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怀疑的种子
连续过了半月,徐莹那边没有动静,可武青悠知道她撑不久了。
朝堂中,因为武皇后示意下,云祺所掌握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从一个可有可无的不受宠皇子,变成了如今朝堂上举足轻重的角色。
此间虽有武皇后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云祺有那个能力和城府,一入朝堂,便很快掌握了局势,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他。
武青悠在府中看似悠闲度日,实际上耳目聪敏,随时关注了两方情况,更是花钱雇了人专门守着徐府大门,只要徐莹一出府,便立马通知她。
这日,她如常一般坐在窗前翻看书本,便有人来传报消息。
武青悠听后,嘴角微微一勾,放下书本,站起身来。
才不过四次,徐莹你就忍不住了吗?
她只交代了流绾等人一声,便独自出了府,衣着上并没格外掩饰,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小官馆门前,她站在小官馆对面小摊边,透过大门看向那花红柳绿的各色男人。
察觉到摊贩怪异的眼神,武青悠回头,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客栈,要了间正对着小官馆的房间。
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坐在窗前大胆地张望。
她不慌不急,撑着手臂,看着小官馆门前时来时往的人们。
没多久,就见一个身着黑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这个身影,武青悠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猜测着是否是徐莹。
那人并没有离开,竟然朝她所在的客栈走了过来。
站在窗前太过醒目,于是她侧身一闪,把身形藏在了墙壁之后,只露出半个侧脸看。那人勾着头,黑色的披风,还带着兜帽,把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见她进了客栈,武青悠便转换了位置,走到房门前,轻轻拉开一丝缝,却见那黑袍人慢慢走过她的房间,最后停在斜对面第三间房门前,她下意识地转头四下一看,武青悠也把脖子一缩。
没看到有人,她才轻轻敲了敲房门,这时武青悠再次透过缝隙看去,就见南珠在里面打开了房门,黑袍人一个闪身便进去了。
果然是她
武青悠没有动,依旧趴在门缝边,紧盯着对面的情况。
过了不久,南珠先走了出来,见走道上无人,去掉黑袍的徐莹才走了出来,她脸上的春情似乎还未退完,脸色晕红,眼珠也似噙着一汪春水。
这原本该是一副美好的画面,可是徐莹的表情臭得能滴出水来。
武青悠敢肯定,这一次,她放纵了自己,但毕竟是闺阁女子,心中羞耻,后悔等等情绪肯定交织着。
不过……一次生,二次熟,当她习惯的时候,便不会如此纠结痛苦了。
武青悠微微一笑,站直了身子。
接下来,她便不用再紧盯着她。
云珠的精神一日好过一日,经过几个月的修养,以及武青悠,流绾等人与她谈心,渐渐地,她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只是想恢复以往的天真,却是不可能了。
就像她,永远回不到前世那个单纯憨傻的武青悠了
时间如流水,一眨眼又是几月过去,与蛮夷一战失利在先,在此情况下,虽有云帝亲征鼓舞了士气,但云帝毕竟不是行伍出生,能担当大用的将领前几月已经战死沙场,而另一个堪当大用的,却差点被他毒死。
武承义得知前线战况后,当即要请旨赶赴前线。
可是武青悠害怕他此一去,扭转了局面,到时候云帝却不放过他。
“爹爹,你身体还没好,到时候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武承义听她如此说难得地板起了脸,“青悠,爹爹身为云国的大将,怎能眼见着蛮夷侵扰,百姓受苦?爹爹平日宠着你惯了,可这件事,你不要再说。”
没有人比武青悠更了解武承义,早知道阻拦不了他,武青悠只是伸出手抱着他宽阔的肩膀,“爹爹,女儿知道战乱中,饿殍万千,多战一日,便会造成无数的生灵灭亡,可是爹爹,你身子不好,不如多养几天,养好了再出发,到时候上了战场才能全力应战。”不是她自私,而是这场战争早已经注定,到了此时,离战争结束也不远了,爹爹的参与,或许会快一点扭转局面,可是她赌不起,万一爹爹如前一世一样竖着出去,横着回来怎么办?
