怎可如此不留余地?那是六个人,不是六头蓄生!母亲做事都有个交待,你又怎可如此?”
太子沉声道,“青鸾的意思,是否是在怪孤多事为你压下了小滋家人的事?这却倒是孤的不是了。”
鱼青鸾嘴角弯笑,道,“太子爷言重了。一桩归一桩。您为我压下事情去,青鸾确是感激的。可有一条,感激归感激,这些人我依然是要问罪的。”
太子面色一沉,冷然而笑。
她见他几人都不出声,这便又转而对鱼南风道,“爹爹!您贵为当今左相,为了名声跟前途,自然不便出面做这些个狠辣之事。现在我是当家嫡女。家里虽然还是以爹爹为长,可有些事,纵是脏了青鸾的手,青鸾也一定要办下来!”她说到此,这便走前几步,打开书房的门,对着鱼进扬声道,“鱼进!将小忠,小福。小媛。林嬷嬷,鲁嬷嬷,桂嬷嬷全都带上来!”
鱼进偷眼瞧了瞧鱼南风,见后者没个反应,这便应声退了去。
陈凰蹙眉瞧向她,他虽是想劝着几句,可这事毕竟是陈家人理亏在先。遂便也不出声,淡淡的坐在一旁。
鱼青鸾转而又对太子笑道,“太子殿下,您刚刚在外头说,小滋的家人想要闹上鱼府,要我填命是么?那么,能不能请太子殿下打发个人,将他们全都请来鱼府?”
鱼青姣跟角含笑,道,“青姣刚刚回来,姐姐这却是要做什么?”
鱼青鸾嘴角一勾,道,“填命啊!他们要我给小滋填命,我便给他们填啊!”
鱼青青这回却是有些急了,“姐姐这是要干什么?青青出嫁后这是头次回府。青姣也刚刚游学回家。小舅也是今儿上门,你就要在咱们面前打杀六人!还要给人填命!你这是在打咱们的脸哪!你不要咱们来,直说就好!何必弄得这么要生要死的?”
鱼青鸾不理她,一双清眸便这么落在太子的脸上。追问道,“太子爷,如何?”
太子心里有气,遂便冷冷的一哼。真就打发了人去请小滋的家人。
鱼南风见鱼青鸾那般固执己见,心中也是恨铁不成钢!这女儿何时变得这般泼辣无理,他却是从不知晓!
鱼青姣倒是乖觉,他见气氛僵着,便赶紧说了些炎国的笑话趣事来逗大家发笑。
可书房里头人人心头烦闷,那些趣事虽是好笑,可却没一人能笑得出来。只鱼青鸾一个竟倒还跟他一问一答,笑得云淡风轻。似乎马上要给人填命去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越是这样,众人便越是心惊。这女子,莫不是跟天借了胆子么?
鱼青青给太子喂了些吃食。可如今他吃什么都不香。心里又是燥郁,又是烦怒。他原是想要给鱼青鸾递出一点人情,借着鱼青青的嘴告诉她,他对她并无恶意。甚至是,他如今心里还顾念着她的。
依着原来的青鸾,她必然会对他心生不舍。继而对他又生了念想。如此,他便寻个机会与她重修旧好。界时再央了鱼相将她嫁给他,岂不两全齐美?
纵是他跟她的事不能成了,她最终嫁给了凤七。那他也能叫她为他监视凤七。哪料他的善意递出去了,她非但不领情,反而给他一巴掌直接又甩了回来!
这么的烈性,这么的不讲情面。似乎她跟他之间先前的海誓山盟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在她的心里没能落下半点痕迹!
不甘心!他原是对她并无爱意。可因着她话不多,甚少搬弄事非,只喜欢静静的坐着,他倒也不排斥与她相处。
可不论相处多久,她始终都是对他淡淡的。总觉着少了一分热情。再加上彼时鱼青青又是每日一封的情信的写着。相两比较之下,便叫他越发的气恼起来。
当时跟鱼青青一起,多少也带了点赌气的成份。本以为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哪料那日在凤舞殿,她却弹出了清心咒。
他自认一生最重女子才华。可没料到,在这件事上他却是看走了眼!