武承义原本狠了心,即便女儿不允许,也要出征,可是感觉到她身上的轻微颤抖,他到了口边的强硬话语都说不出来了,只好拍了拍她的后背,“青悠别担心,爹爹武功可比那些蛮人好多了,你不用为爹爹担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武青悠不自觉地就把心底最担心的事情吼了出来。
听到这话,武承义才陡然发觉,女儿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在他怀里遮风避雨的小婴儿了,虽然有些伤感,可更多的却是欣慰,她如此聪慧,能看透许多事情,即便以后他不在了,她也能很好地保护自己。
武青悠使劲了办法,却也只拖了武承义十日,最终他还是领兵出征了。
临走前,他告诉武青悠,他戎马一生,即便战死疆场,也不会窝窝囊囊死于勾心斗角之下,让她放心等着他回来。
武青悠虽然无法制止武承义的离开,可算着日子,再过不久,云帝就会阵亡,爹爹到达的时候,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如此,才放心地送了爹爹离开。
“哟,这不是莹儿吗?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徐莹再次**之后,与南珠偷偷回府,因为心中发虚,所以步伐刻意放轻,动作也非常地小,此时听到这声音,陡然止住了脚步。
转过头来,看向与自己母亲一向不和的三姨娘,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五姨娘。”
五姨娘一身翠绿碎花锦袍缓缓地走了过来,那脸上的笑容好像另有深意,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围着徐莹转,“莹儿这是去什么地方了?怎么脸色越发红润,竟比平日更美几分呢?”
徐莹心中“咯噔”一下,站在旁边的南珠也吓得脸色雪白。
徐莹强撑了笑容,对五姨娘道:“是吗?可能是最近用的胭脂比较好。”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假装惊奇。
五姨娘“呵呵”一笑,“那你可得给姨娘说说,买的哪个胭脂坊的水粉。”
“不用了,上次我还多买了一盒,待会儿便让南珠给你送来。”徐莹看着五姨娘诡异的笑容,全身发毛,不知道是[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自己心虚还是怎么,总之只想远远离开此处。
五姨娘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谢过莹儿你了。”
“一家人,谢什么呢五姨娘若是无事的话,我就先回房去了。”
“去吧,去吧,可别累着了。”五姨娘看似无心地这么说了一句,徐莹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僵。
待走过角门,南珠才颤着声音说道:“小姐,你说五姨娘会不会知道……”
徐莹对她狠狠一瞪,“闭嘴,这件事情,我们做得如此隐秘,她如何能知道?”
虽是如此说,她心底却隐隐发虚,照之前她的想法是武青悠在设计害她,可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身体虽没有了之前那种特别需要释放的欲望和疼痛,但她尝试过了那样欲生欲死的感觉,倒是自己欲罢不能了。
眼下,没有人逼着她,而是她自己在往前走,若真是武青悠,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动作?到现在自己做得这么隐秘,她又如何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而大多数时候,她根本忘记了最初的怀疑,完全沉溺于情欲之中。在失去贞节无法嫁得更好的郁结中放纵……
两人越走越远,五姨娘却没有立即离开,站在院子里随意地扯了一朵鲜花,“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她贴身丫头上前一步,“奴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姨娘要是不信的话,也可上街随便找几个人问问,这件事早传开了,可不止奴婢一个人在说。”
五姨娘笑着点了点头,“刚刚我贴近了细瞧,倒真不像处子了,看看那眼睛,看看那红潮未消的脸蛋儿,过来人有几个不知道的。”
“姨娘准备怎么办?”
“待我仔细想想,弄清楚了来。”
而此时,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几个人围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少女。
这些人里,有贩夫走卒,有婆子媳妇,凡事街上能见到的最普通的人,都在这里了,他们各从少女手中接过几粒碎银子,笑嘻嘻地用牙咬着,一面咬一面笑说,“姑娘,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一定得叫上我,我叫胡三儿,就住在城西那条胡同里。”
每个人一句,都期望这样的好事能天天发生……
蒙面的少女一双清透的大眼睛看着几人,笑着点了点头,可这样的事情,恐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人正是武青悠,她让这些人悄悄透风给五姨娘身边的人,让她误以为大家都知道了,然后回去告诉五姨娘,这种事情,只要播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它就会不断地成长,生根发芽。
今天的六千字已经码好了,但暂时只改好一章,下一章有点麻烦,有些地方要重写,估计更新也会很晚,大家明天再看吧。
第一卷第一百零九章再不会有莹贵妃!
第一百零九章再不会有莹贵妃!
“姑母,你急唤我入宫,可是爹爹出什么事?”武青悠情急之下,喘着气问道。
武皇后面色沉凝,“不是你爹爹,你先坐下歇一会儿。”
听到不是爹爹,她稍稍松了口气,便在武皇后身侧坐了下来。
随即她便想到了另一个结果,正当她倏地抬起头来时,武皇后已经告诉了她答案,“皇上在战场上被敌军射了两剑,传信回来的时候还没有醒过来,眼下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一刻终于来了,武青悠目光直直地看着武皇后,“姑母,你准备怎么做?”
武皇后没有立时回答,那鎏金的护甲轻轻在桌面上扣动了几下,“青悠,姑母的意思你一直都清楚,不管皇上的情况如何,这都不会改变本宫的决定。”武皇后眼中燃烧着的只有对权力欲望的需求。
不是她没有感情,只是那些感情在年轻的时候,都已经统统都化作了灰烟。
少女的情怀,眼中心里只有那一人,日日夜夜渴盼着他的到来,可从月初盼到月底,他或许会来那么一次,眼里却根本装不下她的身影,遂又匆匆而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心早已经淡了,再看他时,心绪已经不会有任何波澜。
她需要的便是站在这荣耀之端,带给武家之人荣宠与富贵
武皇后收回思绪,转头看她,“青悠,我不能为他人做嫁衣,你必须得答应我,做云祺的皇后,我才能扶植他上位。”
不知为何,当武皇后说出这番话来时,她心底有些退缩,明明上次已经和云祺互相敞开了心怀,可真正到了此刻,她却生不出一往无前的勇气,是害怕他当了皇帝,前一世的事情重复发生吗?
“青悠,你可有听姑母说话吗?”武皇后唤回神游的她。
武青悠吸了口气,“姑母,不管青悠如何选择,只要姑母在位一日,便无人敢动武家,何况眼下这些皇子,只有云祺是最适合的人选。”
她的话的确没错,可是武皇后希望武家的荣耀能一直延伸下去,可见到侄女眉头轻蹙的模样,只好道:“罢了,罢了,这件事急不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若是没有感情,或是青悠真的不喜欢,那么强迫她做了皇后,不过是延续了自己的老路,这个位置是冰冷的,是孤寂的。
说到底,她也舍不得青悠难过,所以才再三问她是否喜欢云祺。
“姑母,不是青悠违拗您的话,只是青悠……想再多考虑一下,想看清楚事情,那样即便我做出了选择,将来才没有理由后悔。”
是的,她若是看不清楚,再踏上了老路,那么再被人害死,也只怪她当初识人不清,活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武皇后点了点头,“姑母虽然希望你能坐上这个位置,但更多的是希望你能幸福,若是两者能兼顾,自然是最好的。”
“姑母,我懂的,也明白你是心疼青悠,这件事,青悠会好好考虑,反正现在我还未及笄,怎么说也得等上一年呢。”
武皇后听她如此一说,才笑了,气氛也一下缓和起来。
从坤宁宫出来,便遇上了来给姑母请安的云祺。
如今他身着朝服,头戴金冠,显得更加挺拔俊朗,他远远地瞧见了她,便大步朝她走来,脸上露出罕有却好看的笑容,“青悠,我正准备这两日空了出宫去看看你,没想到今日就在这里遇上了。”
云祺的眸子如夜空的繁星闪闪亮亮,锁定着她,少年情动,再冷漠老成的人,也会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欢欣无措来。
“祺哥哥,好久不见,”武青悠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如灿烂的阳光,耀花了少年的眼睛。
“我们随意走走吧。”云祺提议道。
武青悠点了点头,随着他的步伐,朝御花园走去。
前一世她死在这里,才重生的时候,她十分抵触,可现在再看御花园中那座亭子,她已经不再害怕,她要掌控自己的人生,不会再被人踩在脚下,随意碾死
“你在想什么?”云祺察觉了她的出神,询问道。
武青悠回头,微微一笑,“无事,祺哥哥最近很忙吧,听姑母说了,祺哥哥很厉害,朝中大事交给你都很放心呢。”
云祺听到她这样天真却带着崇拜的话语,轻轻一笑,可是不过片刻却又收起了笑容,“只是眼下,朝堂形势错综复杂……”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眨着明亮双眼,纯净的少女脸庞,微微一笑,撩开了她眼前的碎发,“总之,我会尽力,不让母后失望。”
“嗯,祺哥哥,我相信你”
两人在御花园里随意走了走,云祺还有要事,需得离开,武青悠见时辰不早,便也回府去了。
可是心中还记挂徐莹的事情,便等着天黑了,再次潜入了徐府,哪想就被她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她一直没有进行下一步计划,是在等一个意外,这个意外便是徐莹怀孕。可惜,不知是徐莹运气太好,还是提前喝了药,这样的意外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生。
于是她便不再等,把事情透露给五姨娘,用她的手来对付徐莹,那样更光明正大,也能让她过足戏瘾
哪想这么巧,才不过几日功夫,竟然就撞上了这样的好戏。
徐莹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连她脸上的红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爷,不要打了,莹儿会破相的。”徐莹的母亲追着徐老爷,想要劝架。
可徐老爷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了她,“滚都是你教的好女儿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连你一起打,滚”
其他几个准备开口的姨娘夫人也都不敢再吭声。
徐莹头发早被打散,此时凌乱地披着,她不停地闪躲着徐老爷的拐棍,心底却是恐慌惊惧到了极点。
她做得这般隐秘了,为什么爹会突然知道?