直至今时今日,他依旧是不爱她的。可心底日积月累的那抹不甘,却教他莫名的放不下。
夜深人静无人时,他一再的对自己说,这女子,已经与先前大不相同了。到底什么时候起开始不同。他略一思量,却已是有了答案。
是自她撞树自尽,醒来之后!
可到底哪儿不同了,他却怎么也说不上来了。那种感觉,怪异的难受。就好像另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女子。
一个只出现了一次,便消逝无踪的女子!一个刮了他二十万两黄金,把他关了整整三天的女子!
约莫三炷香的时间,书房的门开了。先是鱼府的丫头婆子们被领进了书房,接着便是小滋的家人,再来竟是八王跟七王。他几人分别跟他们打了招呼。各自落座。
七王见着鱼青青,嘴角不过薄薄的一抿。见着鱼青鸾,他倒嘴角一掀。略嫌炽热的眸光别有深意的落在她的脸上。
八王负责帝都治安,鱼进为防万一把他请来倒也还在情理之中。为何凤七这货也跟着来了?他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非要来找骂挨么?还是真以为昨儿个她没小心碰了不该碰的地方,他坚持要她负责?
总之不论是哪一条,她都不愿意在这时见他!很多东西不能跟人共用。像是牙刷。也像是贴身内在美。更像是男人。
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极限!见她直接给他甩了个冷脸子,凤七依旧笑意不减。竟还好心情的冲她眨了眨眼。
是个人都受不了他了!鱼青鸾很想直接把他赶走。可转念一想,叫他见识见识她的凶神恶煞,让他自个儿打退堂鼓也好。
小滋家里来的是两个年轻的男子。大的叫武诺,小的叫武开。是一对双生的兄弟。他们一身武师的打扮。生得是凶神恶煞,见着鱼青鸾,便要冲上来与她理论。八王冷冷的瞥了眼他们,轻轻的落了两个字,“住嘴。”
那两人自是识得八王的,如今见他发了话,这便略有不甘的立到一旁,可却到底还是老实了。
鱼青鸾瞧了眼书房里一溜站好的人,淡淡的一笑。温静得好像是一个善良可欺的软弱女子。
见她那么一笑,林嬷嬷便飞快的道,“请问大小姐,您这么突然把咱们全都叫来,有何吩咐?”
林嬷嬷在这一溜的奴才之中,呆得时间最长。遂便也老实不客气的问她。
鱼青鸾挑眉一笑,道,“林嬷嬷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想问你们几件事。”
众人见她对他们全无责怪之意,这便暗自松了口气。
桂嬷嬷淡淡的道,“小姐,何事?”
“青霄小少爷出事当日,你们人在哪儿,做了什么。”鱼青鸾负手,侧身而笑。
小忠心下一凛,赶紧低头答道,“那日吃过饭,咱们大家便全都在为二小姐跟二夫人打扫院子。林嬷嬷还道,定要将屋子打扫得纤尘不染。”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这么说起来,这林嬷嬷倒是似乎早就知道那天二夫人会回来了?”
林嬷嬷浑身一震,急道,“大小姐这话是怎么说的!夫人向来事事严苛。纵是打扫得干净了,她也不见得会满意。老婆子又不知道二夫人知何时回来。遂便叫那些个婢子奴才们将院子时时打扫,纵是这样,也还挨了夫人好一顿打呢。”
鱼青鸾又道,“那也就是说,当日你们全都是在水鱼苑里的了?没有去别处?”
小福飞快的答道,“这个自然!”
鱼青鸾一笑,这便突然几个箭步走到八王身边。刷的一声抽出他腰间的佩剑,直直的指住他六人的鼻子!
她这剑一拔,书房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鱼南风攸的站直身子,正想劝着几句,哪料她竟扭头朝他冷冷的落了句,“爹,您也想替青霄报仇的罢!”