“你这个畜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畜生来”徐老爷追不上了,气得把拐棍在地上使劲一杵,愤怒地咆哮着。
“老爷,莹儿究竟做了什么事,让老爷怒成这样,就是二公子平日胡作非为惯了,都没见您这般打过,”五姨娘向来得宠,这关键时刻,即便徐老爷再生气,也没有给她脸子看。
“你问问她,你们问问她,看她究竟做了什么好事”徐老爷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徐夤怒道。
徐莹此时除了恐慌,更多是悔恨,为什么没有抗住那样的痛苦和欲望,而是选择了破罐子破摔?她好后悔
“莹儿,你究竟做了什么?让老爷这么生气?”五姨娘故意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询问。
这些恐慌,不安,悔恨在心底慢慢交织,最终演变成了一种浓烈的恨意,不管是对武青悠还是眼前的五姨娘,她知道此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否则那日五姨娘也不会试探她。
她没有回答五姨娘的话,而是压制心底的恐慌和怨恨,对着徐老爷道:“爹,莹儿错了,以后莹儿再也不敢了”
“还有以后,你都这样了?你以后还有什么?”徐老爷指着徐莹,“你给我跪过来。”
徐莹不敢反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颤巍巍地跪在了徐老爷面前。
“你个不孝女,我徐氏一门的脸面都被你败光了”说着又是重重的一个大耳刮子扇去。
徐莹疼得一哆嗦,捂着自己早肿得高高的脸颊,哭着道:“爹,女儿是被人害的,是被人害的。”
徐老爷听了她这话,稍稍理智了一些,再一想平时一向听话的女儿,怎么会厮混到那样的地方去,一时也生了怀疑,于是问道:“被谁害的?”
“武青悠,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徐莹向是找到了泄愤地对象,愤怒地咆哮着她的名字。
武青悠趴在房顶上,撇了撇嘴,是她害的不假,可她害自己的还少吗?他们是死敌,手段再歹毒,也没有好恶一说,有的只是谁胜谁败
五姨娘这会儿“呵呵”一笑,“莹儿,做错了事,可别把事情总往别人身上推,京里谁不知道你与那武青悠不合,还曾经使了什么手段对付人家呢”五姨娘一面嘲讽一面火上浇油。
徐莹“嚯”地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五姨娘,那眼神就像一把利刃,五姨娘下意识地往徐老爷身后一缩,“老爷,你看,你看……莹儿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看她平日就是装乖卖俏,心思忒歹毒了”
徐老爷被这一打岔,气稍稍消了一些,脸色不愉地看向五姨娘,“你少说几句”
再转回头时,徐莹又已经规规矩矩地垂头安然跪着了。
“这件事一定不能传扬出去,你们知道吗?要是让我知道谁传了出去,就给我滚出徐府”
“是,老爷。”众位姨娘夫人异口同声的说着,只有五姨娘撇了撇嘴,不过今日她也算出了口气,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三姨娘,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徐老爷再转向徐莹的时候,声音又厉了几分,“从今日起,你给我在家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再私自出门,你这条腿就不必留着了”徐老爷重重一哼,转身离开。
然后其余几房也都跟着离开,只有徐莹的亲娘留了下来,两人搂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武青悠见曲终人散,也准备离开了,利用这五姨娘果然是没错的,关键时刻,还能帮上自己的忙。
到了此时,她心底也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同时也完全断绝了徐莹入宫一途,她已非完璧,连嫁个良人都难,还有什么手段,心机让她畏惧?
以后,这世上再不会有莹贵妃
这个情节终于写完了感慨:改文比写文累多了喘口气,爬去睡觉了,大家晚安
第一卷第一百一十章失踪?遇害?
第一百一十章失踪?遇害?
仲春时节,百花盛开,可云都内却是愁云惨雾……
云帝在回归的途中不治而亡,没来得及留下诏书,这些情景都与前世重合起来。
云帝的灵柩运回云都时,武皇后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一场硬战。
云帝所有的妃嫔,子女,还有皇亲贵戚,包括武青悠也在内齐聚,统统站在重华门内看着那巨大的灵柩渐渐驶入。
淅淅沥沥的哭声由缓至急,又由弱变强。
可真正脸上有哀色的却少得可怜,其余的莫不是担心今后的荣华不再,自己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武青悠轻叹,这金碧辉煌的四面墙壁内,有的不是快乐,更多得是悲哀寥落、人情淡薄。
那个唯一有着欢乐的幸福女人,此时却如失了魂一般,踉跄着朝前奔去。
武皇后没有制止她,只站在原地,看着那灵柩,眼中有什么东西明明灭灭,最终消失于无迹。
“皇上……”一向温婉美丽的女人,此时泪痕满面,扑在灵柩上放声痛哭,哭声震天,让听者莫不哀戚。
紧接着,一阵阵的哭声,越来越多……
“皇上,你答应过珍儿,会一辈子相守的,为什么要撇下珍儿独自离去?”她哽咽着诉说,神情有些恍惚。
“皇上,你还说十年后带珍儿重游故乡,你怎能不守约定?”她趴在灵柩旁,就像靠在云帝的怀中一样,哭声渐渐变小,脸上反倒露出了一种属于少女才有的娇羞。
所有人都看着她神思恍惚地与那灵柩喃喃自语,武青悠心底升起一阵浓浓的悲哀,对于李贵妃,她是有好感的,可是见着她此时的模样,却升出一种莫名的忧伤,她幸福过,可到了此时,那个她可以仰仗,可以依靠的男人去了,姑母会放过她吗?
想到此,武青悠渐渐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姑母平静的脸庞,没有泪痕,没有哀伤,仿佛那些东西都在这一刻全部埋葬。
前世的李贵妃究竟落得什么下场,武青悠不清楚,但却知道一点,那就是……李贵妃没能活到她进宫的时候。
是姑母干的吗?武青悠摇了摇头,想甩开这些念头,明知道姑母在这样吃人的后宫中,不可能没有强硬的手段,可是想到李贵妃就这样死了,她却不忍心。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改变这一切,至少让姑母,爹爹,云祺他们之后的生活不再被各种仇恨,痛苦折磨,她这一生才不算白活。
姑母一生悲苦,云祺一生被仇恨折磨,王美人,李贵妃含恨而终,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她不知道,可是她不想姑母背上这样的人命,令她后半生时常被噩梦折磨。
而在她愣神的刹那,也瞧见了远处的云祺,他的脸色比所有人都复杂,站在那里直直地盯着灵柩,那里睡着的人是他名义上的父皇,却从来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从嗷嗷待付,到蹒跚学步,到如今长大成人,他的生命中,父皇这个词从来都那么模糊,但他可以从那人和九弟相处得到结果,原来父亲对待儿子是这个模样,可是那个人却从来没有如此对待过他。
甚至他知道,那个人根本没把他当做过儿子
武青悠静静地看着,她知道云祺对云帝的心思,既想靠近,又怕失望,所以他选择钻进洞子里,把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掩藏起来,可此时,她知道他心中肯定是痛大于高兴。
正看着,云祺的目光突然转了过来,落到她身上,露出一抹分辨不出情绪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很淡很淡,看起来就像云雾一般。
就在此时,突然有太监尖利的嗓音唤道:“娘娘,娘娘……”
武青悠猛地转头朝那发声的地方看去,却见李贵妃衣衫上染了一大片血花,嘴角还噙着一丝血。
她目光有些呆滞,抚着灵柩,看起来神智似乎有些不清了,可不过片刻,李贵妃又突然转头,“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武青悠也是一怔,刚刚远远地看到了爹爹,可是却没见到云谙的身影,到了此时,李贵妃都吐血了,他若是看到,肯定会安抚他母妃,不会让她伤心成这样。
武承义脸色有些发白,他到达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皇上中箭身亡,靖王殿下坐骑发狂,把他抛了下来,从此失踪……
他嗫喏了半晌,才道:“靖王殿下受伤失踪……”说到此,他单膝跪在了地上,面色沉痛,“是属下的过错,没有及时救回靖王,”
武青悠听到爹爹这话,心中突然一抽,为什么会这样?前一世,靖王明明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失踪了?