一句话,便把个鱼南风到嘴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他若答是,那他便只能助长她的气焰。若他答不是,那便又要得个为父不贤的罪名。
所以,他现在只能选择闭嘴!
凤七原倒也想过来劝她几句,可他见着她执剑的飒飒英姿,不知怎么,眉眼一扬,嘴角竟倒还递了丝笑。
八王更是无心插手鱼家的家务事。对于她把自个儿的剑拔了去,也似乎没有意见。
陈凰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扬。这便倒还悠闲的吃起茶来。
倒是鱼青姣,居然倒还挑着眉毛,似乎对鱼青鸾颇感兴趣。
鱼青青对鱼青鸾手里的剑微有惧意。她扭头求救似的瞧向太子,指望他会出言喝止。哪料太子竟只蹙着眉心,眸光淡淡的落在她执剑的手上!似乎在思量什么。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你们可想好了再说!别说小姐我不与你们讲人情。今儿个我这儿只得八个字。你们听仔细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媛见着刀剑,心里害怕,不知怎么竟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的磕着响头,她急急的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鱼青鸾淡淡一哼。笑道,“要饶你,总得有个理由罢!”
小媛正想说话,哪料旁边的桂嬷嬷便飞快的道,“大小姐明查!咱们那日真的没出过水鱼苑。是真的!”
小媛被她这么一说,到嘴的话便也就吞了回去。他们所有人全都跪倒在地。口供一致的道,“是啊,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别人!”
小滋的两位兄长见到这种情况,却再也忍不得了。他们怒声喝道,“你这又是在摆什么大小姐的派头!先前无故打杀了小滋还不算!现在又要来连累别人!”
鱼青鸾嘴角一弯,手里的剑却已然换了方向,她的麻花瓣垂落在胸前,墨黑的流海之下,一双眼睛黑若琉璃。她浅笑道,“无故打杀?我怎么就无故了?小滋自打来了咱们鱼府,数月之内吃的用的,都比照三小姐,四小姐的标准。平常对各位夫人无礼我倒也不去说了!”
“最无耻的是,就凭她区区一介婢子,也敢不把大夫人放在眼里!不把大夫人放在眼里,便是不把鱼家放在眼里。再有了。鱼府自打小滋来之后,便没添过一丁一婢!先前府里安安生生,什么事都没有。可为什么就她一来,我弟弟鱼青霄便摔得去半条小命了?”说时,她眉眼俱笑,可剑却已经轻飘飘的落到大哥武诺的颈间!
“不是她,还会有谁!说啊!怎么不说话了?”鱼青鸾笑得温适,可这会子武氏兄弟却再也不会觉着,这位大小姐其实很可亲了。
武开心中一急,道,“你没瞧见怎能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人都已经被你打杀了,你爱怎么栽脏都成!可我妹妹自小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又怎么会去害小少爷呢?”他说到这儿,朝着太子飞快的扫了一眼,又道,“妹妹是自太子府上出去的。小姐这么说,分明就是打太子的脸!”
这话说出口,分明便是有把太子拖下水,让他出口为他们说几句话的意思。
鱼青鸾笑得清冷。“你也会说她是自太子府上出去的了。既然已经出去了,那他就不再是小滋的主子。她死的时候是我鱼府的奴才。你听清楚了!武开!只是一个奴才!我来问你,她的命值钱,还是我鱼家嫡子的命值钱?”
“你分不清,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妹妹当年是太子爷用十两银子买回府的。她在太子府呆了六年。统共加起来不过值三十两银子!而我鱼府嫡子,继承的是整个鱼家的产业!将来是要封候拜相,位极人臣的!他的命,你听好了。值三百万两!是黄金!现在他人还躺在榻上,会不会醒还是一个问题!”
“你妹妹的命没了,我给你银子!那我弟弟的命没了,你怎么样?你赔吗?”她说到此,猛的一巴掌甩将过去,将武开的脸打得偏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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