下意识地握了下袖子里的小金刀,脸色也逐渐变白。
“我儿子,失踪了?”李贵妃好似没有听明白这几个字,反复地念了两遍。
武青悠看着李贵妃的模样,心有不忍,终是迈着腿朝她走了过去,即便听到武皇后在身后低声唤了一句她的名字,她脚步一顿还是坚持朝前走了去。
云谙对她的帮助,对她的好,让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木然地看着李贵妃遭受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即便会惹得姑母生气,可是她不能不管……
走到李贵妃面前,看着眼神涣散的她,压住心中的不忍,勉强露出笑容,“贵妃娘娘,师兄他好好的呢,现在在青峰山上,先生罚他读书,所以暂时回不来。”
“哦,”李贵妃也不知道时明白还是不明白,点了点头。
一向美丽温柔的幸福女子,此时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神情更是如痴似疯,好似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
武青悠伸手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娘娘,师兄说他过几日就回来看你,地上凉,我们回宫去吧。”
“好,回宫去,回宫去,”李贵妃木讷地张嘴答着,真的站起身来跟着武青悠缓缓走开。
武青悠见不到身后各种眼光,只是看着李贵妃的侧脸,她知道李贵妃并非是真疯,而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选择性地让自己听不见,看不见,也不去想。
把李贵妃送回涵露宫后,武青悠便守着她,等她睡着。
可是心底却始终平静不下来,她的武功除了爹爹所授,还有云谙的功劳,她不相信那个人会这么轻易地受伤遇害……
可是,如果没有受伤遇害,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心底两个念头不停地拉扯着她,她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深入思考。
转头对李贵妃的两个宫女道:“你们好好照顾李贵妃,若是有什么事,可派人通知我。”
武青悠来过几次涵露宫,李贵妃贴身伺候的这两个宫女也都是她入宫前的贴身侍女,也知道武青悠的身份,他们一直担心的事便是皇上一去,娘娘和九殿下可怎么办?可眼下武皇后最疼爱的侄女,分明是想要护着自家娘娘的。
李贵妃的心腹茹姑姑,便顿时想要给武青悠拜倒,“武小姐,谢谢你了,谢谢你了……”她不知道怎么来表达谢意,只能反复地说着这一句。
武青悠赶紧扶起了她,“姑姑,你不用谢我,我与殿下是师兄妹,他说过,不管我怎么样,他都会永远护着我,所以我同样也会尽力,不让人伤害他和他的亲人。”
茹姑姑哭泣不止,到了此时,也唯有眼前这个小丫头敢护着娘娘了,其余人莫不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坤宁宫那位给惦记上。
“姑姑,好生照看着娘娘吧,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递个信儿,我会马上过来,平日我也会常常来看望娘娘的。”
因为武青悠说过不用谢,茹姑姑便把这份恩情埋在了心底,没有再三的道谢,而是亲自送着她出了宫门。
接下来,武皇后一面着手操办云帝的丧事,一面着手开始准备宫变。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属意的是九皇子登基,可是云帝撒手而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武皇后原本权柄在手,又有武将军在朝坐镇,眼下明眼人都知道,七皇子恐怕才是最后夺魁之人。
是以,涵露宫从此杳无人迹,反倒是王美人的香荷宫门庭若市。
“青悠,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我用不着。”王美人总算是苦尽甘来,正值国丧,虽然没有露出太多的笑容,可也看得出来,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武青悠这些日子常常入宫,不是去看望李贵妃,便是看望王美人,当然,武皇后那里也肯定会去的。
武皇后对那日武青悠不理会她的阻拦而选择帮扶李贵妃一事并没有出声责怪,可是武青悠却也不敢再直接扬言让武皇后放过他们。
她知道在这整治的核心中,武皇后会有自己的判断和抉择,不是凭着她的一张嘴,便能改变一切。
只能等,等到关键时刻,让姑母自己想明白。
她转身对着王美人道:“怎么会用不着呢这是人家送给你的,我可不要。”
“你这孩子”王美人睇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祺哥哥还没回来吗?”
王美人点了点头,“嗯,这些日子,忙进忙出,我都见不到他两面。”
“哦,过段时间就好了,那今日不早了,我先回府去了,明日再进宫来。”
第一卷第一百一十一章能给他幸福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能给他幸福吗?
接下来的几日,武青悠每日都会入宫,李贵妃的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便拉着武青悠说会儿话,坏的时候就喃喃自语,念着的不过两个人,一个是驾崩的云帝,一个是失踪的儿子……
可李贵妃身子向来不好,如此遭受两次打击,整个人像是迅速枯萎的花朵,不仅咳嗽加重,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像流沙一样快速流逝。
“娘娘,你要爱惜自己,身子垮了,再补回来就难了……师兄回来看到你这个模样,肯定会伤心难过的。”武青悠试图劝解她。
痴望着窗外花朵儿的李贵妃突然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嘴角噙了丝血丝,转过头来,看着武青悠露出虚弱的笑容,“你不用骗我了,谙儿要是平安无事,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看我,说不定已经和他父皇走了”
武青悠盯着她手里娟帕上的血丝,心中又惊又骇,声音也提高了两分,“娘娘,师兄没有你想的那般无用,青悠相信他一定会回来,可是娘娘你,只有靠自己才能振作,难道你不想看到师兄成家立业,给你生个小孙子吗?”到了此刻,她只能以此来打动李贵妃。
李贵妃微微一笑,可眼中却是哀戚,拉过她的手紧紧握着,“我怎么会不想呢?可是越想就越怕,怕谙儿会像他父皇一样。”
武青悠想要出言安抚她悲观绝望的心态,可是她转过头来,直直的望着她,眼里难得的清透明亮,“青悠,你是个好孩子曾经我为了谙儿的将来还想过让他放弃你,可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这世上,虚名荣华都是过往云烟,只有你们幸福,才是最好的,我x子不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盼到谙儿无恙回来的一天,可是……你能答应我,若是谙儿真的能回来,你能给谙儿幸福吗?”
武青悠手臂一僵,她照顾李贵妃并非是因为心系云谙,可是见到李贵妃这样哀切的眼神,她心又不忍,前几日她早向负责李贵妃的太医询问了情况,李贵妃原本身子就虚弱,常年咳嗽不止,眼下郁结攻心,更是回天乏术,能撑过两个月就是奇迹了。
她眨了眨眼里泛出的湿气,“好,您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让他一辈子幸福”这是一个母亲将要离世时对自己儿子的唯一牵挂,她不忍拂逆,所以顺着她的意思答应了。
李贵妃见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然后整个人也想瞬间消耗光了精力,无力地躺回床上。
见她要睡着了,武青悠才抹了一把泪,站起身来,“茹姑姑,你好好照看娘娘,我先回去了。”
茹姑姑也是满脸泪痕,听到武青悠的声音,只能点头,害怕一出声,那哭音就泄了出来。
云帝的丧礼,武皇后令云祺操办。
葬礼上举行了隆重的祭祀,用六畜做牺牲,酿米酒做奠酒,烧纸钱做冥币,然后才送大行皇帝的梓宫出京,军民百姓在这一月内摘冠缨,服素缟,不许嫁娶。
文武百官一起吊唁,做“三跪九叩”之礼,齐齐嚎啕大哭,声震九天。
另有礼部官员,在前泼洒白酒,焚烧冥币引路……
武青悠身着素服,跟着队伍缓缓朝前走去。
李贵妃也强撑着来送葬,脸色灰败,被茹姑姑扶着在前面走。
送葬队伍往西山的皇家陵墓而去,白幡随风飘动,途中无声说话,只有哀哀凄凄的哭声不绝于耳。
突然地,山脚下响起马蹄声,纷乱杂沓,由远及近,待武青悠听到声音转头看去的时候,那骑马之人已经来到了眼前,飞快从她身侧掠过。
武青悠看清那马上之人,脸上闪过一抹欣喜,他果然是无恙的,那就好
云谙风尘仆仆地赶来,快到灵柩前的时候,便翻身下了马,一步一步步伐沉重地朝灵柩走去。
整个队伍因为云谙的到来而停止前进。
云谙猛地双膝跪地,双眼瞬间变红,直直地看着灵柩,“父皇,儿臣来晚了。”
他的话才说完,一旁身着丧服的云祺走了过来,还有其余的皇子公主,其中包括云萱。
云萱与云谙关系一直很好,看到云谙这个样子,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同时跪倒在地,扑在云谙身上。
这一哭,便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特别是云帝的妃嫔,子女。
武青悠不知道云祺是否是真正的伤心,可此时的他面容虽然不比其余皇子伤心,可眼睛也早已经变红。
“九弟,你先起来,不要误了时辰,我们还得送父皇上路。”云祺说道。
云谙听得此话,才缓缓的站了起来,而队伍中间的李贵妃这时也得知了儿子平安归来的消息,当即步伐不稳地被茹姑姑扶着往前走去。
“谙儿……”
李贵妃的声音被云谙听到,他倏地转过身来,几步走到李贵妃面前,“母妃,害你担心了。”
李贵妃眼泪直流,摇着头道:“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云谙毕竟不再是几岁小娃,很快便收了眼泪,可他心中的沉痛却不是说收就能收得了的。
队伍渐渐行进,李贵妃拉着云谙询问着这些日子来所发生的事,云谙一一告诉了她,原来那日两军交战,他的坐骑御风不知道怎么突然不受控制,飞奔起来,令他受了伤,从马上摔了下去,他撑着站起来,却被敌军追捕,他施展轻功,一直逃到了一处山林中,才甩掉了那些人,可他身受重伤,没能及时回营,待养好伤回去的时候,得到的却是父皇驾崩的消息。
武青悠在他们身后不远,与武承义并排而行,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走着走着,云谙却突然回过头来,视线在人群中一扫,很快落到她身上,那双眼睛里好似有很多话,很多东西,可他只匆匆看了她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便转回头去。
云帝丧礼之后,武皇后几乎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李贵妃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武青悠每日便会入宫看望。
云谙先是遭受了最敬爱的父皇驾崩,又要面对母妃逝去,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这日看过李贵妃后,便往坤宁宫走去。
殿中的宫女都与她相熟了,她便如自家一般,“禾姐姐,姑母和兰姑姑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宫中?”
这叫香禾的宫女是在殿里伺候茶水的,平日都是她挑着武青悠的喜好奉茶的,此时听了她的问话,一面端茶水,一面说道:“皇后娘娘和兰姑姑带着几位姐姐出去了。”
武皇后平日无事便会去御花园逛逛,但她不喜热闹,所以向来只让兰姑姑随行。
此时不免奇怪,“姑母要出宫吗?几位姐姐怎么也跟去了?”
“不晓得,我刚刚去御花园摘花泡茶,看到娘娘好像是往香荷宫的方向去了。”
“什么?”武青悠惊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差一点打翻了香禾递到面前的茶水。
她脸色惶急,甚至顾不得手上被溅出的茶水所烫,“噔噔噔”地就转身跑出了坤宁宫。
事情还是要发生吗?武青悠急得脸色发白,甚至施展起轻功,飞快地朝香荷宫赶去。
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赶到香荷宫的时候,果然便瞧见了姑母身边贴身伺候的几个大宫女,除了兰姑姑外,姑母最信任的人。
几人见到武青悠也有些惊讶,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走上来,“小姐怎的来了?”
“姑母可是在里面?”武青悠不顾两人的热情,急急地问道。
两人有些为难,“武小姐,你先回坤宁宫去吧……”
武青悠听他们如此说,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姑母在里面是不是?”
两人不答,却拖着她的双臂,不让她前进一步,“小姐,你别让奴婢们为难”
武青悠也知道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况且这件事情里,没有对错,她放轻了语气,“好,两位姐姐放开我吧,我这就回坤宁宫等姑母。”
见她笑盈盈的,两宫女信以为真,便松开了手臂,“小姐回去,让香禾给你多做点点心……”她的话音还未落,就被武青悠斜劈了一掌,晕了过去。
另一个发觉不对,正要跑进去通知武皇后,也很快被武青悠击晕,她飞快地看了四周一眼,幸好香荷宫附近比较冷清,这会儿,宫门前的巷子里竟是一个人也无。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个宫女走进了香荷宫,把两人往门旁轻轻一放,靠在墙上,便匆匆往里走去。
脚步刻意放轻了,四周非常安静,她只听得到自己心脏急促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一声一声,随着她的接近,越来越剧烈。
千万不要发生,千万不要发生……她默默祈祷
当她靠近大殿的时候,便听到王美人惨然的请求声,“皇后娘娘,求你放过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守在你身边,陪着祺儿,我不会做什么危害你的事情,你放过我吧。”